《离婚前老公被穿了[ABO]》 简介-楔子 辛猜与贺霜风结婚三年,相敬如宾。 或许形容为“相敬如宾”有些自以为是,他们经人介绍认识,家长做主结婚,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可言,贺霜风还隐隐有些看不上他的性别,所以这三年除了睡在一起外,他们两人的生活基本上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辛猜对此心知肚明且接受良好。 因为他早晚要结婚,跟谁过不是过。 不过,到了婚后的第三年年末,出了一点意外。贺霜风似乎在外面有人了。辛猜没有感情和精神上的洁癖,却有点肉体上的洁癖,他不想因为贺霜风染上什么病,于是跟贺霜风提出了离婚。 那一天,贺霜风拿到那张拟好的离婚协议书时,一如往常地说“知道了”,神色平静地出门上班。 半个小时后,正在整理行装的辛猜接到了医院的来电。 贺霜风出了车祸,好在性命无虞。 辛猜匆匆赶去,却又发现了另一件事—— 贺霜风被人穿了。 当然辛猜并不明白“穿了”是什么意思,那是他脑子里突然响起的机械声告诉他的。 [宿主您好,我是您的一对一辅导系统305,您现在所在的世界是一本NP小说,名字叫做《爱欲回廊》,主角受就是您的丈夫“贺霜风”,他在被穿后由渣攻变为了总受,最后三个不同的攻在一起。] 辛猜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无语地憋出了一句:“……据我所知,贺霜风是Alpha。” [啊,没错,但这个世界马上就会出现Enigma。] “……什么?” [Enigma是新的性别,能够标记Alpha,完全标记后还能让Alpha像Omega拥有发情期。] “……” [总之,这都跟您没有太大的关系,只要您完成助力任务,助力主角受达成HE的结局,您就可以获得一个实现任何心愿的机会,什么心愿都可以噢!] “再说吧。” [好的,我会一直陪伴您、帮助您!因为我们强制绑定了噢!] “……” 辛猜对这个莫名出现的系统同样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就像他这三年来对自己的丈夫贺霜风一样,只有表面上的微笑、礼貌和作为伴侣应有的态度,实际上并不关心。 他敷衍着系统,毫不在意它口中所说的关于世界的真相,更不在意贺霜风会被标记变成总受,不过…… 穿越者顶了贺霜风壳子的这件事却莫名让辛猜觉得—— 膈应。 而辛猜不知道的是,贺霜风本人的灵魂在车祸后附身在了他的宠物垂耳兔身上。 1.贺霜风X辛猜 187 X 182 表面高冷内心无能狂怒白手起家富一代浓颜硬帅攻Alpha X 外表温柔内心冷漠富二代旅行博主美人受Beta 2.先婚后爱。 贺霜风和辛猜是辛父母做主结的婚,两人婚前没有感情,甚至辛猜在贺被穿之前对贺都没有什么感情,只是履行义务。 3.贺霜风附身在宠物兔身上后能听到辛猜的系统的声音,他会顶着兔子壳无能狂怒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前期H比较少,只会在回忆里或者后期抢回自己的身体后。 4.系统找上辛猜有原因,不是随便找的。 5.辛猜是单性Beta。 第一章系统被穿越两个版本三个倒霉蛋 窗明几净的厨房里,容颜精致到有些雌雄莫辨的年轻男人小心地拿起了白瓷汤勺,放进灶台上的砂锅里搅了搅,又询问身边保姆的意见。 “这样就可以了吗?” 淮山排骨元贝粥稠度适中、米粒分明,在被搅动的时候腾起热气,香味扑鼻,张阿姨不住地点头:“可以了,可以了,您放着我来吧。” “不用。”辛猜垂下眼眸,“让人去叫贺先生吧。” “好的。” 张阿姨一边出了厨房去找人,一边又忍不住想,自从贺先生出事,三少爷和贺先生感情好像变得更好一些了,从前的三少爷,别说亲手熬粥给贺先生,厨房也没怎么进过,每次只是微笑着吩咐其他人准备。 没一会儿,辛猜亲自将砂锅粥和阿姨做好的小菜一一端出去,放在了厨房外面的饭厅里。 张阿姨回来了,说道:“小张说,贺先生头疼,想在卧室用餐。” 辛猜微微皱了皱眉头,神情似有不耐,却很快又平复了下去,说道:“那就给他送进去。” “好的。” 张阿姨另外叫了两个保姆过来,将桌上的饭菜端走了,辛猜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原本淡然的神色逐渐变得冷凝。 [宿主,你心情不好?] “没有,只是行程被打乱了,觉得有点麻烦。” 在贺霜风出事前,他正计划去挪威度假,自媒体平台上追极光的预告都发出去了,现在却只能在家照顾“贺霜风”。 [贺风应该一周后就完全康复了,到时候宿主和他一起去欧洲滑雪吧。] “这是任务?”辛猜却问。 [……对。] 系统也很无奈。 它刚刚找上辛猜的时候告诉他只要完成所有的任务,就可以满足辛猜的心愿——任意一个心愿,辛猜却说他不接受画大饼,如果一个任务没有即时的反馈,他不会做。系统只能把各个小任务都明码实价地标上奖励,完成后就立刻发送到辛猜的手上。 辛猜又问:“这次的奖励是什么?” [一千万。] “好。” [……宿主加油。] 每次听到辛猜因为钱回答得这么干脆,系统的心情都有些微妙。 辛猜只是Beta,算不上辛家最受宠的孩子,但家里也不会短了他。根据系统的调查和偷窥,辛猜名下起码有三套价值千万的房产、两辆百万级别的豪车,信托机构每月会给他转入五万生活费,逢年过节还有二十万到五十万不等的过节礼金,他的父母、祖母和哥哥姐姐时不时也会给他发几万到几十万的红包,另外,还有贺霜风。 贺霜风和辛猜结婚后,每月的收入都会自觉转一半给辛猜。 至于贺霜风有没有给辛猜股份,这一点系统还不清楚。不过系统猜测,这类东西应该被锁在了贺霜风的保险柜和不能联网的安全电子设备里,它还查不到。 总之,曾经的系统以为,辛猜这种富二代对金钱并不感冒,因为他的钱多得花不完,不可能因为这点钱就被收买,但它没想到,在所有的奖励里,辛猜对那些“治好某个亲朋好友的病”、“变成超级大网红博主”、“得到某某人的青睐”或者“找到比贺霜风更好的如意郎君”完全没有兴趣,他只认钱。 辛猜对此的解释是谁会嫌钱多,系统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当然,辛猜没有告诉系统,真正的原因是,钱最直接,也最真实,他还能根据系统开出的不同价码看出每个任务的重要性。 这一次的任务居然标价一千万,看来很重要了。 辛猜正思索着,余光中却看到自己的宠物垂耳兔一蹦一跶地跳了进来,他走过去将垂耳兔抱了起来,说道:“玉团,怎么过来了?” 玉团趴在辛猜的怀里,鼻头微微耸动地嗅闻着,兔脸严肃。 自从贺霜风出了事,玉团也变得有些奇怪,粘人的程度倍增,晚上睡觉都会来挠门,要求留在卧室里,辛猜一向宠它,就让它留下了,但没想到假贺霜风从医院回家的第一个晚上差点被它吓昏厥。 玉团半夜偷摸上床,对着假贺霜风喷了尿。 那尿液的范围还控制得很好,半点没流到床上。 当时,假贺霜风感受到胸前的一股热流迷迷糊糊醒过来,睁眼便看到了闪着寒光的兔牙,他大叫了一声,差点滚下床。 旁边的辛猜被闹醒后,对啼笑皆非的一幕无语惆怅。 玉团是能定点的兔子,乱拉的情况都很少,别提喷尿了,怎么就跑过来喷了假贺霜风。虽然想不太明白,但正好辛猜本来就不想跟冒名顶替自己丈夫的人睡一张床,他佯装批评玉团,抱着兔子就离开了,留下假贺霜风带着一身兔子尿独自凌乱。 辛猜抱着玉团走出饭厅,张阿姨又匆匆过来了。 “三少爷,贺先生没吃多少就说没胃口了。” 辛猜蹙起了眉头。 贺霜风是大体格,肩宽体阔,肌肉明显,又爱健身运动,从前饭量就不小,现在穿来的这个贺风却不爱吃饭也不爱运动,只爱躺着,多走两步就说自己头晕。 这么下去怎么行,辛猜不喜欢弱鸡身材。 张阿姨见他脸色不好,便说道:“我再去劝劝吧。”毕竟是三少爷亲手熬的粥,贺先生不吃,三少爷怕是要伤心了。 “不用。”辛猜抚摸着垂耳兔的小脑袋,说道:“问问他想吃什么,重新给他做。” “好。” 张阿姨去了,没一会儿又回来了,说道:“贺先生想吃糕点,凤梨酥、桂花糕、布丁这种。” 辛猜眉头又皱了起来:“吃那么多糖干什么?他还在恢复期。”贺风不怕糖化和长胖,辛猜却心疼贺霜风的身体。 “……那您看?” 张阿姨也有点疑惑,贺先生从前也不爱吃甜点啊。 辛猜说:“就说家里没有,要买可以现在去给他买。” “好的。” 传声筒张阿姨又去了贺霜风的房间,好一会儿带着放松和喜意的神色回来了,说道:“贺先生说不用麻烦了,他就吃粥和小菜就好。” “行,辛苦了。” 辛猜说道。 这时,他怀中的玉团突然跳了下去,火急火燎地朝着他们的主卧跑去。 “……玉团?” 辛猜跟在了后面。 宽大整洁的卧室套房里,贺风坐在套间的小饭桌边上,一勺一勺地吃着浓香四溢、鲜甜可口的砂锅粥,却如坐针毡。 两个保姆阿姨站在他身边,笑眯眯地提醒道:“您再吃两块牛腩,这是三少爷亲手切的。” 贺风硬着头皮从番茄炖牛腩里夹起了牛腩,塞进嘴里。 他承认,无论是粥还是牛腩都很好吃,但他真的很想吃甜点、喝奶茶啊!!! 自从莫名穿越到贺霜风的身上,贺风已经快两周没有吃自己爱吃的甜点、喝自己爱喝的奶茶了。 他每天面对的只有各种虽然美味却不够对胃口的营养餐,又因为害怕暴露这具身体已经换芯子了这件事,提要求也只敢绕着弯来提,贺风简直快痛苦死了。 自己偷偷点外卖也是不可能的,不仅是因为这些守在身边的保姆,还因为……贺风并不知道贺霜风的银行账号和密码。 贺霜风本人的手机在出车祸的时候损坏了,他的伴侣辛猜及时给贺风准备了一支新的手机,贺风却并不敢问辛猜贺霜风的银行账号和密码是多少,因为虽然他没有贺霜风的记忆,但他知道自己穿越进入一本刚刚看过的耽美·ABO·NP文—— 《爱欲回廊》。 这本小说的主角是面如梨花、气质清冷的美人人妻受辛猜,性别为Beta。 他和Alpha渣攻贺霜风结了婚,做了很多事讨好丈夫,却得不到丈夫的喜爱,终于在发现丈夫出轨后情绪崩溃,外出买醉,意外和攻一发生了关系,被拍下了照片。 辛猜被攻一威胁,半推半就地与攻一保持情人关系,后来却被攻二撞破了出轨,又与攻二发生了关系。紧接着,辛猜因为攻一认识了攻一的弟弟攻三,攻三暗恋辛猜已久,终于有了接触机会岂能放过,于是美美兄弟盖饭。 最后……最后作者还没写完,贺风就穿越到出了车祸的贺霜风身上。 贺风真的很想哭。 哪怕贺霜风长得很帅,比他原身身高高了十厘米,腰细腿长,有八块腹肌,还有一个貌美如花的Beta老婆,贺风还是很想哭,因为……他不是1啊! 他是纯0啊! 纯的! 剧情里,贺霜风一早就出了局,但也有好几次和辛猜做爱的描写,贺风很怕自己硬不起来,被辛猜识破芯子已经换了的真相,然后被那几个恐怖的攻知道。 贺霜风虽然是白手起家、事业有成的年轻霸总,但在《爱欲回廊》里,他的身家背景不如那几个攻,甚至还不如辛猜,所以后期作者有描写几个攻背着辛猜狠狠地报复贺霜风这件事。 这是很正常的设定,渣攻一般都不如正攻,这样就算不打脸,也会让读者觉得爽。 贺风看文的时候也觉得很爽,直到他穿成了贺霜风。 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真想摇着穿越大神的肩膀,大声控诉:“就算让我穿成渣男,能不能给我他的记忆啊!!!最起码银行卡账号和密码给我啊!!!这样万一出事了,我也好跑路啊!!!” 贺风正悲悲戚戚地吃饭,忽然看到辛猜的那只垂耳兔跳了进来,一脸阴沉沉地看着他。兔子分明没有什么表情,贺风却总觉得它看自己的眼神是阴恻恻的。 他如临大敌地瞪大了眼睛,失声喊道:“兔子!” “兔子进来了!” 顶着垂耳兔壳子的贺霜风本人跺了跺脚,旋风似的跳上了凳子、又跳上了饭桌,直冲着贺风的脸面而去—— 这个抢了他身体的贱人! 他要干死他! -- 贺霜风:那是我的身体!这是我的老婆!把我的身体和老婆都还给我呜呜呜呜!我不要吃草!我要吃老婆熬的粥呜呜呜!老婆从前都没给我熬过粥呢! —- 第二章玉团往事人兔大战 贺霜风附身在玉团身上已经快半个月,刚开始他也很懵。 他记得自己出了车祸,在头部的剧痛中失去了意识,醒来之后,眼前的世界却仿佛换了一个天地。房间里每一个家具、每个物件他都十分熟悉,但变得巨大无比,贺霜风仰着脑袋看了半天,终于意识到,这是他们家宠物兔的房间,而他—— 变、成、了、兔、子。 他居然变成了玉团。 刚开始,贺霜风以为自己在做梦,还是个美梦,因为玉团是辛猜最爱的兔子。当然,玉团更是让贺霜风开始察觉到辛猜可能真的不喜欢他的对象。 玉团到他们家是大半年前的事。 辛猜的高中生堂妹辛艾瞒着父母买了玉团回家,偷偷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后来东窗事发,辛艾抽抽嗒嗒地找到辛猜,求他帮忙自己照看玉团一两个月,等她申请上大学就来接玉团。 “猜哥,我知道你喜欢小动物,而且你最负责了,你帮我养它一段时间好不好?” 辛猜答应了。 但是没多久,玉团的临时寄养就变成了永久居留,辛艾拿到offer就开启快乐人生去了,将小兔子忘得一干二净,只在辛猜问起的时候心虚地笑了两声。 “嘿嘿,我看玉团在你家过得挺好的,我之前还要出国读书,带着玉团也挺麻烦的,猜哥,玉团以后就交给你啦!” 辛猜无奈,最后只能说:“你在外留学的时候,不许养宠物。” “好好好,我知道了。” 小女孩随口答应,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那天贺霜风回家后,辛猜将他要正式养玉团的事告知了贺霜风。 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他们的婚房,贺霜风买的八百平大平层,一只兔子住进来占不了什么地方,又是由辛猜照顾,麻烦不了贺霜风,所以辛猜只是象征性地跟贺霜风提了一两句,贺霜风也如他想象一般没有反对,第一时间就同意了。 但辛猜不知道,贺霜风之所以同意得飞快是因为他隐约发现,有了玉团之后,辛猜外出长途旅游的次数变少了。 就这样,一只小小的垂耳兔在他们家住了下来,而贺霜风也逐渐地确定了一件事。 辛猜是真心喜欢玉团。 或许比喜欢他还要喜欢。 或许,不是或许。 那天,贺霜风起床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有些感冒,他晕晕乎乎地洗漱了,还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辛猜注意到了他的异常,问道:“是不是感冒了?”昨晚贺霜风在外应酬,喝醉了才回来,可能不小心吹了凉风。 “好像是有点。” 贺霜风看到他脸上的担忧,内心压抑不住生出暖意和窃喜。 辛猜出去叫人准备了感冒冲剂,端来给贺霜风,贺霜风接过喝了,没忍住抱了辛猜一下。Beta的身上都是他的味道。 辛猜似乎僵硬了片刻,随后又微笑着推他,道:“先去吃早餐吧,司机在等着了。” 贺霜风却有些撒不开手:“今天不想上班了。” “也行。” 辛猜从他的怀中离开,随口回答,“不过早餐快凉了。” 贺霜风有些失落,却故作无意:“好。” 两人吃了早餐,贺霜风没再提不去上班的事,辛猜也只是默默叫人给他准备好了感冒药,将他送到了门外。贺霜风独自乘坐电梯下楼,但很快就在快要上车时发现自己没带上那支常用的钢笔。那是他们结婚后辛猜第一次给他过生日,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贺霜风跟司机说了一声,回家去取钢笔,却没在客厅或主卧遇到辛猜。 他问了家里的阿姨,阿姨说,辛猜在兔子房里,于是贺霜风朝着那间房走去。 兔子房的房门只是半合着,贺霜风稍微靠近就能听到辛猜跟玉团说话的声音,看到辛猜的动作和神情。 “等等,别黏着我……” 辛猜用光洁玉白的手背推开靠过来的玉团,脸上带着贺霜风从未见过的笑容,那双漂亮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的形状,“……我还没消毒,不知道人的感冒会不会传染给你……” 贺霜风只觉得世界都安静了,他能看见辛猜,能听见辛猜的声音,却觉得十分陌生。 辛猜这样对他笑过吗? 辛猜这样对他说过话吗? 辛猜有这样表达过对他的喜欢吗? 没有。没有。没有。 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辛猜就永远带着温柔而得体的笑容,说话做事全面周到、不紧不慢,贺霜风以为这就是他的性格,是他作为辛家三少的教养,却从来不知道辛猜发自真心表达喜爱、露出真心的笑容的时候是这个模样。 就像是沐浴在微光里的神明,他的爱意却永远不会落在贺霜风身上。 这时,辛猜注意到了门外的人。 他惊诧地抬起头,片刻后又掩去意外的神色,换上了惯有的微笑和恰到好处的关心:“怎么又回来了?很不舒服吗?” 辛猜起身走了过来。 贺霜风盯着辛猜的眼睛,试图在里面找到刚刚看到的真情实意,却发现它们早已消失不见,他灰心丧气又有些狼狈地别过头,移开目光,闭上了眼睛。 “嗯,很不舒服。” 他终于明白,辛猜一点儿都不喜欢他,只是奉命结婚而已。 辛猜抬起手想要摸贺霜风的额头,贺霜风反应极快地躲开了他的手,冷冷地说:“你刚刚摸了兔子。” 辛猜轻笑了一声:“抱歉,我忘了,那我先去洗个手。” 他绕过贺霜风叫来了阿姨,吩咐道:“取一只体温计来,贺先生可能感冒加重了。” “好的。” 辛猜半点没有因为贺霜风的嫌弃而神伤,就像从前一样,体贴而包容地做好了伴侣的角色,贺霜风却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破了好几个小洞,风一吹就透着凉意的疼。 他想起了年幼时家里那扇怎么都修不好的旧窗户,每到冬天刮大风的时候,就有难以捕捉的冷风从那些没能完全堵住的缝隙里透进来,钻进他的骨头缝里。一别经年,贺霜风以为那种深入骨髓的冷意早就不见了,今日他才发觉,它们大概从未没有离开过。 “怎么了?” 辛猜吩咐好保姆,转过头却看见他神情深沉晦涩,像是罩着一层深浅不明的黑纱。 “不用了。” 贺霜风对保姆说道,随后他抓住了辛猜的手,将对方拉进了怀里。 辛猜错愕地推开他:“……怎么了……阿姨还在呢……” 贺霜风却扣紧了辛猜的腰,他低下头,淡色的唇瓣在Beta的耳垂上厮磨,说道:“不是感冒,是易感期,我要跟你做爱,辛猜。” 辛猜总是温柔的神色终于有了慌乱,他勉强地笑着:“那我们……回房间再说。” “等不及了。” 贺霜风冷冰冰地说。 他让保姆们立刻下班,然后将辛猜压在了走廊的墙上,开始脱辛猜的衣服。 辛猜难得动怒,抗拒地挣扎:“你发什么疯!”这样突然,保姆们肯定都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我没发疯。” 贺霜风抓着辛猜的两只手并在一起,压在了辛猜的头顶,面带狰狞,“我可能早就疯了,你不知道吗?你不清楚吗?我明明是你的Alpha,是你的丈夫,难道你不了解我吗?” “贺霜风……” 面前贺霜风突如其来的质问,辛猜莫名胆怯,一时没注意便被贺霜风脱得干干净净。 辛猜的脸长得漂亮,身体也很美,他皮肤白皙,骨头纤细,骨肉亭匀,腰细臀翘,四肢修长,贺霜风曾经爱抚过、亲吻过这具身体的每一寸,也在这张脸上看到过因为高潮而生出痴然,美得让人晃神。 他们结婚两年多了,贺霜风却是第一次明白,无论他们的身体靠得再近,这个人的心里都没有他。 换个人结婚,辛猜也会像对待他一样对待自己的丈夫。 贺霜风掩去了痛苦的神色,他低下头,避开了自己从前最爱吻的唇。 因为贺霜风的禁锢,辛猜紧致的腰腹轻微地颤动,胸前两颗淡粉色的乳头也在微凉的空气里战栗着立了起来,贺霜风低下头,将其中一侧乳尖含入了嘴里,恨恨地吸吮舔弄,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按上了另一边的乳尖,搓揉夹扯,动作不停。 “啊……唔嗯!” 贺霜风的动作略带粗暴,辛猜被他弄得又疼又爽,想要弓身躲避,却因为紧紧靠着墙怎么都没办法逃脱,只能按照从前的经验,放软了语气求Alpha,“轻……轻点……霜风……我疼……” 贺霜风头也不抬,只将辛猜挣扎的身体又按牢了一些。 现在好了,贺霜风变成了玉团,成为了辛猜掌心的小明珠。 他每天除了吃饱喝足,就是看紧自己的老婆——也就是跟紧辛猜,要么蹭着辛猜的小腿,要么躺在辛猜的怀里撒娇,反正什么正事也做不了,还能有什么地方比还有辛猜的怀抱更暖和呢。 当然,除了这两件事之外,就是找机会弄那个占了他身体的小偷了。 譬如说现在。 贺霜风杀气腾腾地盯着满脸惊恐的“自己”,思索着是喷这孙子一脸尿还是咬他几口。 一个小时前,辛猜明明在陪他玩,却因为这龟孙说不想吃米饭而去厨房亲手熬粥,甚至还因为担心垂耳兔捣乱将他关了起来,贺霜风费了好大劲儿才从围栏里越狱。 越想越气,贺霜风不停地跺脚,连带着桌面的碗筷都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贺风被玉团大爷偷袭了好几次,看见他就害怕,忙不迭想要站起来躲开,贺霜风见他想逃,一个猛兔飞踹,强健有力的后腿“趴”地一下甩在了贺风的脸上,霎时就起了一团红色的痕迹。 “啊!” 贺风疼得眼泪汪汪地捂住了脸,“我的脸……” 不对,不是他的脸,呜呜,但这张脸好帅啊,万一被兔子踹毁容了好不划算。 贺霜风听他叫自己的脸为“我的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飞扑上去,抱着贺风的头拼命地踹贺风的脖子。 “啊!!!好痛!!!” 旁边的两个保姆大惊失色,一个阿姨上来帮贺风的忙,另一个连忙去找辛猜。 “玉团!快放开!” “三少爷!三少爷来了!” 贺霜风扯着三瓣唇人性化地冷笑,他都没听到辛猜的脚步声,没有闻到辛猜的味道,辛猜怎么可能来了,再说他现在的眼睛虽然白天视力不太好,视野却接近三百度,辛猜一出现他就能知道,阿姨又在骗兔子罢了。 他可不是玉团那只傻兔子。 而这时,贺风已经被逼到了极限,他怒气冲天地抓住了垂耳兔的耳朵,狠狠地拉拽—— “死兔子!!放开我!!!” “别以为我不敢打你!!啊!!!” 贺霜风疼得叽叽地叫,却还是不肯放爪,一口咬在他的脸上。 “玉团!” 辛猜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他迅速从贺风手中抢走了玉团,心疼不已地查看垂耳兔的耳朵。 贺霜风也不喜欢玉团,但从来不会对玉团做什么,哪怕偶尔被领地意识觉醒的玉团咬了,也只会默默地避开,现在的贺风却扯了玉团的耳朵。 辛猜爱兔心切,一时间忍不住带着怒气对贺风说道:“不要扯它的耳朵!兔子的耳朵很脆弱!” 贺风错愕又委屈地指了指辛猜怀里的兔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脸和脖子:“……我的身体也很脆弱!”他都被咬出血了! 辛猜差一点儿就脱口而出“贺霜风的身体才不脆弱”,却在看到贺风脸和脖子上的红痕和伤口乍然失声。 ……怎么……怎么这么厉害…… 辛猜气势顿消,揉着贺霜风耳朵的手也慢慢地停了下来,带着歉意说道:“……抱歉。” “先处理一下吧。” 辛猜让保姆阿姨帮忙处理。 好在贺风的伤口只是看着吓人,并不怎么严重,稍微处理一下就没什么大碍了。 贺风莫名其妙受了这一顿疼,怎么看那兔子怎么不顺眼,说道:“让它离我远点。”他不敢说自己害怕,因为担心OOC,《爱欲回廊》里的贺霜风渣虽渣,却不是哭包攻和弱攻,他不能随便表露出恐惧。 辛猜抱着贺霜风往旁边走了几步,道:“抱歉。” 而贺霜风早就被温柔乡消磨了怒气和骨气。 辛猜不仅护着他,还给他揉耳朵也,贺霜风美滋滋、懒洋洋地趴在辛猜怀里,余光里看见已经完全没有了热气的砂锅粥。 这个小偷真是暴殄天物,那可是辛猜为他贺霜风亲手熬的粥。 他真的好想吃。 片刻后,贺霜风木着兔脸转过头了,强迫自己不去看饭桌。 他再想吃辛猜做的粥也不能吃,因为他现在的身体是玉团的身体,他不能为了口腹之欲害死辛猜最爱的兔子。 -- 贺霜风:为了老婆最爱的兔子,我会努力吃草/(ㄒoㄒ)/~~ 贺风:我的身体有八块腹肌,八大八块!我喝奶茶、吃蛋糕怎么了! --- 第三章初次和破防玉团往事后H 贺霜风头也不抬,只将辛猜挣扎的身体又按牢了一些。 辛猜作为beta,性欲没有那么强烈,也不会自动分泌润滑的水液,刚开始的贺霜风不懂这一点,新婚夜里拥着辛猜莽撞地做了三次,辛猜闷不吭声地受着,最后才发现辛猜的后穴被弄得穴口撕裂,里面的生殖腔腔口都在流血。 贺霜风吓得六神无主,差点直接抱着辛猜去医院。 “没事……不要去。” 辛猜苍白着脸安抚贺霜风,“新婚夜这样难堪地进医院,容易被拍到,万一上新闻,爸爸他们会生气。” 贺霜风紧握着拳头,手背上凸起青筋:“那也不能不去。” 辛家家大业大,规矩也多,最是在意自己的颜面,而贺霜风是白手起家、意气风发的新贵,对这点面子上的事情不以为意,但他现在也不得不顾着新婚伴侣的意愿。毕竟他是罪魁祸首。 “应该只是稍微有点……伤口,碍不着什么事。” 辛猜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你……小心一点,帮我看看伤口大不大,如果还好就不用去医院,家里还有消炎止血的药,擦上应该就没事了。” 辛猜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作为“受害者”却远比贺霜风淡定。 丈夫在这方面愣头愣脑,他也不得不淡定,辛猜实在不想因为这种问题惊动家里。太丢脸了。 “好吧。” 贺霜风找来了药膏、碘伏、纱布块和棉签,开始清理辛猜的伤口。 溢出的鲜血被小心地擦拭掉,露出红肿破损的穴口和几乎很难看出的细小伤口,辛猜疼得抽气。 “我马上涂药了,涂了药就不疼了。” 贺霜风干巴巴地说着,不知道是在安慰辛猜,还是安慰他自己。 他将透明的药膏抹在穴口,轻柔地打着圈让它融化,难以忽视的刺痛不断传来,辛猜咬着唇,那双分开的长腿不停地颤抖,生理性的泪水从刺痛发干的眼睛里又一次溢出,最后终于抽泣出声。 “……疼。” 贺霜风心里更恨自己的莽撞,却不得不继续涂药,说道:“马上就好了。” 等贺霜风处理好穴口,辛猜已经疼得又出了一身的汗,贺霜风看着他湿漉漉、如雨后梨花一般朦胧的脸和唇上的咬痕,心疼地说道:“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里面还没有处理,不知道辛猜会疼成什么样。 “……不、不行。” 辛猜固执地摇头,见贺霜风像是马上就要硬拉着他去医院了,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轻声说道:“我不想别人看到。” 贺霜风道:“如果你不想被人撞见,我可以马上找一个医生上门,他会绝对保密。” “再保密的医生都不如我的丈夫。” 辛猜望着他,泪眼朦胧,像是一往情深。 贺霜风说不上自己是受了蛊惑,还是怎么了,心脏忽然就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那我再试试,如果疼得受不了,或者太严重,我们还是找医生。”贺霜风将丝绸被的一角递到了辛猜的唇边,“别咬自己,咬这个。” “嗯。” 辛猜点了点头,注视着他,缓慢地咬住了那一角洁白的被子。 贺霜风忽然很想再亲他一下,或者…… 他的喉结不动声色地移动。 片刻后,清醒过来的贺霜风又忍不住在心里唾骂自己的兽欲,辛猜都成这样了,他居然还想着做爱,他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再给自己的下面一巴掌。 “那我继续了。” 贺霜风终于说道。 “嗯。” 他再小心翼翼,辛猜也被疼得死去活来,毕竟是用两指去撑开受伤的穴口,还要检查里面的生殖腔腔口。幸好腔口的伤口更小,已经自行凝血,贺霜风怕给他擦药反而会让里外的伤口变得更严重,连忙退了出来,又细细给穴口抹了一圈药。 “没事了。” 贺霜风擦干净手,抱着浑身湿透了的辛猜,拨开他贴在额前的湿发,“没事了,我给你擦一擦身体,我们就休息。” 辛猜无力地靠着他,轻声说道:“想喝水。” “……好。” 贺霜风连忙爬起来给辛猜接水、喂水。 从那以后,贺霜风禁欲了好长一段时间,长到辛猜都怀疑是不是自己那晚上的事将贺霜风给吓阳痿了。 不过很快,三个月后,贺霜风的易感期到了,他们又做了一次。这一次,贺霜风不敢再莽撞,他拿出自己学习了三个月的成果,顶着易感期的烦躁和急不可耐,认真地给辛猜做前戏,再之后,他们的性爱才正常了起来。 但现在,贺霜风的状态却不太正常。 他那有些粗糙的手指揉开干涩的穴口时,辛猜回忆起了曾经的疼痛,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疼!贺霜风,别这样!我疼……” 贺霜风原本昏沉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他收回了手,抱起辛猜来到了卧室的浴室。他将辛猜放在了浴室的盥洗台上,迅速找到了放在柜子里的润滑液。 辛猜紧张地看着他洗了手,将润滑液淋在所有的手指上,没由来地觉得害怕:“……能不能现在不要做……” 贺霜风抬起眼眸看向他,眼神冷厉,薄唇轻启:“不行。” “我是你的丈夫,这难道不是你应尽的义务?” 贺霜风说的是气话,没想到辛猜的神色却因此放松了下来,他勉强地笑了笑,说道:“说的也是。” 辛猜努力放松身体,分开了修长的双腿,对贺霜风道:“能不能先亲亲我?” 这几年来,贺霜风不光是床技练好了,吻技也有很大进步,他的亲吻会让辛猜动情得更快,两人都知道这一点。 贺霜风却拒绝了。 “不行,我现在只想肏你。” 他一手抓着辛猜一条腿的腿根,另一手沾满了润滑液,连辛猜垂软的性器都未抚慰,就直冲紧闭着的粉嫩穴口而去,湿润的指尖揉开了穴口的软肉,着急地探入其中,开始小幅度而急切地抽插,就像是想要快点让它做好准备。 贺霜风的话语和动作让辛猜觉得自己在他眼中并不是伴侣,而是发泄欲望的道具,他仰起头,难堪地闭上了眼睛。 明明他已经努力在做贺霜风的伴侣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唔嗯……” 习惯了性爱的身体因为贺霜风的动作开始变化,原本干涩紧致的穴肉在一次又一次地抽插顶弄中湿软了下来,绞缠着手指的水声也越来越明显,辛猜咬着唇,小声地喘着气,感受着轻微的疼痛转变为酥麻的快感。 贺霜风盯着他,厉声说道:“忍着做什么,叫出来,你不是最乖最听丈夫的话的吗?” 辛猜不知道他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咬牙不理他,身体深处的敏感点却频频被顶弄,小腹深处快感不停地流窜,他的身体开始发热,原本垂软的前端也硬了起来,忍耐不住的呻吟终于从唇间溢了出来。 贺霜风下身硬得更难受,嘴上却说道:“非要爽了才叫,是你伺候丈夫,还是丈夫伺候你?你的父母就是这样教你的?” 辛猜煞白了脸。 辛猜的呻吟很好听,但他生性不算开放,总是羞怯地藏住,从前贺霜风热衷于变着花样弄他,就为了他多叫几声,而今天他却控制不住地嘲讽了他。 看着辛猜被刺痛的眼神,贺霜风有了片刻后悔,但很快辛猜又藏起了受伤的神色。 “对不起……” 他抱住了贺霜风,用身体将贺霜风的手指吃得更深,温柔如水地说道:“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辛猜主动解开了出门前为贺霜风挑选的皮带,拉下了贺霜风的裤子和包裹紧实的内裤,那根坚硬硕热的阴茎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 “差不多了,插进来了吧。”辛猜说道。 贺霜风缓慢地抽出了湿漉漉的手,换上了自己的性器。 硕大的龟头挤开湿软的穴口一寸一寸地往里埋,辛猜勾着贺霜风的脖子,低声地喘息,而贺霜风扣着辛猜的腰,看着镜中辛猜光裸的背、曲线完美的腰臀以及自己扭曲的脸色,缓慢地说道:“我是你的Alpha。” “辛猜,我是你的丈夫。” “嗯……啊——!” 贺霜风突然一顶到底,快感和冲击突如其来,内脏都像要被顶得移位,辛猜失控地呻吟,眼前的视线霎时模糊了,“……太、太深了……啊……” “不够……还不够。” 贺霜风恨不得顶到他心里去。 他将辛猜按在盥洗台上,掰开他颤抖的双腿,腰胯全力地摆动,硬挺的阴茎在湿润紧致的穴肉里肆意地抽插,不像是肏弄,倒是一次一次地往里撞,甚至径直略过了生殖腔口,龟头猛然卡入了结肠口里。 身体内里被顶得发酸发痒,辛猜实在受不了,条件反射似的挣扎,身体弓起又挺腰,颤抖得像是枝头被风吹动的树叶。 “不要……啊……霜风……啊……哈……” 结肠口被肏得越来越软,肆意地收缩,像是一张吸吮着的小嘴,一次又一次地含住抽离又复返的龟头,穴道里的水液也越来越多,湿滑得不像话,贺霜风知道他被肏开了,更是不再留情,如狂风暴雨一样地抽插顶弄,折腾得辛猜叫都叫不出来,只颤抖着身体靠着镜子,张着嘴,若有若无地喘息。 受不了了…… 感觉里面……都要被贺霜风肏化了…… 贺霜风却掐着他的下巴,非要让他去看、去摸自己小腹被不断顶出一块的地方:“都被肏到这里了,怎么还是不够深?” “啊……哈……” 辛猜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又是困惑,又是疲惫,甚至第一次在心中暗骂他。 “还是得标记。” 贺霜风喃喃地说着,就这么抱着辛猜转了个身,让他跪趴在宽大的盥洗台上。 带着圆润龟头和凸起青筋的阴茎就这么插在结肠口里转了一圈,穴肉的每一处都碾磨到了,刺激的快感冲击似的涌了上来,辛猜还未趴好,硬了许久的前端就这样射了出来。 “啊……” 他脱力地伏在台面上,大脑一片空白。 而贺霜风只是摸了摸他正在射精的性器,便带着他的精液揉上了他的乳尖,身下更是一刻不停地继续抽插,变换着角度顶软了湿润已久的生殖腔,感受着里面的水液如被戳破了封闭的薄膜一般急速涌出。 辛猜身体泛着粉色、带着薄汗,却在不停地发颤,他隐约察觉到了贺霜风想要做什么。 完全标记。 “不……不要完全标记……”他沙哑着声音求道:“我是beta……霜风,我疼……” 生殖腔成结射精太疼了,辛猜受不了,每次都会疼到哭,贺霜风心疼他,所以很少完全标记。 “不行。” 贺霜风掐着他的腰,按住了他又开始挣扎的身体,阴茎反复贯穿敏感的生殖腔,“你是我的伴侣,是我的妻子,你应该接受我的完全标记。” “这是你的义务,是你的本分。” 贺霜风俯下身,舔吻辛猜的耳垂和耳廓,放大了的水声细密地在辛猜耳边响起,同时还有贺霜风带着轻笑的声音:“是我这个做丈夫的错,我完全标记做得太少了,才会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不……不是……” 辛猜拼了命摇头,却只是稍微挪动了几分,他垂着泪想要反驳贺霜风,却怎么都说不出话。 从前贺霜风不是这样的。 “乖一点。” 贺霜风感受着湿漉漉的肉穴绞缠似的裹紧了他,生殖腔更是像个小套子一样紧紧地咬着龟头,他低低喘了一声,又一次顶入深处,在生殖腔的肉壁上磨蹭,说道:“完全标记了才能怀孕。” 而辛猜被搅得意识迷乱,仓惶地喘着气,根本没意识到他再说什么。 “好酸……别磨……受不了……” 生殖腔剧烈地收缩起来,涌出一股股潮喷的淫水,将深埋在肉穴中的阴茎泡得舒舒服服地,贺霜风眯着眼睛咬上了辛猜沾满汗水的后颈,龟头下方的结开始急速膨胀,卡住生殖腔的腔口,开始射精。 “啊……不、不要——!” 辛猜只觉得小腹深处又胀又疼,他奄奄一息地挣扎,又被正在标记的Alpha不容抗拒地按在身下,没入腺体的牙尖进入得更深,成结的地方也膨胀得更大,直到Beta的生殖腔里都被射满了精液,贺霜风才稍微松开了一些。 而这时,汗涔涔的辛猜已经双眼翻白,失去了意识。 贺霜风吻住了他微微分开的唇,舌尖钻进去,缠住了辛猜湿润的舌尖,吮吸甘美的津液,时不时含糊地叫着辛猜的名字。 “辛猜……猜猜……” “嗯……” 辛猜鼻腔里发出隐约的哼声,像是撒娇,又像是呻吟。 最后,贺霜风轻柔地抽出半软的性器,确保精液都被锁在了辛猜的生殖腔里,他抱起四肢绵软的辛猜,闻着他身上属于自己的味道,低声说道:“我们的孩子一定比玉团更可爱。” “为了给孩子一个幸福、完整的家,你应该不敢放弃我们的婚姻吧?” “嗯?” 辛猜沉沉地睡了过去,他没有听到贺霜风的话,也没有回答。 贺霜风:发疯中! --- 本文无生子哈,他们以后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正文写不到,因为辛猜还不想要,当然这也不是重点,贺霜风会这么想,只是那时候他被刺激疯了。 第四章备用机贺霜风在哪里 贺霜风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实干家。 做人的时候,贺霜风能单枪匹马创办出独角兽企业,跻身巨擘名流,引得几大家族纡尊降贵,纷纷向这位新贵抛来橄榄枝,现在摇身一变做了宠物兔,他也能将那个鸠占鹊巢、抢了自己的身份和伴侣的无耻贼人打得落花流水,不仅主动与辛猜分房,日常起居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而他只是了小小地出手了几次而已。 回顾这几天的功绩,贺霜风自鸣得意,心情简直比当初事业刚走上正轨还舒畅。 不过革命尚未成功,他没找到抢回自己身体的方法,这样下去不是好事。他和辛猜的事情还没解决,公司也需要有人坐镇,这么想着,贺霜风的兔脸又严肃了起来。 他嘴里嚼着一根干草,从铺满干草的航空箱里跳了出来,一下就从后座跳到了中央扶手箱上。 辛猜正在开车,看到玉团过来了,他随意地问道:“怎么出来了?”他怕玉团闷,航空箱没有关门。 垂耳兔抬起前腿站了起来,注视着前方,像在查看情况。 “很快就到了。” 辛猜忍不住摸了摸玉团的头,而贺霜风在他手上趁机舔了两下。 辛猜的身上已经基本上没有他的信息素味道了,不过……辛猜的皮肤好嫩,还带着一股自然浅淡的体香,贺霜风将自己的兔脑袋塞进辛猜的手心,伸出舌头又舔了几口。 “好痒。” 辛猜忍不住笑出声,飞快收回了手。 原来辛猜怕痒吗? 贺霜风看着他精致的下颌线和莹润的耳垂,若有所思。 怪不得从前辛猜就很少让玉团舔他,原来因为他怕痒,他受不了。自己从前怎么没发现过这件事,要早知道他怕痒,他就天天压着辛猜舔,让他敢不喜欢他,让他敢提离婚…… 打住。 贺霜风搓了搓兔脸,欲哭无泪。 他现在想得再美都没有用,因为玉团不仅是只兔子,身体还一点反应都没有,因为……玉团早就绝育了。 还是先想想怎么抢回自己的身体,头痛。 这时候,辛猜却看到玉团忽然抱着自己的头,蜷缩了起来。 “怎么了?” 他靠边停车,着急地抱起玉团查看情况,“哪里疼吗?”玉团从来没有这样过。 贺霜风抓着辛猜的衣服,将自己的头埋在了辛猜的胸前。辛猜的怀抱好香、好温暖,好想就这么一直待在他的怀里,想想从前这个待遇只有那只傻兔子才有,贺霜风又觉得很心酸。 明明他才是辛猜唯一且合法的伴侣,辛猜为什么不喜欢他。 辛猜皱着眉头抚摸着玉团的脑袋,担忧地说道:“你这几天好像都太反常了,还是去看看吧……” 贺霜风身体一僵,猛地从辛猜的怀里跳了出来。 看医生? 不,他好着呢。 为了证明自己的没事,贺霜风在副驾驶座位上跳上跳下,一会儿无比认真地洗脸洗耳朵,一会儿又跑到后座的航空箱里拖出一根干草咔哧咔哧地啃,辛猜目不暇接、满头问号。 最后,辛猜取出了手机,给异宠兽医拨去了电话。 “黄医生,现在有时间吗?玉团好像病了,它这几天一直都特别亢奋,我怀疑……” “它可能是甲亢。” 贺霜风如遭雷劈,僵直地蹲在了原地,不敢再动。 辛猜原本并没有打算带玉团出门。 小兔子却不知怎么偷摸着跟着他上了车,怎么都不愿意下来,辛猜只能让人把它的航空箱送下来,让它留在了车里。 但辛猜也没想到玉团今天能有这么活泼,活泼到有点怪异,他临时改变计划,先带着垂耳兔去宠物医院看了病。 一番检查下来,医生说玉团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进了医院后的玉团也表现得非常乖巧,辛猜虽然心有疑惑和担忧,也不得不先放下,匆匆赶往贺霜风的公司——Chikoo,奇谷金融科技服务公司。 “辛先生。” 贺霜风的助理武世林早早等在了地下车库,辛猜提着航空箱下车,他便将航空箱接了过来,“这是……玉团?” 武士林知道贺霜风和辛猜养了一只兔子,贺霜风曾经还让他处理过玉团出国的手续,因为辛猜想要带着自家宠物兔出国旅游,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辛猜带着宠物兔到公司来。不过,辛猜本来来得就很少。 辛猜微笑点头:“嗯,麻烦了。” “没事,您这边请。” 辛猜不解释,武士林就不会多问,一只兔子而已,不管辛猜是心血来潮还是对宠物的分离焦虑症发作了,都没有大碍,他只需要服务好老板的伴侣。 两人从专属电梯上楼,来到了董事长兼总裁办公室。 贺霜风的办公室不算小,除了办公区域和休息室,还有一个可供接待和私人洽谈的会客厅。 辛猜在沙发坐下,很快就有人按照他的口味送了红茶上来。 武士林将航空箱放在茶几上,说道:“已经准备好了。” 辛猜的目光落在了茶几正中央的笔记本上。 贺霜风随身携带的工作电脑损坏了,已经让武士林取走送修,他这次来奇谷就是为了贺霜风——或者说,现在的贺风,取贺霜风的备用机。 “谢谢。”辛猜抿了一口红茶。 他的心情很忐忑。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辛猜虽然没有摸清楚贺风的情况,但他可以肯定,贺风绝对不懂贺霜风的专业,更遑论管理公司。他没有那个头脑,赶鸭子上架都上不了。 武士林微微躬身,带着试探问道:“老板现在怎么样了?” 老板刚出事,他去医院了几趟,但每次都没能说上几句,后来老板出院了又没怎么联络他们,他连公司的工作软件都很少登录,邮件里发过去的邮件也没有任何的回复,武士林不得不着急。 辛猜放下茶杯,说道:“霜风的身体已经没有问题了。” 闻言,武士林放松了不少:“那就好。” “但他现在容易头疼,一看文件就头晕。” 武士林惊讶:“……这、这是后遗症吗?还是怎么了?”他记得医生说过,老板的情况不算太严重。 辛猜依旧带着浅笑,声音不急不缓,如清风抚波,安抚了武士林的焦躁,他说道:“应该不严重,这两天已经有好转的迹象了。” “好……” 武士林又问:“那我什么时候能上门见见老板吗?现在有很多紧急的文件需要跟他确认。” “明天吧。” 还不知道贺风那点水平不知能不能应付武士林,辛猜心里打鼓,笑意渐渐消失,于是端起了茶杯又掩饰地喝了一口茶,“那我就先走了。” “好,我送您。” 武士林将辛猜送到地下车库,意外遇见了几个外出谈业务回来的员工,他将辛猜送上了车,目送着辛猜的座驾远去,转身回了电梯间,那几个员工正小声地说着什么。 “……那就是我们老板娘吗?可真好看。” “辛家三少,你说呢,出了名的盛世美颜,还只是Beta,啧啧啧……真人看着真是绝了。” “你们之前没见过他吗?我见过他好几次了。” “没有。” “不过,我一直觉得他有点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大家族里的人都是这样,反正我们老板不是这样。” “什么奇怪?” “他给人的感觉……有点假……就很刻板、很规矩,我就只见过他沉默和微笑两个表情,而且每次微笑的弧度都……” 武士林听到他们议论辛猜,脚下稍微踩重了一点,发出了明显的响声,有人察觉到他过来了,连忙打断他的话:“你是说漂亮得不像真人吧。” “……哈哈……是是是……” 说辛猜“假”的那个人尴尬地笑了两声,连连说是。 武士林板着一张脸走过去,电梯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辛猜出了名的漂亮,平日却深居简出,除了跟贺霜风那场世纪大婚,很少露面于人前,公司里的人对他不熟悉很正常,但没想到还有人在背后说他假。 背后八卦是人之常情,皮里阳秋,武士林不会这时候说什么、做什么,不过幸好不是他的老板贺霜风听了这些话,就Alpha那暴躁的脾气,指不定得当面将人训一顿。 想到还没恢复的老板和堆积如山的工作,武士林的心情又变得很沉重。 自从创立奇谷以来,贺霜风从来没有无故缺席这么长一段时间,武士林和其他的核心人员真的有点忙不过来,刚刚他都恨不得摇着辛猜的肩膀呐喊—— “快点把我们十项全能、能说能干的贺总赶回来上班啊!!!” 但他不能。 另一边,辛猜一边开车,一边就贺风的问题与系统交流。 “贺风原本的工作是什么?” [家里蹲,啃老族,还有……] “还有什么?” 前两个描述已经可以让辛猜心惊肉跳了,居然还有。 [……半个赌鬼。赌得不大,因为他没钱,父母家人都知道他爱赌,所以也很少给他钱。] 辛猜无语到微笑:“为什么他会穿到贺霜风身上?穿越没有标准,没有基准法吗?” 一个啃老的废柴赌鬼要怎么撑起奇谷,要怎么面对生意场尔虞我诈,还有自己家里那些老奸巨猾、火眼金睛的长辈,想想辛猜都不快。 [嗯,没有,毕竟他是总受嘛,只要躺平就会有人帮他,不过现在这个任务得先交给宿主了,奇谷无所谓,不要让他在别人面前露馅。] 辛猜笑了一下。 奇谷无所谓。 辛猜不明白系统是什么地方的东西,才能这么轻飘飘地将别人的心血判定为无所谓。 而且这个任务还只值两百万,远远低于带贺风去欧洲滑雪,那么是不是说明……贺风暴露与否并不重要,至少没有一周后去欧洲重要。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贺霜风现在在哪里?” [嗯……] 怎么这么突然? 系统有点蒙圈,辛猜从来没关心过现在的贺霜风在哪,他以为辛猜不怎么在乎贺霜风的死活。 [在……] 不对,它被辛猜套话了,这本来应该是诱骗辛猜做任务的奖励。 系统的声音嘎然而止,辛猜却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贺霜风没死,多半还在他自己的身体里。 而此时,躲在航空箱的垂耳兔·贺霜风在经历了错愕、惊讶、愤怒后,高高地提起了一颗心。 那个机械的声音是什么? 为什么辛猜会和它说话? 被穿了是什么意思? 辛猜……知道他的身体被人占了? -- 贺霜风:我老婆关心我在哪,他爱我(//?//) 辛猜:不是,我只是关心我的婚后共同财产。 第五章“失忆”不是Omega 辛猜到家后,意外——同时又不出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宠物兔焉巴了。 他只能当它是折腾了一路累了,吩咐阿姨将它带回兔子房,多多上心照看着点,然后回房间洗澡换衣服。 因为玉团的壮举,辛猜在贺风从医院回来的第一天晚上就从他和贺霜风的卧室里搬了出来,住进了对面的卧室套房里。 这个套房是他的工作室,辛猜成为旅游博主后,百分之九十的视频都是在这个房间制作出来。他的账号到现在全网大概有八十多万的粉丝,没有签约MCN,也没有外包团队,视频的剪辑、配乐、配音、字幕都是由他独立完成,可以说,当旅游博主对辛猜来说,是除了婚姻以外最核心的事业。 收拾完毕,辛猜将那台备用机放在工作台上,然后找出了一台一模一样的笔记本电脑放进印有奇谷logo的电脑包。 [宿主,你要做什么?] “给贺风送电脑。”辛猜回答。 [你打算给贺风一台假的笔记本电脑?] 辛猜拉上电脑包的拉链,说道:“假货当然只配用假货。” 系统吓得差点卡机。 它从来没有听过辛猜这样说话,明明只是平铺直叙,半点嘲弄和贬低都没有,却像是法官落下的重锤,冰冷沉重,让人心惊肉跳。 “开玩笑。”辛猜微笑了一下,重新解释道:“给他真的他也不会用,说不定还会弄出更多麻烦。” 奇谷有两大板块的业务,一个是线上银行,另一个是基金,主要做证券投资和股权投资,贺霜风的备用机里肯定有公司核心机密,辛猜不放心将它交给贺风这样的外人。 [……也是。] 系统有点失望。 它还想借贺风看看贺霜风藏了些什么秘密文件呢。 辛猜提着笔记本电脑敲开了贺风的房门,贺风神色紧张,看到辛猜的第一眼便掩饰性地扯起了嘴角:“……那个……你来了,有什么事吗?” 书里描写的主角受是优雅贵公子,没有怎么正面描写他的颜值,只写了“精致美丽、绝代风华”八个字,贺风自从穿越过来,每次和辛猜近距离正面相对都会被他漂亮的脸蛋冲击到晃神,完全想不通贺霜风是怎么在这张脸面前保持冷淡的,难道…… 是阳痿? 不不不,应该不是,每天早晨贺霜风的身体都很正常。 辛猜示意了一下手中的公文包,微笑地说道:“这是武助理让我交给你的电脑。”他一边说话,一边自然而然地往里走,“对了,霜风,武助理跟你联络过了吗?” 贺风跟在他的身后,舔了舔唇道:“嗯……” 武士林找了他好几次,但他根本就听不懂对方说的那些什么名词术语什么行业黑话,每次都是装作不适,匆忙结束了通讯。 辛猜将手中的电脑放在桌子上时,看到贺风的手机落在床前的地毯上。 “怎么掉地上了?” 辛猜走过去,捡起了那支手机,顺带往床上看了一眼。 贺霜风的身份证还摆在床上。 贺风紧张地追过来,想要从辛猜的手里夺回手机,说道:“不小心而已。” 辛猜却抓紧了手机往身后一藏,退了两步,受伤地说道:“霜风,你变了,你从前就不会瞒着我什么。” 贺风手足无措,他像是被钉在原地,掉马的恐惧和不能给原主抹黑的良心不断拉扯,而这时辛猜又将手机递给了他。 “你……”贺风惊讶。 辛猜垂下眼眸,细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神情略带哀伤,说道:“你的手机,我不会看。” 贺风瞬间产生了羞耻感。 虽然撞号了,但一想到美人神伤是因为自己干的破事,他就觉得颜面不存,恨不得就这么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但他又不得不接过手机。 “对不起……我没做什么……”贺风磕磕巴巴地解释,手上动作不停,飞速解锁手机,退出了那个人脸认证的页面。 他在说谎。 两人都心知肚明。 “没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空间和隐私,我明白。”辛猜勉强笑了笑,眼眸中摇曳细碎的光点,“但是,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霜风,我们是伴侣。” 贺风心中负罪感更重了,深深地低下了头:“对不起。”他握着手机,手心里出了细汗,“我不记得很多东西了……包括银行卡账号和密码,所以我想……” 他想用小额信贷套一点钱出来,但还没做完人脸认证,辛猜突然就敲了门,贺风做贼心虚,手忙脚乱地去开门,才一不小心让手机掉在了地上。 辛猜道:“原来是这样,你怎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你只是不记得银行卡账号和密码了吗?其他的事呢?都还记得吗?”辛猜关切地问道。 贺风点头,含糊地说:“很多事……都记不清了……” 刚醒来意识到自己穿到贺霜风身上的时候,他大脑一直蒙圈,没有及时装作失忆,尴尴尬尬地拖到今天才发现自己是真的演不下去了。主要是没钱真的太痛苦了。他就像是被关在了贺家,被关在了贺霜风的身体,想做什么都得经过辛猜的同意。 “那我们得去医院检查一下。”辛猜道。 贺风没有理由拒绝,跟着辛猜去了医院。 关于贺霜风在好转时突然失忆这件事,医生百思不得其解,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他也只能大概地推测,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可能是大脑受到刺激后的应激反应,检查下来没有器官性的病变,也只能先好好地养着。 回程路上,贺风见辛猜对他失忆的事接受良好,于是试探地说道:“其实我有时候模模糊糊想起从前的事,都觉得好像是另一个人,就像人格分离一样,你知道吧……” “是吗?” 辛猜面上带着浅笑,心里却觉得膈应,手下不知觉抓紧了方向盘。 贺风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让他接受贺霜和贺风只是不同的人格?他占了贺霜风的身体不说,还想着把贺霜风变成贺风? 辛猜还没忘记他刚刚躲在房间里的异常举动。 “霜风,只是生病而已。”辛猜温柔地看了他一眼,“我相信你很快就恢复,不要胡思乱想。” 贺风不敢再多说,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两人无言。 回到家后辛猜给贺风绑定了一张卡,不限额,随便刷,贺风眼睛放光,捧着手机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很快,辛猜的手机就响起了接连不断的短信提示音。 辛猜大致查了查消费明细,贺风先是定了酒店,很快就取消了,然后又点了几个外卖,最后充值了某个视频软件的会员,应该是看剧去了。 辛猜有点头疼,有点无语。 家里娱乐厅里什么都有,根本不需要另外充值。 算了,只要贺风别胡乱动用贺霜风的身份和资产,别出门招惹是非就行,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辛猜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 刚一推开门,一颗毛球榴弹弹射起步,从工作台上飞向了辛猜,辛猜连忙伸手接住它:“玉团,你怎么在这里?” 他下意识看向工作台,看到了那台从奇谷带回来的备用机。 黑色的笔记本外壳上飘落了一两根兔毛。 “又调皮?” 辛猜托着玉团的后腿抱着它走到工作台前,检查备用机的电源线是非完好。 还好,没事。 玉团爱咬电线,辛猜将家里所有的明线都收了起来,贺霜风这台电脑的电源线刚刚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辛猜坐在扶手椅上,揉着垂耳兔的腮帮子,轻声说道:“不许这么调皮,要是霜风看到了……” 辛猜话还没说完,就出神了。 贺霜风就爱跟玉团较劲,没事的时候尚且还要找找事,譬如说板着脸说兔毛到处飞很讨厌之类的,真有事那就更不得了,一个劲儿地盯着玉团用眼神飕飕地放冷箭,要辛猜耐着性子道歉、劝哄,再赔上亲亲、抱抱,他才能稍微有点好脸色,再等晚上辛猜被他弄得第二天都起不了床了,贺霜风就彻底好了。 现在回想起来,贺霜风是不是有点借题发挥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呢…… 从认识的第一天起,辛猜就知道贺霜风是个很坦诚的人。 相亲初见,年轻的Alpha神情倨傲冷硬、双目锐利有神,说话直白简约,谈婚论嫁也是一板一眼,只有聊到自己专业领域的内容时他的语速才会变快,但依旧逻辑严密、吐字清晰。 那时候祖母跟辛猜说,跟这样的人生活不会太难,你会喜欢的。 辛猜微笑,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们婚后的日子果然如同祖母所说那样,简单平静。 贺霜风公务繁忙,忙起来的时候三天两头都不着家,有时候还会直接住在公司,就更不需要辛猜照顾了,而辛猜不喜欢跟人交往,便时常出门旅游。当然也是因为他们的家里没有孩子,贺霜风的父母又早早去世了,辛家呢,只需要逢年过节回去,辛猜才能这么闲适。 除了贺霜风的易感期。 辛猜能将贺霜风的行程把握得很好,他和贺霜风的几个助理都保持着联络,只要贺霜风忙完要回家了,辛猜就会立刻回去,保证贺霜风能够在回家的第一时间见到他。 他们的婚姻不冷不热、平平淡淡一直这样地过着,直到……直到玉团正式住了进来,贺霜风似乎有些变了。 辛猜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玉团的头。 不过,也不能武断地说他变了,正如贺霜风不怎么了解辛猜,辛猜也没那么了解贺霜风。 “我这个伴侣,是不是做得不够格?” 他忽然轻声地问玉团,“不是Omega,还是不够敏锐,对吧?” 玉团微微愣了愣,随后抬起头,伸出小舌头舔了舔辛猜的指尖。 -- 贺霜风:老婆别难过,我给老婆舔舔┭┮﹏┭┮ 辛猜:?本来就没难过。 第六章一起睡觉去体检 深夜,贺风还在床上看球赛直播,另一间房间里的辛猜已经熟睡了。 听到辛猜稳定起伏、轻微的呼吸声,霜白色的垂耳兔吐掉了嘴巴里的干草。他不肯离开辛猜,辛猜只能在床边又给他加一个小围栏。 贺霜风熟练地从围栏里越狱,小跑几步,一跃而起跳上床,兔兔祟祟地挪到了辛猜的枕头边上。 兔子夜晚的视力比白天好,他可以清楚看到辛猜阖着眼睛沉睡的模样。辛猜皮肤冷白细腻、如瓷如玉,脸庞和五官精致和谐,闭眼时还带着一种空灵的神性,恬静安然,就像是沉睡的仙人,无意落入了凡间。 贺霜风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想要吻一吻辛猜,但是又觉得别扭。 这种好事他不想让给傻兔子。 看了好一会儿,贺霜风最后只是把自己团吧团吧,卧在辛猜的颈窝边上,靠着辛猜的耳朵,闭上了眼睛。 今天的事情发生得太多,他还没能好好地捋一捋思绪。 辛猜知道他的身体被陌生人占了——按辛猜和那个机械音的说法来说,就是被穿越了。 占他身体的那个人叫做贺风,是个不学无术还爱好赌博的废柴。辛猜不知道为什么贺风会穿过来抢贺霜风的身体,那个机械音也没有解释,而辛猜似乎还在完成那个机械音交给他的任务——为贺风打掩护。 贺霜风想到这里就恨得牙痒痒,明明是个冒牌货,有什么资格让辛猜耗费心神,处处照顾,珍而重之。 不过,辛猜没有将他的备用机交给贺风,应该也是存了防着贺风的心思。 贺霜风就知道辛猜不会向着外人。 他心里有他。 贺霜风高兴地在辛猜脸颊上蹭了一下,然后又愣住了。 可是,辛猜应该也早就知道了那个人不是他了,他为什么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只是问了那个机械音一句,“贺霜风在哪里”。 他没那么在乎他。 防着贺风可能只是为了他们的共同财产而已。 这几天下来,他难道还看不出辛猜对玉团比对他好多了吗?摸摸抱抱、无微不至、有求必应……不对。 辛猜从来也都是这样对他的。 可还是不对。 辛猜对他没有在玉团面前放松,没有那么真心实意。 贺霜风焉哒哒地靠在辛猜的肩膀,心情不太美妙。 不过幸好辛猜把备用机留在了这个卧室,贺霜风今天下午才能紧急联络上武士林。 他飞舞着玉团的毛爪爪duangduangduang地敲打着键盘,给助理们安排了一系列的工作,还让武士林明天别来了,那个贺风演技不好还得辛猜费心替他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另外还有一件麻烦事。 他现在没法插上备用机的电源插头,等他用完了原有的电量,恐怕就很难联络上公司里的人,所以贺霜风晚上并没有趁着辛猜睡着了偷偷工作。 当然除了电量的问题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辛猜身上的那个机械音。 他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又是以什么样的形态存在,但是从今天他听到它和辛猜对话开始到辛猜入睡前,无论是那东西还是辛猜都没有提起过玉团,他们应该都不知道他附身在了玉团身上。 贺霜风隐隐觉得,这个机械音和占了他身体的贺风是一个阵营的利益联盟。万一被它发现他半夜用备用机,都不知道它会怎么对付他,还是趁辛猜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再工作,比较安全。 贺霜风以前也看过几本修真升级流网文,他知道这种穿越就好比夺舍,夺舍的第一步要么是确定原主已经死亡,要么就得主动杀了原主,他现在却两个都不沾。他经历的那场车祸远远到不了死亡的地步,他也没有被贺风或者那个机械音杀了,而是莫名地附身在了玉团身上。 还有,那个机械音为什么要找上辛猜? 贺风都已经占了他的身躯了,为什么还需要辛猜保驾护航? 这是不是跟他怎么抢回身体有关系? 贺霜风觉得隐约摸着点什么了,却还是好多问题都想不明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亲亲猜猜,睡觉吧。 贺霜风抬起头,在辛猜的脸上亲了一口,随后瞬间石化。 他他他他他他做了什么! 他用玉团的三瓣嘴亲了辛猜!!!! 清晨,辛猜醒来,第一时间伸出手摸了摸倒在枕头边上呼呼大睡的小兔子。 他睡眠浅,玉团昨晚一上来他就知道了,更别提它之后还贴在辛猜的脖子上蹭蹭摸摸,还直接睡着了。辛猜没有出声或者将玉团抱下去,是因为他觉得玉团这偷偷摸摸的黏糊劲儿有点像贺霜风。 贺霜风半夜应酬回来晚了也是这样。 自以为轻手轻脚地上身,带着一身水汽抱住他,然后将脸埋在他的颈侧浅浅地嗅闻,有时候还会落下几个轻柔的吻,每次辛猜都觉得有点痒,不过这之后贺霜风一般不会都再做什么,所以就仍由他去了。 玉团的作息时间很规律,早上四五点就会醒,贺霜风早就醒了一次,被辛猜一摸就睁开眼睛,伸出小短手抱着辛猜的手开舔。辛猜被他舔得发痒,忍不住推开了垂耳兔,起身洗漱。 贺霜风一蹦一蹦地跟在他身后。 昨天晚上,武士林给辛猜打了电话,说老板让他今天不用过来。不知道贺风怎么糊弄过了这个精英助理,武士林说话都没有那么焦虑了,但是无论怎么说,暂时不见面也好,辛猜并不怕麻烦,只是不怎么喜欢贺风用贺霜风的身份跟贺霜风身边的人接触。 至于为什么不喜欢,辛猜也无法解释清楚,只能说是膈应。 辛猜换好衣服走出房间,见主卧的房门紧闭着,他伸出手敲了三次,却没有任何回应。 于是,辛猜直接找出备用的钥匙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光线昏暗、空气浑浊。辛猜穿过外面的小厅和衣帽间,看到地板上散落着各种外卖包装和吃剩了的餐盒、奶茶杯、饮料瓶,床前的手工地毯上更满是食物残渣和星星点点的油渍,而贺风躺在大床的正中央睡得人事不省,他的头发乱成了鸡窝,脸部浮肿,下颌处全是青色的胡茬。 辛猜蹙起了眉头。 他只是稍微觉得不舒服,跟着他进来的贺霜风可是气炸了。 这个叫贺风的怎么能这么没收拾、这么不修边幅!!!他创业最艰辛的那几年都会把自己和自己的住所打理得干净清爽,贺风倒好,拿着他的身体可劲儿地糟践,就是知道家里有人收拾是吧! 这时,辛猜听到了熟悉的跺脚声。 他躬身抱起脚边蓄势待发的小兔子,一边顺毛一边说道:“太臭了是不是?不生气。” 贺霜风原本还想喷贺风一脸尿,被辛猜这么一抱一哄就全然瘫了成兔饼。 下次再弄那孙子,现在先舔猜猜。 辛猜叫阿姨们进来打扫,首先打开了电动窗帘。 在强光的刺激下,贺风迷迷蒙蒙地醒过来,便看到了站在床边的辛猜。 辛猜还是那么温柔,他怀中抱着的兔子却死死地盯着他,像是下一刻就要冲他脸上来一泡热尿。 贺风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几乎是吼着说道:“……你把它拿远点!” 这小偷对谁吼呢! 贺霜风呲着牙,下意识就想扑到贺风脸上,给他来个全套兔爪按摩,辛猜却按住了他蠢蠢欲动的后腿,神情不变地对贺风说道:“起床吧,今天去体检。” “体检……?” 贺风满头问号,又有点心虚,“你没跟我说过,什么体检?医生不是说我现在没什么事吗?” “就是年度体检,差不多到时候了。”辛猜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空腹体检,不用吃早饭。” “好吧……” 这时,两个阿姨将那块浅色的手工地毯卷起来,抬了出去。 辛猜侧过头,看着那卷地毯,忽然说道:“这毯子还是我们结婚的时候你挑的,霜风,你还记得吗?” “……我……”贺风支支吾吾地说,“好像有这么回事。” 贺霜风真恨不得翻他个白眼。 辛猜微笑了一下,说道:“那我先去吃早饭,你收拾吧。” 辛猜走后,贺风苦恼地抓着头发哀嚎了一声,这日子没法过,他才爽了一晚上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贺风认命地爬起来洗漱,然后走进了衣帽间,辛猜已经把他今天要穿的衣服搭配好了,挂在了很显眼的地方。 贺风将辛猜准备好的衣服换上了,忽然视线一偏,便瞟到了一旁的表柜,看清楚里面的手表后,贺风舔了舔干燥的唇。 乖乖,里面全是百万、千万甚至上亿的手表啊。 他随便拿一块,那不就发了,至少跑路的钱有了。 贺风猛地一摇头,他在想什么,这些东西都属于贺霜风和辛猜,他穿到贺霜风的身上纯属意外,怎么也不该打人家财产的主意。 不过…… 反正他都不得不用贺霜风的身体和身份了,就算拿一块表又怎么样呢?大不了等他靠自己赚钱了还给贺霜风就是,只是借一借本金而已,就他昨晚看的赌球网站,几场下来就能翻本。 贺风伸出手触摸表柜的开关,紧张到心脏狂跳,可下一秒他就发现这柜子上了锁,而他不知道密码。 贺风说不清楚自己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怪责贺霜风和辛猜这种有钱人心眼太多,简直就是被害妄想症,真以为人人都要来偷他们的东西。 “哼。” 贺风冷哼了一声,他还瞧不上呢。 等着吧,等他发达了,他一只手戴十块,眼红死他们。 贺风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去,然后在见到辛猜的第一眼不自觉又含了胸,莫欺少年穷的小火苗瞬间被扑灭。 “准备好了?走吧。” 辛猜穿着白色高领毛衣和同色长裤,外面加了一件灰色大衣,他抱着垂耳兔,微笑地看向贺风。 “……好的。”贺风弱弱地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贺风一直觉得主角受很瘆人。 不应该啊,明明是白月光一样的人。 -- 贺风:等我发达了,我一只手戴十块表,眼红死你们。 贺霜风:(呲牙)能别用我的身体干这么蠢的事,行吗?????? 第七章体检 “麻烦帮我照看一下。” 辛猜将手中的航空箱交给了私人诊所的护士长。护士长忍不住透过航空箱的缝隙往里面看了一眼,有些惊喜地说道:“好可爱的兔子。” “放心地交给我吧。” “那我就先走了。”辛猜转身离开。 一般的医院或者诊所不允许携带宠物,但辛猜是这家私人诊所的投资人之一,这里的院长原凌徽还是辛猜的学长,所以他可以走一下后门。 贺霜风看着辛猜离开了护士休息室,一脸冷漠地嚼着小碗里的无花果干。 辛猜又去陪那个小偷了。 想到辛猜会温温柔柔地在每个检查后对贺风嘘寒问暖,贺霜风就有点生气。陪着体检这种待遇只有他能有才对,当然这只傻兔子也可以有。 然而与贺霜风想象的场面不同,辛猜进入原凌徽所在的诊疗室后,第一时间接过了原凌徽递过来的白大褂。两人没有过多的客套和寒暄,原凌徽带着辛猜洗手消毒,随后拉开了隔离在中间的蓝色布帘。 “无痛胃镜已经做好了。” 辛猜抬眼看去,看到躺在窄小的蓝色手术床上的贺霜风,或者说,现在还是贺风。 他特意让原凌徽调整了麻醉的计量,因为他想要给贺霜风的身体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同时不惊动贺风。 “开始吧。”辛猜戴上了口罩。 “好。” 原凌徽叫了等候已久的医护人员进来,他们推着贺霜风出去,挨个儿地做了脑部CT、核磁共振、人体成分分析、腺体检查等等一系列的额外检查。辛猜一直跟着他们,最后还亲手从Alpha颈后腺体里抽取了少量信息素腺液。 系统目睹一切,大惊失色,在结束一切检查后迫不急地问辛猜。 [宿主,你在做什么?] “体检。” 辛猜独自坐在一间办公室内,查看着已经出来的报告。 [什么体检需要你亲手抽信息素……?] [宿主,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恐怖……你到底想对贺风做什么?] 它当然知道辛猜在跟贺霜风结婚前是一名上岗近两年的年轻医生,但它不明白为什么辛猜要瞒着贺风做这件事,而且,就它看来贺霜风现在的身体一切正常。 辛猜一目十行地看着手里的报告,慢条斯理地说:“很恐怖吗?” “贺风的灵魂进入了贺霜风的身体,你不觉得恐怖。你突然强制绑定在我的身上,告诉我我的伴侣被人穿了,这个世界并不真实,你也不觉得恐怖。” “而现在,我不过是对贺霜风的身体做了一些常规的检查而已,你就觉得恐怖了?” [那是……那是因为……我……我比你们所有人高维啊……穿越和绑定别人是我熟悉的世界,超出了你的认知。] 系统勉强争论。 辛猜微微点头,说道:“既然比我高维,那你应该能理解我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因为这件事大惊小怪?” [因为……因为……] 因为辛猜和它之前所了解的主角完全不一样啊! 在它拿到的蓝本中,辛猜寡言温柔、善良心软,但真正接触下来系统才发现,辛猜表面上的确是温柔善良的性格,可是……他背地里似乎还有另一面。 暗黑、冰冷、捉摸不透。 怪不得这个世界莫名其妙地崩了。 曾经系统以为是贺霜风的存在阻碍了剧情线的顺利发展,可现在看来,难道是因为主角本身就有问题? 辛猜没有再追问,聚精会神地看着体检报告,他神色如常,系统却觉得不寒而栗。 要是自己没有强制绑定主角,说不定贺风得被主角玩得团团转,当然现在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就是了。 [你讨厌贺风吗?]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 辛猜微微蹙眉:“说不上讨厌。”如果贺风穿到其他人身上,他不会这么膈应,偏偏穿到了贺霜风身上。 麻烦。 [那你喜欢贺霜风吗?] 辛猜眉头舒展了:“说不上喜欢。” [那是什么?] “大概和玉团差不多。”辛猜说道。 系统松了一口气。 贺霜风在辛猜的心里应该就是一只宠物兔的地位,没事没事,它应该能力挽狂澜。 [其实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贺风其实还挺可爱的,而且……你之前不是想和贺霜风离婚吗?现在的贺风肯定会非常愿意配合你离婚。] “是吗?” 辛猜不以为意,却又随口问道:“那么离婚过后,贺霜风会醒来吗?贺风又会去哪里?” [不会,贺霜风已经不存在了,贺风以后就是贺霜风。]系统肯定地说。 辛猜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真的吗?” “我记得你告诉过我,贺风未来会有三个情人。” 看到辛猜的问题回到了正道上,系统颇感欣慰。 [我们只需要帮贺风和他们达成Happy Ending,就算完成任务啦,离婚也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步。] 这个不难猜想,Alpha占有欲很强,难以忍受自己的伴侣法律上属于别人。偷情只是过渡期。 辛猜这时候问道:“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帮贺风?” 如果想要帮贺风达成Happy Ending,直接绑定贺风难道不是来得更快、更方便? 系统在说谎。 [因为他是主角嘛,是世界的中心!你的身份现在最方便接近他咯。] 辛猜忽然笑了一下,略带讽刺。 贺风是主角,那贺霜风算什么? 炮灰吗? 无足轻重的群演? 还是提供身体和身份的载具? 系统被他的笑弄得核心程序都毛毛的了,甚至开始担心辛猜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宿主……等贺风HE之后你就自由啦,想去哪里旅游就可以去哪里旅游……说不定还会遇见比贺霜风还爱你的人呢。] 比贺霜风还爱他? 系统会这么说,是确定贺霜风爱他? 辛猜疑惑,拿着体检报告出了神。 贺霜风爱他? 可贺霜风从来没有他表达过“我爱你”之类的话。 不过对于辛猜来说,就算贺霜风说了这种话,也算不了什么。 辛猜从生下来就长得十分漂亮,后来更是一日比一日出挑。祖母说,因为他的外表太过夺目,任何人想要爱上他或者对他说出“我喜欢你”、“我爱你”之类的话都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哪怕他后来只是分化成了Beta。 只是这种因为外貌产生的、如错觉一般的爱意,在相守后短至三月、长至三年就会消失。 人心易变。人都喜好新鲜,天天看着同一张脸,阈值日渐提高,哪怕美若天仙,也会看淡、看腻,最后从曾经觉得完美无瑕、怦然心动的那个人的身上找出看不惯的地方——或者眼神,或者说话的声音,或者行为处事。 朱砂痣、蚊子血,白月光、饭黏子,莫不如此。 之前辛猜以为他和贺霜风就是走到了这一步。 系统却认为辛猜是因为自己所说的话动摇了,赶紧趁热打铁。 [你相信我,下一个更乖,以后再也不用像伺候贺霜风一样伺候别人,都是别人上赶着围着你,还不会出轨。] 辛猜有些无语。 系统为什么总觉得他身边缺个人,跟祖母和父亲们一样。 辛猜没了跟系统套话的心情,默不作声地看体检报告。 不过这么几天,贺霜风的内脏脂肪面积就增加了一些,他得想办法管住贺风的嘴。 半个小时后,贺风从乱七八糟的梦境里醒来,看到坐在不远处的主角受。 辛猜微笑地看着他,周身像是散发着圣光。 “你醒了,怎么样?” “……没,没事。” 贺风摇了摇头,有些恍惚地从手术床上坐起来。 他梦见自己被一头黑色的巨兽追赶,然后困在了一个黑漆漆又密不透风的地方,还有个陌生的声音一直在问他什么问题,他怎么都回答不出来,急得跳脚,然后就醒了。 辛猜道:“那就好,刚刚你一直在说梦话。” “什么?” 贺风如临大敌,紧张地问,“我说什么……” 他不会把自个儿的老底给掀了吧? 辛猜回忆了一下,说道:“你说,你想吃滨海路那家的肉蟹煲。” 闻言贺风放松了下来。 还好,他没说出自己是贺风。 这时辛猜却又问道:“滨海路在哪儿?”他们所在的城市并没有滨海路。 贺风冷汗淋漓,支支吾吾:“……我也不知道……做梦嘛……” 辛猜起身拿过旁边的外套,走过来给他披上,说道:“嗯,做梦而已。” 见他不追究了,贺风连忙自己穿上外套,转移话题地问道:“检查都做完了吧?走吧,我饿了。”一大早什么都没吃,饥肠辘辘地折腾到现在,贺风是真的饿了。 “好。” 辛猜往后退了两步,让开贺风下床穿鞋的空间,“我给你准备了早餐,在车上。” 贺风穿好了鞋,低声说:“谢谢。” 主角受对他真好啊,连他亲妈亲爸都不会这么无微不至、体贴温柔,果然之前觉得他有点瘆人是错觉。 此时的护士休息室里,贺霜风将一张兔脸挤在航空箱侧面的透风栅栏上,呼哧呼哧地磨牙。 这都多久了!怎么还不来接他! 他要闹了! 他!要!闹!了! “咚——” 安静的室内响起了沉闷的跺脚声,一声又一声。 -- 贺霜风:(撒泼打滚) 护士长:这兔子还挺有劲儿啊。 辛猜:……丢人,不想说是我的兔子了。(bushi) 第八章回家精神折磨断线 气焰再嚣张的兔子也只是一只小兔子,贺霜风在见到辛猜的第一时间立刻恢复了安静,变脸的速度之快让围观全程的护士长瞠目结舌。 这兔子还会当着主人一套、背着主人一套呢。 辛猜跟她道了谢,提起航空箱和贺风离开了诊所。 回到车上,贺风一边吃早餐,一边询问抱着垂耳兔的辛猜:“你为什么出门都要带着那只兔子?” 辛猜抚摸着垂耳兔柔软的被毛,道:“玉团想跟我出门。” “可它又不是狗。”贺风紧紧地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它从前就这样吗?” 闻言,辛猜的动作忽然停滞了片刻。 贺霜风鼻头紧张地翕张了几下,一动也不敢动。他不知道那个机械音是否了解他在玉团身上,但他清楚辛猜应该不知道这件事,辛猜如果知道了,会生气吗? 他占了玉团的身体,可小兔子的灵魂还不知道是死是活、是否还存在。 “对。” 辛猜点了头,“它从前就这样。”贺霜风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怪怪的。 贺风撇了撇嘴,轻微地“啧”了一声:“怪不得这个脾气,宠成个大爷了。” “哼吼——” 贺霜风呲着牙冲贺风哈气,眼见着就要蹦起来去打人,辛猜连忙把它按住:“乖,不生气。” 贺风肩膀缩了缩,等辛猜按住了垂耳兔的大半个身体,又恶狠狠地对垂耳兔说:“别以为我怕你,我是看在……” 不知道贺霜风平时怎么称呼辛猜,猜猜、小猜、老婆……? 贺风控制不住地看了辛猜,继续恐吓兔子,“我是看你主人的面子上,所以没跟你较真,不然我早就把你红烧麻辣了。” 辛猜脸上温和的笑意消失不见,就连语气也变得冷淡:“霜风,不要在宠物主人面前开这种玩笑。” “你从前不会这样说话。” “……我……” 贺风又是尴尬又是害怕掉马,最后只好憋屈又含糊地“嗯”了一声。 顶着贺霜风的壳子都没办法做自己,贺风难受死了,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如果要让他穿越,能不能找个死全家的单身王老五的身份啊!!! 最好比贺霜风还有钱。 车内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再说话。 周末,辛猜和贺风应辛家的要求回了家,当然,依旧带着贺霜风。 辛家立族已有几百年的历史,家里的老宅也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称得上富丽堂皇、底韵悠长,古色古香,又随处可见现代审美的痕迹,譬如说为了方便行走和接送,辛家家中的步道都比常见的宅院宽敞,方便专用的摆渡车通过。 进入辛家之前,贺风从没想过,原来有人家里大到必须使用电动观光车。 辛家的摆渡车也不是一般的豪宅物业、度假村或者商业中心的通用款,而是某些名牌车企特别定制的版本。车身通体黑色,点缀银色的金属线条,简约、低调又奢华,还有可以升降的挡风帐篷。 两人乘坐摆渡车从停车场出发,穿了三进院落,最后转入一方平坦的庭院停下。贺风下车,第一眼就看到了正面那间大殿似的五开间正房,他心中啧啧称奇,面上却不敢显露出来,只偷偷惋叹自己穿错人了,就该穿到这样的家庭里来做个富贵闲人啊。 “这边。” 辛猜提醒了他一声,转过身走进了西厢,贺风连忙跟在他身后。 厢房暖气充足,已经有好几个人在了,两人脱下外套递给佣人,而贺风忍不住偷偷地打量,他正努力将厢房里的人与贺霜风和辛猜家里的全家福对上号。 罗汉床上一左一右坐了两个人,两人中间的小茶几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糕点和两杯清茶,靠里的那个是辛猜的祖母徐挽香。徐挽香是Omega,身形偏瘦,头发乌黑浓密,脸上带着岁月的痕迹,却丝毫不显老态,双目格外有神,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七十岁的人。 另一边则是辛猜的Omega爸爸易安言,长相斯文、气质温和,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就像辛猜一样。 坐在下方圈椅上的是辛猜的Alpha哥哥辛獜,坐在他的身旁的是他的伴侣,贺风只知道他姓尚,不知道名字,不过他知道他是个Omega——因为他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 这个世界的信息素还挺奇妙的,贺风只靠鼻子就能分清楚房间里三个Omega不同的味道。不过绝顶美貌果然是随机遗传的稀缺资源,辛猜的家人颜值都很高,但没一个能比得上辛猜。 “回来了。”见两人进来,祖母温和地说道。 辛猜“嗯”了一声,带着贺风跟房间里的人打了招呼,随后在辛獜对面落座,随口问道:“柠柠和檬二呢?”柠柠和檬二是辛獜和尚思量的孩子。 尚思量回答:“在后苑里玩着呢。”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辛家的前院,一共四进,外加东西跨院。从前院的后门出去,穿过小巷,后面还有一个占地近一万多平方米的后苑,多进宅院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园林清池之间,相互贯通、一步一景,那才是辛家人日常起居的地方。 “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尚思量突然问道。 正在埋头喝茶装不存在的贺风瞬间坐直了身体。 辛猜神色不变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尚思量指了指辛猜放在脚边的航空箱,道:“霜风从前不会让你提箱子。” 贺风头皮发麻,为什么能注意到这么小的事情?谁提箱子不都一样吗?再说,辛猜也没有告诉他需要他帮忙啊。 辛猜微笑了一下:“没有,只是玉团最近在闹脾气,只愿意听我的话。” 尚思量“噢”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许挽香对贺风说道:“你瞧瞧你,把猜猜惯成什么样了,他天天就这么上心玉团,不知道有没有照顾好你?” 贺风尴尬地笑了笑:“猜猜……很好。” 辛猜垂下眼眸,嘴角抿着一丝笑,眼中却全无笑意。 徐挽香又问贺风车祸的事情:“现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贺风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怎么还没回公司上班?”辛獜疑惑地问。 贺风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让他说他上不明白贺霜风的班吗? 幸好辛猜及时开口:“虽然霜风身体是好得差不多,不过还有些小问题需要调理,所以这段时间都在家里办公。” 辛獜神情严肃:“那就好,不过也应该适当地露一露面,外面的风言风语太多了。” “嗯,我们知道了,哥。”辛猜抿唇微笑,点了点头。 这时辛猜的爸爸易安言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霜风才大病初愈,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是啊,你们俩也很少有时间这样待在一起。”徐挽香手里握着一串老蜜蜡珠子,缓慢地转着,“要不要出去度假?” 她又望向易安言,问道:“他们之前蜜月也没来得及过,对吧?” 易安言回答:“是,那时候霜风太忙了。” “你们怎么想?”徐挽香又问辛猜和贺风。 辛猜微笑:“我都行,看霜风的。” 贺风回过神来,就对上了徐挽香一双精明而锐利、丝毫不浑浊的眼睛,虽然带着关切的暖意,但贺风总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好啊。” 旅游好啊,出门在外,起码可以少和辛家这些人接触。 贺风刚还想着成为辛家人,现在却又反悔了。 辛猜的父亲和姐姐还没出场,这些辛家人给他的压迫感就已经是一个比一个强了,就像是赌桌上方的旋转摄像头,无时不刻地盯着每一个想要浑水摸鱼的赌客。 “那就这么定了。”徐挽香又问辛猜,“你想带着玉团是吗?让你姐姐给你们安排私人航班。”辛猜的Alpha姐姐辛猊是辛家继承人,已经进入了家族内部核心。 “谢谢祖母。”辛猜微笑。 几人聊了一会儿,辛猜的Alpha父亲辛端过来了。 辛端人高马大,就比贺霜风矮一点儿,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气,让贺风想起了教室门外盯着全班的校长,他莫名觉得腿软。进来后,辛端没跟其他人说几句,就一脸严肃地叫走了贺风,说要和他好聊一聊,贺风心里猛地打鼓,却不得不跟着辛端走。 辛猜目带担忧地看着他离开,终究还是没有开口挽留。 “这么担心啊?”尚思量打趣地问。 辛猜摇了摇头,那点故作的担忧消失得无影无踪。 比起贺风本人和系统,他没有那么担心贺风暴露,或者说,如果贺风暴露了,他可能还能更自由一些。因为没人会相信贺霜风是被另一个人的灵魂占据身体,只会认为贺霜风精神分裂或者疯了,那么他就可以以合法伴侣的身份把贺风关起来。 只是闹出那样不体面的事……祖母他们会很生气吧。 易安言也说道:“我怎么觉得,霜风这一次有点不太对劲,他真的恢复了吗?” 屋内四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辛猜身上,辛猜面色不变地说:“真的。” “放心吧。” 徐挽香轻笑,“猜猜心里有数。” 辛猜微笑颔首。 徐挽香看着放在他脚边的航空箱,又说:“把你的小兔子放出来吧,关着多闷啊。” “妈,你就宠他。”易安言不赞成,“兔子放出来像什么样子,等下弄得一团糟。”他不怎么喜欢辛猜的宠物。 徐挽香笑道:“一只兔子而已,哪有那么厉害。”易安言便妥协了。 辛猜打开航空箱,让小兔子出来,小兔子也不乱跑,就安安静静地靠在辛猜的脚边吃干草。 “这是你帮小艾养的那只吧?”尚思量问道。 辛猜还没回答,辛獜便说道:“什么帮辛艾养,猜猜的东西就是猜猜的。”他点了点辛猜,笑着对尚思量说道:“你别看他现在满脸带笑、闷不吭声的,小时候我们要是谁敢动了他东西,那指定少不了一顿麻烦。” 尚思量惊讶:“真的吗?完全看不出来。” 徐挽香笑道:“那还不是你做哥哥姐姐的太皮了,非要去招惹他做什么。” 贺霜风靠在辛猜的小腿边上,仰起头去看辛猜的神情,辛猜只是微笑着,没有说话。 他和辛猜结婚三年,这不是他第一次知道辛猜小时候的事。 在辛家人的口中,幼年的辛猜顽固、执拗、认死理又聪明狡黠,和现在的辛猜一点也不一样。每一次,贺霜风都忍不住去想那时候的辛猜脸上会带着怎样的神情,因为他从来没有在辛猜的脸上看到过负面的情绪,除了在婚床上受伤那次,那次还是因为疼得受不了。 晚上十点,几近精神虚脱的贺风终于回了卧室。 卧室里空无一人,辛猜还在跟徐挽香聊天没有回来,贺风倒在床上,长叹了一口气。 他真的要受不了了,有钱人的世界好可怕,为什么每个人气势都那么足,要么像辛端一样单刀直入地盘问,要么就是笑里藏刀地套话,这些人问公司、对冲基金和一二级联动,那些人问身体、家庭和什么时候要孩子,贺风脑细胞都差点烧完了,才将辛家这一大家子勉勉强强地应付过去。 太可怕了,他真的不想做贺霜风了—— 随着这个念头出现,贺风的意识断了线。 -- 贺霜风:啊啊啊啊终于该我上号了!!! 第九章夜谈 辛家祖母的院子灯火通明。 正房次间,雕花隔扇门紧闭,辛猜陪同许挽香坐在软榻上说话,玉团则是被放在了门外的明间,由专人照看着。 许挽香问:“……你说说,你跟霜风到底怎么了?”没有其他人在场,她说话更为放松。 辛猜没有瞒她,直截了当地说:“他好像在外面有人了。” “你怎么发现的?”许挽香问。 辛猜取出手机,调出一段信息记录放在了许挽香面前,道:“不是我发现,而是对方发来了照片。”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合照,背景看起来像是娱乐会所休息室一样的地方,视角从下往上拍。 贺霜风侧脸入镜,胸前的扣子解开了好几颗,他闭着眼睛,靠在软包床的床头,似乎已经睡着了。而另一个人靠在他的肩头,入镜了上半张脸,只能看出是个长相清秀、瞳色偏淡的男性。 第二张照片则是这个男生自拍的颈后腺体咬痕。 “千篇一律的伎俩。”许挽香笑了一声,轻描淡写,“查过是谁吗?” 辛猜摇了摇头。 许挽香又问:“为什么不查?你准备就这样?” “需要自证的不是我。”辛猜道。 许挽香无奈地笑了。 “猜猜,从前我就跟你说过,天阳和地坤大多都有多偶倾向,这是我们的基因所决定的,在婚姻里保持忠诚只是弱者的妥协。” Alpha和Omega就是为繁育筛选自动进化出来的产物,无论是谁都拒绝信息素来带的吸引,因为那意味更为稳定的生活、更为强健的下一代。 所谓的“完全标记”其实也只是某个情况下的暂时标记,只要出现了更优秀的配偶,完全标记就可以轻松被覆盖。因此,一直到现在都存在AO家庭的伴侣双方各自在外有情人与私生子的情况,许挽香和易安言也不例外。 辛猜平静地问她:“那为什么要为我选贺霜风?” “当然是因为他是最合适你的人选。” 许挽香看着他在灯光下更显漂亮精致的脸庞,眼神温柔,“你这样的样貌、这样的出身,难道能与庸人作配?奶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你的父亲和爸爸也不会允许。” 辛猜道:“我本来就是一个庸人,再说,我可以一个人生活。” 许挽香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你的生理性别是Beta,却不是真的庸人,猜猜,你不能一个人生活。” “您担心我做出让辛家颜面扫地的事情吗?”辛猜问。 许挽香无奈地笑了:“我知道,你不会让我们颜面扫地。”但那不代表辛猜不会做,他很聪明,会把事情处理得很干净。 想到这里,许挽香笑意渐渐消失,忧虑地看了辛猜一眼,问道:“不查短信背后的人,那你打算怎么做?” “离婚。” 许挽香蹙眉:“这时候离婚不是最好的选择……你想让贺霜风自己做选择?” “不,我只是想要离婚。”辛猜道。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说清楚。” 辛猜却没有解释。 “猜猜……” 许挽香隐约明白了什么,看着他的双眼追问:“贺霜风的车祸跟你有关吗?” 辛猜否认了:“他的车祸是意外,我调查过。” 许挽香稍微放松了一些。 辛猜的确不可能在离婚前对贺霜风做什么手脚,只要贺霜风出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这么一想,许挽香倒是明白了为什么辛猜要提出离婚。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查短信背后的那个人?”许挽香不动声色地问。 辛猜知道祖母在套话,但他没有那么想瞒她,说道:“离婚三年后。” 许挽香因为他的坦诚而无奈,她甚至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叹出:“如果只是一次做局呢?” “我不知道,我还没有想清楚。”辛猜也有些疑惑。 这三年来,除了疑似出轨这一点,贺霜风对他很好。他虽然没有喜欢或者爱上贺霜风,但他知道贺霜风是家人。 家人和外人不同,可以更宽容一些,这是祖母从小教他的道理。 许挽香点了点那两张照片,道:“如果我说,我可以确定这两张照片是假的呢?你可以交给我来查,我会给你证明。” 辛猜仍旧说:“那是贺霜风该操心的事情。” 闻言许挽香的嘴角撇了下去,显然是有点生气了,辛猜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您想查,随您。” “可是就算这个是假的,下一个也可能是真的。您刚刚说过,Alpha和Omega都有多偶倾向。”信息素之间的吸引是天然的。 许挽香道:“别的人有可能,但贺霜风不会,他家里往上五代都是单偶家庭,没有情人和私生子的存在,就连零星的传闻也没有。” 辛猜抿了抿唇,这些他都知道。 “但是您也说过人心易变。” 许挽香的眼神忽然变了,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说道:“变了又如何?你小时候我就教过你,要尊重生物的天性。你的小兔子因为其他的兔子发情了,你要么让它去发泄自己的生理欲望,要么给它做绝育,无论怎么做,都不该去追究它有多喜欢那只母兔子。” “我没有想要追究……”辛猜说着,皱起了眉头,“我只是有些好奇,他想要的伴侣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辛猜已经尽力去成为一个Alpha都会喜欢的伴侣了,为什么贺霜风还是不知足。 许挽香温和地笑了笑,问他道:“猜猜,其实你是想要他的,是吗?” “嗯。” 辛猜点了点头。 从结婚的那一天开始,贺霜风就是他的人。 系统听得差点直接宕机,宿主的脑回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佣人招呼的动静。 “贺先生……” 隔扇门被人用力地推开,许挽香和辛猜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看到了贺霜风。辛猜收起了手机。 贺霜风带着轻微的喘息和焦急,深深地看了辛猜一眼,随后才调整好了呼吸走了进来,对许挽香说道:“奶奶,我过来不会影响您和猜猜聊天吧?” 许挽香微微地笑,如同慈爱的长辈,说道:“怎么会?不过刚刚你不是说你累了吗?”她让佣人给贺霜风加了一把椅子。 “现在好多了。”贺霜风从容地坐下,说出早就准备的托辞,“我现在吃的药对大脑有一定的副作用,有时候会觉得迷糊,偶尔还会失忆。我和猜猜怕大家担心,所以之前没有说出来。” “原来是这样。”许挽香拧着眉头,“这种副作用会长期影响你的身体和状态吗?” 贺霜风摇了摇头,神情沉稳:“不会,您放心。” 许挽香仍旧是担忧:“你们也真是,这么大的事不早说。” 她又问辛猜贺霜风现在的主治医生是谁,许挽香听了,道:“这人我知道,是还不错,你们先就看着,如果半个月内还没有好转,你们还是要考虑更换疗法。”说完,又交给了辛猜几个脑科泰斗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这几个都是我的旧友,我会先帮你们打点好。” “谢谢奶奶。”贺霜风笑容爽朗而真诚。 辛猜不需要猜就知道是贺霜风回来了,他下意识地去看门外的兔子,玉团倒在草堆里睡得四仰八叉。 没过多久,许挽香说累了,两人便回自己的院子。 这是辛猜从小住到大的地方,离许挽香的院落很近。贺霜风大概知道,因为辛猜从小与辛端、易安言不太亲近,许挽香才将他接到了身边照顾。 贺霜风对此的想法很简单,辛猜是他的Beta,辛家谁最爱辛猜,他就最喜欢谁,辛猜对辛端和易安言疏远,他就只做表面的功夫。索性在这种的家庭里能把表面工作做好已是足够,想要得到真正的尊重与当作自己人的看重要看个人的能耐。 说白了,就是你能为家里带来多少利益,能否有助于家庭财富的顺利交接和延续。 贺霜风本职工作就是与金钱和利益打交道,对这本质的一点看得很清。他不是很在乎辛家的人是否看中他,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底蕴和资产的家庭都会隐隐地看不起他这种刚刚才能与他们并肩的新贵,认为他只是运气好的毛头小伙子而已,正如贺霜风也会觉得他们这群人是叼着先人递来的奶嘴装模做样一样。 不过,贺霜风在乎辛猜。 认识辛猜以后,贺霜风对这种大家族隐约不屑的态度都发生了转变。辛猜优雅、矜贵、美丽,温柔、体贴、包容,他就该是从这样的家庭里养出来的花朵,旁的土壤里决计长不出这样的人。 婚后,贺霜风一日比一日更了解这一点,也一日比一日更喜欢辛猜,他以为他与辛猜组成了一个温暖的家,却从没想过,辛猜对他或许只是听从长辈命令的责任而已,那双会爱人的眼睛可以爱任何人。 所以贺霜风才会在偶然发现辛猜没那么喜欢他的时候那样失控。 不过,自从贺风抢了他的身体,他又附身在玉团身上后,贺霜风发现他眼中的辛猜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猜猜……” 回到卧室后,贺霜风关上门,将辛猜抵在了门后,垂下了眼眸,“这段时间,辛苦了。” 辛猜温柔地笑,轻声说道:“你没事就——唔嗯!” 贺霜风忽然咬住了他的唇瓣。 有点疼。 -- 贺霜风:不管了,先吃老婆! 系统:主角他……不该这样啊……主角他奶奶也不该这样啊……@*¥@%……程序重启中…… 贺风:(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茫然睁眼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大卡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玉团:……噫……我做了什么……我怎么这么……累啊…… -- 第十章咬痕 Alpha的犬齿又被称为标记齿。标记齿会在Alpha易感期期间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变得比平时更尖锐,轻而易举就能刺破腺体或者皮肤,方便他们更快地注入信息素。 这个知识对于Beta来说毫无用处,辛猜却切身实际地感受过很多次。 贺霜风不是毛躁的性格,但他总归是Alpha,标记的天性写在了他的基因里。无论他预先设想自己该如何温柔,他都会因为沉溺于辛猜顺从的接受而逐渐粗暴、失控。Beta在Alpha标记咬伤的愈合能力这一点并没有Omega那么好,所以贺霜风不那么忙的时候,辛猜的唇上、身上总是会有大大小小的伤口。 譬如此刻。 Alpha的吻来势汹汹,咬住唇瓣舔吻了两下,就换上了尖利的牙齿蹭磨,辛猜想要避开贺霜风突如其来的进攻,却换来了对方更深入地咬含,他的唇瓣很快就见了血。 “嗯……”他蹙眉推开Alpha的身体,“疼……” 贺霜风放开了他,看到了辛猜唇瓣上正在溢出鲜血的伤口,还混杂了一股属于他的信息素的味道。 Alpha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耐着性子问:“疼吗?” “有点。” 辛猜微微分开唇瓣,眼神晦涩不明地看向贺霜风。 他伸出手用无名指擦了擦唇上的血,将本就红润的唇瓣染得越发妖异,忽然又捧住了贺霜风的脸,说道:“张开嘴。” 贺霜风口干舌燥、呼吸轻微加速,听话地张开了嘴。 辛猜摸上了牙齿,他的指腹依次划过平整圆润的门齿,随后久久地停留在带着血迹的尖齿上,说道:“好尖。” 最为敏感的那颗牙齿被Beta像是玩玩具似的抚弄,贺霜风的心跳越来越快、身体越来越热,下面也越来越硬,他恨不得现在就咬破辛猜作乱的手指,按住他、压着他、贯穿他,让Beta知道,老虎的胡须并不是随意可以挑逗的对象。 可贺霜风还没来及动作,辛猜却忽然意有所指地问:“你咬过别人吗?” 贺霜风始料未及:“……什么?” 辛猜收回了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祖母说得对,离婚不是最好的选择。 的确。 他对自己的定位是贺霜风的完美伴侣,温柔、体贴、满怀爱意,这样的人在知道丈夫有可能背叛自己的时候,应该不会在第一时间就提出离婚,更不会是因为担心对方在外面乱来间接传染疾病。 正常人这时候应该痛苦、内耗,不愿相信是真的,并且会在爱人解释后立刻相信对方。 他直接提出离婚还是太过冲动了。 可是冲动这个词跟他就没什么关系,这时,辛猜终于意识到,贺霜风对他来说相当重要。 “在你出车祸之前,我跟你提了离婚,你还记得吗?”辛猜声音低沉。 贺霜风就像是被劈头泼了一盆冷水。 回到身体的激动和因为辛猜而生的躁动在顷刻间被浇灭,他想起了那天早上辛猜递过来的那张轻飘飘的A4纸,随之而来的下一个念头却是试图伪装。 “不记得了。” 贺霜风快速地移开目光,换上了疑惑的神情,“有这回事吗?”那份离婚协议书在他出门后就被他撕掉了,本来就不作数。 辛猜垂着头,并没有看他,贺霜风越演越真。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要跟我提……离婚?” 辛猜这才看了他一眼,说道:“有人告诉我,你标记了他。” 贺霜风又惊又怒:“胡说八道!是谁?” 辛猜取出自己的手机,找到那个陌生人发来的信息,交给了贺霜风。贺霜风接过手机,仔细查看那两张照片,眉眼阴沉。 “这不是我的咬痕。”贺霜风放大了第二张照片,指着Omega后颈上被留下了咬痕的腺体,“你看。” 辛猜看了看,佯装不懂地问道:“Alpha的咬痕都不相同吗?” 贺霜风颔首:“当然,每个人咬痕特征都不一样,尤其是Alpha的标记齿,我有……”说着,贺霜风停了下来。 他曾经拍过辛猜被自己完全标记后的样子,包括后颈上的咬痕,但这件事辛猜不知道。 “我有办法证明。” 贺霜风拥住辛猜的腰,将他揽入怀中,低下头靠近辛猜洁白细腻的后颈,“我会标记你一次。” 辛猜无所谓地靠在他的胸膛上:“轻点。” 他感觉不到信息素,Alpha的标记对他来说就是一次咬伤而已。 “嗯。” 贺霜风轻吻了吻他的耳垂,随后找到了大概的位置,用唇瓣轻轻摩擦——明明Beta连腺体都没有,Alpha却依旧会遵循本能找到那个地方,有时候贺霜风也觉得这无效的举动有些可笑,但情绪激动的时候他总会想要这么做。 “我咬了。” 贺霜风露出蠢蠢欲动的标记齿,咬破了那一块皮肤,鲜血从伤口溢出,又被他迅速舔掉。 “唔嗯……” 怀中的辛猜闷哼了一声,像是想要挣扎,贺霜风箍紧了他的腰、压住他的肩膀,同时标记齿又深扎进了些许,开始注入信息素,直到辛猜身上满是他的味道,才停了下来。 他舔了舔不再出血的伤口,声音喑哑地说道:“好了。” 辛猜被他紧紧地抱着,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贺霜风的身上,感受到了那个顶着自己小腹的东西,身体不由得有些发热。 因为往常被Alpha标记都是在床上。 贺霜风的性器深深地埋在他的身体里,要么莽撞地顶弄结肠口,要么在生殖腔里成结,激烈的快感减轻了被压着啃咬后颈的抵触,甚至有时候辛猜都不能分辨出他是否在标记自己。 这一次他却清晰地感受到了被标记的整个过程。 标记齿的齿尖刺破皮肤产生的尖锐疼痛只是一瞬,然后就变成了被侵入的钝痛,随即贺霜风湿热的舌尖卷了上来,在泛着疼痛的伤口处轻舔,同时伤口内外开始变得麻木、迟钝,就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具有麻痹作用的药物。 这大概就是他无法分辨的信息素。 辛猜第一次发现,这样的感觉很好。这不是从生理层面感受,而是从心理层面出发。 他可以承受贺霜风的标记。 即使只是一个Beta。 辛猜靠在贺霜风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嘴角缓慢地勾起。 “太疼了吗?” 贺霜风却以为他受不了,问道,“怎么样?”辛猜不是Omega,没有临时标记的必要,所以他从来没有在还没有做爱的时候就标记他。 辛猜轻轻摇头,后颈处的伤口还有些疼痛,他却微笑着说:“不疼。” 贺霜风抚了抚他的头发,以示安慰,随后拍了一张辛猜后颈处的咬痕,将两张图的咬痕对比好了,拿给辛猜看:“瞧,不一样,这是另一个Alpha留下的痕迹。” 两个咬痕的确不一样,辛猜抿了抿唇,道:“对不起,我不该不相信你,还跟你提……” “不是你的错。” 不想听他提那两个字,贺霜风打断了辛猜的话,“没事,都过去了。” 辛猜敏锐地察觉到贺霜风的情绪不怎么好,就像是想起了一些难过的事情,但他还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询问,贺霜风就滑动手机屏幕,翻到了上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那个靠在他肩膀上、只露出了半张脸的男性Omega。 “我见过这个人一面,但并不认识他,只大概记得是一家咨询公司的人,姓楚。”贺霜风将两张照片转发给自己,“不过这天的事情我还有印象,是一场酒会,我喝多了在他们的休息室里休息了一会儿。” 没想到会有人跑回来偷拍,还陷害他,给辛猜发了信息。 不过,他怎么会有辛猜的号码? “猜猜,你认识他吗?”贺霜风问道。 辛猜摇了摇头:“不认识。” 他对外人不感兴趣,即便见过也不会费神费力去记。不过这个人刻意制造贺霜风出轨的假象来挑衅他,一看就是冲着他来的,或许是某个熟识的家族里的人。 贺霜风道:“我来查,我会警告他,不会让这种人再来打扰我们。” 辛猜从他手里取回了手机,说道:“不用麻烦,他可能只是一时间想岔了。” “倒是你……”连休息的时候被人碰了都不知道,辛猜咽下了这句话,关切地望着贺霜风,“在外面要注意安全。这次只是被人拍了照片,下一次呢?” 贺霜风认真地点头:“我明白,是我大意了。” 辛猜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嗯,我相信你,先去洗澡吧,我给你拿衣服。” 贺霜风握住辛猜的手,想问他要不要一起洗,又想到辛猜一向内敛羞涩,恐怕不会同意这样的要求,最后只好松开手,说道:“好。” 贺霜风进了浴室,辛猜转身去衣帽间给贺霜风取睡衣。 他一手抱着成套的睡衣,一手打开手机,主动将那两张照片发给了许挽香。如果真的是某个家族里的人,那就不一定是贺霜风能对付得了的了。 不过没关系,他会保护好他的Alpha。 路过外间临时搭起来的兔笼时,辛猜又看了一眼玉团。小兔子还在睡觉,碗里的兔粮和水壶里的水明显地少了,应该没什么事,只是太累了。 辛猜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问道:“霜风,我可以进来吗?” 这时,浴室的门突然开了,一只湿漉漉的手臂从门缝里伸了出来,准确地握住了辛猜的手腕,将他拉了进去。 “……霜风?” 辛猜落入了一个满是水汽的怀抱,抬起头看到了贺霜风在水雾中变得有些朦胧的脸,他的下颌线却依旧清晰硬朗。 “我们一起洗。” 辛猜低下头:“……不太好吧?” 贺霜风在他的耳垂上轻吻,说道:“可是我好想你。”辛猜去拿衣服不过就离开了几分钟,他却觉得时间过得异常漫长。 “就这样,好不好?” 低沉的嗓音伴随着温和的吐息落在耳廓之间,就像是放大在了神经上,让人生出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辛猜迟疑又顺从地点了点头:“好……” 被贺风抢走身体那么久,贺霜风势必会没有安全感。没有安全感的动物则需要更多的关注,所以辛猜会照顾他、陪伴他、安慰他。 没有信息素又如何? 贺霜风只能是他的。 他将贺霜风的睡衣放在一旁,一颗一颗地解开了衬衫的纽扣。 -- 贺霜风:老婆被人蹬鼻子上脸地欺负了!呜呜呜我要保护老婆! 辛猜:……我更担心你出事。 第十一章小别胜新婚H(预警有舔x)谎言 相较于辛猜的从容,贺霜风却要急切许多。 在辛猜还没有完全解开扣子的时候,他就已经丧失耐心,捏着辛猜的下巴吻了过来。这个吻依旧来得又急又凶,但贺霜风收好了自己尖利的标记齿,掠过刚刚不小心弄破的伤口时还记得轻柔小心地舔弄,像是吃一块甘甜的糖果似的。 “唔嗯……” 细密的水声随着唇舌的交缠越来越密集地响起,辛猜被半搂半推地抵在了淋浴间的墙上,沾湿了的衣物也被悉数褪去,露出瘦削而柔韧的身躯。 贺霜风抚摸着他的胸膛,揉捏、拨弄着Beta淡色的乳尖,身下勃起的性器抵在辛猜的小腹上摩擦,偶尔撞在辛猜还未完全立起来的前端,贺霜风的性器就变得更为硬挺、更为灼热,就像是已经将辛猜隔空肏了一顿一样。 没一会儿辛猜的小腹和性器就全湿了。 不是因为花洒落下的热水,而是Alpha胡乱蹭上来涂抹的腺液。 “猜猜……” 这时,贺霜风放开辛猜的唇,握住了两人的性器,一边上下撸动,一边粗喘着问辛猜,“后面湿没有?” 辛猜靠在贺霜风的怀里轻喘,他的脸颊微微泛红,唇上也带着水光:“……还没有。” Beta身体没有那么方便,完全标记后会更容易动情一些,但因为贺霜风的车祸和贺风的事,他们俩已经好一段时间没做了。 贺霜风看着他,呼吸不由得加重:“我给你舔好不好?” “……嗯。” 辛猜点了点头。 贺霜风松开两人的阴茎,先吻了吻辛猜的唇角,然后缓缓向下,舔吻着辛猜的脖颈和锁骨,接着又将两颗已经玩得立起来的奶尖轮流含着吸吮,时不时用舌尖拨弄或者牙齿轻磨,而后又吻过他紧致的小腹,将挺立起来的那根性器吞吞吐吐地吃进了嘴里。 “唔……” 辛猜靠在墙上,酥麻的快感让身体一阵阵发热,他半垂着眼眸,双手不自觉插入了贺霜风的发丝间,“别、别吸——啊……” 贺霜风深深地吞咽,让辛猜的龟头抵在喉咙深处,被喉头挤压按摩,没几下就让辛猜呻吟着射了出来。 他咽下Beta所有的精液,又将射完精的性器舔干净了,才抬起头看向辛猜。 “这段时间没有自己发泄过?”贺霜风舔了舔唇,眼神有些危险。 辛猜还在高潮的余韵中,意识都变得有点懒洋洋的,他斜着眼睛瞧了贺霜风一眼,觉得Alpha现在有点像将要扑食的猛兽。 “你说过,你不喜欢。”辛猜随意回答。 他性欲不算强,没有贺霜风帮忙也没有太大的兴趣自己弄,再说贺霜风后来特意学习过,辛猜就放心地将这方面的需求交给他了。 贺霜风隐隐地激动了起来。 不仅仅是因为辛猜听从了他的话,还因为现在的辛猜不怎么像平时那个顺从温柔的伴侣。辛猜毫无顾忌地向贺霜风展示着自己隐藏起来的高傲和慵懒,贺霜风却从中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依赖和信任。 贺霜风口干舌燥地吞咽了几下,喉结上下移动,说道:“我要舔了。” 他单膝跪在热水流动的地面,握着辛猜的腿根让迫使他分开的双腿,接着仰起头凑近辛猜的双腿之间,先是含住了两颗睾丸玩弄了一番,而后舔上了下方的会阴处。 “……嗯啊……” 辛猜这里非常敏感。 舌尖反复扫过那一小块皮肤,一阵阵酥麻略带着难忍的痒意扩散开来,辛猜下意识想要合拢双腿,却因为被贺霜风按住了无法挪动,很快前端又硬了,后穴也在偶尔被舌尖扫过穴口的时候开始难耐地翕张。 好酸……好痒…… 贺霜风一手按着他的大腿腿根,一手揉着另一边的臀肉,想要收缩躲开舌尖的后穴被动地被拉扯开,湿软灵活的舌尖终于撬开了紧缩着的穴口,探入了已经开始变得湿润的穴肉之间。 “不要……不要了……” 后穴夹着那一截乱动的舌尖不停地跳动、缠紧,又痒又麻,内里的生殖腔像是提前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快感,也开始溢出温热的淫水,酸酸涩涩地收缩着。 辛猜全身发软,忍不住踮起双腿,脚趾也蜷缩了起来。 贺霜风听他略显破碎的呻吟,阴茎硬得滴水,却还埋首在他的双腿之间不停地舔吻敏感的会阴或者舌奸后穴,直到辛猜抓紧了他的头发,颤抖着射了出来。 “啊……哈……” 辛猜额间沾着湿发,喘着气,双眼朦胧地看着他,红得灼眼的唇间溢出轻浅的呻吟,而贺霜风及时含住了粉嫩的性器,双手缓慢地揉搓下方的睾丸,延长了辛猜的又一次高潮。 结束后,贺霜风重新站了起来,他抱着辛猜软绵绵的身体,有一次问:“后面湿了没有?” “……唔嗯,湿了。” 辛猜靠在他的肩头,抬起一条腿挂在了贺霜风的腰上,“进来。” Beta说。 炽热坚硬的龟头顶开湿润松软的穴口,辛猜踮着脚、翘着臀,慢慢地下压腰身,迎合着Alpha插入的动作将阴茎吃了进去。 “嗯啊……” 穴道被撑开、充满,过电般的快感自穴肉摩擦之处流窜全身,辛猜微微蹙眉,咬着唇瓣溢出呻吟,而贺霜风扣紧他的腰,同样也发出了难耐又舒爽的低喘。 “咬得好紧,猜猜。” 贺霜风不需要用力就能感受到自己的阴茎被热情的穴肉是如何紧紧地被包裹着。辛猜的生殖腔腔口也像一张小嘴似的,吸缠着肉杵上的青筋,里面还有若有有无的温热水液不断地溢出来,将他的性器泡得舒舒服服的。 “我开始动了?” 虽然是问句,还Alpha并没有征询同意的意思,这对于技术熟练后的他来说只是一种情趣,“先肏深一点好不好?” “唔……” 辛猜知道贺霜风的毛病,也没想回答,只是稍微抱紧了些。 于是下一刻,贺霜风便用力地插到了深处,深处的结肠口被直接肏开,酸麻得要命,辛猜差点没站稳,他腿软地被抵在墙上,分开的双腿颤抖着,臀瓣之间的穴口费劲地吞没了对它来说过于粗大的性器,被撑得发白。 “啊……” 辛猜蹙眉轻喘,眼前一片模糊的水光。 “里面在吸我……”贺霜风胡乱地吻着辛猜的侧脸和肩膀,抽出性器堪堪到穴口,又猛然地肏回去,大开大合地顶弄着湿软的穴肉和深处的小口,“……要被你吸死了,怎么这么馋……想吃老公精液是不是……” “啊……不……轻、轻点……” 每次射进去都不太好清理,辛猜不是很乐意他这么弄自己,“霜风……嗯啊……” 正上头的Alpha却完全不听他的话,压着他一阵狂风暴雨地肏弄,将收缩着的结肠口都肏得松软开来,软软地含着龟头,讨好地吸吮,快感如海潮涌起,让贺霜风头皮发麻。 “骗子……明明就是想要……” 贺霜风喘着粗气,身下动得更厉害了,对着深处的小口又顶又撞,辛猜汗涔涔地呻吟,快感快要淹没他的意识,他怎么都站不住了,贺霜风便托着他的臀一抬,让他双腿环在他的腰上,就这么凌空地将辛猜抱了起来。 “啊……哈……不……好深……啊……” 这个姿势插得尤其深,辛猜弓起腰身想要挣扎,却因为整个人都被贺霜风抱着根本无法逃脱,只能被按在怀里被动地套弄着身体里那根硬挺的性器,整个穴道和腔口都变成了贺霜风的阴茎的形状,活活就像专属于Alpha的飞机杯。 “我轻点肏,别哭。” 贺霜风吻掉辛猜眼角的泪水,随口说着糊弄的话,动作却毫不含糊,托着辛猜的臀上上下下地颠弄,Alpha突出的胯骨啪啪啪地撞在辛猜的臀肉上,拍得淫水四溅、一片通红。 等到辛猜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贺霜风才抵在深处射了出来。 “好了……好了……” 贺霜风将他放下来,一边射精,一边轻柔地在痉挛的后穴里抽插,“不哭了,猜猜。” 辛猜浑浑噩噩地靠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却还记得说:“……别射里面……不……唔……” 贺霜风神色一下就变了。 他早就知道,辛猜不想生他的孩子。 贺霜风抽出了性器,看起那些混着淫水的白浊顺着辛猜的腿根流了下来,声音阴沉地说道:“如果你是Omega,早就该怀孕了。” Omega与Beta不同,即便不进入生殖腔或者完全标记,只是在穴里内射,也有怀孕的可能。 辛猜睁开眼睛,疑惑地望着贺霜风。 如果贺霜风这么嫌弃自己是个Beta,当年为什么要同意结婚? 辛猜清楚,Alpha和Omega的繁育本能很强,但他们结婚前,辛家可没逼贺霜风,祖母也跟他说过Beta生育困难的事情,所以答应结婚,只是为了辛家吗? 以后……贺霜风会因为没有孩子出轨吗? 辛猜及时闭上眼睛,遮掩自己越来越冷的神色。 “霜风。” 再睁开眼睛时,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温和,不紧不慢地说:“其实是因为我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已经怀孕了。” 贺霜风微微睁大了眼睛,心脏咚咚地跳动,呼吸微滞。 “真的吗?”他问道。 辛猜移开目光,佯装羞涩地点头:“嗯,所以我让你轻一点……” “啪——” 辛猜话还没说完,一声脆响就在温暖的浴室里响起,他抬起头,惊讶地看到贺霜风的右脸出现了几道红色的指痕,“霜风……” 贺霜风抽了自己一巴掌。 【作家想说的话:】 贺霜风:我可太不是东西了! 辛猜:……?这反应怎么和我设想的不一样。 第十二章又被穿了 知道辛猜怀孕了,贺霜风变得万分小心,恨不得把辛猜供起来。 “真的没事吗?疼不疼?” 贺霜风环着辛猜躺在床上,神情紧张地抚摸他的小腹,“我刚刚太用力了……” 辛猜轻声说:“没有大碍。” 本来什么都没有。 “多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贺霜风又问。 辛猜道:“也就是一个月。”他停顿了一下,“我刚知道自己怀孕了,就收到了那两张照片,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当时……很乱……对不起。” 他突然发现,怀孕是个很好的借口。 怀孕后的激素变化会影响情绪,任何冲动、反常的行为都会被理解,提出离婚这种小事也是如此。 “不用跟我道歉,猜猜。”贺霜风也大致想明白了这一点,他心疼地吻了吻辛猜的发丝,“是我的错。” 是他不够关心辛猜。 辛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原来一个没影的孩子就能让贺霜风变成这样,果然,没有一个Alpha不在意他的后代。 “告诉祖母他们了吗?”贺霜风问。 辛猜轻微地摇头:“没有,按家里的规矩,三个月前还不能说。” “噢,对……”贺霜风也想起了这个说法。 男性Beta不容易怀上孩子,又容易流产,甚至难产,贺霜风越想越紧张,握住了辛猜微凉的手,说道:“我们先不说,先好好养胎。” 辛猜轻声说道:“我困了。” “睡吧。” 贺霜风关了灯,给他盖好被子,辛猜闭上了眼睛。 半个小时后,辛猜的呼吸逐渐变得轻微、绵长,贺霜风轻手轻脚地下床,拿着车祸后辛猜给他准备的新手机出门,去了对面的书房。 他需要查一查那个姓楚的Omega,还要安排一下公司里的事情。 这几天一直用兔子的身体偷偷摸摸地办公,还要省着电用电脑,着实不方便,习惯于完美地完成工作的Alpha已经焦躁得不行,只能将所有的气都撒在贺风身上。幸好今天他又莫名其妙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还终于知道了辛猜怀孕的事。 贺霜风神情凝重。 辛猜怀孕了,又经受那个楚的Omega不怀好意的挑衅,还在他车祸后费心费力地跟贺风和那个机械音周旋,而他却不分青红皂白、那么粗暴地在床上对辛猜发脾气,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辛猜会跟他提离婚才是人之常情。 但今晚看辛猜的态度,辛猜会把自己隐瞒着的两件事都告诉了他,应该是不想离婚了。好歹他们也结婚了三年,辛猜对他多少也有感情……说不定,比他想象中的多得多呢?现在他们又有了孩子,只要好好爱他和孩子,辛猜也会越来越爱他,以后辛猜应该不会再轻易提分开。 想到这里,贺霜风眉头渐渐地松开了。 不过,那个机械音是怎么回事?好像他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后就在没有听见它的声音。 不见了吗? 贺霜风回忆着它与辛猜的对话,还有它反复提起的任务,他总觉得那东西没有那么容易放过辛猜和他的身体。但对于这些事,他还毫无头绪,贺霜风只能暂且将它放在一边,先处理手头能够处理的事情。 这么一忙,就熬了个通宵。 贺霜风精力向来充沛,偶尔通宵也没什么妨碍,照样陪同辛猜和辛家人用餐、聊天,空闲之余又回到书房处理公事。 辛家人只觉得今天的贺霜风终于恢复正常了,而系统却差点气得程序乱码。 系统真正绑定的人是贺风。 贺霜风抢回他的身体后不久,系统就跟着贺风被迫弹出了这个世界,它耗费大量能量暂停时间,救回了贺风濒死的灵魂,回到这里,却怎么都找不到时机把贺风植入贺霜风的身体。 贺霜风居然不睡觉。 不失去意识,它要怎么把贺风塞进去啊! 系统计算着各种不致命的意外发生的概率,准备再让贺霜风受伤到昏迷一次。 终于,下午它找到了机会。 贺霜风与辛猜的姐姐辛猊起了冲突,两个Alpha打了起来,贺霜风被误伤到了头部,昏死过去,现场一片混乱。 “走你!” 系统阴恻恻地笑着,眼疾手快地把贺风拍进了贺霜风的身体里。 “怎么回事?” 辛猜看着匆匆被人抬着送回来的贺霜风,问一旁的辛猊。 贺霜风闭着眼睛,脸色煞白,头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贴着白色的纱布块。佣人将他放在床上,辛猜忍不住嘱咐“小心点”,也没注意到外间的玉团偷偷地溜了进来。 辛猊短发齐肩,没有化妆,她穿着黑色的衬衫和长裤,双臂环抱于胸前,落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冷冷地说:“Alpha的事你别管。” “姐,他前段时间才出了车祸。”辛猜皱眉。 辛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又看辛猜的神色不好,说道:“就是皮外伤,我第一时间就让医生看过了,你自己也是医生,看看就知道没事。” 辛猜消毒了双手,揭开看了看贺霜风头上的伤口,还好面积不大,也不算太严重。 “到底怎么了?” 他走了过来,在辛猊身边坐下,“为什么打起来?” 辛猊觉得这事没什么可解释的,Alpha一言不合打起来那是常事,谁知道贺霜风那么不抗揍。 “姐姐。”辛猜又唤了一声。 辛猊没好气地哼了一下,说道:“昨天晚上,有人在网上发求助,说怀了奇谷贺总的孩子,但贺霜风不认,所以他想讨个公道。” “这件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我半夜知道了,让人处理好了网上的舆论,刚刚只是想找贺霜风问两句情况,结果他倒好……”辛猊扯着嘴角冷笑了一下,“还敢跟我顶嘴。” “就这么打起来了?”辛猜问。 辛猊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差不多吧。”打起来是因为她叫贺霜风赶紧跟辛猜离婚滚。 辛猜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没她说得这么简单,肯定是辛猊又说了什么。 “姐姐,你别这么冲动,霜风他……”辛猜尽量放轻了声音。 辛猊却气不打一处来:“我怎么冲动了?辛猜,我是你亲姐姐,他跟你才几年?你怎么现在都只向着他呢!” 辛猜在她身旁坐下,说道:“我没有只向着他,姐姐,我们是一家人。” 辛猊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几下,又皱着眉头问辛猜:“我就不明白,你当年为什么非得要选他?” 一个穷人乍富的愣头青,虽然装得有模有样的,但在辛猊的心中始终比不上那些跟他们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Alpha。她的弟弟这么好,怎么就看上了贺霜风呢,甚至辛猜还为他辞了自己喜欢的工作,天天呆在家里伺候他。 当然,辛猊不会承认,她之所以看不惯贺霜风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们曾经有私仇。在两人还不认识的时候,贺霜风做空过她让别人代持的私产,让她吃了个哑巴亏。 “姐。” 辛猜担忧地看了一眼昏睡着的贺霜风,回过头来余光里看到了墙角的小兔子。 玉团呆愣在那里。 “玉团怎么跑出来了?”辛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玉团,“算了,不管它。” 她转过头,看着辛猜继续问道:“猜猜,你到底喜欢他什么?我不信许文绪、方久杉、杜由旻他们还比不上贺霜风,他们都是从小就喜欢你,一样也不在意你不是Omega。” 辛猜无奈地说:“姐姐,我已经跟贺霜风结婚了,你不要再提其他人了。” 辛猊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人家在外面都有孩子了,你还护着他。” “你知道那是假的,我也知道。” 辛猊见他听了来龙去脉那么淡定就知道他知道真相,但还是忍不住问:“祖母告诉你的?” 辛猜摇头:“我问了霜风。” 他将对方给他发了照片后的一系列事情告诉辛猊,辛猊气得牙痒:“楚忆言真是胆大包天,我以为他是一时鬼迷心窍,却没想到他早就主动给你发了短信。” 辛猜听到那个名字,问道:“姐姐,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楚忆言,昨晚上我就叫人查出来了,是楚家的人,楚飞云一堂三千里的堂弟。”楚飞云是楚家这一代的继承人。 辛猜沉默了片刻,又问:“楚飞云什么态度?”他想起了楚忆言是谁,却不能告诉辛猊,只能先问问楚家的情况和态度。 “他什么都不知道,跟这个人也不太熟。” 所以辛猊才弄不清楚楚忆言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来挑衅辛猜。 辛猜虽然只是Beta,但却是她的弟弟,货真价实的辛家少爷,辛家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让他受欺负。 辛猊想到这里,又骂起了贺霜风:“贺霜风也是个蠢货,这么简单就被人设计了。” “好了,姐姐,他是受害者。”辛猜道。 辛猊不依不饶:“什么受害者?被设计了就是蠢货,这么大的人了,基本的安保工作都安排不到位,出事了难道还指望能有谁来给他主持公道吗?” 贺霜风躲在玉团的身体里,黯然地缩了起来,他知道,辛猊说得对。 名利场多的是尔虞我诈、阴谋阳谋,谁也不会因为谁是受害者就同情谁几分。 就算同情也没有用。 输了就是输了。 这时,辛猜说道:“他没经历过这种人,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以后就知道了,再说,不是有姐姐和祖母吗?” 辛猜安抚了辛猊,微笑地看着她,“谢谢你,姐。” 辛猊终于被他哄得气顺了,伸出手捏了捏辛猊的脸颊肉:“谁让我是你姐姐。” “不过那个小子哪来这么多心机,又是偷拍,又是给你发照片,又是网上造舆论,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辛猜无奈地笑了笑:“不知道,可能是想要一笔封口费吧。” 他们这样的人家,一旦牵扯上了名声,就没有办法清者自清,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无论是真是假,最好的办法只能是让开口说话的人及时闭嘴。 “你放心,这事我来解决,我让人去查他家里的情况了,到时候看怎么谈条件让他闭嘴,实在不行就起诉他。”辛猊冷哼了一声,“我们家的便宜没这么好占。” 辛猜轻声说道:“还是别闹太大了,传出去不太好听。” “我有数。”辛猊道。 两人聊完了,辛猜送走辛猊后坐在床边,神情冷凝。 贺霜风远远地看着他,一时间没有勇气靠近他。 不是因为辛猊刚刚说他是蠢货的话,而是因为他才明白,原来当年辛猜主动选了他。 辛猊刚刚提起了好几个Alpha,贺霜风知道,那些人都是和辛家差不多、或者稍微差一点的家族里的年轻一代,听辛猊的语气,他们应该还是和辛猜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但辛猜却拒绝了他们,选择了自己。 所以,那次玉团的事情他是不是误会辛猜了? 辛猜只是没有在他面前那么放松过而已,为什么他就钻了牛角尖,觉得辛猜是奉命成婚,根本就不喜欢自己? 想到自己粗暴的发泄和那之后对辛猜的冷淡,贺霜风就恨不得再扇自己几个巴掌。 辛猊说得没错,他真的是个蠢货。 但是现在,贺霜风除了怨怪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就在他和辛猊大家不小心撞到柜子上失去意识后,再醒来就又俯身在了玉团身上。 并且,如果他没猜错…… [宿主!] 安静的室内,一个明显的机械音响起,坐在床边的辛猜神色不变,状似无意地问道:“你回来了?” [对啊……不、不不不!] 系统连忙否认。 [我一直在!] 辛猜懒得戳破它,他的目光落在了还昏迷着的贺霜风身上。系统回来了,那么现在的贺霜风是不是又变成了贺风? “我还需要做任务吗?”辛猜依旧平静地问道。 [当然!] 系统十分认可辛猜这种主动做任务的精神,不过很快它又想起了辛猜之前和许挽香的对话。 [……宿主,我能问你,你之前跟你奶奶说的,“你想要贺霜风”是什么意思吗?] 闻言,墙角的小兔子偷偷站了起来,像是想要听得更清楚地动了动耳朵。 辛猜说道:“字面意思,他是我的Alpha。” [……换个Alpha不行吗?]系统小心翼翼地问。 辛猜反问:“为什么要换?我很传统,结婚了就要从一而终。” [那个……因为他以后一定会跟别人在一起,这样你也接受吗?] “你说的是贺风,还是贺霜风?”辛猜问。 [贺风就是以后的贺霜风。] 辛猜明白了,现在贺霜风身体里的人已经是贺风了,他起身走了几步,看到呆在墙角的玉团,将它抱了起来。 他说:“我不相信贺霜风会和别人在一起。”他不会让贺霜风和别人在一起。 [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Enigma?等着看吧,贺霜风一定会和别人在一起。] 系统语气肯定,随后开始冷冰冰地播报任务。 [请宿主完成关键任务,陪同贺霜风前往欧洲滑雪度假,任务奖励:一千万,完成后将以彩票中奖的形式发放。] “好。” 辛猜摸了摸玉团的脑袋,“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什么是Enigma。” 贺霜风莫名背脊发凉。 他们在说什么?什么Enigma? 恩尼格玛密码机? 【作家想说的话:】 贺霜风:他们在说什么加密语言,为什么我听不懂?? 系统:你小子等着吧,很快你就要变成了Omega了欸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啊! —— 不会变成Omega哈,变成Omega虽然很有恶趣味,但不是本文的走向,猜猜也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第十三章过去的谜团 辛猊的动作很快,她的人很快就和楚忆言谈得差不多了。 楚忆言索要了一笔巨额封口费,却不愿意签字或者录音承认孩子不是贺霜风的,除非让他见到辛猜。 “做梦。” 辛猊听到这样的要求,直截了当地拒绝,“他算什么东西,想见谁就见谁?” 助理请示:“那您看怎么处理?” 辛猊抬起眼眸,漠然地看了他一眼:“现在的录音和证据已经可以告他敲诈勒索了,再跟他谈一次,谈不拢就送他进去。” “明白。” 助理下去了,辛猊又打开楚忆言的资料看了一遍。 除了楚忆言的大学和当年辛猜的学校靠得很近至一点之外,两人没有什么交集。她了解辛猜,辛猜不爱接触外人,跟楚忆言起冲突的可能性不大,她完全不明白楚忆言怎么就盯上辛猜了。 “对了。”辛猊拿起台面上的座机拨通了助理的内线,“问问楚忆言怎么拿到三少爷的私人电话的?” “好的。” 辛猊刚挂了电话,私人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易安言。 “爸爸,有什么事吗?”辛猊问道。 作为辛端和易安言的第一个孩子,辛猊出生的时候,夫夫俩感情还很好,她基本上是被两人宠着长大,对辛端和易安言也十分亲近。 易安言轻声问:“小猊,我听说了霜风和猜猜的那件事,那个人……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没事,您别担心,我能解决。” “那就好。” 易安言想让她得饶人处且饶人,又不敢表达太明显,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道:“那你继续工作吧,多休息,好好吃饭。” “好的。” 辛猊疑惑地挂了电话。 她怎么觉得爸爸有点奇怪。 转头,辛猊就给辛猜去了电话:“猜猜,你真的不认识楚忆言吗?他的大学离你的本科学校很近。” “不认识。”辛猜果断地否认。 辛猊又问:“你有把你的私人电话给学校里的某些人吗?”以辛猜当时的知名度,有可能出现学生在私下传播他的电话号码的情况。 辛猜道:“没有,哪怕是校方登记的材料,我填的都是家里的电话。” 辛猊也清楚,辛猜不可能随意给外人电话。他们小时候遭遇过绑架,那之后家里对小孩的安全教育和防范又上了一个台阶,无论是她还是辛獜、辛猜,都不会犯这种错误。 不过辛猊就有些纳闷了:“奇怪了,他是怎么弄到你的电话的?” “可能是什么机构的信息泄露。”辛猜说。 辛猊皱眉:“也只有这个可能了,我会让人查一查这方面的事情。”如果是信息泄露,那就不一定只有辛猜的信息被泄露了,辛猊不得不慎重。 辛猜道:“姐姐,不用这么紧张,只是一次意外而已。” “但愿如此。” 辛猊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论如何,我不希望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辛猜却说:“姐姐,我没有受过伤害。” 辛猊只当他不愿再提起绑架的事,也不再多谈,转而问起贺霜风:“他怎么样了?” “还好,就是人又有点迷糊了。”辛猜道。 辛猊觉得有点烦躁:“他身体怎么这么差。” 她是不太喜欢贺霜风,但不代表她就乐意看着贺霜风半死不活的样子。他不好了,还得辛猜去照顾,再说贺霜风会这样可能还跟他们昨天打架有关系。 辛猜道:“是之前车祸的后遗症,姐姐,不用担心。” “好吧。” 辛猊想起许挽香吩咐的事,说道:“你们不是要去度假吗?我让人给你们安排。”等辛猜再回来,楚忆言的事应该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辛猜挂了电话,又打开了短信找到了楚忆言发来的信息。 楚忆言没有用虚拟号码或者一次性电话卡,这个电话号码就是他本人名下的电话号码,他这样正大光明地给辛猜发挑衅的信息,就12岚51岚22像是笃定了辛猜一定会回复他,并且不敢对他做什么一样。 但他应该要失望了。 辛猜将楚忆言的号码拉黑,删除了这条信息。 他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瘫在次间罗汉床上玩手机游戏的贺风听到动静,立马静音游戏,坐了起来。 “猜猜……”贺风尴尬地开口,“我的账户怎么被冻结了。” 辛猜疑惑:“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输错密码太多的自动冻结。” 贺风将手机递给了辛猜,“可我没有输错过啊。” 辛猜打开银行软件看了看,发现的确如贺风所说,是自动冻结,等四十八个小时就会自动解锁。 不消多想,辛猜就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这张卡本来就是辛猜名下的副卡,贺霜风不会用,也没必要用,估计是他故意输出密码将卡冻结了。不过那时候贺霜风这么做是出于泄愤,还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体可能还会被贺风占据?关于这一点,辛猜还没有答案。 “是我。” 辛猜歉意地对贺风笑了笑:“抱歉。” 贺风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氪不了金了有点烦。 于是辛猜给贺风临时转了两千块,不多不少,够贺风这两天打发时间了,贺风这才重新喜笑颜开。 这时,有人过来了,是易安言身边的人,周阿姨。 辛家宅院成群,每个院子里都有一个主要负责的管家,周阿姨就是易安言院子的管家。 中年女性带着笑,拘谨又慎重地问:“三少爷,您现在有空吗?” 她一直照顾着易安言的起居,按理说也会负责照顾易安言的孩子们,辛猊和辛獜都是她看着长大的。 辛猜却与他的哥哥姐姐有些不一样。 当年的那桩绑架案后,许挽香以辛猜年纪太小为由将他带到了身边,由她一手照料,从那时起,辛端和易安言都很少插手辛猜的事,更别提周阿姨了,所以他们不是很熟悉。 “有,怎么了?”辛猜问。 周阿姨说:“易先生想请您过去坐坐。” 贺风握着手机,装着严肃地坐好。 他记得《爱欲回廊》里,主角受和父亲们的关系不太好,因为辛端和易安言更偏心两个Alpha孩子,所以经常忽略作为Beta的辛猜。后来还是大佬攻一凌宣为辛猜出头,狠狠地打了渣爹们的脸,辛家才转变了态度开始讨好辛猜,但那时候辛猜已经对家人彻底地失望,投入了攻一的怀抱。 所以攻一怎么还没出现? 贺风真的很想辛猜快点出轨,他们也好赶紧离婚,这样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管着他,他也不用再到辛家来了! 就在贺风在心里求神拜佛、哭天抢地的时候,辛猜已经跟周阿姨说好了,他抱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脚边的玉团对贺风说道:“霜风,我去爸爸那里,你就留在这儿休息吧,不用陪我了。” “好。”贺风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也没想着过去。 一来他本来就不想去,二来主角受早晚要和别人在一起,他用不着扮演好好丈夫,对辛猜那么好,万一辛猜因此喜欢上他了怎么办? 贺风想到那一幕都觉得一阵恶寒。 之前莫名回到了原本的世界,贺风才恍然大悟,原来的他已经死在了大卡车的车轮下,现在他只能用贺霜风的身体和身份才能在这里活下去。 穿越大神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他绝对不能浪费。 他要努力!他要奋斗! 辛猜离开后,贺风关掉了游戏,开始在网上查询凌宣、方久杉和凌宥的情况。 辛猜抱着玉团来到了易安言的房间,对方正坐在窗下喝茶。 “来了。” 易安言放下了斗彩古董茶杯,让辛猜坐在自己的对面。 周阿姨给辛猜上茶,随后关门出去了,室内只剩下了易安言和辛猜两人。 易安言先问起了贺霜风:“霜风没陪你过来,是还头疼吗?” 辛猜回答道:“嗯,稍微有点,不过没什么事。” “那就好,你姐姐也是不像话,我已经批评过她了,你让霜风不要往心里去,你知道她从小就是那样的脾气,风风火火、不拘小节。”易安言又说道。 辛猜点头,摸着玉团的头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易安言看着辛猜平静的神情,却觉得有些坐立难安。 辛猜是他最小的孩子,也是离他最遥远的孩子,他们之间的距离却是因为他当年的错误一手造就,易安言不知道该怎么与他相处。 斟酌再三,易安言才说道:“我听说了楚忆言的事……他有提出什么要求吗?” “爸爸,我不认识他,不会联络他。”辛猜抚摸玉团的动作停了下来,“姐姐会处理好这一切。” “我……” 易安言欲言又止,有些焦虑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辛猜知道,他在害怕,害怕姐姐他们知道当年的那些事情。 “您要摸一摸它吗?” 辛猜突然把玉团举了起来,递给了易安言。 易安言有些意外地接过:“可以吗……它会咬我吗?” 他小时候曾经养过猫和狗,没有养过兔子,在他看来,兔子远不如猫狗听话,他不理解辛猜他们为什么要养兔子。 “不会。”辛猜说道。 当然不会,贺霜风浑身僵硬地蹲在易安言的怀里,完全没弄明白自己怎么就被辛猜送给易安言了。 易安言试着摸了摸玉团的被毛,说道:“它的毛很软很密。”摸起来很舒服。 “你把它养得很好。” 辛猜微笑了一下。 易安言却看着他的笑失了神。 这么多年以来,他似乎都没有好好地看过辛猜,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最漂亮的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 “猜猜,爸爸从前不是故意的,我那时候……”易安言艰难地开口,却怎么都说不下去。 “爸爸,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辛猜打断了他的话。 易安言仍旧是不放心:“可是楚忆言,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爸爸,无论他是谁、他想要做什么,他都只是一个外人,谁都不会相信他的话,更不会因为他来指责您。”辛猜安抚着易安言,又说道:“如果您实在担心,让我来处理这件事。” “不,不行。” 易安言只是紧张,却没有到失去理智的程度,“他会直接联络你肯定是想要针对你,你不可以跟他接触。” 易安言的口气强硬,贺霜风却很赞成。 他昨天晚上查过楚忆言。 楚忆言的两个父亲在婚后没多久就离婚了,他随的是Omega父亲楚晓景的姓。楚晓景属于楚家的旁系,在楚忆言三岁那年就去世了,后来是楚晓景的Beta妹妹楚晓舒收养了楚忆言。外边隐约有传闻说楚忆言的亲生父亲其实是凌家的凌誓,也就是现在凌家话事人凌宣的叔叔,因为楚晓景和凌誓曾经交往过。 凌家和辛家旗鼓相当、王不见王,鲜少有往来。凌誓是西部战区空军军官,大约二十年前重伤不治牺牲,那时候辛猜也才五岁。 就算楚忆言是凌誓的私生子,他为什么故意将矛头指向辛猜?而且还是虚构了出轨这样的事来攻击辛猜。 难道跟易安言有关? 易安言表现得这么明显,贺霜风很难不怀疑他。可是辛猜似乎并不想易安言提起从前的事,一直在阻止易安言开口,贺霜风就算有心偷听也无可奈何。 “我不会跟他接触。”辛猜回答,“您也不要太紧张了,说不定只是一个恶作剧而已。” 易安言却不这样认为,说道:“楚忆言已经二十七了,早就过了恶作剧的年纪,他就是故意的。” “他什么时候见过你……”易安言仔细地回忆着,“是凌誓去世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带着辛猜去见了凌誓。 辛猜并不愿意回忆那一天的事:“爸爸,我没有见过凌誓,也没有见过楚忆言。” “我不认识他,您也不认识他,这就是事实。”他提起茶壶给易安言斟茶,轻声说道:“我不愿意看到您和父亲因为往事无意义地争吵,真的,已经足够了。” “姐姐那边,我会关注着。”辛猜捧着七分满的茶杯,递给易安言,“您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易安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好。” 如果凌誓还活着,或许易安言会有不一样的选择。可是没有如果,凌誓已经去世了近二十年,现在的他只会选择保护他和辛端的家,以及他们的孩子。 【作家想说的话:】 贺霜风:(呆滞在易安言怀里)不敢动,真的不敢动。 第十四章系统到底是什么去滑雪Enigma 下午,辛猜带着玉团和贺风回了他和贺霜风的家。 贺风一到家就扎进了房间里,不知道是玩游戏还是看球赛。辛猜没心情管他,将玉团放进工作室的围栏后转身去洗澡换了衣服。收拾完毕,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还将之前就剪辑好了但是没有发布的视频发了出去。 [宿主,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辛猜道:“是吗?” [是不是跟楚忆言有关?] “你知道这个人?”辛猜问系统。 [不知道。] 系统飞快地否认。 它当然知道楚忆言是谁,《爱欲回廊》原来的设定中跳得最久、最能使坏的反派,主要作用是受竞,推动辛猜和正攻的感情发展。 辛猜说道:“那你为什么要问我?” [我关心你呀,毕竟我是你的系统。] 辛猜没所谓地勾了勾嘴角。 [所以……你要不要出去散散心?闷在家里对身心无益……] “咚——!” 这时,玉团突然跺起脚,直接打断了系统的话。辛猜走过去,打开了围栏的门,玉团便飞快地蹦跶了出来,扑向了辛猜。 “无聊了?” 辛猜托住小兔子的后腿和屁股,抱着它坐回了工作台前。 [宿主,怎么样?出去玩吗?] 系统还在游说辛猜。 “不想去。” 辛猜一手抚摸着玉团,一手握着鼠标翻看新视频下面的新评论。 第一时间留言的订阅者基本上都是眼熟的ID,他们关注辛猜很久,也相互熟悉,所以会在自己的评论楼里聊天。辛猜点开了最高的一层楼,看到他们提起了“浮世”。 浮世大约是在两年前关注了他,从关注他的那一天就开始在他每一个视频下砸钱,每次都能把他的账号砸到全站赞赏榜第一。辛猜曾经怀疑过这个账号是他现实中认识的人,甚至还怀疑过他就是贺霜风。于是他直接私信问了对方,对方却回复说不是,辛猜只能不了了之。 @地狱景观:猜猜的视频发布五分钟了,浮劳斯怎么还没来。 @有咩有一、、:现在是饭点,浮世大大在吃饭吧,一般饭点他就会来晚一点。 @En-joy:不知道今天大佬又会砸出什么样的数字,我已经在刷新全站赞赏榜了。 …… 浮世一般在发布视频后十分钟就会来赞赏,但现在已经快过去九分钟了,辛猜不由得重新提起了怀疑。 难道这个ID真的属于贺霜风? 就在这时,网站的赞赏榜刷新了,浮世带着《猜猜我的旅行》栏目空降第一,评论区一片沸腾。 不是贺霜风,辛猜莫名有点失落。 而假·玉团·真·贺霜风悄悄地站了起来,扒在工作台的边缘看着网页。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早早就让专人负责了这个账号,才没有错过猜猜今天的视频。 [哇,宿主,你实名上网。]系统扫了一下页面,忍不住说道。 “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吗?” 辛猜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开始回复评论区网友提出的一些关于旅游景点和路线的提问。 系统被他直白地呛了,有点委屈。 [我怎么觉得宿主你有点讨厌我……] 辛猜问:“你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地方吗?” 听到这句话,贺霜风要不是还是兔子,就差点笑出声了。 [……你!] 系统吃瘪,碍于形势又不得不闭嘴。 不跟这种文里的主角计较,早点让贺风立足下来才是正事,等他和其他攻的颜色情节比重倾斜过去了,辛猜也好、贺霜风也好,都不足为虑,到时候它想怎么惩罚他们就怎么惩罚他们。 系统又去看了贺风一眼,发现贺风又开始打游戏了。 真好,它就喜欢这种只爱躺平任肏、头脑如猪的宿主,这种人都不用威逼利诱,只需要给他创造合适的条件,他自然而然就会堕落。真不知道上一个系统是怎么在拿到这种王牌的情况下还把这个世界玩崩掉了,愚蠢至极。 系统思来想去,觉得应该还是辛猜和贺霜风的问题。 看来还是它英明,早早地就绑上了主角。 系统心理平衡后又回到了辛猜的身旁,继续维护一人一统之间岌岌可危的信任。 [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绑定了你就会帮你,这是我的契约精神。] [我会把之前“为贺风打掩护”的任务奖励发放给你。] “需要我买彩票吗?”辛猜问。 [不用。] 随着系统的话音落下,视频网站的赞赏榜发生了变化,一个ID为“系统”的账号向辛猜的频道《猜猜我的旅行》砸了等价两百万的赞赏,因为网站限额还分了四次刷出来。 [没骗你吧。] 辛猜还没反应,贺霜风嗖地一下跳上了工作台。 那东西居然能动用这个世界的货币! 贺霜风十分震惊。 而这时,辛猜却打开了视频网站的博主协议页面,说道:“网站有分成,扣除分成后不足两百万。” [……我给你补上。] 系统又忍痛用能量兑换了虚拟币,然后将其换成美元,汇入临时开设的线上账户里,再次刷新赞赏榜,补齐了网站分成的差额。 “好了,我相信你。” 辛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可惜。 如果贺霜风在,他一定能追踪到这几笔金额的来路,这样他们对“系统”这个东西的了解也会更深。 不过也不算没有半点收获,起码他现在知道系统能在网站上建号付款是真的,它之前承诺的以彩票的形式给他发放下一次的奖金应该也是真的。系统能够随意动用电子设备,还能深入网络系统,甚至操控线上金融和彩票网站,那么对辛猜来说,这个世界所有能够通电、能够联网的设备都不怎么安全了。 这么想着,辛猜打开了电子邮箱,当着系统的面给一个居住在欧洲的朋友发去一封稀疏平常的问候邮件。 系统默默地扫描一遍,没有发现异常。 [我可以帮你解决楚忆言。] “解决楚忆言?” 它说的是解决楚忆言,而不是解决楚忆言的事,辛猜察觉到熟悉的冷酷感,就像楚忆言这个人对于系统来说不算是生命一样。 [没错,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还需要你告诉我你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我不了解他。]系统又补了一句。 辛猜却摇了摇头:“没必要。” [你不生气吗?楚忆言是在跟你抢男人。] “你指的是贺霜风?” 辛猜不由得怀疑起了系统的脑回路和程序设置。 它明明时刻监视着他,应该也监控到了他与辛猊、易安言的对话,怎么还会觉得楚忆言是在跟他抢男人。 [现在是贺霜风。] 系统很熟悉这种倒贴上来的小三类型角色,主角的正攻是谁,他就会抢夺谁,现在是贺霜风,以后就会是方久杉和凌氏兄弟。 辛猜没有跟系统谈话的兴趣:“等他抢到再说吧。” 贺霜风却越听越气,恨不得把那个“系统”揪出来打一顿。 这东西到底藏在什么地方?难道藏在猜猜的身体里吗? 几天后,辛猜和贺风乘坐辛家的私人飞机抵达法国,按照系统的指示入住了当地最为奢华的一个滑雪场。当然,带着玉团。 个人而言,辛猜不是很喜欢这里。 因为这里是出了名的奢华雪场,到了雪季总是人满为患,而且系统为了让贺风早点遇到那个Enigma,还要求辛猜将住宿安排在滑雪区最为着名的顶奢酒店里,而不是辛猜更习惯的私人度假屋或者独栋别墅。 比起隐隐不满的辛猜,贺风倒是爽疯了。 人生第一次坐私人飞机,他居然就坐上了直达雪场的私人飞机,这还不够爽吗! 而且这雪场还高端得要命,不光私人飞机能直接飞进来,还有直升机、滑翔伞等各类高级玩意儿,另外奢侈品店、米其林餐厅也是应有尽有,还都能滑进滑出。贺风滑雪的水平一般,但这不妨碍他天天提着奢侈品购物袋在雪道上装叉,享受四周瞩目的眼光。 太爽了! 太爽了! 要是有赌场就更爽了! 他真是太感谢穿越大神让他穿到贺霜风身上了,简直是白捡了一场富贵人生!还有这么帅的脸! 在贺风自以为拉风地在雪道上奔驰的时候,辛猜总是在雪道下方的咖啡馆里等着他,或者说,等着那个所谓的Enigma出现。 偶尔,辛猜会旁敲侧击地问系统几句,系统一般只是语焉不详地敷衍他,辛猜倒还有耐心,跟随在辛猜身边的贺霜风却越来越焦躁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更不知道那个Enigma是不是真的能够改变他的身体,而辛猜对这件事的态度也让贺霜风苦涩难言——不仅仅是放任,辛猜似乎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期待。 贺霜风从生下来就是Alpha,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变成其他的性别。他无从思考如果自己变成了Omega会怎么样,被别人标记了会怎么样,那时候辛猜又会如何看待他、如何对待他。 他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又因为困在玉团的身体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继续等待。 直到来到雪场的第三天下午,漫长而焦躁的等待终于结束,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Enigma出现了。 但是贺霜风没想到的是,在这个Enigma出现之前,他的情敌先来了。 那时候,贺霜风像前几天一样,正努力把自己的头塞进辛猜的手里,让辛猜继续摸他。 辛猜推开小兔子,无奈地说:“我累了。” 贺霜风不满地跺脚。 才摸一会儿就怎么就累了呢,继续摸,不能停,因为辛猜一停他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你吃草团行不行?” 辛猜将亲手编好的提草草球放在玉团面前,“草团也很好吃。” 贺霜风勉为其难地啃起了草团子,正好他也有点饿了。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些许惊喜的男声传来。 “猜猜,你也在这里。” 贺霜风抬起头,看到许久未见的方久杉。 他是在跟辛猜结婚后认识的方久杉。辛家和方家关系不错,方久杉是辛猜他们的童年玩伴。 而在还没听到辛猊和辛猜那段关于“选人”的对话之前,他就知道方久杉喜欢辛猜,因为逢年过节或者偶然见面,贺霜风都能从他身上察觉到那种Alpha求偶时特有的、用以表达挑衅和不满的信息素,但那又怎么样,他才是辛猜的伴侣、辛猜的Alpha、辛猜的爱人。 哪怕现在只是一只小兔子,他也要捍卫自己的地位。 贺霜风啪地一下推开草团,站了起来,充满敌意地盯着方久杉。 辛猜先接住了在桌子上滚动的草球,才微笑地对方久杉说道:“好久不见。” 方久杉人高马大,面容却有些偏阴柔,他穿着滑雪服和雪鞋,像是刚刚从外面进来。 “的确很久没见了。”他撩了撩微长的额发,自然而然地在辛猜的对面坐下,左右瞧了瞧,问道:“怎么?就带了玉团?” 方久杉怎么都不肯主动提起贺霜风,就像贺霜风的名字烫嘴似的。 “霜风在滑雪。”辛猜道。 方久杉对贺霜风没什么兴趣,只顾着问辛猜:“你怎么不去?哪里不舒服吗?” 辛猜微笑:“人太多了,想坐一会儿。” 方久杉就知道他嫌人多,于是说道:“我知道这附近有个没什么人的小雪场,我带你去?” “不用了,我还要等霜风。” 辛猜一边拒绝方久杉,一边伸出双手把傻站在桌子中央的玉团抱了回来。 方久杉别过头,撇了撇嘴角,小声地说:“没劲儿。”三句话有两句都离不开贺霜风,真不知道贺霜风有什么好。 贺霜风见方久杉吃瘪,心情大好,躺在辛猜的怀里就开始舔辛猜的手指。 这时,他们身边突然响起了零星的惊呼,辛猜转过头看向窗外,看到贺风与一个陌生男人撞在了一起,男人的双板都飞了出去。 “霜风!” [Enigma隋击流出现。] 系统的声音响起,辛猜充耳不闻,他将玉团塞进航空箱,对方久杉说道:“帮我看一下玉团。”说完便穿上外套,转身跑出了咖啡馆。 “猜猜!” 辛猜速度太快,方久杉阻拦不及,只能抓起玉团的航空箱追了出去。 方久杉的动作却太慢,好一会儿都没能追上辛猜。 他手中的航空箱不停地晃动,里面的贺霜风更是急不可耐,拼命地抓挠航空箱的锁扣,直到“咔哒”一声轻响,箱门终于被贺霜风挠开,小兔子扑通一声跳进雪地,飞快地朝着不远处的辛猜奔去。 “欸——!玉团!” 方久杉瞠目结舌地看着头也不回的垂耳兔。 这兔崽子怎么出来了!!! 【作家想说的话:】 -- 贺霜风:废物,跑不过猜猜就算了,还跑不过一只兔子。(转头)猜猜!不要跑这么快啊!小心孩子! 方久杉:我*amp;……%穿的是雪鞋啊!!! 第十五章兔兔雪地大乱斗彻底翻脸 毛茸茸的垂耳兔在亮晶晶的雪道上飞驰奔跑,像是一团不断起伏的灰色云朵。它灵活地避开了三五聚集的人群,很快就冲到了辛猜的身旁。 周围有滑雪者帮忙将雪板插成X形立在雪地里用作警示,不远处穿着雪场救援服的专业人员拖着救援器具正在赶来的路上,而贺风和那个所谓的Enigma隋击流乱七八糟、四仰八叉地倒着,他们都戴了头盔,不知道是都晕过去还是疼得爬不起来。 “霜风!” 辛猜扑跪在地上,扶起了贺风的上半身,紧张地取下了贺风的头盔,拉开了贺风滑雪服的拉链,检查贺风的身体状况,“你怎么样了?” 贺风闭着眼睛,面如菜色,半天没有回答。 [没事啦,就是摔到头撞晕了。] 系统出声安慰。 辛猜没好气地闭上眼睛,冷笑一下。 又撞头……多少次了,再这么下去贺霜风的头都得撞傻。 救援人员到了,辛猜将贺风放下,过去查看隋击流的情况。 隋击流身边已经围了不少人,头盔也已经被人帮忙摘下来,露出了那张明显是混血的亚裔脸。他支撑起身体,僵硬地坐在雪地上,眯着眼睛,表情略带痛苦地甩了甩自己的头,用法语跟身边的人说他的左腿不能动,应该是骨折了。 “你还好吗?”辛猜用法语问他。 隋击流转过头,看到一张仿佛要在微光里融化了的天使脸庞,他晕乎乎地问:“我到天堂了吗?你是来接我的吗?” 跟过来的贺霜风刚好听到这句话,一怒之下蹦了起来,想要给对方一个飞踢。 “玉团?!” 辛猜眼疾手快地把它抓住,“你怎么过来了?久杉呢?”他回过头,看到方久杉提着空落落的航空箱、脚步沉重地跑过来。 辛猜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看了玉团一眼,随后对隋击流说道:“抱歉。” “那是我的伴侣。”他指了指已经被装在救援担架上的贺风,“请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你还好吗?” 隋击流抬手随意比划了一下:“本来是事故,不过现在不是了。” 辛猜蹙眉:“什么?” 他对着辛猜挑了挑眉,说道:“我只能说,你的伴侣技术很差。” 贺霜风又怒了,挣扎着就要去挠隋击流的脸。 他总觉得这个男人是在一语双关,是在骂他——虽然现在身体里的人不是他,但他才是辛猜的伴侣! “玉团。” 辛猜用力搂着张牙舞爪的小兔子,看了看隋击流完全无法动弹的腿,“不好意思,我会让他们联络直升机,我们马上去医院,我会承担所有的责任。” 隋击流没有拒绝。 辛猜跟救援人员沟通好使用直升机后,方久杉终于到了。 “猜猜,你这兔子跑得太快了……” 他气喘吁吁地将航空箱递给辛猜,余光里看到了两个担架上的人,贺霜风昏迷着,那个陌生的男人却是别有意味地看着辛猜,一时间心中警铃大作。 “抱歉。” 辛猜勉强笑了一下,接过航空箱就想把玉团放进去,贺霜风却死命地扒着箱门,三瓣嘴用力地蠕动,怎么都不肯进去。 他不要被关起来! 这一个、两个的都觊觎他的猜猜,他要在外面战斗! “玉团。”辛猜压低了声音警告,“进去,别添乱。” 贺霜风用力地蹬开他的手,一下就蹦到方久杉身上,随后又猛踹了方久杉一脚,借力回跳,扑上辛猜的肩膀,抱住了辛猜的脖子。 方久杉被踹得胸口生疼,嘶地叫出了声。 辛猜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他想要把玉团捞下来,玉团却怎么都不放手。 “我来吧。” 方久杉揉了两下被贺霜风踹的地方,伸出手想要帮辛猜把贺霜风弄下来,贺霜风又灵活地躲开了他的手,窜到辛猜肩膀的另一边。 这时直升机已经抵达,辛猜无奈地说:“算了。” “好吧。” 看到辛猜修长细白的脖子都被兔子扒出了红痕,方久杉收回了手,有些不满地说:“你也太宠它了,这蹬鼻子上脸的。” 贺霜风冲方久杉喷气,露出又白又亮的兔牙:“噗嗤——” “呵,还跟我示威?” 方久杉气笑了,蹲下去抓了一团雪,迅雷不及掩耳地按在了贺霜风的兔脸上,“小兔崽子……” 贺霜风气得嗷嗷大叫,张嘴就咬方久杉的手。 “啊啊啊啊啊——!它咬我!“ 辛猜没得及阻止方久杉,无语至极,只能抓着玉团让它松开嘴:“放开!别闹!” 这时,贺风悠悠转醒,看着眼前这场似曾相识又想不起哪里见过的人兔大战,迷茫地问道:“……大神,给我弄哪儿来了,这是……” 隋击流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直升机将两个伤员转移到山下,雪场救援人员帮忙将他们送上了救护车,辛猜一一谢过,还给每个人塞了一笔小费。 雪场的人走了后,辛猜对方久杉说道:“你回去继续玩吧,今天谢谢你了。”他提了装着玉团的航空箱准备上车。 方久杉不放心:“我也跟你去吧,我还能帮帮忙。” “不用了。” 辛猜回过头,露出温柔的笑,“我们下次约。” “好。” 辛猜结婚后就没有跟他主动提出邀约,方久杉眼睛一亮,取出了手机,说道:“你别不认账,我可录音了。” “嗯,不会。” 辛猜扫了一眼他屏幕上的录音界面,转身上了车。 车上,醒过来的贺风正用中文磕磕巴巴地和隋击流辩论刚刚到底是谁撞了谁。 “……虽然我记不清了,但肯定双板全责。”贺风撞到了头,出现了短暂的失忆。 “等着看监控,菜鸡。” 隋击流就没见过这么又菜又爱甩锅的Alpha。 “看监控也是双板全责……”贺风梗着脖子还想争论几句,一看见辛猜来了,他的声音就小了下去:“身上味道这么冲,别以为我怕你……” 隋击流翻了个白眼。 在隋击流原来的世界里,根本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众所周知,挑衅一个Enigma的下场只有被标记、被占有、被奴役,再强大的Alpha都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和尊严开玩笑。 然而他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里却没有Enigma,这里的Alpha和Omega最多只是将他当作等级很高的Alpha来看待。刚开始,隋击流还觉得自己被轻看了,后来他才察觉到“唯一”的妙处,这意味着所有人都可以变成他的所有物。 隋击流看着辛猜坐在两人的担架之间的折迭椅上,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标记齿。 这是一个Beta,一个美丽到不可方物的Beta。在这里,任何人都无法标记一个Beta,但Enigma可以。 他可以轻松地占有辛猜。 救护车关好车门,车辆启动,车内安静了下来,贺风却忽然察觉到隋击流身上的信息素发生了变化,就像是潜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毒蛇,让他莫名心惊胆战、不寒而栗。 “……猜猜。” 贺风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想喝水。” “好,等一下。” 辛猜跟跟车的医护人员交流一下,得到了一瓶矿泉水,他小心地给贺风喂水,“别呛着了。” 隋击流看着辛猜温柔的侧脸和修长的脖颈线条,难得生出羡慕之情。 从原来的世界到这个世界,他拥有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却从来没有遇见过像辛猜这样精致美丽、气质出众,举手投足都像是一幅画的美人,而且这个美人对自己的爱人还那么关怀体贴、无微不至,就像是轻轻淡淡的月光,温柔地将人包裹。 隋击流甚至有些希望现在是被辛猜照顾着的人是自己。 “咚——” 一声轻响打断了隋击流的思绪,他循声望过去,看到辛猜随身携带的航空箱动了动。 美人哪里都好,就是养的兔子脾气太差,攻击性太强。 看在辛猜的面子上,以后他勉强可以容许这只暴脾气的兔子留下,但如果它敢像今天咬别人那样咬他,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贺霜风对隋击流一厢情愿的想法毫不知情,他看着辛猜给贺风喂水看得都快气炸了。他拼命地跺脚,辛猜却不理会他,贺霜风只好又气呼呼地把兔脸挤在航空箱的门上,咔擦咔擦地啃门栏。 贺风是摔到头了,又不是没手了,差不多得了。 停下!停下!停下! 可惜辛猜没有如贺霜风的愿,不仅喂贺风喝了半瓶水才停下,还温柔体贴地取出纸巾给贺风擦嘴。 贺风被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都有些不好意思,羞涩地说了声“谢谢”。 辛猜微笑着摇了摇头。 贺风看着他的笑容,困意席卷而来:“好困……” 辛猜轻声地说话,像是在哄他:“睡吧,很快就到医院了。”贺风无力支撑,还没点头就闭上了眼睛。 贺霜风眼睛都要气红了。 那是他的身体! 那是他的Beta! 那是他的辛猜—— 忽然,贺霜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啪唧一声倒在航空箱铺得厚厚的干草上。 辛猜注意到了小兔子奇怪的变化,躬身去看玉团。这时玉团又睁开了眼睛,挪动小胖手从身下薅起一根干草塞进嘴里,就这么开始躺着吃草。 “玉团?” 玉团毫无反应,只顾着嚼嚼嚼。 隋击流有心想跟辛猜聊几句,于是问道:“你养这只兔子已经很久了吗?” “也就几年。” 辛猜确认玉团没事,重新坐好了,他回答着隋击流的问题,视线却落在了沉睡着的贺霜风身上。 [宿主,救护车路过了最近的医院。] 系统突然提醒。 辛猜置若罔闻,将贺霜风盖在身上的毯子又稍微往上提了提。 隋击流见辛猜似乎不想跟自己聊天,有些不满地挑了挑眉。他转过头看着车窗外快速移动的建筑和风景,换了法语问坐在一旁的医护人员,道:“还没到医院吗?” 那个梳着低马尾的金棕发女性笑了笑:“先生,还没到。” “不可能……” 隋击流突然产生有了不好的预感,想要挣扎爬起来看看窗外,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东西顶在了他的太阳穴。 “你——” 隋击流瞪大了眼睛。 “保持安静。” 辛猜垂下眼眸,神色平静,“不要吵醒我的Alpha。” [宿主!你在做什么啊!宿主——!!!] 系统发出今天的第一声爆鸣,随后销声匿迹。 -- 隋击流:被暗算了! 贺风:被暗算了! 系统:被暗算了! 贺霜风:一天干两个情敌,勇敢兔兔,不怕辛苦!……欸?我回来了!好挤……先把小偷赶出去!欸,我怎么睁不开眼睛……好困…… 玉团:好累啊……(嚼嚼嚼)……好饿啊……(嚼嚼嚼)……好渴啊……(咕咚咕咚咕咚)…… 第十六章幕后惩罚 入夜,辛猜一行人抵达蔚蓝海岸,经由尼斯港口登上了驶向地中海的私人豪华游艇。 “辛先生,请。” 上船后,辛猜先将昏睡着的贺霜风安置在了客舱,随后提着装着玉团的航空箱在游艇保镖的陪同下进入主沙龙厅。在那里他见到了这艘船的主人,方永杉。 方久杉的Beta哥哥,辛猜的朋友。 “猜猜,欢迎。” 方永杉用那双与方久杉一模一样的眼睛端详着多日未见的好友,“瘦了?” “不清楚。”辛猜若有若无地勾起轻笑,随即又问,“怎么样?” “你说的是真的,谢尔已经快疯了。” 方永杉无奈地摇头,“你到底从哪里找来了那样一个大宝贝?” 辛猜回答:“是他自己送上了门。” 或者说,是系统把他送上了门。 在系统第一次跟辛猜提起Enigma的时候,辛猜就动了捕获这个人的念头。 系统满口“总受”、“HE”,却从未没想过第一个Enigma的出现对这个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 按照系统所说,Enigma能从生理上改变Alpha的性别特征和生理取向,那么他一定会形成一个全新的、占据优势领袖地位的性别阶级。 他的出现影响的是整个社会的阶级构造。 如果这样的性别阶级是以自然演变的方式出现,辛猜或许不会这么这么早付诸行动,但偏偏只有这一个。 突如其来的一个。 一个Enigma,即便再强大,也只是孤木难支。 更何况这个Enigma的出现还目的明确地指向了贺霜风,辛猜没有理由坐以待毙,选择了在第一时间先下手为强。 当然刚开始的时候,辛猜并没有相信系统那些关于“贺霜风被穿了”、“Enigma会标记贺霜风”的鬼话,他更倾向于认为贺霜风失忆了、患上了精神分裂或者原来的贺霜风人格已经死亡诸如此类的看法,而系统只是一个莫名出现的幻觉。 但是后来系统和贺风一步一步地证实了它的话,辛猜不得不相信这样荒谬的现实。 还有一点疑点是关于玉团。 玉团的变化跟贺霜风被穿的变化非常相似。如果人能够被“穿”,那么动物也许也能被“穿”,辛猜不知道“穿”到玉团身上的是人还是动物,只能像对待贺风一样,尽可能地将它放在眼皮子底下,观察它的一举一动。 被“穿”后的玉团表现出了相当规律且前后一致的行为,它喜欢跟着辛猜,喜欢被辛猜抱,喜欢贴着辛猜睡觉,还喜欢跟自己看不顺眼的人打架——比如说被“穿”后的贺霜风、方久杉,还有今天才见到的隋击流。 这期间,玉团变回过原本的玉团,而那时候贺霜风回来了。 辛猜觉得自己模模糊糊地摸到了什么,却还不敢完全确定。 想到这里,辛猜将航空箱放在面前的黑曜石茶几上,打开了箱门,唤了一声“玉团”。 玉团蹲在航空箱的最深处咔吧咔吧地吃着干草,听到主人熟悉的声音,它停下看了辛猜一眼,然后慢吞吞地跳了出来,左看看、右闻闻,却没有半分之前火急火燎地要跟辛猜贴贴的意思。辛猜又伸出手试着将玉团抱起来,玉团不满地蹬了两下后腿,从辛猜的手里跳下来,跑回航空箱继续吃草。 辛猜确定,它再次变回了真正的玉团。 方永杉看着他和垂耳兔互动觉得好玩,问道:“就是它把小久咬了?” 辛猜颔首。 即便他知道不是玉团咬了方久杉,也没办法说出来。 方永杉毫无同情心地笑出了声:“我之前听到小久叫得那么凄惨,还以为是什么凶猛巨兔,结果就这么一点儿大。” “它也不小。”辛猜说着,关上了航空箱的门,对方永杉说道:“今天的事,还要谢谢你。” 方永杉坐在沙发上,拎起醒酒器倒了两杯酒,说道:“是感谢我俩配合得够默契。” 两人端起酒杯,相视一笑。 为了避开系统的监视,辛猜没有直接安排Enigma的绑架。 他选择以文字加密邮件的方式向方永杉告知了Enigma的存在。他知道,就算方永杉对Enigma不感兴趣,方永杉的伴侣、辛猜曾经的同行、性腺腺体与激素的研究者,Dr.谢尔·莫斯利也会感兴趣。 辛猜不能直接与方永杉联系,方永杉便将辛猜的度假行程透露给了自己的弟弟。 方久杉从小就喜欢辛猜,而辛猜追求者众多,每天要应付的邀约也数不胜数,总是推脱婉拒。方久杉被辛猜糊弄了好几次,后来学会了偷偷录音存证,用辛猜答应的录音来要求辛猜跟他出去玩,这个习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改变过。 于是,在方久杉找到辛猜后,方永杉第一时间启动了提前安置于弟弟手机里的监听软件,获知了辛猜这边所有的情况,并且同步调动准备已久的人手,正式实施了绑架计划。 接到辛猜三人的那辆救护车根本就不是雪场救援人员打电话通知的那一辆,而是方永杉的安排。辛猜威胁隋击流的那把枪也是在救护车上拿到的。 雪场叫来的那辆救护车姗姗来迟,却没能看到伤员,司机只当是别的医院或者别的救护车已经接走了伤员,等够了付费的时间后就离开了。 而这时候,前者已经跟第二辆车交接,悄无声息地转移了被挟持的隋击流。 辛猜则陪着贺霜风留在车上,前往这辆救护车登记的医院进行检查,最后光明正大地离开了雪场小镇,来到蔚蓝海岸,登船离港。 当然,这套流程怎么实施取决于方久杉什么时候找到辛猜。如果他今天没有及时到达,而是明天或者后天才开始录音,那么方永杉就会根据当时的录音以其他方式展开绑架计划。 方永杉知道,辛猜一定会拖住隋击流,他有的是机会。 幸好,一切顺利。 方永杉放下酒杯,说道:“雪场的监控录像已经处理干净了,就算有人找他,也不会找你的头上来。” “应该没人会找他。” 辛猜取出了一张东欧某国的居留证,轻按在茶几上,推给了方永杉,“他是以难民的身份获得了居留,大概率无亲无故。”当然,居留证上的名字并不是隋击流这几个汉字。 方永杉惊讶地拿起那张身份卡:“你雇人去了他的房间?” 辛猜没有回答。 方永杉研究了一下居留证签发的时间,又觉得疑惑:“他哪来的钱去那样的雪场?”接到人的时候方永杉在场,隋击流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流行的品牌,价格不菲。 “金主。”辛猜简短地解释,“或者说,宿主。” 方永杉恍然大悟:“噢……倒是可以理解。” 得到隋击流后,谢尔已经大概研究了一下。他确定了隋击流的信息素十分独特,可以影响不止是Alpha的所有性别,不过具体是什么因素起作用,还有待进一步探明。 隋击流有这么便捷的办法,根本就不需要自己辛苦打工赚钱,他只需要标记别人就可以一步登天,让自己的生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事实也是如此,隋击流只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就从忽然出现、身份不明的难民变成了潇潇洒洒、自由享受的游客。 “这东西你还要吗?” 方永杉挥了挥隋击流的居留卡。 辛猜摇头:“说送你们了,就是送你们了。” 方永杉便将那张居留卡掰断了。他们不需要具有合法身份的实验品,他们会为隋击流准备好假的身份,或者将他和货物堆放在一起。 “你想要见见他吗?”方永杉又问。 “没兴趣。” 辛猜施施然地抬起眼眸,注视着方永杉,“我唯一感兴趣的是莫斯利的研究成果。” 方永杉含笑:“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两人聊得差不多了,方永杉起身告别:“太晚了,我就先回摩纳哥了,这艘船留给你和贺霜风。” “谢谢。” 辛猜道谢,将方永杉送了出去,游艇边上回岸的快艇已经准备好了。 临走前,方永杉对辛猜说道:“回国之前来我们家做客吧,莉亚很想你。”莉亚是方永杉和谢尔·莫斯利的女儿。 “我要看看霜风恢复得怎么样。”辛猜没有一口答应。 方永杉轻笑了一声:“好吧,看来我弟弟得继续心碎了。” 辛猜微笑不语。 方永杉走后,辛猜站在甲板上吹了吹海风。 黑夜里的大海涛声依旧,晦暗的天幕和冰冷的月光下起伏的银浪连在一起,像是无边的深渊,诱引过路人跌落。 此时,辛猜的电话响起。 辛猜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接起了电话:“帕克,那张居留卡我已经收到了。” 一个成熟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猜猜,你对那个人做了什么?” “没什么。”辛猜说。 对方又问:“他还活着吗?” “嗯。” 帕克似乎叹息了一声,说道:“我不会告诉你的祖母。” “谢谢你……” 辛猜低头轻笑,再抬眸时却看到一脸着急的贺霜风跑了过来,“叔叔,我先挂了。” “照顾好自己。” “嗯”了一声后,辛猜挂了电话,换上了温柔的笑容面向贺霜风:“怎么不穿外套?外面很冷。” “猜猜……” 贺霜风一把将他抱住,温热的侧脸贴在了辛猜被海风吹得冰凉的脸颊上,“我……” 他终于回来了,终于把贺风赶走了。 “先进去吧。” 辛猜抚了抚贺霜风的后脑勺,“你今天摔到了头,再这么吹冷风吹下去又得疼了。” “好,我们先进去。” 贺霜风也有许多的话想要跟辛猜说。 辛猜微笑着点头,忽然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如遭雷劈、敲骨挖髓般的剧痛,他变了脸色,全身发抖、脚步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猜猜!” 贺霜风连忙将他接住。 [辛猜,你实在太可恶了!我要惩罚你!] 系统阴魂不散的声音响起。 --- 系统:啊啊啊啊气死我啦!!我好不容易拉来的Enigma!!还有我的宿主!!!我的能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贺风:(回到原世界)(被大卡车撞)(濒死抢救中)勿cue,谢谢。 隋击流:……?论迹不论心,ok?我还什么都没做,ok?变态白大褂!!!有本事放了我!!!! 第十七章贺霜风归来 辛猜面色苍白地蜷缩在贺霜风的怀里,额头两侧和脖颈处凸起条条青筋。 汗珠大颗大颗地从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滑落,他的四肢无意识地痉挛,十根修长美丽的手指僵硬而诡异地弯曲。辛猜牙关紧咬,痛苦地抽气,上下牙控制不住地颤抖、相撞,发出明显的敲击声,很快唇齿间就见了血。 贺霜风强硬地掰开他的牙齿,将手卡进了辛猜的嘴里,防止他进一步咬伤自己。 痛苦到了极点,辛猜根本无法分辨贺霜风的动作。 他死命地咬住贺霜风的手,口腔里的血沫随着断续的喘息和抽气飞溅,眼前一阵阵地发黑,终于在十秒钟后,颅内的电击消失了,辛猜的身体不再抽搐,逐渐恢复了平静。 贺霜风如释重负,他抽出自己被咬出青紫伤口的手,也不顾伤口还在淌血就检查起了辛猜的状况。 幸好,辛猜只是咬破了舌尖和一点点口腔粘膜。 “猜猜、猜猜,能听到我说话吗?”贺霜风着急地询问。 辛猜双眼无神看着半空,嘴唇颤抖了一下,却没能说出话来。 “别怕,已经没事了。” 贺霜风将他抱了起来,走进船舱内。听到动静赶来的负责人和保镖询问情况,贺霜风要求他们立刻返航,随后抱着几近虚脱的辛猜匆匆地回到了客舱。 他将辛猜放在了床上,解开了辛猜的外套。 辛猜里面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贺霜风担心他受凉,带他去浴室冲洗了一下,换上了干净柔软的衣物。洗过澡后,辛猜的脸色被热气熏染,恢复了些许红润,贺霜风抱着他上床,小心翼翼地给他喂电解质水。 “猜猜,怎么样,还疼吗?” 辛猜从来没在他面前痛成这样,贺霜风心疼不已。 辛猜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大脑隐隐地胀痛,全身依旧酸软得可怕,他艰难地呼吸,说道:“……没事了。” 贺霜风却知道他在逞强。 怎么可能没事? “先休息一下,等会儿我们就上岸。”贺霜风说。 辛猜“嗯”了一声,轻得像是一声轻颤。贺霜风不再说话,一手抱着他,一手为他按摩酸软的身体。 这时,冷眼旁观许久的系统又开始发言。 [宿主,你违反了我们的约定,我不会再以奖励的形式激励你完成任务。刚刚是我给予你的第一次惩罚,如果你再敢乱来,很快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辛猜闭上了双眼,毫无情绪波动。 他可从来没有和系统达成约定,一直以来都是系统在单方面地告知他,他已经被强制绑定了。 [限你在三天时间内将隋击流解救出来。] [这是命令。] 系统言辞冷酷,辛猜却不以为意。他没有因为系统的惩罚和威胁心生畏惧,而是因此明白自己之前的那步棋走对了。 抓走隋击流是一件非常正确的事。 这个Enigma在系统的计划里十分重要,辛猜思索着,应该因为他可以彻底改变贺霜风的身体,这样一来,就更容易达成系统想要的结局。 然而辛猜不明白的是,系统为什么想要达成这样的结局? 它如此大费周章,不仅找来了贺风更替贺霜风的灵魂,又准备利用Enigma改造贺霜风的身体,同时还要求辛猜配合行动,这样费尽心机制造出来的“完美结局”有什么意义吗?系统又能从中获得什么呢? 还有,系统又是为什么选择了贺霜风呢? 依据系统的计划,最后的“贺霜风”不过就是一个被挖空了内里、又改变了原生外在的皮套玩具,换谁不行呢?为什么非得是贺霜风呢? 辛猜想起了系统曾经说过的话——“主角受就是您的丈夫‘贺霜风’。” 难道是因为贺霜风是“主角”吗? 另外,系统似乎对他太仁慈了。 刚刚那一次惩罚的电击没有影响到紧抱着他的贺霜风,辛猜推测,应该是因为电流的强度低到无法突破颅骨的阻抗,只是让他感觉到痛苦,却并没有真正地产生不可逆的伤害。 为什么呢? 他绑架隋击流应该算是严重破坏了系统的计划,系统明明大发雷霆,为什么又只是小施惩戒呢? 辛猜不觉得系统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情感或者着怀有人道主义关怀——这东西冷酷又自大,不可能存在对生命的敬畏,应该是有什么东西限制了它,让它不敢也不能过分伤害辛猜。 所以,对系统来说,他又算什么呢? 思虑繁杂、纷至沓来,想着想着辛猜的头又疼起来,他勉强地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却指尖都在颤抖。 贺霜风观察到他的动作,连忙帮他揉按额头,轻声问:“又疼了吗?” “嗯……” 辛猜眉头紧锁。 看到辛猜脸上的痛苦神色,贺霜风恨不得把藏在辛猜身体里的系统揪出来碎尸万段,让它永不超生,就像他…… 就在贺霜风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突然感应到一种微妙的感觉。一股一股的微弱电流像是舷窗外起伏的海浪,从辛猜的太阳穴涌入了他的指尖。 瞬间,如紧缩着的大门被打开,光怪陆离、匪夷所思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倾泻而出。 贺霜风神情一凛,指尖轻微蓄力—— “嗯唔……” 辛猜脑子里嗡地作响,痛吟出声,意识瞬间陷入混沌。 [……啊——!怎么回事!谁!] 系统尖叫了起来。 刚刚威胁了主角一番,系统正准备离开这个世界。 它很后悔。 它不仅小瞧了辛猜,还小瞧了贺霜风。 主角挟持了它辛辛苦苦找来的原身穿越者Enigma,被贺风穿越的原主贺霜风居然也抢回了自己的身体。贺风被驱逐回到自己的世界,因为车祸濒死,被送入医院抢救。系统跟着贺风被动弹出,它看着自己紧巴巴的能量,不得不选择了放弃这个最为合适的人选,最终,贺风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系统失去了真正的宿主,能量又所剩无几,很难长时间停留在别人的世界里,所以它现在急需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对象来完成它的任务,修改世界线剧情。 辛猜和贺霜风让它吃了这么大的亏,它一定要加倍地报复!加倍地攫取! 这个世界一定会是它的囊中之物! 谁知就在系统思索着要不要在走之前再惩罚一下辛猜,让主角长长记性的时候,它忽然被“接通”了! 身体回路被外力入侵,能量开始倾斜溢出,系统不顾一切地逃出了辛猜的大脑,恍然间“看见”了贺霜风黝黑深邃的眼睛。 贺霜风看见自己了?! 不……不可能! 系统惊慌失措地离开这个世界,仍旧不知道刚刚到底是谁接通了它,最后只能判断为已经有其他同类盯上了这里。 它得快点找到下一个宿主,否则连汤都捞不上一口! 系统走后,辛猜软倒在贺霜风怀中,痛苦之色褪去,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贺霜风确定辛猜没事了,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原来是这样。 刚回来就遇到辛猜被电击,贺霜风一颗心都系在了辛猜身上,还来不及细想之前发生的事。此时,想明白了一切,他勾起了一个少有的笑容。 这个笑容轻蔑而危险,转瞬即逝。 贺霜风低下头,含住了辛猜苍白冰冷的嘴唇,他用舌尖舔吻辛猜的唇瓣,撬开齿逢,轻柔而缓慢地舔弄着辛猜受伤的口腔和舌尖。 “猜猜……” 男人喑哑的声音伴随着细密的水声在船舱内响起,“猜猜……我回来了……”他回来了,不止是从玉团身上回来了。 “唔……” 辛猜被吻得呼吸不畅,难受地喘息了起来,“嗯……唔……” 他的喘息听起来像是勾人的呻吟,贺霜风头发发麻、小腹发紧,性器直挺挺地硬了,隔着一层单薄的睡裤,抵在辛猜的臀缝间。 可现在还不知道辛猜身体怎么样了,贺霜风不能做也不敢做。 他依依不舍地放开辛猜,快速地粗喘了两声,又忍不住低下头轻咬住辛猜的后颈舔了舔。辛猜没有信息素,却自有一种清淡的体香,贺霜风叼着那块皮肤一边嗅一边舔,回忆着他们曾经的性爱,身下轻微地蹭动。 这样的动作完全无法纾解他浓重的欲望,贺霜风知道是望梅止渴,却也不肯放开。 他实在太想他了。 不只是这一世,而是三世。贺霜风被迫与辛猜分离了三次。 这时,保镖敲响了房门。 “先生,我们即将靠岸。” “稍等。” 回答了一声后,贺霜风埋首在辛猜的脖颈间蹭了蹭,深吸了一口气。 次日,辛猜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陌生的卧室。 这个卧室宽敞而舒适,色调暖白,墙上挂着几幅现代艺术家的画作,床头柜摆放着巴卡拉水晶台灯。 辛猜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阳台门前,拉开了白色的窗帘。 窗外,是蔚蓝的天际和波光粼粼的地中海。 这不是辛猜熟悉的房产,但辛猜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在摩纳哥蒙特卡洛,因为他能看到大力神港。 辛猜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推测应该是贺霜风将他带到了这里。如果他被电击后照顾他的那个人是贺霜风的话。 辛猜正思考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忽然靠在了他的脚边,他低下头,看到了玉团。 “玉团?” 玉团站起来了,抱着他的小腿。辛猜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刚想把它抱起来,它又灵活地躲开,蹦着跑回了自己的围栏。围栏的门开着,里面摆放着玉团的航空箱、兔子厕所、装满兔粮和水的食碗已经迭放起来的干草。 看来是真的玉团。 这时,卧室的房门打开了,贺霜风端着装满食物的托盘从外面走进来。 “猜猜,你醒了。” 贺霜风将早餐放在一旁的餐桌上,快步走到辛猜面前,问道:“头还疼吗?” 辛猜静静地看着贺霜风,摇了摇头:“我们现在在哪儿?” 贺霜风道:“摩纳哥。” “这套房子我给我们结婚三周年准备的礼物,原本它应该是个惊喜,不过现在这个惊喜提前揭开了。”他笑了一下,“你喜欢吗?” 辛猜“嗯”了一声,又问道:“为什么选在这里?” 贺霜风账户里的一分一毫都是他靠自己的聪明和努力辛辛苦苦打拼来的,他并不喜欢过分显摆或者铺张浪费,摩纳哥虽然金融业发达,但昂贵又拥挤,不像是他会选择购置度假房产的地方。 “我知道你有时候会过来拜访方先生。”说着,贺霜风拥住了辛猜,他轻轻地握着辛猜的右手,拇指搭在辛猜无名指的婚戒上摩挲,“有自己住的地方总归方便一点” 辛猜微笑:“谢谢你,霜风。” 他独自出门前都会跟贺霜风报备一声,贺霜风知道他来去方永杉家里做客并不稀奇,但是辛猜总觉得有些怪异。 现在的贺霜风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又被不同的人穿了吗? 【作家想说的话:】 辛猜:不对劲,我的Alpha表面高冷其实有点毛毛躁躁的,像个骄傲易怒的大孔雀,现在这个稳重到有点奇怪的人是谁? 贺霜风:是我啊!是我啊!真的是我啊! 第十八章贺霜风变异了荤话后入H 重活第三次,如果说贺霜风有什么显着进步的地方,那大约就是对辛猜情绪的观察。 不过半个小时,贺霜风就察觉到了辛猜对他的抵触和戒备。 虽然辛猜带着如往常一般的微笑,也不会避开与贺霜风的肢体接触,但他说话变得很是谨慎,不仅斟酌字词,还多用问句套话,偶尔才会流露出审视或打量的目光。这种目光往往也只是一瞬的事,很容易被忽略。 辛猜的演技很好,长相又具有迷惑性,极少有人能识破他这种得体的伪装,认识到他冰冷、狡黠又深沉的另一面,曾经的贺霜风就没这么敏感。 “……猜猜。” 吃过早餐,两人坐在沙发上交谈,等辛猜隐晦地问完了他想要知道的问题,贺霜风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辛猜的小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辛猜恰到好处地展现疑惑:“你在说什么?” “昨晚上,你晕过去之后,我带你去做过检查。”贺霜风道。 辛猜神色不变,问道:“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贺霜风吻了吻辛猜的耳垂,轻声说:“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 系统跑得很干净,辛猜的大脑很正常,而那一次电击没有留下损害,反而激活了辛猜的脑细胞,不会有什么负面的问题。 贺霜风很清楚这一点,因为他曾经被系统电击惩罚过很多次。 “不过,医生告诉我,你并没有怀孕。“贺霜风说道。 辛猜早有准备,但真的听到贺霜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猛跳了一下。 “是吗……”他的脸上出现了怅然若失的神情,又惊慌地看向贺霜风,“我……我不知道……我明明测过……” 贺霜风看穿了他的演绎,却握住他的手,耐心地安抚他假装出来的情绪:“可能是假阳性,验孕棒都有测不准的几率。” 辛猜垂下了头,看到了贺霜风手上狰狞的伤口:“对不起,霜风……”那是他咬出来的伤口。 “不用道歉,猜猜。” 贺霜风捏着辛猜的下巴,吻上他的唇,“有没有那个孩子,我都爱你。” 过去的贺霜风或许会因为这种谎言而愤怒、难过,纠结于辛猜为什么要骗他、辛猜到底爱不爱他,现在的贺霜风却觉得无所谓。辛猜的欺骗就像他温柔的伪装一样,是习惯性的行为,被他骗是一种荣幸,不必纠缠原因。 辛猜怔愣,贺霜风爱他? 贺霜风含着辛猜的唇细细地舔吻,在他恍惚的时候舌尖灵活地撬开他的唇缝,溜了进去,勾住辛猜还带着伤口的舌尖,轻轻地扯了出来,含在唇瓣之间吮吸。 “唔……” 辛猜不得不张开嘴,就像他是在主动将自己的舌头吐给贺霜风吃一样,“呃……疼……” 还没愈合的伤口被吸得又痒又麻,辛猜想要躲开,又被贺霜风抓住了双手。 “乖,别动。”贺霜风声线低沉。 他的身体倾覆上来,将辛猜压在沙发上,进一步加深了这个吻。 贺霜风肆意地舔弄着辛猜口腔里的软肉和敏感的上颚,收刮每一寸的津液。缠绵的水声在唇舌之间溢出,酥麻的快感逐步地传遍全身,让两人的身体都开始发热。辛猜轻喘着承受,感受着贺霜风密不透风的侵入,在贺霜风的双手向上卷起他的衬衣时,下意识地挺起了腰,将逐渐挺立起来的乳尖送到了贺霜风的手心。 “好乖……猜猜……” 贺霜风一边吻他,一边揉捏着他的奶尖,“叫出来,宝贝,你叫床的声音特别好听……” “……嗯唔……” 辛猜本就泛红的脸因为贺霜风直白的话语瞬间变得通红,“……唔……” 贺霜风很少这样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害羞了?” 贺霜风放开辛猜,让他缓了缓,“我说的是真的,每次听你叫床,我都恨不得死在你身上。” 辛猜紧紧闭着嘴巴,眼神躲闪,脸颊上的红晕却偷偷地扩散,连耳后都迅速地红了一大片。 到底是辛家金尊玉贵地养出来的小少爷,这种程度的话就受不了了? 贺霜风真想亲死他。 “你叫床的时候会发出好几种不同的声音,我最喜欢的一种是我顶得你受不了的时候……”贺霜风舔了舔唇,早就勃起的性器抵在辛猜的小腹上小幅度摩擦,“你会带着鼻音短促地叫,就像是小猫在撒娇或者发情。” “当我进入了你的生殖腔的时候,你的叫声又会带上哭腔,求我轻点,让我别顶那么深。” “还有完全标记的时候……” “……别说了。” 辛猜终于忍不住捂住了贺霜风的嘴。 他全身发热,性器硬了,后穴更是隐约地收缩起来,像是回忆起了曾经的快感,很快就有湿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贺霜风突然变得奇怪了,但这是贺霜风。 贺霜风双眼带着欲望和渴求,一错不错地看着他,明明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辛猜却读懂了他的意思。 “我想肏你。” 简单、直白而浓烈。 “不要说了……”辛猜别过头,伸出右手向下,钻进贺霜风的裤腰,握住了那根顶端湿润的阴茎,“我帮你。” 他还没动作,贺霜风就挺腰在他的手心里肏了一下。 ……这样急躁,的确是贺霜风没错了。 辛猜红着脸,一手捂住贺霜风的嘴,一手撸动手里的性器,像是想快点让贺霜风发泄出来,不要再胡说八道了,而贺霜风意识到了他的目的,在他细腻的手心舔了舔。 ……好痒! 辛猜浑身一抖,触电般地甩开了手。贺霜风追了上去,抓住他的手腕,轻咬辛猜的掌心。 “……放开我……” 辛猜想要躲开他,贺霜风却压制了他的身体,一边挺腰在他右手里肏弄,一边握着辛猜的左手又亲又咬。 辛猜简直快被贺霜风逼疯了。 他额间渗出细汗,全身颤抖,像是苍白的花瓣终于染上了灼目的颜色,变得鲜活而生动,贺霜风松开他的手,重新吻上了他的唇。 “不欺负你了,猜猜……乖,再亲一下……” 辛猜轻喘着分开唇瓣,回吻着贺霜风:“嗯……” 贺霜风动情地吻他,双手钻入衬衣下,抚摸着他的身体,同时身下猛烈地顶着辛猜的手心耸动,很快就激动地射了出来,精液沾满了辛猜的右手。 “都是我的味道。” 贺霜风握着辛猜相对纤细的手腕,将他的右手拉出来,与他十指相扣,“好想让你的全身都沾上我的味道。” 带着信息素的白浊从两人的指缝间滑落,淫靡又荒唐,辛猜的心脏怦怦地跳了起来,莫名觉得燥热。 “要标记吗?”辛猜垂下眼眸,低声问。 这几乎等同于邀请,贺霜风深吸了一口气,刚刚才发泄了的阴茎又一次硬了起来。 “从后面来,好不好?” 贺霜风问。 “嗯。” 辛猜脱掉了衣物,转身跪伏在了沙发上。 从后面看去,他修长紧实的双腿微微分开,饱满的臀部挺翘,纤细的腰身却塌了下去,凹陷出了漂亮的曲线,随后是平直而伸展的肩背和脆弱白皙的脖颈。贺霜风呼吸逐渐变得沉重,他伸出手握住辛猜的大腿,一寸一寸地往上摸,揉弄着紧致的臀肉,看到臀缝间隐约泛起了水光。 “啪——” 贺霜风突然在臀缝间抽了一下,不疼,却有一种酥麻的感觉,辛猜呼吸急促地轻哼了一声:“唔……” 贺霜风问道:“湿了多久了,宝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危险。 “嗯……有一会儿了。”辛猜回答。 “什么时候?”贺霜风仍是不放过他。 辛猜只好说:“……你乱说话的时候。” 贺霜风轻笑了一声,修长且骨节突起的手指揉开了湿润的穴口,浅浅地插弄,他说道:“我没有乱说话。” “原来猜猜这么想要我,几句话就能变成这样,好湿。” “唔嗯……” 辛猜咬住嘴唇,觉得自己的脸上又开始发烫了。 贺霜风俯身,又用另一只握住了他的性器,问道:“这里也是那时候硬的吗?” “……嗯。”辛猜轻声回答。 他的乖顺和诚实让贺霜风心里又暖又热,只觉得自己从前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才会觉得辛猜不喜欢他、不爱他,明明辛猜一直都是这样。 “宝贝,好乖。”贺霜风吻着辛猜的耳后和脖颈,一手揉着辛猜的性器,另一只手两根手指陷在辛猜的后穴里抽插、揉按,“我爱你……老公肏你好不好?” “把你顶得舒舒服服的,让你叫都叫不出来,只会吐着舌头呜呜地哭……” “嗯啊……” 辛猜被他说得浑身发软,小腹猛地收紧,性器溢出腺液,后穴又酸又痒,一抽一抽地含着手指,只想要让他进得更深一些,“别说了……进来……” 贺霜风这才抽出了手指,换上了性器,顶开了软开的穴口。 粉嫩湿润的穴口费劲地咬着粗大的深色阴茎,明明受不了却还努力往里含,贺霜风看得眼红,双手抓住辛猜两瓣嫩白的臀肉,指尖控制不住地陷入其中。 “咬得好紧,猜猜。” 贺霜风声音里带着粗喘,“我都插不进去了,是不是想把老公就这么吸射?” 辛猜的后穴被撑开,隐约的胀痛和难耐的爽意自尾椎骨窜遍全身,他无助地颤抖,却还要听着贺霜风调戏般的胡言乱语,他没修过这门语言,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贺霜风闭嘴。 “……唔嗯……啊……” 贺霜风小幅度地挺动腰身,没入后穴的大半截性器从刚刚好可以顶到生殖腔腔口和敏感点的位置抽出来,卡在撑开的穴口停顿片刻,又猛地肏回来,碾过敏感的突起,然后在Beta的生殖腔腔口缓慢地打转,像是用龟头与如小嘴一般的腔口接吻似的。 “啊……哈……别……” 快感倾泻如潮水,辛猜被弄得受不了,弓起身便想要逃,而贺霜风压住他的腰,握住他瘦削凸起的胯部,用力往后一拉,同时挺腰向前顶弄,“啪”地一下,Alpha的阴茎贯穿紧致的穴肉,肏过敏感的凸起和生殖腔腔口,直直地插入最深处,顶开了结肠腔。 “啊——” 辛猜短促地叫了一声,软倒在贺霜风的身下不住地喘息,“啊……哈……不……” “猜猜,你叫得真好听。” 贺霜风俯身舔上辛猜的后颈,身下大开大合地用力,每一次都重重地撞在辛猜的臀肉上,阴茎深插到底,淫水不断溢出,在穴口被撞成绵密的泡沫,时而飞溅、时而顺着辛猜的腿根滑落。 “乖……再叫大声一点……” 贺霜风握住辛猜的性器撸动,同时张开嘴,露出了尖锐的标记齿。 “唔啊……哈……啊——!” 射出精液时,辛猜的后颈被贺霜风咬破,他颤抖地仰起头,张开嘴艰难地呻吟,泪水从雾蒙蒙的眼眸里悄然滑落。 【作家想说的话:】 贺霜风:他骗我,说明他心里有我(羞涩 系统amp;隋击流amp;贺风amp;方久杉:那他心里也有我们。 贺霜风:(翻脸)屁!你们都是屁! 辛猜:(疑惑)怎么都想不明白贺霜风为什么变异了。 -- 第十九章继续吃猜猜H 临时标记过后,辛猜身上明显带上了属于贺霜风的气味。 贺霜风舔掉辛猜后颈处伤口渗出来的最后一滴血,餍足地抱紧了身下的人,深埋在Beta后穴里的阴茎缓慢地顶弄,感受着辛猜高潮后穴肉自发的收缩痉挛以及越来越明显的温热淫水。 “宝贝好会吸……好湿……” 贺霜风一边肏着辛猜湿软的后穴,一边舔上了辛猜湿漉漉的侧脸,他的右手沾满了两人的精液,却还揉捏辛猜开始疲软下来的性器,将微微发红的铃口拨弄开,用修剪整齐的指甲轻柔地刮弄,“到处都在流水,怎么回事?嗯?” “怎么老公一顶就流水?宝贝这么饥渴吗?” “……唔不……唔嗯……” 辛猜浑浑噩噩地跪伏在贺霜风的怀里,被Alpha肏弄得身体一抖一抖地向前移动,不知道什么时候额头就抵在了沙发的软包扶手内侧。 他能听见贺霜风那些越来越过分的话语,却无法给出有意义的回应,只能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地呻吟、喘息,明显就是贺霜风之前所说的“被顶得受不了发出小猫发情叫声”之类的声音。 辛猜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贺霜风说的是真的。 清醒的念头摇晃而过,绵长而密集的快感持续不断地冲刷他的理智,辛猜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深处都被贺霜风给肏软了。 极有分量的龟头顶入深处,结肠口明明酸麻难忍,却又食髓知味地咬紧了冠状肉杵,拼命地含吸吞咽,同时他的腰也不知觉地摇晃起来,在Alpha怀中这种有限的空间里,翘着泛红的臀部迎合着贺霜风每一次的抽出和深入。 贺霜风察觉到他乖顺到像是在发情的迎合,腹部更是发紧,深陷在满是淫水的软肉里的性器又硬了几分,抽出、顶开的动作也开始变得激烈,每一下都凶狠地捣入最深处,碾磨穴肉最为敏感的地方。 “……唔嗯……嗯……” 辛猜小腹深处又热又酸,他忍不住弓起腰,整个背部都贴在了贺霜风汗涔涔的胸膛和腹部,双手抓住贺霜风青筋突起、肌肉绷紧的手臂,指尖都用力发白,似乎这样就能转移Alpha所带来的、逃不开的快感。 “猜猜,老公想射了。”贺霜风低下头,看着辛猜迷蒙的神色,喑哑地说道,“射满你的肚子好不好?让你天天都含着老公的精液,涨得走不了路,一动就要流出来,只能让老公抱。” “……唔……不……” 辛猜费劲地摇头,“不要……贺霜风……呃……” 贺霜风用力地深顶,粗喘地问道:“为什么不要?宝贝不爱老公吗?” “……唔……好酸……”辛猜被肏得受不了了,后穴穴肉抽搐起来,淫水一波一波地潮喷,“……不……啊……不好清理……不要……” 贺霜风被辛猜后穴突如其来的高潮绞得头皮发麻,他喘息地闷哼了一声,咬住了辛猜颤抖的嘴唇,将深色粗大的阴茎艰难地抽出来,又挺胯摆腰,一次又一次、啪啪啪地撞在辛猜的臀肉上,撞起层层如淫浪的臀波。 “……不要还咬这么紧,明明就是想吃老公精液。” 话是这么说,贺霜风却又拎起了辛猜的腰。他强忍着射意,调整角度,肏开了早就湿软得不像话的生殖腔,积蓄了半腔淫水的生殖腔一经顶开,就欢欣雀跃地喷出了温热的潮水,贺霜风及时抵进去,卡住了敏感湿软的腔口,粗喘了一声。 “……呃……好多水……好热,好舒服……” 里面又湿又软,贺霜风的龟头一半泡在淫水里,一半抵在腔壁上,马眼被软肉啜吸着,快感简直像是从小腹炸开一直蔓延到了头皮,贺霜风控制不住地挺腰抽插,却还不忘问辛猜:“生殖腔不用清理,宝贝,老公射这里好不好?” “……呜……啊……” 小腹深处又涨又热、又痛又爽,贺霜风稍微动一下就能牵连出排山倒海一般的剧烈快感,辛猜带着哭腔急促地喘息,唇间溢出破碎的呻吟,双腿无力地挣扎又饥渴似地夹紧,“……别顶……呜……啊唔……” 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 贺霜风同样被他叫得受不了,他双眼通红地卡住辛猜的腰,动作越来越粗暴。阴茎每每抽出时,龟头卡在生殖腔口用力地往外拉扯,随后又直直地破开腔口的软肉,肏弄顶撞生殖腔的每一寸,肏得辛猜无声地啜泣,高潮迭起,后穴里不停地喷着水,像是坏掉的水袋,甚至连贺霜风开始成结了都没有意识到。 直到突如其来的胀痛扩散,辛猜沙哑地呻吟了一声,身体颤抖着想要逃离。 “……呜……啊……疼……不要……” Alpha早有准备,他一手抓着辛猜的腰,一手按住了辛猜的肩胛骨,低头咬住了Beta的脖子,同时身下顶得更深,龟头陷在小巧的生殖腔里迅速膨胀,卡住了本就不算大的腔口,开始完全标记和射精。 精液击打在生殖器湿软的肉壁上,很快将里面彻底填满,辛猜茫然地睁着眼睛,眼前却是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仿佛都集中在了小腹深处那个被卡住射精的地方,吐出喘息和呻吟都变成了微弱的本能行为。 “好乖……都吃下去……” 已经成结了,贺霜风却还在小幅度地抽插,锁在生殖腔的阴茎根本就抽不出来,只会随着他的动作拉扯着辛猜的生殖腔前后移动,剧烈又可怕的快感又一次涌了上来,辛猜几乎是尖叫了一声,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宝贝……宝贝……” 贺霜风却像是没注意到Beta已经不堪承受,抱着辛猜软绵绵地身体继续抽插、射精,注入更多的信息素。 停下来时,贺霜风才发现辛猜早已经失去了意识。 “猜猜……猜猜……” 他抽出性器,将辛猜抱了起来,分开辛猜的双腿让他跨坐在自己的怀中。 不过只离开了一下,下一刻,Alpha根本就没有软下来的阴茎又重新插回了将要溢出精液的后穴里。 辛猜闭着眼睛,满脸是泪,重新被填满的时候,身体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酸软的穴肉却乖顺地裹着湿漉漉的性器一抽一抽地含吸。 “好舒服……” 贺霜风托着他的臀,挺腰向上颠弄,很快又肏开了满是精液的生殖腔,“乖宝贝,好好吸老公的阴茎,老公给你吃精液……嗯……好多水,好热……猜猜……” “……唔嗯……嗯……” 辛猜被肏得身体发热,无意识地轻哼出声,大腿一夹一夹地收紧,脚趾蜷缩起来又受不了地展开,“……不……” 贺霜风揉着他的臀肉,埋首在他的胸前舔咬着他的乳尖,听到辛猜说不便恶狠狠吸了一口:“不许不要。” “唔啊……” 辛猜猛地颤抖,后穴又一跳一条地缩了起来。 “吸这么紧,还不要……”贺霜风轻喘着,开始用力吸辛猜的乳尖,拨弄细小的乳孔,“都要把老公榨干了……骚宝贝……简直像个专门吸精的飞机杯……” “你就是想杀了我……就是想让老公在你身上精尽人亡……” 贺霜风也不顾辛猜能不能听到,越说越兴奋、越肏越猛,辛猜两个奶尖都被他又吸又咬地弄到 w红肿破皮,他才揉着辛猜的臀肉又一次射满了辛猜的生殖腔。 “……好乖……还在吸……” 射完精的阴茎从辛猜的后穴抽出来的时候,湿软嫣红的穴肉在依依不舍裹着贺霜风的龟头不停地收缩、翕张,吐出一股一股的淫水。 贺霜风爽得没边,暂时结束的念头又一次不翼而飞,他抓着辛猜的腰又啪地一下肏了回去,然后抱着辛猜站起来,走向卧室里的大床。 “……唔……” 又一次自下而上地被贯穿,昏睡过去的辛猜只发出了轻微的呻吟,生理性的眼泪溢出,本就湿润的睫毛变成了一簇一簇的形状,挂着晶莹的泪珠,将落未落。 贺霜风将辛猜压在床上,一刻不停地顶弄。 他嘴上说辛猜饥渴,心里却清楚那不过是故意调戏。 他才是真正饥渴的那一个,他才是发了疯地想要和辛猜做爱的那一个,他才是恨不得就这么死在辛猜身上的那一个。 他漂亮的宝贝是谁都遥不可及的白月,是谁都无法摘下的星星,他有幸被他的爱眷顾,却总是在未曾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就与他分离,最后只能做一缕孤魂野鬼,旁观着他绝决的落幕。 “猜猜……猜猜……” 贺霜风俯身吻着辛猜的唇,很快用舌尖抵开齿缝,勾住了辛猜的舌尖吸吮,让交缠的啧啧水声混入了顶撞抽插的啪啪声中,“我的宝贝……” 辛猜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他修长的双腿夹着贺霜风经瘦的腰圈紧,双手无力地抓住了身下的被单,在上下夹击的快感里呜呜地喘息:“呜唔……不……太深了……” 生殖腔里不知道被贺霜风灌了多少精液,却还要被贺霜风的阴茎一下一下地贯穿,又胀又痛、又酸又麻,让辛猜一阵一阵地打着带着爽意的寒噤,湿软的穴肉死死绞紧Alpha的性器喷出一股股无法控制的淫水。 “醒了?” 贺霜风放开辛猜的唇,看着他潮红的脸颊,情欲和爱意交相翻涌,抚摸着辛猜的脸颊又一次亲吻了上去。他的身下更是挺动迅速,硕大的阴茎在又湿又滑的穴肉之间反复贯穿,带出一缕一缕混着白浊的淫水,将辛猜的臀缝之间弄得满是水光,两人交合之处下方的床单也越来越湿。 “……嗯啊……哈……” 辛猜颤抖着抽泣,被肏得立起来的性器抵在贺霜风的小腹上动情地吐着腺液,贺霜风伸手摸了两下,又滑下去揉弄睾丸和同样湿淋淋的会阴,酥麻的快感引来高潮迭起,辛猜身体绷紧,后穴抽搐着收缩,前端猛地弹跳,就这么被贺霜风肏着生殖腔、摸着敏感的会阴就射了出来。 “……唔啊……不、不要了……” 辛猜扭着身体想要躲开,贺霜风却像是一座山一样死死地压着他,任他怎么动弹,那根又粗又热、顶得辛猜全身发软的阴茎都嵌在后穴深处反复抽插,让他又一次地攀上了高潮。 “猜猜……” 贺霜风身下抵入生殖腔内,开始射精,“宝贝……又被老公射满了……” 贺霜风捧着他精致的脸蛋,低下头舔吻他失神的眼睛,随后又用两指夹住他无意识间吐出的舌头,低声说:“里里外外都是我的味道……好爱你……” “……唔嗯……啊……” 辛猜扬起了纤长脆弱的脖颈,虚弱地呻吟。 【作家想说的话:】 辛猜:有点受不了,还是回国离婚吧。 贺霜风:!!!你唯一能和我分开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死!你当寡夫! 辛猜:……倒也不用这么咒自己。 二十章动物爱 辛猜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贺霜风一天都没能从他身上离开。 男性Beta的身体没那么适合承受的性爱,到了下午的时候辛猜的后穴已经彻底肿了,贺霜风给他涂了药,却依旧哼哼唧唧地抱着他,将再次勃起的阴茎插进了他的腿缝,后来又是他的双手、臀缝甚至腰窝。 贺霜风不挑食,肏哪里都能发情。 到了夜晚,辛猜受不了了。趁着贺霜风去拿干净的睡衣,他穿上浴袍、挪动酸软的腿离开了主人套房,躲进了客卧里睡觉。这是两人从前达成的默契,即便是在贺霜风的易感期,只要辛猜离开卧室,他们这一天的性爱就彻底结束了。 但是没想到这一次贺霜风打破了两人默守的约定。 就在辛猜快要睡着的时候,贺霜风用备用钥匙开了门,轻手轻脚地上了床。他环抱住辛猜,不停地亲吻辛猜的耳垂和脸颊,明显灼热的性器隔着单薄的睡衣抵着辛猜的腰背处,来回地磨蹭。 辛猜被弄得不上不下,根本无法入睡。 “……霜风,能不能明天再做?我好累。”他试图跟Alpha讲道理。 贺霜风身体僵了一瞬:“我以为你睡着了。” 辛猜多少有些无语。 以为他睡着了就能这样吗? 贺霜风撑起上了半身,低头讨好地亲辛猜红肿的嘴唇:“对不起,你睡吧。”他太想辛猜了,抱着他就忍不住想要。 辛猜重新闭上眼睛,却睡意全无。 贺霜风没有再动手动脚,但他也没有休息,辛猜能感觉到他那一错不错地投放在自己脸上的目光,还有刻意放轻了的呼吸。 大约是再次回到自己身体后产生的不安全感。 辛猜伸出手,摸了摸贺霜风的脸颊,贺霜风反应极快地握住他的手,偏过头蹭了蹭辛猜的掌心。 真的好像动物。 辛猜忍不住笑了笑。 可惜这个笑掩藏在黑暗中,没能让贺霜风看到,如果他能看到的话他就会知道,这就是他曾经因为玉团而嫉妒万分的“真心的笑容“。 “为什么不睡觉?”辛猜问。 贺霜风没有过分意外,他知道辛猜的直觉非常敏锐,他回答道:“我睡不着,可能是因为时差。”真正的原因是贺霜风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会回来,他不想让辛猜再次陷入危险。 辛猜知道时差的借口,大概还是Alpha的性欲没能完全释放。 “要我给你含吗?” 辛猜转过身,靠在了贺霜风的怀里,“我身上很疼,只有这里能用。”他的后穴肿着,腿根和臀缝几乎快擦破皮,腰臀酸痛,四肢乏力,唯一能满足贺霜风的只有嘴了。 贺霜风揽着他的腰,呼吸瞬间变得沉重。 “……不行。” Alpha咬着牙拒绝了。 即便他现在的阴茎硬到滴水,他也不愿意让辛猜给他口交。 “为什么?我做得不好吗?” 辛猜微微蹙眉,他不是没有给贺霜风口过,那时候贺霜风应该是很爽。 “不是,你做得很好。” “是太爽了。”想到被辛猜含兰ˊ生ˊ更ˊ新住自己的性器吸吮吞吐的感觉和画面,贺霜风就口干舌燥,他抚摸着辛猜的唇瓣,指尖陷入湿润的唇缝,“可是那之后,每当我看到你吃东西或者喝水,就会想起你含着我的东西的样子,甚至想要直接肏进去。” “我想插在你漂亮的小嘴里一直顶、一直肏,弄得你眼泪汪汪地呜咽,精致的脸蛋上都是红晕和泪痕,最后又不得不用红肿的喉咙吃下我所有的精液。” 贺霜风低声喃喃地说:“每次想你的时候,只需要想这个画面自慰,我就能很快射出来,我很坏吧?” “……没有。” 辛猜逃避似的低下头,将自己的脸藏在了贺霜风的胸前。 明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作为承受者,自己会很不舒服,但只是听着贺霜风的描述,他酸痛乏力的身体又开始发热发软了。 贺霜风低头吻了吻辛猜的发丝,深深地吸一口气:“没关系,等猜猜好了再做。”他就这么一个宝贝,不能肏坏了。 辛猜“嗯”了一声。 看来“被贺风穿了”对贺霜风的影响很大,他从前不会这样感情充沛地跟辛猜说这么多话。这对他们的婚姻来说应该算是好事,辛猜思索着,这说明贺霜风对他的依赖越来越深、情感越来越浓烈,那么以后贺霜风出轨的可能性会变低,管理Alpha的难度也会变低。 辛猜轻轻地勾起嘴角。 他只会模仿,并不会爱人,这两三年来跟贺霜风过得不冷不热,还以为最好的情况也就这样了。 系统和贺风的出现是麻烦,也是转机,虽然辛猜还不知道怎么杀了贺风和系统。 “那你现在想要睡觉了吗?” 感觉到贺霜风逐渐平静下去了,辛猜问道。 贺霜风道:“不想。” “我们聊聊天吧。”贺霜风抱着他,“你的童年是什么样子的?” 结婚三载,两人很少提起各自的过去。 辛猜知道贺霜风生于一个贫穷却父母恩爱的家庭,但很可惜,他的父母在贺霜风十四岁那年车祸身亡,贺霜风变成了孤儿,被堂亲收养,却依旧过得很辛苦,一直勤工俭学。相较于贺霜风,辛猜的家庭则是富裕而完整,祖母教过他,为了维护贺霜风的自尊,他最好不要主动问起Alpha的童年,也不要总是提及自己那些看世俗眼里看来十分幸福的过去。 可是今天,贺霜风却问了他。 辛猜思忖了片刻,道:“应该和其他人差不多。” “真的吗?” 贺霜风微微挑了挑眉头,换了一种问法,“你小时候最爱做什么?” 最爱? 辛猜想起幼时在森林里行走,踩断脚下那些断枝落叶所发出来的、咔擦咔擦的声音。 贺霜风见他没有回答,于是先说道:“我小时候最喜欢夏天,暑假的时候我爸妈会送我回乡下,我每天都会去村外的河里划船捞鱼。” “不是帆船,也不是快艇,就是小木船。”贺霜风又解释了一句。 辛猜问道:“独木舟?” 贺霜风点头:“它是独木舟,但不是你们从小玩的那种制作精良的独木舟,而是结构简单又粗糙的小木船。”贺霜风想了想,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语,“就像是古诗文里的扁舟。” 辛猜大概有了印象,说道:“那一定很快乐。” 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快乐,只是按照一般人在这时候会说什么在回应。 贺霜风并不在意,道:“下次我带你回去。” “回去?”辛猜微微疑惑,“你的家乡吗?” 贺霜风的父母死后,收养贺霜风的叔叔自然而然地霸占了他们的遗产,同样也包括乡下的房子和土地,虽然并不多。看在叔叔一家养过他四年的份上,贺霜风成年后并没有追回这笔应得的财产,而是选择了断绝关系,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家乡。 家庭结构简单,做事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这一点也是许挽香看中贺霜风的原因。 贺霜风道:“那里很美,山清水秀,你或许会喜欢。” “好。”辛猜微笑,“我喜欢山林。” “还有呢?”贺霜风问道。 辛猜道:“还有山林里的野兽。” 贺霜风问:“你喜欢动物?” “嗯,我养了很多动物。”辛猜又补充了一句,“小时候。” “什么样的动物?玉团那样的吗?” 辛猜摇了摇头:“什么样的动物都有,我有一片森林。” 听他向自己提起了那片森林,贺霜风的心颤抖了一下,继而勉强地笑了笑,道:“原来你有一片森林。” 那不是一片森林,而是好几座连在一起、起伏不断的山脉,地理上叫做落云山。 辛猜秘密地持有它,连辛家人都不知道。 他抬起头,对贺霜风说:“我胡说的,我没有森林,也没有那么多动物。” “小时候,祖母让我养过很多宠物,我养过猫、狗、鱼、孔雀、鹦鹉、雪貂、松鼠、狐狸、鳄鱼,还有蛇和刺猬,不过它们当中的很多都已经自然死亡了。” 辛猜想起祖母的话,“没有什么动物能够陪伴我们一生。” 所以,要和人在一起。 尤其是他似乎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但它们一定很幸福。”贺霜风知道辛猜能把宠物照顾得多好,看看玉团就知道。 辛猜垂眸:“我不知道。” 片刻后,他忽然又问道:“和我在一起,你觉得幸福吗?” 贺霜风怔愣了片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难道……对于辛猜来说,他也是他养的动物吗? 贺霜风没有回答,辛猜觉得有些失落。 “你爱我吗?” 贺霜风的声音晦涩。 辛猜道:“当然。” 虽然他不太明白爱和喜欢具体是什么,但祖母说了,只要对着某人能将“爱”字能说出口,那就可以说。 贺霜风低声说:“只要你爱我,我就觉得幸福。” 不管辛猜怎么看待他和他们的关系,辛猜做出的那些事任谁来看都是爱他的证明,纠缠那些无意义的定义又有什么用处呢? 贺霜风圈紧了辛猜,轻吻着他的眉心。 “猜猜,我爱你。” “嗯。”辛猜闭上眼睛。 【作家想说的话:】 许挽香:动物不能陪伴你一生,所以…… 辛猜:那我养一个Alpha。 贺霜风:(害羞)能不能再讲一遍你从一堆Alpha里挑中我的故事。 辛猜:……根本就还没讲过。 二十一章第一世贺霜风死去的那一天 第一世的贺霜风在死前并没有跟辛猜说过“我爱你”。 同样,他也不确定辛猜到底爱不爱自己。 贺霜风死得比这一世被贺风穿越的时候晚得多,那时他和辛猜刚刚庆祝了四周年的结婚纪念日。 一年前,因为楚忆言虚构的出轨,辛猜冲动之下向他提出了离婚。那天早上,贺霜风撕碎了那张离婚协议,却在开车时神情恍惚地出了意外。 幸好,只是撞伤了头部,性命无虞。 贺霜风醒来后,辛猜询问他为什么会出事,贺霜风看着他盛满担忧的眼眸,挣扎许久终于说出了原因。 他的父母就是在去办理离婚的路上出了车祸。 贺霜风的父母早年十分恩爱,后来却变得越来越爱争吵,终于在贺霜风十四岁那年,两人决定离婚,却没想到这对怨侣到死也没能分开。 “……当我出事的那一刻,我脑子出现的第一个念头。”贺霜风笑容苍白而苦涩,“是庆幸你没有在车上。” 辛猜读不懂贺霜风看向自己的眼神,但那一刻,他莫名被触动了。 他应该对贺霜风宽容一点,他想。 于是,等到贺霜风出院的时候,楚忆言的事情已经被辛家悄声地解决了,楚忆言因为敲诈勒索和损害贺霜风名誉权的罪名被起诉后,选择了庭外和解,他公开向贺霜风道歉,还赔偿了一笔精神损失费。 这件事过去后,贺霜风和辛猜的相处也变得更加融洽。 经历了生死和楚忆言的事,贺霜风在辛猜面前不再像从前那样抱着高傲的自尊心口不一,他开始学着记忆父母相爱时的模样跟辛猜相处,还会抽出时间陪同辛猜出门旅行,后来,辛猜的旅行视频里也开始有了他的身影。 贺霜风非常喜欢辛猜将他放进旅行视频这件事,他甚至会开着小号偷偷去翻看评论区多少人提起了自己——“猜猜的伴侣”、“猜猜老公”、“猜猜的Alpha”,诸如此类的称呼。贺霜风根本不在乎网友们具体评论了自己什么,光是看到这些称呼都能让他暗爽好几天。 出于隐晦炫耀的心理,贺霜风让辛猜将他们四周年结婚纪念日也做成了视频发布上网,可没想到,正是这个视频,给他招来了杀身之祸。 贺霜风死于情杀。 一个从未见过面的情敌谋划了一场绑架,辛猜在一次旅行中失踪了。贺霜风和辛家疯狂地寻找他,好几天后终于有了线索。 贺霜风第一时间找到了罪魁祸首,对方见到他后激愤失控,当场举枪杀死了他。 他没想过死亡会来得这么快,他甚至还没能见到猜猜。 贺霜风睁着眼睛倒了下去,意识却并没有真正的消散,他变成了孤魂野鬼,跟着杀死他的仇敌见到了辛猜。 辛猜被那人用长长的铁链锁着,囚禁在了一栋远郊别墅的地下室里。 他躺在床上,嘴角带着伤,因为拒绝饮食被迫输着营养液,整个人瘦了一圈,神情却十分平静,就像被囚禁在这里的人不是他一样。 贺霜风想要救辛猜出去,可是他什么都做不到。 为了处理贺霜风的尸体和后续的事,杀害贺霜风的Alpha不得不向自己更有权势的哥哥寻求帮助。 不久,那个人就出现在了关着辛猜的地下室里。 贺霜风第一时间就认出他是谁——凌宣,他曾经看过这个人的新闻报道。 而绑架辛猜、杀害了贺霜风的人则是凌宣的弟弟凌宥,此前他们素未蒙面,所以贺霜风死时并不知道他是谁。 凌宣似乎早就知道辛猜在这里,他从容不迫地走到床边,伸出手抬起了辛猜的下巴,端详了许久,说道:“以后留长头发,会更漂亮。” 辛猜冷漠地移开了目光。 凌宣像是看不见辛猜的抵触,他松开了手转身出门,与凌宥商量如何收拾他搞出来的烂摊子。 最后,凌宣递给了弟弟一支针剂。 “总要先把人驯服。”他嘴角带着莫名的笑,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凌宥原本还焦虑地抚摸着口袋中的手枪,看到那支针剂的时候,他神色逐渐放松,却还是疑惑地问道:“这样有用吗?他现在还是Beta,没有办法被标记。” 凌宣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们才要先从心理上标记他,让他知道,自己是谁的人。”一个漂亮却无害的Beta,即便再倔强,也费不了什么劲儿。 “……我明白了。”凌宥兴奋地接过那支针剂。 凌宣微笑着:“去吧。” 凌宥舔了舔唇,欲言又止地看了凌宣一眼:“谢谢你,哥,等腺体移植手术做好了,你……” “我们的完全标记可以相互覆盖,不用分先后。” 凌宣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我希望他能先为我生儿育女。” “好。”凌宥答应了。 贺霜风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刻弄死凌宣和凌宥两兄弟,但他无法接触这个世界任何人或者物体,只能目眦尽裂地看着凌宥拿着针剂,走进那间隐蔽的卧室。 但贺霜风没想到,或者说,凌宣和凌宥都没有想到—— 五分钟后,凌宥死了。 辛猜拔掉了输液管,静静地站在门后,在凌宥进来关门后的第一时间用手腕上的锁链缠上他的脖子,将他拖行在地上,就这么勒死了他。 没有任何预兆,就像凌宥拔枪杀掉贺霜风一样。 贺霜风也是在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人被勒死时能发出来的声音十分有限。 堵在喉咙里嘶嘶的喘息声和咳嗽声可能还不如颈动脉被铁链勒断爆开的声音响亮,凌宥的双手双脚挣扎时能制造出来的动静也不如铁链不停地砸在地上的声音明显,而这些声音都被在另一个房间等候的凌宣当成了辛猜绝望的挣扎和反抗。 当然,贺霜风更不知道的是,原来辛猜会杀人。 辛猜杀人的时候,神情冷漠、面无表情,那双向来温柔的浅色瞳仁闪沉淀着深沉的流光,就像是扑食的野兽,带着自然赋予的冰冷杀意。 凌宥睁着眼睛,抽搐着身体死去,身下开始失禁,辛猜却没有着急松开他,而是从他口袋里取走了那把枪。 贺霜风也不知道原来辛猜还会用枪。 就在这时,辛猜注意到了滚落在一边的注射器。 他捡起注射器,看了看上面注释的英文,明白了那是什么,但他并没有生气或者厌恶地丢弃这支针剂,而是打开包装,将珍贵的药水随意地推了出去。 随后,他开始从凌宥的身体里抽血。 贺霜风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辛猜也不会为他一个不存在的人解释。 辛猜放光了吊瓶里的营养液,将凌宣身体的血一管一管抽出来,注入了吊瓶里。做完这一切后,辛猜将凌宥拖到了床底下,还顺便将地板上的秽物擦干净。 可最后辛猜又回到了床上。 他没有逃,也没有尝试打开锁链,就像刚刚杀了凌宥这件事是个意外一样。 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凌宣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除了最初的挣扎,辛猜的房间里再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即便凌宥在设计地下室时着重注意了隔音,也不该这么安静,安静到凌宣走到门口,都没有听到一点儿动静。 他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反锁的门,首先闻到一股隐约带着臭味和血腥味的浑浊味道。 凌宣警铃大作,胸腔里窜起想要呕吐的欲望,刚刚摸上身后的枪,太阳穴便抵上了一个冰冷的枪口。 “……辛猜。” 黑暗里,辛猜如鬼魅一般伫立,凌宣不知道他在旁边站了多久,只能看到半空中隐约晃动的锁链。 “小宥呢?”凌宣尽量镇定问。 “在我这里。”辛猜回答。 凌宣问:“你对他做了什么?”辛猜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只能是凌宥出事了。 辛猜不回答,只问道:“他想对我做什么?那支针剂是什么?” 凌宣轻笑:“这个愚蠢的东西,他吓到你了吗?不过是一点催情剂,你曾经是医生,应该能看懂上面的文字。”凌宣猜测凌宥大概是被辛猜砸晕了。 “我不信。”辛猜说道。 凌宣又无奈地笑了一声,道:“那怎么办?这样,你把枪放下来,我放你走,这件事是我们凌家做错了,我会赔偿你。” 辛猜应该不敢开枪,凌宣并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但他也不会傻到现在刺激辛猜。 “我不要赔偿,我只想知道那支针剂是什么。”辛猜说着。 凌宣道:“我说过了,是催情药。” “我不信。” 凌宣只好又问了一遍:“那你想要怎么办?” 辛猜道:“我会给你注射。” “好。” 凌宣为了不伤害辛猜的身体,用的是副作用最少的催情药剂,就算辛猜现在将这支针剂打入他的身体里也不会损伤他什么,最多只是让他提前进入易感期发情。 他主动解开了袖口,挽起了衣袖,问道:“你想在哪里注射,辛医生?” “两只手。”辛猜提醒。 于是凌宣又挽起了另一只手的衣袖,掌心朝上地将两只手的手腕并在了一起:“这样足够有诚意吧?” 辛猜没说话,用锁链在他的手腕上缠了好几圈,确定绑紧后,『辛猜收起了枪。 凌宣神态变得更加轻松,垂着眼皮看着辛猜,那表情像是在纵容自己脾气坏的情人似的,旁观的贺霜风恨不得给他一枪。 门外的灯光将凌宣并在一起的手臂照得惨白,辛猜很快就找到了正中前臂静脉。 “你知道吗?” 辛猜突然对凌宣说:“凌宥现在在床底下。” 凌宣下意识地朝黑漆漆的床下看去,下一秒,尖锐的疼痛传来,针头穿透了皮肤,扎入了他的血管。 不对! 凌宣低下头,看到扎入自己的手臂的并不是熟悉的注射器,而是连接了红色输液管的针头,“你在给我输什么!?” 辛猜一手举起枪顶在凌宣的额头,一手压着针头,说道:“你猜。” 凌宣这才看清楚了辛猜的神情和那双冷漠无情的眼睛,他终于明白了,辛猜是真的想杀了他。 而凌宥…… 恐怕已经死了。 余光瞟向大床的方向,凌宣面色潮红地喘气,身上一阵阵地发着虚汗,鸡皮疙瘩爬满了胳膊,胸闷得喘不过气来,恶心反胃到想要呕吐,同时,随着不知名红色液体的快速输入,他的头开始胀痛,四肢变得麻木,脱力地靠在门边不停地打着寒战。 “放了我,辛猜,我不该……” 辛猜直接将枪管塞进了他的嘴里,说道:“保持安静。” 凌宣张着嘴,牙关颤抖地咬着枪管,他这一生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也从来没想过这份狼狈是辛猜带来的。 恍然间,他仿佛回到二十多年前,二叔牵着他的手,指着易安言身边那个粉雕玉琢、精致得像是仙童的孩子告诉他,那是猜猜,是他的弟弟。 他只是想要得到辛猜,为此,他还容忍了与凌宥分享,他又有什么错呢? 这样美丽的人,不应该被圈养起来吗? 可辛猜居然敢这样对待他! 凌宣面容扭曲,突然发难,猛地朝辛猜撞了过来—— 外面都是他的人,辛猜绝对不敢开枪! “砰——” 辛猜眼睛都没眨一下,径直扣动扳机。 凌宣的脑干从口腔内部被射穿,他惊骇地睁着眼,倒了下来,锁链敲击底板和重物落地的声音同时响起。 贺霜风听到走廊外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心急如焚地提醒辛猜:“快走!” 辛猜听不见贺霜风的话,他蹲下来,取下了缠在凌宣手上的锁链,而这时,外面来的人已经到了卧室的门前。 卧室门口横斜地倒着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鲜血和脑浆从他嘴里和脑后的伤口流出来,尸体的一只手臂上歪斜着扎连着输血管的针头,而辛猜蹲在尸体的前方,左手手腕被坚固的金属链条锁住,身后是无尽的黑暗。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帕克,抱歉,我开枪了。”话是这么说,辛猜半点歉意都没有。 本来只是给凌宣输一些凌宥的血,让他产生溶血反应或者因为细菌感染出现败血症,安静地死去,顺便也可以拖延一下时间,等待帕克来接他,但没想到还是开了枪。 面容沧桑、眉间带着一道疤的男人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只是小问题。” “猜猜,今天中午,贺霜风死了。” “中午?” 辛猜瞳孔微微地放大,大脑一片空白。 帕克点头,目光落在了已经死亡的凌宣身上,说道:“凌宥杀了他。” 是他动手太迟了,辛猜想。 【作家想说的话:】 -- 贺霜风:天啊猜猜你吓死我了!噢……我已经死了。 辛猜:…… 第二十二章孔雀汤 “……霜风,霜风。” 贺霜风从噩梦中惊醒,额头上满是细汗。一双温热的手抚在他的脸上,用干燥柔软的纸巾擦拭掉了那些开始滑落的汗珠。 他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看到了面带担忧的辛猜。 辛猜穿着雪白的羊绒圆领衫,坐在床边,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为他柔软的发丝和莹白的脸庞镀上一层暖色,也让他脖颈上和锁骨下方那些暧昧的印记变得更为明显。那是贺霜风昨天留下的痕迹。 贺霜风看向了辛猜的手。 这双手白皙纤长、瘦削干净,还没有像他梦中所经历的那样沾上斑驳的血迹和刺鼻的硝烟味。 “霜风?” 辛猜微微蹙眉,“你做噩梦了吗?” 贺霜风垂下眼眸,低声回答:“嗯,不过已经醒来了。” 辛猜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摸了摸贺霜风的脸颊。 噩梦只会是噩梦,他会保护他。 贺霜风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缓缓抬起头,看着辛猜温柔的神情。 辛猜的眼睛形状精致,眼神却平静到有些冷漠,让人无从判断他真实的情感,只觉得遥远而疏离。现在的贺霜风却对这样的神色产生了深深的眷念,甚至希望辛猜能永远停留于此刻,而不是形单影只地站在甲板上,眼神空落地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木然地驶向亡命天涯的深渊。 “怎么了?” 辛猜觉得贺霜风的眼神复杂到有些奇怪,就像是马上要哭出来了一样。看来Alpha的心理比他预想中敏感,或许他可以更温柔一些。 他俯下身,捧着贺霜风的脸颊,吻上了Alpha的眉心。 “没事了,只是噩梦而已。” 贺霜风双臂收拢,扣紧Beta的腰,闭上了酸涩发胀的眼睛:“嗯。” 良久,他神色恢复了正常,对辛猜说道:“我们去吃早餐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餐厅。” “好的。” 辛猜有些意外。一般来说,贺霜风会把安排日常饮食这种小事交给他,但这样也不坏,他也有一点好奇贺霜风会选择什么样的餐馆。 洗漱过后,两人驱车前往私人沙滩。 冬日的南法依旧是蓝色的。 淡蓝色的穹幕下,蔚蓝的海面闪烁着如钻石一般细碎的光点,白色的游艇、奢华的巨轮或者收起风帆的帆船安静地依偎海湾或港口,短暂地沉浸于日复一日的喧嚣开启之前那独属于清晨的宁静。 下车后,辛猜取出特意带上的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幕。 “我记得,你很早就做过南法的旅游视频了。”贺霜风突然说道。 辛猜似乎有些惊讶:“你关注了我的频道?” 贺霜风轻笑:“当然,不过我不会告诉你我是谁。” “好吧。” 话虽这么说,辛猜还是稍微有点好奇贺霜风的账号是什么,不过他没有再追问,而是解释道:“那个视频是春天。” 两人走进了沙滩餐厅,挑了一个不错的位置,一抬眼便能看到漂亮的海景。 餐厅Brunch菜单上的菜品很常见——酸面包牛油果溏心蛋开放吐司、简单烹饪的海鲜配上炒蛋和淋好特制酱汁的沙拉碗、堆满浆果和果酱的松饼以及可颂、三明治或者不同类型的烤面包等等,不过胜在食材新鲜、百分之百有机,再加上视角绝佳的风景,能带来令人放松的惬意。 餐点上来后,辛猜又调好了相机。 他问贺霜风:“霜风,你介意入镜吗?”拍摄菜品的时候,不可避免会拍到贺霜风的手或者身体的一部分。 贺霜风嘴角轻轻勾起,装模做样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将带着婚戒的左手放在了桌面上,问道:“我需要整理仪容仪表吗?” 他知道,现在凌宥也在暗中窥伺,但贺霜风并不惧怕暴露。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一味的战战兢兢、被动防守,没有任何用处,他不会因为有人觊觎就放弃他与辛猜应该有的生活。 辛猜轻笑,道:“不需要,我不会拍到你的脸。”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在视频里露过面,别提让贺霜风完全出现了。 听到辛猜这么说,贺霜风似乎还有点遗憾。 辛猜觉得有趣,移动镜头,将贺霜风这个有点做作的表情录了下来。 贺霜风看到他的镜头第一次对准了自己的脸,并没有躲避或者伸手遮挡,而是落落大方地冲着镜头微笑,问道:“这样可以吗?把我拍得帅一点。” 辛猜被相机遮挡了半张脸,笑容却明显:“我第一次拍人,可能拍不太好。” “没关系,采访我的人都说,我这张脸很难拍丑。” 臭屁的孔雀依旧趾高气昂。 下午,辛猜和贺霜风应约来到了方永杉的家。 方永杉与谢尔·莫斯利定居摩纳哥已久,他们家离贺霜风送给辛猜的这套别墅不远,沿着住宅区起伏的陡坡行走不到十五分钟就能抵达。 方永杉站在露台上,当他远远地看到辛猜和贺霜风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上时,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方久杉的电话。 方久杉不知道在哪艘游艇上呼呼大睡,电话响起许久才接通。 “……Oui, all?” 是一个陌生年轻人的声音,大约是弟弟在外面找的伴。 像方永杉这样怎么可能能追上辛猜。 方永杉无奈地嗤笑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抬眼时却正好与贺霜风对上了视线。 鲜少见面的Alpha气质沉着、目光如炬,包裹在修身正装里的身躯结实而强健,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带着无穷尽的野性和生命力。他大步流星地跟在辛猜的身后,与辛猜始终保持着亲密的距离,看到方永杉的第一时间就低下头对前方的Beta耳语了两句。 辛猜看了过来。 方永杉抬起一只手挥了挥,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欢迎光临。” 谢尔·莫斯利不在家,方永杉带着五岁的女儿莉亚接待了辛猜和贺霜风。莉亚是Alpha,第一时间就闻见了Alpha的信息素味道。 方永杉对莉亚说道:“莉亚,这是辛叔叔的伴侣,贺叔叔。”他带莉亚去参加过辛猜和贺霜风的婚礼,但那时候莉亚还太小了,他不确定她是否还记得。 “我知道。”莉亚看着贺霜风认真地说,“辛叔叔身上都是你的味道,就像我爸爸身上都是谢尔的味道一样,很重的味道。” 这跟当场说“你们两对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坏事”没什么区别。 此言一出,方永杉率先尴尬了起来:“抱歉。”他捂住了女儿的嘴,“我说过,不可以当着别人的面说这种话。” 莉亚抬了抬眉毛,神情狡黠。 她是故意的。 贺霜风看着她,忍不住想如果他与辛猜有孩子会是怎么样?他们的孩子会像莉亚这样聪敏又顽皮吗? “没关系。” 辛猜大概是三个人最为坦然的一个,他带着温和的笑容问道:“莫斯利先生呢?” “实验室。” 方永杉耸了耸肩,“已经忙疯了。” 贺霜风隐晦地注意着辛猜,他还记得系统要求辛猜完成的任务——“解救隋击流”。辛猜不是被胁迫就会乖乖听话的人,但贺霜风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辛猜道:“保重身体。” 简单问候过后,辛猜和方永杉交流着附近的海岛、餐馆抑或是莉亚的学校,再也没有提过关于谢尔或者隋击流的话题。贺霜风知道,这两人之间应该有一套独属的暗语,但他现在还暂时听不出异样,只能掩藏起心中的疑惑。 三人聊着天时,莉亚坐在一旁儿童地垫上拼着一把木制的来福枪。当她拼得差不多的时候,方永杉取出了卡片机,将这一幕录制了下来。 “……莉亚,让爸爸看看。” 方永杉半跪在地上,镜头对准了女儿手中的步枪。 当今社会,大多数家庭都会为孩子制作成长记录视频,贺霜风也有属于自己的童年录像带。 贺霜风灵光一闪,问辛猜道:“你有成长视频日记吗?”比起幻想他们的孩子,他更想了解辛猜的小时候。 “有吧。” 辛猜回答,却又无意识地微微蹙起眉头,就像这件事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方永杉听到他们的对话,收起了相机走过来,说道:“有的,我都记得,许奶奶让人录过。” 不是父母记录的吗? 贺霜风看着辛猜,觉得有些心疼。 即便是在贺霜风父母吵得不可开交的时期,他们依旧会为贺霜风记录成长。 在方永杉家里吃过晚餐,辛猜和贺霜风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暮色笼罩大地,像是一双大手将大地温柔地包裹。屋内灯光明亮,照彻如昼,贺霜风坐在工作台前,快速地浏览着助理发来的资料文件和与金融市场息息相关的社会讯息。 他对未来要发生的任何事了如指掌,却不打算以此谋取暴利,并不是因为贺霜风不贪婪,而是他需要避免因为莽撞改变引起的蝴蝶效应——有时候,不变才是最好的信号,变化太多,换来的可能是更加难以收场的结局。 辛猜端着一碗汤,从厨房里走过来。 “尝尝,小永哥教我的莲子芡实花胶汤。” 他将那碗汤放在了贺霜风的面前,刚刚要收回手,就被贺霜风握住了右手手腕。辛猜的手背烫红了一大块,与白皙的皮肤对比起来格外显眼。 “怎么回事?” 贺霜风拧起了眉头。 辛猜想要抽回手:“不琅生小心烫着了,没事。” 贺霜风没有说话,握着辛猜的手腕将他带到开放式厨房中岛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烫伤,然后又找出了烫伤膏,小心地抹在了辛猜的烫伤上。 “疼吗?”贺霜风问。 辛猜摇了摇头:“真的没事,霜风。”他的视线落在远处的工作台,“我担心汤快凉了。” “等等就去喝。” 贺霜风替辛猜擦好药,指尖搭在他的无名指上,抚摸着那枚婚戒,说话时的语气听不出喜恶,“毕竟是你为我熬的汤。”还烫伤了自己。 辛猜眉头微动。 贺霜风知道他在汤里下药了? 【作家想说的话:】 -- 贺霜风:老婆生平两次给我做饭,一次是给小偷浪费了,第二次是为了给我下药/(ㄒoㄒ)/~~ 第二十三章实验贺霜风出手 贺霜风当着辛猜的面,将那碗汤喝得一滴不剩。 辛猜为了让他喝下去那碗汤,又是亲手熬汤,又是故意烫伤,贺霜风没有理由拒绝,也不会拒绝。 大约过了几分钟,贺霜风有些犯困了。 他关上电脑,回卧室洗漱,换上辛猜早早给他准备好了的贴身衣物和睡衣,最后如辛猜所愿,躺在了床上。 “你先睡吧,我收拾一下就来。”辛猜给他盖好了被子,神情温柔。 贺霜风勉力支撑的眼皮终于合上了。 等到确定贺霜风平稳入睡,辛猜通知了早就联络好的人手,将贺霜风转移到了附近某个山间小镇的私人医学实验室里。 在那里,他见到了远道而来的原凌徽。 “学长,准备好了吗?”辛猜问。 原凌徽说道:“差不多了。” 他已经休息一天了,现在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不过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辛猜一定要他现在过来给他们两人做检查。凭借辛猜的人脉和资源,他应该能轻松地在欧洲找到顶尖的医生,只能是因为辛猜不想让外人知道他接下来想要做的事。 辛猜见原凌徽欲言又止,说道:“学长,你放心,只是一点私事。” 原凌徽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贺霜风的检查很简单,只是动态脑电图而已。辛猜查看记录下来的EEG波形图,与贺霜风之前的检查以及被贺风穿了之后的体检结果进行对比,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虽然有安眠药或者麻醉剂的影响,但从结果对比可以明显看出,被贺风穿越时,贺霜风大脑的脑电波显着异常,与之前以及今天的记录完全不同,所以,他勉强可以用观察贺霜风的动态脑电图的方式来监控贺风是否出现。 “学长,那霜风就交给你们了。”辛猜说道。 原凌徽道:“好。” 就在辛猜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忍不住问:“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辛猜摇了摇头:“不用。” 门关上了,原凌徽看他劲挺清瘦的背影消失,心里总觉得有些怪异的沉重,辛猜让他准备的那些东西实在是有点奇怪。随后,原凌徽的视线又落在手术床上,硬朗英俊的Alpha头皮上贴着电极片安静地沉睡着,他的脑电图明明没有任何异常,为什么辛猜要这样给他做检查呢? 索性辛猜也没有做什么坏事,原凌徽想不出答案便不想了。 另一边,辛猜已经进入了准备好的实验室,那里摆放着一张可调节的病床和一台脑电图仪。不过这台脑电设备与贺霜风所使用的型号不同,它经过了技术改进,更倾向于一台脑机接口介面器。当然,它现在还是实验品。 在这台脑电设备旁边还放着一台电痉挛治疗仪,它可以释放出适合的电流点击脑部诱发痉挛,常用于干预重度抑郁症、躁狂症、自闭症等疾病,在治疗过程中,一般需要配合麻醉剂、肌肉松弛剂以及氧气等等,以提高病人的舒适度和整体治疗的安全性。 辛猜检查了两台机器,然后将它们连接在了一起,这样他只需要操作一台机器就能控制一切。随后,他在自己的头皮涂上介质凝胶,放好了监测脑电图的电极片,并在头颅两侧安放了电痉挛治疗仪。 他靠坐在上半部分倾斜地立起来了的病床上,注视着自己的脑电波波形图。 系统限他三天内救出隋击流,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这两天,辛猜在无人的时候呼唤过系统,系统没有任何回应。以系统的性子,在看到他没有采取任何关于隋击流的行动时一定会忍不住跳出来,所以辛猜判断现在系统不在这里,或者说不在他的身上。 辛猜推测,它应该会在第三天出现,而它出现的位置应该就是他的大脑。 但在系统出现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辛猜编辑了一条向帕克定时发送的语音讯息。 “帕克,当你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出事了……”他将实验室的位置告知了对方,“……霜风也在这里,请你替我照顾好他。但是,你需要跟这里的临时负责人原凌徽确认他的脑电波是否有异,如果他的脑电波结果跟特别标注的那份文件相同……” 辛猜出现了片刻的茫然神情,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说下去。 “……那样的话,可以杀了他吗?” 良久,辛猜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委托,还是在提问。 过了零点,系统出现了。 [宿主,你在做什么?你生病了吗?] 看到辛猜所处的环境以及他的样子,系统满腹疑惑。 系统第一时间居然关心起了他的身体,辛猜不得不重新衡量自己对系统的重要性,为什么它一定要控制自己? “只是做个检查。” 辛猜一边回答,一边拿起准备好的肌肉松弛剂,将它注射进自己的体内。 为了方便操作、保持清醒,他不会麻醉自己,但一定剂量的肌肉松弛剂可以帮助他减少自我伤害。 [什么?你的脑电图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你到底在做什么?] 注射完毕,辛猜很快就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变得放松无力,眼皮也沉重地坠了下来,不过还好,他还能挪动他的手指。 “……系统,我不会救隋击流。”辛猜垂着眼眸,神色木然,费劲地开口。 [你这是冥顽不灵!] 系统顷刻间便动怒了。 [完成任务对你没有任何害处,你为什么要拒绝!?你疯了吗!] 不完成任务,却莫名其妙在实验室里做检查和治疗,系统是真的怀疑辛猜疯了。 辛猜不想浪费力气,但他不得不回答:“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 “啊……” 系统毫无预兆地开启了电击惩罚,辛猜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酸痛的身体瑟瑟发抖。 [我会一直惩罚你,直到你改变主意。] 就在这时,辛猜忽然弹起,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电痉挛治疗仪的启动键,电流瞬间涌出—— 辛猜的大脑深处,两股不同相的电流飞快地碰撞在一起,系统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尖叫着转换能量,护住了辛猜的大脑。 [你疯了!!!] 主角真的是个疯子!!! 而系统那些来不及截断的电击电流被强硬屏退,暴击系统核心。 系统从来没有被宿主这样攻击过,不过一时不察,核心回路却差点被辛猜被搞得短路,它痛苦不堪,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像是卡机。 [啊——!你、你这个疯子子子——] 辛猜头痛欲裂,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气,虽然注射了肌肉松弛剂,但是他还是不慎咬伤了唇瓣。 目的没能达到,他却并不觉得沮丧,而是渐渐地笑了起来。 他能伤到这个东西,并且这个东西还不敢杀他。 “砰——!” 紧锁的实验室门突然被人砸开了,一个黑影飞速冲到他面前,辛猜还没未看清楚那是谁,对方那冰冷而有力的手指就用力地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贺……” 熟悉的轰鸣声在大脑深处响起,辛猜眼前漫上一片红到发黑的血色,顷刻间便失去了意识。 系统则是绝望而仓皇地尖叫了起来,它又被“接通”了! [啊啊啊啊——!怎么回事!贺霜风!?] 它“看到”了贺霜风通红的眼眸,那对漆黑眼瞳里流转着熟悉的光亮,像是一支支带着死亡气息的流矢,顺着“接通”的回路扎入它的核心。 能量大幅朝着贺霜风的方向流失。 [怎么、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系统的核心逐渐被削弱,程序也开始瓦解、丢失,声音也越来越虚弱。 贺霜风勾起一抹嗜血的笑,薄唇轻启:“我也不太清楚这个问题。” [……滚——!] 情急之下,系统猛地朝辛猜的大脑释放了一股强电流,贺霜风面色一变,掐断那一条回路,护住了辛猜,但也因此让系统有机会断臂求生,从贺霜风的控制中逃了出去。 “……嗯啊……” 辛猜面色痛苦地呻吟出声,贺霜风迅速地关掉所有的仪器。 辛猜的神色逐渐恢复宁静后,贺霜风取掉辛猜头上的电极,将他抱了起来,带着杀意最后看了一眼系统逃走的方向。 早晚他会杀了它,不过现在…… 贺霜风的目光落在辛猜毫无血色、沁着薄汗的脸上,心脏后知后觉地乱了频率,气恼与心疼两种不同的情绪杂乱地交织在一起。 辛猜差一点就出事了。 “怎么就这么狠。” 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贺霜风越想越气,气急攻心无处发泄,真就这么恨不得咬辛猜几口。 【作家想说的话:】 -- -- 贺霜风:我老婆差点把自己脑瓜子炸成烟花了。 辛猜:不可能,最多只是脑损伤,真有那么大的电流,我死系统也得死。 贺霜风:(气笑)好啊,你赶紧变成小白痴,老公会好好养你。 辛猜:……算了,总觉得有点吓人。 第二十四章没事了睡煎H 这大概是原凌徽三十六岁的人生中过得最混乱的一晚。 想想他算是家庭稳定、事业有成,年纪轻轻时就在专业领域里小有名气,还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私人医院,虽然不敢说什么大风大浪都有经历过,但是一般程度的小打小闹、紧急情况那也是处理过不少。 可这一夜,仍是让原凌徽摸不着头脑。 辛猜离开后,跟着原凌徽过来的学生兼助手询问他是否需要自己来守着,毕竟贺霜风身体没有问题,只是监测脑电图而已。原凌徽本来就不困,再加上辛猜是将人亲手托付给了自己,于情于理他都该在这守着,所以他拒绝了助手的好意。 他留在实验室里,一边看书,一边留心贺霜风的情况,原以为这一夜大概就这样过去了,谁知就在墙上挂着电子表显示器跳到零点后,异状突生。 脑电图仪显示屏各频段波纹忽然飞速暴涨,全屏亮红,原凌徽还以为机器出了故障,他飞奔到贺霜风的床边,想要查看情况,结果下一秒脑电图仪电路发生了短路,仪器屏幕瞬间陷入黑暗,连接处火花飞溅。 嬾陞“……怎么回事!?” 离得太近,原凌徽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了一下,没有注意到手术床上的贺霜风已经睁开了眼睛。 一抹灰蓝色的光亮像是流星穿过贺霜风的漆黑眼瞳,他一把扯掉了头上的电极片,从床上坐了起来,扭头看向了辛猜所在的房间的方向。 系统回来了! 原凌徽刚放下手,一道看不清楚的黑影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掀开大门冲了出去。 “什么情况……” 原凌徽瞠目结舌,茫然地回过头,看到了空荡荡的手术床。 刚刚跑出去的……是贺霜风!? “砰——!” 震天响的砸门声从门外走廊传来,原凌徽吓得一激灵,抹掉满头虚汗就追了过去。等到他跑到门前时,辛猜所在的实验室大门已经被砸开了,房门大敞着。 贺霜风抱着昏迷过去的辛猜从里面走了出来。 Alpha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明明是闲适的打扮,却信息素外泄、气势汹汹,眼神更是锋利尖锐,像是带着霜风雪雨,扫过来时冷冰冰地刮着,让人不寒而栗。 “原医生,辛猜晕过去。” 贺霜风看到原凌徽,像是找到了解药似的,漆黑的眼眸死死地锁在了他的脸上,“快看看他怎么样了。” 原凌徽不自觉地退了一步,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又努力镇定地问道:“怎么回事?辛猜做了什么?” 他总觉得现在的贺霜风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贺霜风收回视线,注视着辛猜苍白的脸庞,说道:“他应该是给自己注射了肌肉松弛剂,还用了电痉挛治疗仪。” 原凌徽艰难地抿了抿嘴唇,神情费解又无奈。 虽然猜测过辛猜让他们准备的这些东西可能会用在他自己身上,但真的知道这件事发生了他还是觉得心情复杂。 “好,我知道了,你先把他放下,我来做检查。” 原凌徽叫来了已经休息的助手,开始为辛猜做检查。 幸好,辛猜没有什么大事,应该是太过疲倦以及肌肉松弛剂的副作用导致的昏睡,贺霜风和原凌徽双双松一口气。 意识昏昏沉沉地回落时,辛猜只觉得好热。 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身上贴着一具炽热的身体,有什么滚烫而粗大的东西深埋在他的体内一下又一下地顶弄碾磨,搅得小腹深处酸涩发痒、又胀又疼,无法自控地溢出粘腻的水液,甚至都能隐约听到皮肉相贴时清脆的啪啪声以及缠绵而放荡的水声。 “……唔嗯……” 辛猜浑身赤裸地俯趴在床上,侧脸挨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浸湿了的枕头上,他蹙着眉,紧紧闭着双眼,湿漉漉的睫毛搭下来,靠近绯红的脸颊。那小巧精致的鼻尖也蒙着一层红意,微微红肿的嘴唇无措地分开,露出一点莹白和掩藏不住的呻吟。 好奇怪…… 身体变得好奇怪…… 身后压着他的人动作强硬又粗鲁,一手绕到身前揉着他的乳尖,一手向下掐着他的腿根,让那根硬挺的东西更轻松地在嫣红滴水的穴肉间抽插进出,每一次都用力地顶过浅处的敏感点,又残忍地卡进被肏得松软的生殖腔腔口转着圈地碾弄。他的性器硬得发疼,后面更是被弄得一塌糊涂,穴肉咬着肉杵吸缠流水,时不时内里的生殖腔被肏得痉挛了,就湿乎乎地裹紧了形状突出的前端,一股一股地喷着水。 这样陌生的快感迭起,比他潮喷的淫水还要多,辛猜下意识想要逃跑,却不知为何四肢绵软、全身脱力,就连弓起腰或者挺起胸都做不到,只能陷在那人的怀抱中腰肢战栗、手指颤抖地承受。 “唔嗯……啊……” 辛猜的眼睫颤抖,在某次深顶中浑浑噩噩地睁开了迷蒙的眼睛,下一秒,便被身后的人掐着下巴吻住了。 “醒了?” 男人擒着他的腰,含着他的唇瓣舌尖轻车熟路地溜了进去,就像身下抽插的动作一样,进进出出地顶着他的上颚和舌头玩,酥麻的感觉急速蔓延开,辛猜呜呜地轻喘,却没能换来男人的怜惜,只换来了侵入得更深的亵玩,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好热……好酸……不要顶了…… 被压着粗暴地又吻又肏,辛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生理性的泪水像是珍珠滚落,很快就又一次地将脸颊打湿,男人的指尖按着他湿乎乎的脸庞,缓慢地摩挲,就像在描摹辛猜精致单薄的皮肉下那立体而突出的面骨。 很快,辛猜尚还算白净完好的脸颊处出现了一两枚深红的指痕。 有点疼,但这一点疼痛却被男人带来的快感给淹没了。 兴许觉得这个姿势不太好使劲,身后的人短暂地放开了他,抽出了后穴里那根东西,将他整个人翻了过来,仰躺着。呼吸变得顺畅多了,辛猜试图挪动双腿,却被对方及时发现。 “……动也动不了……还动这双腿做什么?”低沉喑哑的声音响起,隐约带着不知名的火气。 随后,他的脚踝便被人抓住了,推动着向上分开,将勃起的性器、湿漉漉的腿缝和缓缓溢出精液淫水混合物的后穴穴口都暴露了出来。 辛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只觉得这个姿势似乎很危险。 下一秒,男人的双手卡住他的大腿,俯身下来,将辛猜泛着水光的淡色性器含入了口中吸吮。 “呃啊……” 被灵活的唇舌侍弄,小腹深处又热又胀,辛猜无法自控地想要挺起腰,腿根不停地颤抖,费劲睁开的眼睛又一次无力地阖上了,后穴空虚地收拢翕张,像是自发地吐出一股股温热的水液。 就在他即将要达到高潮射精时,男人突然将他的性器吐了出来,食指指腹堵住了铃口,用力地一碾! “……啊……!” 辛猜无力地痉挛,眼皮颤抖地上翻,露出眼白,吐着舌尖喘气,“不……” 他想要……他想要…… 辛猜还没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本就被肏得湿软的穴口又一次被顶开了,深处酸痒得要命,饥渴的穴肉嘬吸着狰狞的龟头,一缩一缩地往里吞,“嗯啊……深、深一点……” “啪——!” 贺霜风被吸得小腹下方青筋暴涨,挺动腰身,用力地肏了进去,轻而易举地肏开结肠腔,辛猜平坦的小腹上明显浮现了一团突起。 “……呜……啊……不……” 辛猜卷忍不住抽泣出声,想要蜷缩身体躲开深入其中的异物,却毫无力气,只能被男人掐着腰提了起来,一下又一下地往自己的身下送,像是个主动送上门吃阴茎的性爱玩具似的,用不断溢出温热水液的穴肉侍弄着勃发的性器。 没几下,辛猜的性器就跳了跳,径直射了出来。 溅射的精液在半空中落下,有些飞溅在辛猜的小腹上,有些落在了贺霜风的胸膛上,逐渐往下流淌,沿着贺霜风的腹肌和胯骨滴落在他阴茎根部。贺霜风顺着精液滑落的轨迹看去,看到自己青紫色的阴茎被辛猜嫣红的穴口咬得死紧,穴口流出的淫水也因为肉体交合的拍打变成了绵密的泡沫。 好淫荡。 贺霜风松开一只掐着辛猜腰的手,抚摸着辛猜被撑开的穴口和湿漉漉的会阴,辛猜果然又簌簌地颤抖起来,就像秋风里被吹动的树叶,同时他的后穴又一次地缩紧了,像是想要就这样把Alpha的精液吸出来。 太淫荡了。 “猜猜……” 贺霜风一手抬着辛猜的腰,大开大合地挺弄,而反复抚摸着会阴和穴口的手指忽然沿着穴口边缘卡了进去,陷入了潮湿灼热的肉欲流沙之中。 “……啊……不、不……!” 明明只是多了一根手指而已,辛猜的感觉却强烈。 那根手指挤在穴肉和满是青筋的阴茎指尖,灵活地在里面按揉、碾弄,很快就摸到了浅出那个肉乎乎的小突起,有力地抠了下去。 “啊——!” 辛猜剧烈地喘息,汗水浸润,后穴急速抽搐、潮喷,而刚刚才射了前端突然又硬了起来,而这一次却只是淅淅沥沥地流着半透明的水液,也不知道是什么。 “呃嗯……” 贺霜风被他痉挛潮喷的穴道搅得闷哼出声,终于抵挡不住了,他压制着想要射精的欲望,艰难地挤开了吸嘬着龟头的生殖腔,顶在湿乎乎的腔壁上肏弄了几十下,射出了饱含信息素的精液。 “……啊……唔……” 小腹深处被击打似的填满,辛猜带着哭腔低声呻吟着,在还未完全醒来的情况下又一次晕晕乎乎地被肏晕了过去。 贺霜风抱着他,身下缓慢地耸动射精,最后吻在了他湿润的鬓发上。 “宝贝。” 【作家想说的话:】 -- 贺霜风:既然老婆没事了,那先肏个爽。 辛猜:……你马上就有事了。 第二十五章过去第二世神秘人物“别动” 抱着醒不过来、全身无力的辛猜翻来覆去地做到天亮,贺霜风终于肯把人放开了。 Beta已经被弄得一团糟。 他的嘴唇红肿破损,眼尾湿漉漉地发着红,浑身上下的皮肤都覆满了斑驳的指痕和吻痕,像是被人抱着亲着又吸、吸了又咬,连手腕和手指都没有放过。更惨的还是他那双长腿和双腿之间隐秘的腿缝——垂软的性器倒在一边,铃口却泛着不正常的嫣红,像是也被肏了似的,微微地外翻,带着隐秘的水光;爱痕点点的腿缝间糊满了黏稠浓密的精液和散发着腥甜味道的淫水,随着他轻微的呼吸还在一点点地向外溢出。 现在的辛猜不像平日那样温柔得体、遥远疏离,而像是一株被欲望浇灌出来的罂粟,毫无知觉却又赤裸直白地勾引着面前的Alpha。 贺霜风看着看着,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身下又起了反应。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贺霜风给了自己一下,让自己冷静下来,抱起辛猜去沐浴清理。 Beta软绵绵地趴在他的怀里,露出了被反复标记的后颈和满是吻痕的蝴蝶骨,吻痕随着凹陷的脊柱沟向下蔓延,没入了指痕明显的两瓣臀肉之间,因为姿势的变化,那里被迫分开,压在了Alpha拖着臀肉的大掌上,温热的白浊从臀缝间红肿的穴口缓慢地滴落,很快就糊了贺霜风一手,沿着他的手腕滑落下去。 贺霜风忍不住伸出两根手指,探了进去。 “唔……” 辛猜蹙着眉,在睡梦中轻声呻吟。 贺霜风就这么抱着他,一边走向浴室,一边指奸被射满了精液的后穴,等进入浴室时,辛猜又咬着唇高潮了一回。红肿的后穴含着贺霜风的手指疲倦而疼痛地痉挛,从里面涌出的淫水也将深处的精液冲了出来,倒是省了不少事。 虽然如此,贺霜风也不敢再肏进去,他硬着性器为辛猜做了清理,只抵在辛猜的腿缝间又射了一次,最后将两人冲洗干净了,换了一间卧室。 贺霜风喂辛猜喝了点水,看着他睡觉自己却毫无睡意。 怀中人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神情宁静,贺霜风忍不住又含着Beta的睫毛舔吻般地亲了起来,湿热的舌尖舔开眼皮,舔上了辛猜浅色的瞳孔。 辛猜蹙眉轻哼,瑟缩着想要躲开:“嗯……难受……” 贺霜风听到他轻喘的声音又硬了起来,却只能不舍地放开他,轻抚辛猜颤抖的肩背:“好了,不逗你了,睡吧。” 没有恼人的苍蝇打扰了,辛猜眉头逐渐舒展,又一次沉沉地睡去。 而贺霜风实在睡不着,他起床换好衣服出了卧室,找来了管家打扫之前的主人套房,然后开始联络了公司的人,开始远程办公。 这段时间以来,奇谷积压的工作不少,但贺霜风现在处理的速度高出从前好几个台阶,堪比高速运转的智能机器,把以前本来勉强还能跟上他节奏的武士林等人整得够呛。 老板不是在度假吗? 为什么这么有精力、有空闲? 抱抱漂亮老婆不香吗? 为什么还要来折磨他们? 两个半小时后,估摸着快到国内下班的时间了,贺霜风将最近的市场动向和策略重点提了提,主动地结束了会议:“就这样吧,武特助留一下,其他人可以先离开。” 除了武士林,顾问团队里的其他人紧绷的神经终于解放,如释重负地告辞退出线上会议室,很快在线人员就只剩下了武士林和贺霜风。 没有其他人,武士林的口吻变得轻松了些:“老板,还有什么要事吩咐?” “我大概下周回来,替我约一下百盛投资的CEO高又斐高总。” 武士林疑惑:“百盛投资?”百盛投资做的是天使轮,奇谷则一般做Pre-IPO,他们之前很少打交道。 “对。”贺霜风没有对武士林解释,只说:“以我个人的名义就可以了。” 武士林记下了,两人结束了对话。 贺霜风习惯性地将界面切回股市大盘,心不在焉地思考后续的行动。 第一世他被凌宥谋杀后,一直跟在辛猜的身边。 那时候,辛猜杀了凌宣和凌宥,跟着前来接应他的神秘中年人帕克出国了。 他们清理了现场,毁掉了所有的监控记录,在那栋别墅的地下室放了火,将凌宣和凌宥的尸体烧到了几乎无法辨认的程度,却没有带走了贺霜风的尸体,而是及时报了警。 警察来得比凌家更快,早早地封锁现场。 最重要的继承人和最疼爱的孩子双双离奇死亡,凌家勃然大怒,誓要查出真相,却先被找上门的辛家压了一头。 辛家掌握了辛猜被凌宥带走、凌宣的车辆进入那栋别墅的监控证据,以及贺霜风被凌宥谋杀的人证,在法医验出那两具焦尸确为凌氏兄弟前,发动媒体暗示是凌家故意制造了这场火灾帮助凌宣、凌誓假死。 当时的舆论闹得纷纷扬扬,民众几乎是一边倒地认定了凌宣、凌誓并没有死,而是在权势滔天的凌家的帮助下假死脱罪跑了。 辛家那个漂亮的孩子被凌家人绑架,至今下落不明,他的伴侣也被凌家人谋杀了,凌家却能遮天蔽日,让两个嫌疑犯逃出生天、逍遥法外,而辛家除了谴责和等待法律程序之外无能为力。 辛家作为与凌家势均力敌的家族尚且如此,那么其他的家族或者普通人呢? 凌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了人人惧怕、人人审视的恶魔家族,连产业和股价都开始受影响。凌家并不知道凌氏兄弟到底是怎么死的,只能大概推测或许是跟辛家那个消失了的Beta有关,但他们被辛家这一套打得措手不及,不得不压制着报仇的欲望,低调行事。 辛家却开始了正义的复仇。 凌家被逼得节节败退,资产大幅缩水,不得不选择和谈,但辛猊咬死了要他们交出自己的弟弟不放,两方差点谈崩,直到许挽香出面稳住了局面。 许挽香不想逼得凌家跳脚反扑,与凌宣、凌宥的父亲凌谚约法三章,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却不料凌家却早就对辛家起了杀心,买通许挽香的医生害死了这个辛家真正的当家人,辛家大乱。 就在凌谚准备对辛端和易安言下手时,辛猜悄悄地回国,暗杀了凌谚。 “果然……是你……” 临死前,凌谚看清楚了辛猜的脸。 他前段时间就从暗网买来的信息里看到了疑似辛猜的模糊照片,认定了他还活着,凌谚明白自己被辛家戏耍了,恼羞成怒,所以才选择一不做二不休,开始对辛家下手。 但是他死也没想到,辛猜会回来复仇。 ……难道…… “……小宣他们是你……” 凌谚还没说完,就毒发身亡。 辛猜静静地看凌谚死亡,神情却平静而麻木。 销声匿迹的这些年,贺霜风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杀人越货,凌谚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根本就不会让辛猜的心率发生变化。 贺霜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Beta天生就是个冷血的侩子手。 从前,他努力地将自己包裹在温情面具下,却被命运一次又一次地推远,仍旧是选择踏上这一条血腥的道路。 凌谚死后,辛猜并没有离开,而是将凌家灭了门。 他安全地离开案发现场后,接应他的人——“银鸮”——却代替帕克打了他一巴掌:“对不起,猜猜,是帕克要我打你。” “你不该擅自行动,杀了凌家所有人,太危险了。”他们原本的计划只是杀了凌谚。 辛猜的脸颊很快就浮起了四条指痕,他却丝毫不在意,说道:“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我总是晚了一步。” “贺霜风也好,祖母也好,只要我早点动手,他们就不会出事了。” “所以,为什么不斩草除根呢?” 辛猜轻微地偏了偏头,“死了,就干净了。”凌家人再也不会对辛家造成任何威胁。 银鸮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这时他右耳的耳机闪了闪,然后对着辛猜重复着帕克刚刚说出的话。 “猜猜,你有没有想过,贺霜风和你的祖母看到你现在这样会怎么想?” 一旁的贺霜风紧张地看着辛猜。 辛猜却忽然笑了,像是黑夜中绽放的昙花。 “那让他们活过来看看啊。” 那让他们活过来看看啊…… 随着这句话落音,贺霜风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拉扯,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捏成一团的纸团,从意识深处被扔了出去,等他再睁开眼时,他已经回到了那个早晨。 辛猜递来了离婚协议书的早晨。 看到神情依旧温和的辛猜,贺霜风心脏怦怦地跳动,恨不得立刻抱住辛猜。但他还没来得及握住辛猜的手,大脑深处就突然出现一阵钝痛,眼前发黑地倒下了。 等贺霜风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失去重生前的记忆。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你好,宿主,我是你的一对一辅导系统543,您现在所在的世界是一本NP小说,名字叫做《爱欲回廊》,主角受就是您的伴侣“辛猜”,他将在你出轨后与三个不同的Alpha相遇、相知、相恋……] 系统还没说完,贺霜风变了脸:“放屁!” [……] [请宿主不要说脏话。] 贺霜风摸了摸胀痛的太阳穴,喃喃自语:“看来是幻听了。”他肯定是被离婚协议气得幻听了。 [宿主,系统真实存在,系统所说的话也是真的。] 贺霜风不信。 为了向贺霜风证明,系统告诉贺霜风股市里某几个股票的变化以及下一个将要中奖的亿元彩票号码,那时候它说的一切都一一实 ǹ现了,贺霜风开始对它将信将疑。 然而,这一世,系统543所指出的那几支股票没有变化,而那一次的彩票号码也不是系统543所预言的那组。 见识过系统直接给辛猜的频道打钱,贺霜风明白了为什么。 系统432根本就不是预言,而是干预了那几支股票和那组彩票中奖号码。 所以,无论哪个系统都各自抱有目的,他的第一世才是这个世界真实的发展。他必须小心地行动,将所有可能产生的影响减小到最小,而不是像被系统找上的第二世一样,过早地对凌宣、凌宥和方久杉下手,引起了凌家和系统的注意。 那时候,同样察觉到这一切的还有辛家祖母许挽香,她紧急地找到了贺霜风,旁敲侧击地询问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贺霜风还没想明白许挽香的意思,时刻监控着他的系统543却发现了一件事。 ……许挽香居然还保留着上一世的记忆! 离开许挽香的房间后,系统543当即发布了命令。 [请杀死许挽香。] 贺霜风震惊地拒绝:“神经病!” [宿主不要任性妄为。] [许挽香限制主角的行动、影响主角的选择,会妨碍你的主线任务,如果你不愿意杀她,可以选择让她失去意识,成为植物人。她不是好人,本来就不得善终,你这样做还是在帮她走得舒服一点……] “呵。” 贺霜风冷笑出声,与虚与委蛇已久的系统摊了牌:“我不仅不会做这个任务,我也不会做你的主线任务,你最好早给我滚。” 把猜猜送给别人,还要他杀了对猜猜最好的祖母,系统是脑子瓦特了才会找上他。 系统543对贺霜风这种翻脸不认统的宿主很有经验,它直接开启了电击惩罚。 但是系统543没想到的是,贺霜风偏偏是最难搞的那一类宿主,再怎么被电击都不死咬着不做任务,而同时,他频频被电击的异样被时刻关注着他的主角发现,系统为了不暴露自己、不影响自己的主线剧情,不得不停止惩罚贺霜风,另外想办法。 最后,它找来了更好控制的贺风,替代不配合完成任务的宿主。 那才是贺霜风第一次被穿。 这时管家匆匆上楼,对贺霜风说道:“楼下来了个送酒的外卖员,说是您点了香槟。” 贺霜风皱眉:“我没有点酒。” 管家道:“好,那我让他离开。” “等等——” 贺霜风忽然想到什么,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好的。” 他下楼来到大门前,通过可视电话看到外卖员那张洋溢着少年气息的脸——棕发灰眸、浓眉深目,宽大的额头配上方正有力的下颌和古典的下巴,是贺霜风熟悉的一张脸。 那是帕克的义子,意裔英籍苏格兰人,名字叫做保罗,姓氏不明,代号“银鸮”。 果然,辛猜不可能不留后手。 刚好他还正愁没机会跟那个神秘的帕克接触。 贺霜风打开了门,皱着眉头用英语对银鸮说:“我们没有点酒,你的老板搞错了。” “是吗?”银鸮看了看包装袋上贴着的小票,“是这里没错啊。” “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的老板。”贺霜风道。 银鸮耸了耸肩:“好吧。” 他刚想要转身离去,贺霜风突然又叫住了他:“留个号码吧,万一我之后想要点酒呢。” “好的。”银鸮笑容满面。 送走银鸮,贺霜风吩咐管家准备午餐,转身上了楼去看辛猜。应该是辛猜提前通知了帕克,银鸮才会过来查探情况,不过,帕克是怎么知道他们的位置的? 是辛猜告诉他的吗? 想起第一世辛猜跟随在那个男人身后的模样,贺霜风不解,为什么辛猜那么信任他? 一个隐藏在世间的神秘杀手组织的首领,怎么看都不该与辛猜搭上关系。 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贺霜风思考着这些问题打开了卧室的房门,却在下一秒察觉到了杀意,他怔愣了片刻,依旧踏了进去。 “别动。” 一只手紧抓着玻璃杯碎片,抵在他的喉咙间,辛猜冰冷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贺霜风从熟悉的信息素味道中分辨出了隐约的血腥味,他垂下眼眸,看到鲜血从辛猜莹白却带着吻痕的手指间缓慢地渗了出来。 “你是谁?” 辛猜问道。 【作家想说的话:】 -- 贺霜风:被亲亲老婆杀死的可能性很小,但绝不为0。(爆哭)看吧,我就说会把脑子电坏吧!!! 辛猜:……闭嘴,保持安静。 第二十六章失忆慌了 贺霜风能感觉到,辛猜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那块被辛猜紧攥的玻璃杯碎片用力地抵在他的颈动脉上,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下陷,不知觉间就划破了表层皮肤。贺霜风的身体因为感应到致命的危险自然地变得紧张而僵硬,体内肾上腺素飙升,从背部到头皮都带着微妙的电流感,直至呼吸加速、汗毛直立。 但是贺霜风不知道的是,这股杀意从何而来。 是针对他,还是针对辛猜误以为的其他人?或者,系统? “猜猜,你的手流血了。” 贺霜风一动不动,放松语气试图跟辛猜沟通,“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认识我了吗?” 辛猜颇感困惑地蹙起眉头。 他应该认识这个人吗? “你先放开这块碎片,我不会动。”贺霜风又说道:“如果你担心我反抗,可以把我绑起来。” 辛猜道:“这里没有绳子。”他不相信这个人的话。 面前这个人身高和体重都甚于他,他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能劫持住对方完全是巧合,辛猜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而且,根据昨天晚上的事来看,这个人应该会耍很多阴招。 “那我跟你换一个东西,我打个电话叫人把东西送上来,可以吗?”贺霜风问。 辛猜不知道这个男人想要做什么,但对方这么说,楼下应该还有这个男人的人,他现在就算杀了他,恐怕也逃不出去。 可是不杀辛猜又觉得别扭。 这个人昨夜对他做的事他还没有忘记。 “可以吗,猜猜?”贺霜风又问。 辛猜沉默着没有回答,贺霜风只能赌。辛猜的沉默从来都不是默认,下一秒他或许就会割断贺霜风的颈动脉。 贺霜风摸出手机,拨通了管家的电话,如往常一般说道:“送一盘水果和一把水果刀上来,还有急救药箱,放在门口就可以走了,不要进来。” 两分钟后门口有了动静,有人推着什么东西来了又走。门外恢复安静后,没等贺霜风说什么,辛猜就打开了虚掩着的门,看到那一辆银色的小推车。 小推车最上一层放着盛满各类水果的果盘,以及一把带着皮革刀套的水果刀。 “你可以用那把水果刀。”贺霜风篮殅依旧保持着静止不动,背对着房门,“你的手在流血,先放下这块碎片,好吗?” 辛猜费解地看了贺霜风一眼,拿起了那把水果刀。 五分钟后,贺霜风单膝跪在辛猜面前,为辛猜处理好了右手掌心和手指内侧的伤口,他一边小心地绑着纱布,一边轻声问道:“疼不疼?” 而辛猜坐在沙发上,左手紧握着的水果刀一直抵在贺霜风的胸口。 他有点不明白这个人。 是伪装吗? “你不会疼吗?” 辛猜看着他脖子上的伤口,难道……这个人不是人吗? 贺霜风顺着辛猜的目光低下头,随意地抹了一把已经滴落到锁骨的鲜血,神情轻松地说道:“没事,只是小伤口。” 辛猜没有杀他,否则绝不可能只是这么一个小伤口。 面前的男人说着说着竟然还带上了笑,就像这是什么好事情一样,辛猜忽然觉得有点微妙。 这个人似乎比他还不正常。 辛猜收起了刀。 贺霜风眼睛一亮,凑了上来,靠近到几乎快要吻到辛猜的位置,辛猜呼吸一滞。 “猜猜,你知道我是谁了?”贺霜风问道。 这人突然靠这么近,辛猜却并不觉得生理性厌恶,而是想起了之前在睡梦中那些事,耳垂微微发烫。 “想不起来。”辛猜回答。 贺霜风眉头蹙起:“那你记得什么?祖母记得吗?爸爸呢?姐姐、哥哥呢?” 辛猜试着回忆了一下,大脑里一片模糊,片刻后他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他什么人都想不起来。 “你自己呢?你还记得你是谁吗?”贺霜风神情越来越严肃。 辛猜道:“猜猜。” 记忆中有很多面容模糊的人都对他叫过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应该就是他的名字。 贺霜风道:“我给你学长打电话,让他过来给你做检查。”他又补充了一下,“你的学长原凌徽,是一名医生。” 辛猜没有什么反应,只带着越来越浓重的疑惑看着贺霜风,问道:“那你是谁?” “我是你的伴侣。” 贺霜风有点伤心,“我们结婚三年了,你很爱我,我也很爱你,我们感情特别好。” “是吗?” 辛猜将信将疑地盯着贺霜风,“那为什么你要给我下药?” 他莫名被这个人抱着弄了一晚上,却怎么都醒不过来,更反抗不了,肯定是因为这个人给他下了药。 贺霜风神色愕然。 他终于弄明白辛猜为什么要杀他了。 原凌徽过来检查后,发现辛猜只是忘记了所有认识的人和大部分的回忆,并没有忘记常识和知识。他能通过某些印象深刻的事或者话语慢慢地回忆起对应的人,譬如就在原凌徽询问和诊断的过程中,他就已经想起了与原凌徽有关某些的回忆。 因此,原凌徽推测,辛猜只是电痉挛仪错误操作导致暂时的失忆,应该很快就能自行恢复。 通俗来说,就是电迷糊了。 原凌徽一走,贺霜风就抱住了辛猜,神情恨恨地掐住了辛猜腮上的软肉:“让你瞎折腾,还冤枉我……” 辛猜目视前方,仍由贺霜风撒着没有危害的气。 贺霜风见他不理自己,松开了手搂着辛猜倒在沙发上,问道:“猜猜,你到底为什么要电自己?” 辛猜想不起来,困惑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没能趁着辛猜还迷糊的时候套出话来,贺霜风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凑过去吻在了辛猜的嘴角。辛猜愣愣地看着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反对。 “真成小傻子了……”贺霜风舔了舔辛猜的唇瓣,声音低沉,“张开嘴,让老公看看舌头消肿没有。” 辛猜抿了抿唇,直接伸出手捂住贺霜风的嘴,表示拒绝:“不要。” 原凌徽在走之前曾脸色怪异地跟他说,不要纵欲过度,那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上和脸侧下颌的位置都是贺霜风昨晚上留下的痕迹,乍一看像是被家暴了一样。 “让我看看。” 贺霜风分开唇瓣,轻舔辛猜的掌心,辛猜痒得受不了,触电似的松开了手。贺霜风趁机又吻住他的唇,陌生又熟悉的舌尖带着湿热的气息钻了进来,轻轻扫过Beta的牙齿,勾住了辛猜微微红肿的舌尖。 “……唔嗯……”被舔得有点疼,辛猜挣扎着想要躲开。 贺霜风也不强迫他,他稍微反抗就放开了,还貌似关切地问道:“还疼是么?” 辛猜的眼眸里泛着隐约水光,紧紧地闭着嘴唇。 他怎么觉得贺霜风有点……狡猾? 看辛猜泫然若泣又略带着懵懂迷惑的神情,贺霜风忍不住亲了他一口,说道:“好了,不逗你了,我们下去吃饭吧。”再这么欺负下去,他怕猜猜又想杀他了。 这么一说,辛猜才想起来自己的确饿了。 两人起身下楼,走到旋转楼梯的楼梯口时,一团毛茸茸的小团子不知道从哪儿啪嗒啪嗒地跳了出来,蹦到了辛猜的脚边。 贺霜风刚刚想要为辛猜介绍:“这是我们养的宠物,它叫……” “玉团。” 辛猜蹲了下去,伸出左手摸了摸小兔子的脑袋。 他记得玉团。 贺霜风心里有点泛酸。 玉团都记得,却不记得他。 贺霜风原本以为辛猜伤了右手,不方便用餐,他能帮忙喂他,但没想到辛猜的左手也能很好地使用餐具,根本不需要他。再加上辛猜记得玉团却不记得他这件事又给了他沉重的一击,因此在整个用餐过程中,贺霜风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从内到外散发出了一种颓丧的气息。 辛猜一边吃饭,一边默不作声地观察这个声称是他的伴侣的Alpha。 虽然他已经看过对方手机里的结婚证书,贺霜风应该就是他的合法伴侣,但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是在刻意地外露情绪,就像是丛林中的野兽为了使猎物放松警惕,装作不在意地在地上翻着肚皮打滚一样。 另外对辛猜来说,还有一件严重的事。 他误以为昨天晚上的事是贺霜风给他下了药,过早地在Alpha面前暴露了本性,现在想要再伪装自己已经来不及了。 哪怕失去了部分记忆,他也知道,正常人不可能会拿着碎玻璃片要杀自己的伴侣,除非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显然他和贺霜风并不是这样恶劣的关系。 辛猜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祖母没教过他。 祖母…… 辛猜恍惚中想起了许挽香的脸。 “猜猜,怎么了?”贺霜风问道。 不过是走神了片刻,就被贺霜风察觉到了,辛猜隐约觉得紧张,他放下了筷子,说道:“吃饱了。” 贺霜风愣了愣:“好……”这还是第一次辛猜比他先吃好饭。 辛猜这时意识到自己又犯错了,贺霜风还没吃完,他就放下了筷子,这种事也不应该发生。 “你等等。” 贺霜风二话不说加快了速度。 一分钟后,Alpha风卷云残又不失稳重优雅地干完了饭,说道:“好了,我们去午休吧,原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辛猜恍恍惚惚地跟贺霜风走了。 原来人类吃饭的速度可以那么快。 两人洗漱过后,一起睡了午觉。 辛猜本来就疲倦,没一会儿就睡沉了,而贺霜风心里还揣着帕克的事,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在半梦半醒之间突然被一个“小铁坨”一样的东西砸醒了。 贺霜风皱着眉头睁开了双眼,看到了正在他们床上跑酷的玉团。 “嘘。” 眼看着玉团就要蹦到辛猜身上,贺霜风一把抓住它,翻身下了床,“别吵猜猜。” 他双手抓着小兔子走出卧室,玉团猛地一踹就从他身上跳了下去,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贺霜风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回了卧室,关上了房门。 但他还没上床,就听到小兔子又跑了回来,扑哧扑哧地挠着门,贺霜风担心辛猜被它吵醒了,只好出去将玉团赶开。 玉团见不到主人,又无聊得不行,最后蹲在自己房间的房门边上开始啃门框。 贺霜风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算了。 啃就啃吧,之后再修缮。 贺霜风蹲在旁边看一会儿玉团啃门框,看着看着居然还看出趣味了。小兔子抱着门框磨着它那像是贝壳一样漂亮的牙齿,万事不管、自由随心。辛猜那样喜欢动物,他也是抱着这种心情在看它们吗? 贺霜风似乎有点懂了。 【作家想说的话:】 -- 原凌徽:霸总文里那个随时上门的医生朋友我也是当上了……嗯……虽然情况有一点点不同寻常……别人是被霸总弄得半死不活,学弟是自己电得晕头转向。 辛猜:失忆了……暴露了……慌了……该怎么办…… 贺霜风:老婆没杀我……嘿嘿……老婆爱我……居然记得兔子不记得我!!! 第二十七章配合回家 玉团啃了好一会儿门框,终于磨够了牙,蹦跶着回自己的窝里去喝水了。 门框一角被啃得颇为寒碜,贺霜风正准备通知管家找人来修缮,没想到刚拿起手机就接到了辛端的电话。 “霜风,你们现在住在哪儿?我和小猊来法国出差,顺便来看看你们。” 贺霜风毫不犹豫地报了地址。 辛端又问:“猜猜呢?他的手机关机。” 贺霜风道:“猜猜在睡午觉,手机关机应该是因为没电了,我等一下帮他充上。” “好。” 辛端似乎有些不放心,又嘱咐道,“让他醒了给我回信息,我们马上上飞机了。” 贺霜风颔首:“好的,父亲。” 挂断电话,贺霜风的眉头却拧了起来。 辛端和辛猊怎么会这时候忽然赶过来,还话里话外都在确认辛猜的情况?难道……帕克跟他们有联系? 贺霜风按下怀疑,先找到了辛猜的手机。 昨天晚上的情况太过混乱,今天辛猜醒来后又失了忆,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辛猜的手机早已经没电关机了。 将手机放在无线磁吸充电器上,贺霜风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辛猜。 辛猜闭着眼睛,神情平静、呼吸轻柔,莹白的脸庞透着淡淡的粉,花瓣一般的嘴唇轻轻合着,唇瓣上却明显带着一块被贺霜风咬出来的、带着淤血的红肿,平添了几分艳丽与脆弱。 贺霜风俯下身吻上了辛端的嘴角,轻轻地舔着那块破损之处。 “猜猜,起床了。”他轻声说道。 含糊的水声比辛端醒来的时闷哼响起得更快,辛猜被舔得又疼又痒,蹙着眉头醒了过来。 “……唔嗯……疼……” 辛猜下意识抓住了贺霜风的脖子,在触摸到Alpha脖颈上的那枚创可贴时又放松了力气,于是他别过头想要躲开贺霜风,但始终躲避不及被贺霜风压住又深吻了一次。 “让老公再亲一下……宝贝……” 嘴唇都被吸吮到发麻,贺霜风终于把他放开了,辛猜捂着被吃得嫣红的嘴唇轻轻地喘气,向来平静的眼眸荡漾起了鲜活的色彩,分不清是羞涩还是气恼。 贺霜风好像就是这个德性…… 辛猜正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贺霜风抱住他又凑过来亲了一下:“好漂亮,宝贝。”这次只是亲在了辛猜的手指上,辛猜却觉得被他吻过的地方都泛起了酥麻。 “起床了。” 贺霜风将人从被子里挖了出来,“你父亲问你的情况,让你给他回个信息。” “父亲……” 脑海里突兀地出现了两个陌生的男人,辛猜疑惑地蹙起了眉头。 贺霜风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想不起来,于是说道:“没关系,他们应该明天早上就到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辛猜道。 贺霜风又问:“那你现在的情况要怎么解释?要告诉他们,你现在这样是因为自己偷偷地打了肌肉松弛剂,还做了脑部电击吗?” 辛猜摇头:“不行。” “那怎么办?”贺霜风抱着他,温和的鼻息扑在他的耳边,“宝贝要骗他们吗?” 耳边生出灼热的酥麻,从头皮和后颈处蔓延开来,让辛猜想要弓起身体逃避贺霜风的亲近。 “……别这样……好痒……”辛猜忍不住说道。 贺霜风扣着他的腰,让他在自己的怀里坐得更稳当一些,随后分开温热的唇瓣,含住了辛猜温度偏低的耳垂轻轻地舔弄,还低声问道:“只是痒吗?嗯?” “不……唔嗯……” 辛猜被他舔得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黏糊的水声侵入神经,勾起了他昨夜迷蒙时的回忆,身体逐渐开始发热。 “好像硬了。” 贺霜风抚摸着辛猜的小腹,很快就摸到了半硬起来的前端,“猜猜好色,老公跟你说正事呢,怎么就偷偷硬了,后面是不是也湿了?” Alpha嘴上说得正义凛然,性器却也早就硬了起来,硌在辛猜的后腰处。辛猜被他这故意调戏的倒打一耙弄得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拨开贺霜风的手就想要逃开男人炽热的桎梏。 贺霜风果然就是这个德性。 他确认了。 辛猜刚刚站起来,贺霜风又将他拉了回去,小心地哄道:“不生气,我们不做。”他一看到辛猜就忍不住亲他、抱他,亲着亲着、抱着抱着就又忍不住擦枪走火。 如贺霜风所言,这一次他没再乱动了,只是单纯地抱着辛猜,等身下平静下来。 辛猜感受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忽然想到,作为伴侣,自己这样任性是不是不太负责,但是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从昨晚一整夜的性爱中恢复过来,辛猜不想做。 下次再补偿他吧,辛猜想到了贺霜风所说的他们很相爱的话。 但是,为什么贺霜风对他一点脾气都没有?正常人的精神会在自己差点被杀了的情况后这么稳定吗?还能跟他索吻、对着他勃起。 要么贺霜风的神经已经粗大到了非人的地步,要么……贺霜风早就知道真正的他是什么样了。 “怎么了?在想什么?” 贺霜风的手指轻轻拨开辛猜柔软的额发,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他的额头,辛猜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你不生气吗?”辛猜垂下眼眸,放轻了语气,“我今天对你……” 贺霜风挑了挑眉。 记忆还没恢复,就又开始装了。猜猜能将这一套伪装运用得这么熟练,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练习了?十几岁?还是几岁? 贺霜风抚摸着辛猜的脸颊,轻声说道:“只是误会,我知道。你不用担心。” 如果辛猜的伪装早已深入骨髓,他就没有必要去拆穿,只要辛猜觉得舒服,无论什么模样,他都会配合。 辛猜怔愣。 这时,贺霜风忽然又转变了语调:“不过我现在倒是有一点担心……” “……什么?”辛猜问道。 贺霜风看向一旁充电的手机,属于辛猜的手机,说道:“我们该怎么跟父亲他们说。” 这一点辛猜却已经想好了,他回答道:“就说滑雪的时候,摔倒了头,造成了短暂的失忆。” “这倒是个很合适的理由。” 贺霜风说着,突然想起了一件被自己抛到了九霄云外的事情,或者说,一个人——那个被系统视为重要任务的Enigma隋击流,被辛猜弄到哪里去了? 就在贺霜风思索着怎么跟辛猜套话的时候,蓄满了一定电量而自动启动的手机响了起来。 “先看消息吧,父亲他们应该急坏了。” 贺霜风将手机拿下来,在背后贴上一块无线充电器,递给辛猜。辛猜接过,刚滑开屏幕脑海中就自然地出现一串数字,那是他的手机密码。他将密码输入,解锁了手机。 不到二十个小时,辛猜的手机里已经累积了不少未接来电以及未读信息,贺霜风自然地搂着他,看向手机屏幕。 联络辛猜的人基本上都是辛家人,除此之外,就是几个区号不明的陌生号码,像是虚拟号。这些虚拟号只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都是十点后打来的,贺霜风想起了中午上门的银鸮,他明白,拨出这些电话的人应该都是帕克。 辛猜预先跟帕克约定了安全时间,欧洲中部时间上午十点。 帕克十点后打来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但为什么不常联络辛猜的辛端和易安言也在十点后给辛猜发来询问的信息。 祖母和辛猊时常跟辛猜聊天,十点前、十点后都有的信息,并没有什么异常。 贺霜风思索着,大概是帕克跟辛端或者易安言有联系。 辛猜没有管那些陌生号码,一一回复了家人,很快辛猊的视频邀请就发了过来,辛猜求助似的看了贺霜风一眼。 “接吧,让他们看看你,会更放心。”贺霜风说道。 辛猜接起了视频通话。 辛猊出现在屏幕上,背景看起来像在私人飞机里。 看到她的一瞬间,辛猜神情恍惚了一阵,脑海里出现了一张女孩儿沾着灰尘的脸和她撕心裂肺的声音。 “猜猜——!” 这时,贺霜风对辛猜说道:“刚刚忘了跟你说,姐姐他们在过来的路上。” 辛猜了然。 “猜猜。” 辛猊凑近了,皱着眉头仔细看辛猜的脸,“你脸上怎么回事?贺霜风打你了?”记忆中带着哭腔的女童声与现在成熟的女中音重合,说出的话却不那么好听。 镜头之外,贺霜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辛猊大概是跟他八字犯冲,怎么都看不顺眼他。 辛猜摇了摇头:“……没有。” “那怎么回事?你头偏过去,我看看,好像脖子上也有?”辛猊道。 饶是辛猜再不以为意,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求助地看了贺霜风一眼,这一次是真的。 贺霜风将镜头转了过来,对着对面的辛猊笑容灿烂地露出了八颗牙齿。 “姐姐,那是我亲的。” 瞬间,辛猊脸色变得非常精彩,好几秒后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不要脸。”小门小户出身就是不知道礼义廉耻,气死了! 辛猜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心生无奈。 将手机转了过来,辛猜又跟辛猊聊了几句,辛猊听到他暂时失忆后脸色变得很严肃,说道:“你们准备一下,等我们过来就一起回去。” 辛猜询问贺霜风:“可以吗?” 贺霜风颔首:“好。” 第二天上午,辛端和辛猊抵达。 他们没有停留,吃过午饭后一行人就踏上了回程的路,顺便还带上了原凌徽和他的助手们。 上了飞机没多久,辛猜又困了,辛端便让贺霜风陪着辛猜去后面的舱室睡觉,里面有一张双人床。 贺霜风搂着辛猜躺在床上,说道:“睡吧,睡一觉就到家了。” 辛猜“嗯”了一声,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他疲惫的大脑和神经需要深层睡眠进行修复,这有助于他的记忆恢复。 等辛猜睡着了,贺霜风小心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起身走到了一边的座椅旁,打开了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 骨节突起的手指轻触屏幕,电脑在没有启动的情况下被唤醒,镜头旁边的小灯亮了起来。 对准了大床的镜头尽职尽责地记录着辛猜沉睡的模样,而这一画面实时地出现在了贺霜风的脑海里,闭上眼睛就能清晰地看见。 “还挺好用。” 贺霜风轻轻勾起了唇角,看了一眼趴在航空箱里的玉团,转身离开这间起居舱。 他没有完整地说出口,实际上,这句话应该是—— “系统543,还挺好用。” 【作家想说的话:】 -- 系统:除了主角,我什么都不怕—— 贺霜风:不错,挺好用。 辛猜:……我总觉得贺霜风身上有熟悉的东西,像是电流,又不太确定……他真的还是人吗? -- 贺霜风:猜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练习伪装…… 辛猜:练习时间两年半(bushi 第二十八章返程祖母 贺霜风来到了前方的客舱。 这是这辆商务机最为宽敞的区域,摆放着两套三座沙发和四张单人座椅,其中的一张三座沙发和四张单人座椅围在了一起,中间还放着一张长桌,像是会议室的格局一般。 辛端和辛猊坐在 沙发上,父女俩相貌相似,端正而严肃、眼神极为凌厉,而原凌徽面色有些紧张地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原医生,你们为什么会过来,是猜猜叫你们做了什么吗?”辛端问道。 原凌徽推了推眼镜托架,尽量自然地说道:“没有,我是过来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正巧遇到学弟受伤。”辛猜跟他们签了保密协议,他不会泄露那天晚上的事情。 辛猊显得稍微沉不住气一些,她拧紧了眉头追问:“是不是猜猜要求你瞒着我们?” 原凌徽尴尬地摇头:“没有……”是也不能告诉你们啊。 这时,辛端注意到了从走廊过来的贺霜风,贺霜风问道:“我可以加入吗?” “当然可以。”辛端颔首。 贺霜风走到原凌徽身边坐下,刚好与撇下嘴角的辛猊面对面,他微微一笑,辛猊无语地斜了斜眼睛。 “麻烦来杯香槟。”贺霜风对不远处的乘务员说道。 “好的,您稍等。” 乘务员送上香槟后离开,几人继续谈话。 贺霜风的到来让原凌徽的心理负担变得更重了,毕竟这是真的当事人,但幸好,贺霜风没有加入追问,只是静静地旁听着。 最后,辛端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说道:“原医生,我也不想为难你,但我们很担心猜猜。” 原凌徽也很无奈。 辛猜所作所为同样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如果只是拿钱办事,他或许还不会这么纠结,然而辛猜是他的学弟,两人有这么多年的交情,他不可能只把辛猜当成一个毫无感情的客户来看待。 他也很担心辛猜。 思索再三,原凌徽还是只能说道:“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在问什么。”大不了以后绝不帮辛猜做危险的事情。 辛猊刚想要开口说钱,辛端就拦住了她:“算了。” 原凌徽是不会说了。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原医生。”辛端道。 原凌徽勉强笑了笑,离开了座位,回到了前面那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走后,辛猊不善的目光就毫无顾忌地落在了贺霜风的身上,道:“听说你天天在雪道里显摆。”也不跟猜猜在一起,说不定猜猜就是因为贺霜风的疏忽才出事了。 “呵?” 贺霜风差点气笑,“谁说的?” 辛猊拿出手机找到照片,丢到他面前:“网上拍到你的人不少。”还有方久杉一对一打小报告。 贺霜风看着屏幕上那些八卦新闻的配图。 照片像素不高,但是清晰地拍到了他的脸,背景都是在雪场的奢侈品店,“他”取下了头盔和雪镜,神色夸张地刷卡或者接过SA递来的购物袋。 这不是他!!! 这是贺风那个小偷!!! 贺霜风怒火烧心,又不能发作,只能咬牙吃下这个闷亏。 别让他再逮到系统和贺风,他非得把他们凌迟了!!! “小猊。”辛端不悦地皱了皱眉,“做长姐要有长姐的样子,这种八卦新闻处理掉就可以了,不要把情绪带过来,你让猜猜听到了怎么想。” 辛端看似句句都在训辛猊,实际上却是在委婉地告知贺霜风,他并不高兴。 辛猊拿回了手机,道:“知道啦。” 贺霜风平复好情绪,立刻服了软。 “父亲,姐姐,是我太轻浮了,这件事我来处理,以后不会再发生。” 即便这件事并不是他做的,但谁让他就是技逊一筹,被贺风顶了皮囊呢?这口黑锅他不背也得背。还好猜猜有先见之明,一直都盯着贺风,没让他做出更多丢脸丢人、败家毁业的事情。 辛端欣慰地笑了:“你明白就好。” “久了你就明白了,树大招风,低调一些没有坏处。”说着,辛端似乎想起了什么事,神色有些沉重。 同样,他身旁的辛猊脸色也不太好。 贺霜风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问道:“父亲会说这句话,是不是因为二十年前那桩绑架案?” 辛家的孩子被绑架过并不是秘密,稍微查一查就能查到坊间的传言,但具体是怎么回事、绑匪又到底绑架谁,众说纷纭,并不清晰。 辛端叹了口气:“对。” “够了,父亲。” 就在贺霜风想要进一步询问的时候,辛猊抗拒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她端起酒杯,眉眼间有些掩藏不住的焦虑。 辛端沉默了下来,片刻后对贺霜风说道:“以后再说吧,不要在猜猜面前提起那件事。” 贺霜风颔首:“我知道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辛端说道:“看来你现在的确是恢复好了。” 想起贺风那个草包曾经跟辛端聊过天,贺霜风脸色的笑容有点僵硬。 辛猊打量了他几眼,说道:“你和猜猜今年是不是流年不利?又是车祸又是失忆,回去后让祖母带你们去庙里捐点功德,拜一拜,去去霉运。” 看自己不顺眼的姐姐终于说了句人话,贺霜风笑着答应了。 飞机落地后,他们先陪同辛猜去做了全面的检查。 检查结果与原凌徽的判断没有太大的差别,除了暂时失忆外,没有什么问题。辛端稍微放心了,又告知贺霜风,让他们这段时间住在家里,一来家里人手充足,能更好地照顾辛猜,二来这是辛猜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回家住更有助于辛猜记忆恢复。 贺霜风没有异议,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跟他结婚后,辛猜很少主动提出回辛家住,想来应该也是为了他的自尊和习惯考虑,而他一直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辛猜的温柔好意,却丝毫没有察觉,或者说,隐约有察觉可还是视而不见。 如果不是辛猜这次失忆的话,他恐怕永远都不会真正看破这一点。 他们回到了辛家,与许挽香、易安言和辛獜夫夫一起吃了午餐。 听说辛猜短暂失忆,辛獜有些担心地多问了两句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得知应该不会后,他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如果像小时候那样,那真是遭罪了。” 尚思量皱着眉头又有点好奇问:“猜猜小时候受过伤吗?” “对啊,我记得那时候猜猜接受了小半年的治疗。”辛獜回忆着,“心理医生还来家里住了一段时间。” 尚思量惊讶:“怎么严重?” 桌上其他人脸色微变,辛猊刚想要出声呵斥,许挽香便不露声色地掩盖了过去:“小獜还记得这件事。那时候猜猜是不小心受了点伤,那时候他年纪小,怕他留下什么阴影,所以找了心理咨询师做疏导。” 尚思量还想再问,但隐约察觉到了饭桌上紧张的气氛,便停下了追问。 “原来是这样。”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辛猜和贺霜风身上,贺霜风的身体明显倾向了辛猜,神情也和上一次不同了。 贺霜风注意到他的眼神,礼貌地问道:“怎么了?尚哥。”尚思量虽然比贺霜风小一点,但他毕竟是辛猜的二哥夫,贺霜风得跟着辛猜喊哥。 “我是看你们出去一趟又和好了?”尚思量笑眯眯地问。 辛猜微微疑惑地看向贺霜风,什么叫又和好了?他们之前吵过架吗? 贺霜风笑了笑,说道:“我和猜猜没有不好过。” “也是。”尚思量这么说着,也不知道信没信。 而辛猊撇了撇嘴,轻声抱怨:“那是猜猜够迁就你。” 贺霜风的笑有一丝滞涩。 “小猊。”易安言不重不轻地呵斥了辛猊一句,“猜猜都还没好,别跟着添乱。” 辛獜也道:“爸说得对,姐,你怎么总是呛霜风。”辛猊就算不给贺霜风面子,总要给辛猜面子。 辛猊轻咳了一声,端了酒杯,对贺霜风道:“行了,我给你配个不是。” “不敢。”贺霜风轻碰上辛猊的酒杯,“以后我还是靠姐姐指点。” 辛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她之所以一直看贺霜风不顺眼,除了觉得辛猜值得更好的选择以及贺霜风从她手里抢过钱这两件事之外,就是因为贺霜风从前总有些隐隐看不起他们家的意思,表面的客套到位了,但时不时总是透着一股质疑和看轻的审视,还不肯住在家里,辛猊将其称之为“暴发户的清高和自大”。偏偏辛猜性格又软,Alpha了解Alpha,她不帮弟弟敲打着点贺霜风,恐怕贺霜风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但现在,贺霜风对着她却没有了从前抵触的情绪。 改性了? 有这么好改吗? 辛猊不太信。 吃过饭后,许挽香又留贺霜风和辛猜坐了一会儿,细细地询问了那时候的情况,没多久辛猜就困得不行了。他们没倒时差,辛猜又不太舒服,能撑到这时候已经是极限。许挽香便叫人收拾了个暖阁出来,让辛猜去休息,贺霜风刚想陪同辛猜一起去,就被许挽香叫住了。 辛家祖母带着温和地笑,说道:“你还不累的话,就陪我说说话。” “好的,我把猜猜送进去就回来。”贺霜风道。 辛猜摇了摇头:“不用了,你留下吧。”就几步路,还要送有点太夸张了。 于是辛猜去暖阁休息,这个次间只剩下了许挽香和贺霜风两人。 “霜风,你和猜猜是不是瞒了家里什么?” 许挽香亲自为贺霜风斟茶,同时开门见山地问。 贺霜风神情凛然,目光灼灼地看着许挽香满是皱纹却目光清澈的双眼,现在的许挽香……还有第一世的记忆吗? 【作家想说的话:】 -- 辛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事出反常必有妖,肯定是贺霜风这小子憋着什么坏。 贺霜风:(拉猜猜衣角)猜猜,你姐冤枉我……┭┮﹏┭┮ 辛猜:……大气点。 第二十九章浅谈原因 淡雅的熏香融化在暖融融的空气里,静谧而温暖,一如许挽香此刻的神情。 贺霜风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他的奶奶名字叫做王希和,是一所乡村小学的校长,虽然比不上辛猜祖母出身名门、养尊处优,但在贺霜风看来,她们有着相同的和蔼可亲,以及隐藏在这份和蔼背后威严与敏锐。 “怎么了?”见贺霜风的神情有些奇怪,许挽香问道。 贺霜风笑了笑,道:“您让我想起了我的奶奶。” 许挽香略带讶异:“是吗?” 她知道贺霜风的祖母,那是一个乡村小学的校长,一生清贫、鞠躬尽瘁,在贺霜风十岁那年因为过度劳累倒在了工作岗位上。她与许挽香是完全不同的人,许挽香不知道为什么贺霜风会因为自己想起了她。 贺霜风笑着解释:“我小时候做了什么坏事,也总逃不过她的眼睛。” “看不出来你小时候也那么调皮。”许挽香也轻声出笑。 贺霜风捕捉到那个“也”字,问道:“猜猜小时候也会调皮吗?” 许挽香的笑渐渐变淡了:“不,调皮的是他的姐姐和哥哥,猜猜从小就很安静。”安静到家里像没有这个小孩。 贺霜风很好奇,还想要继续问下去的时候,许挽香却又回到了之前的问题。 “霜风,这次猜猜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之所以会失忆并不是跟滑雪有关,对吗?” 贺霜风收敛了神色,正襟危坐地说道:“祖母,说实话,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想猜猜恐怕不想让我们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既然没有生命危险,我想我们还是不再追究了。” 许挽香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良久才说道:“可是……” “猜猜不一样。” 贺霜风紧紧地追问:“为什么不一样?” 许挽香眼神复杂地看着贺霜风,说道:“如果你想知道,那就先告诉我,猜猜到底为什么失忆。” 这是一幢明码实价的交易。 贺霜风并没有为辛猜保密的执念,偷偷地给自己做脑部电击这件事并没有那么严重,即便是拿“心血来潮”当借口也能勉强糊弄过去,最多只是被家人判定为不懂事,口头上教育一两次便罢了——当然“不懂事”这个词跟辛猜没什么关系。 况且他现在面对的是辛猜最为亲近的亲人,贺霜风不认为许挽香因为这件事会如何过分责怪辛猜。 贺霜风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许挽香会有这么强烈的、想要知道真相的欲望。 “我可以先问您一个问题吗?”贺霜风问道。 许挽香道:“你说。” 贺霜风顿了顿,抛下了一颗炸雷:“您之所以笃定一定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您认识……猜猜私底下特别联络的那个人?” 许挽香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嘴角也抿紧了。 她没有问答,而是问道:“你见到了谁?” 贺霜风神情了然。 原来,辛家祖母才是与帕克有关系的那个人。 大概有数后,贺霜风说道:“我并没有见过他,只是猜猜出事后的第二天,有一个不速之客上了门,我觉得奇怪,于是查了查,却发现那个人居然是……” 他恰到好处地停下,又疑惑地问许挽香:“祖母,猜猜为什么会跟那样的人有联系?您知道,对吗?”他就像是许挽香方才问他一样,循循善诱。 许挽香注视着他的眼睛,原本越来越来紧绷的神情突然放松了下来,说道:“的确,我没必要瞒你,在这个家里,唯一不需要瞒着的人,就是你。” “你知道为什么吗?” 贺霜风不太确定地问道:“因为……我是猜猜的伴侣?” “不只是伴侣。” 许挽香垂下眼眸,无奈地笑了一声:“你是那孩子选择的人。” 如果是从前的贺霜风或许会觉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伴侣”和“选择的人”有什么区别吗?现在的贺霜风却明白,对辛猜来说,这是有区别的——辛猜选择饲养他,作为伴侣的陪伴和支持只是其中的一件事而已。 可是为什么许挽香的笑那样的复杂,似乎还带着一点歉意和难过? “祖母……这有什么不对吗?”贺霜风装作不知情继续问道。 许挽香道:“既然话都说这份上了,那我就开门见山吧。” “我说过,猜猜不一样,不只是因为他与他的姐姐哥哥或者其他孩子不同,而是因为他对情感和事物的认知和常人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他会这样是天生的,还是因为……他们童年时的那场变故,总之,猜猜并不是简单地把你看作他的伴侣。” 贺霜风微微地蹙眉。 许挽香又问道:“你还记得,猜猜之前跟你提出离婚的事吗?” 没等贺霜风回答,她便径直说道:“你以为猜猜离婚是想和你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吗?” “那是为什么?” 即便对辛猜真实的个性有所感觉,贺霜风听到这里有点懵了。 “在猜猜看来,离婚只是撇清表面上的关系,这不妨碍他继续拥有你。”许挽香又轻叹了一声,“一旦你坐实出轨,他就会采取行动。” “行动?”贺霜风隐约明白了什么,心跳却开始加速。 许挽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但是……” “辛猜……会杀了我?” 贺霜风喉咙干涩,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莫名的兴奋。 离婚只是为了让辛猜在贺霜风死后排除最大的嫌疑的手段,也是为了解开婚姻的枷锁,让辛猜能够观察贺霜风的未来走向。 许挽香略带错愕看着贺霜风:“你……” 贺霜风居然猜到了,这个Alpha比她想象中对辛猜了解得更多,但为什么,她没有在贺霜风的脸上看到嫌恶、恐惧之类的神情,难道他并不害怕这样的辛猜吗? 随后,许挽香长叹一声,又轻笑地摇了摇头:“你这孩子……” “你不害怕吗?”许挽香带着微笑问道。 贺霜风摇了摇头:“不害怕。您不是也不怕吗?” 明知道辛猜很有可能会杀人,却并不将辛猜视为洪水猛兽,反而悉心养育着他,不是贺霜风经历的这三年,而是二十年,许挽香爱辛猜之心切可见一斑。 “他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害怕我的孩子。”许挽香沉静地笑着。 贺霜风也勾起了嘴角:“他是我的Beta,我也不会害怕自己的爱人。” 两人相识而笑,无言地达成了默契。 而后,贺霜风问道:“猜猜小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那个神秘的人又是谁?” 许挽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汤,说道:“不要心急,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但在此之前,你能否告诉我,猜猜的失忆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霜风极有眼神地点上了炉子,一边烧水泡茶,一边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了许挽香,只是隐去了系统的存在和他被穿的事情。 “……我猜测,猜猜可能是觉得自己生病了,又不想家人担心,才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事。”贺霜风含糊地圆着故事。 许挽香紧紧地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道:“不太可能,猜猜就算在旁人看来病入膏肓,也不会觉得自己生病了。” “那您说,猜猜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许挽香道:“猜猜的确有可能病了,但他并不会觉得自己生病了,他那样做,与其说为了治疗,不如说为了……出击。” “出击?” 贺霜风心里猛跳了一下,因为许挽香的敏锐,她猜得太对了。 许挽香依旧神色严肃:“我怀疑猜猜可能出现了幻觉或者精神分裂的症状,但他认为自己可以消灭那个虚构出来的‘对象’。” 贺霜风尴尬又紧张地说道:“但目前医生都说他在精神和认知上没有什么问题。” 许挽香紧紧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些,道:“希望如此,但我之前说过,猜猜和正常人不一样,只是简单的诊断很有可能误判。” 辛猜的认知与常人不同,骗人也毫无波动、信手拈来,这二十年来他还学会伪装,接触不深的情况下医生也很难判断他是否有问题。 “那等之后再去看看医生。”贺霜风道。 辛猜的精神本来就没有问题,再怎么看也没关系,他不能告诉许挽香系统和穿越的事情,只能先这样糊弄过去。毕竟,贺霜风已经发现了,现在的许挽香并没有第一世的记忆。 系统的到来重启了整个世界,也重置了他与许挽香的回忆。 贺霜风思考着每次重启开始的时间节点,他明白了,看来这个世界是从辛猜发现他疑似出轨开始的,但后续的走向却总是系统们不愿意看到的结局,所以这些系统才会一个一个地前来,试图扭转……剧情? 对,这就像是电视剧或者小说的剧情! 想到这里,他大脑里闪过一阵灵光,一行文字莫名显现:“‘世界蓝本’——《爱欲回廊》。”。 原来如此……贺霜风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也终于回忆起了他为什么会有系统543的能力,甚至还能在接触到系统的时候将它的能量吸收过来。 第二世,系统543找来了新的宿主后,重启了第三周目。贺霜风则是被深深地压制在自己的身体里,眼睁睁地看着贺风用他的身份在这个世界生活,日夜煎熬。 可惜系统543只是白做工,它想要的世界剧情依旧走向了崩坏,而贺霜风趁机在第二世第三周目的最后—— 彻底地吞下了系统。 作家想说的话:】 -- 许挽香:(满意)不错,猜猜挑了个正确的对象,怪人还是要配怪人,正常人得疯。 贺霜风:(挺起胸膛)(骄傲)毕竟轮转了三周目了,原本再正常也该发疯了。 辛猜:早说,我就不演了。虽然演起来不累,还挺有趣。 第三十章过去(一) 没有系统的主动提醒和暴露,第二世的辛猜并不知道贺霜风被穿了。 他只是觉得,贺霜风越来越像人了。 这样的变化让辛猜感到厌烦,因为在辛猜的世界里,像人并不是一件好事。 似乎是从辛猜有知觉开始,就是这样了—— 当一个类人的东西出现在辛猜面前,不需要直视对方猩红而贪婪的双眼,或者观察那些从全身孔窍中溢出的浑浊液体,他就能闻到那股刺鼻的、令人作呕的、怎么都挥之不去的腥臭味道,大概比Alpha和Omega相互嗅闻到彼此的信息素还快。 起初,辛猜并没有什么情绪。 他的世界里充斥着诸如此类的东西——歪歪扭扭、难成正形的身躯相互摩擦,不停地发出尖锐、刺激却又意义不明的叫声,难以看清、难以理解、难以领会,幼小的辛猜只能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拥挤而吵闹。 但由旁的人看来,却是另一番境况。 这位小少爷都快四岁了,不仅不会开口说话,还什么都学不会,不是发育迟缓、智力低下就是自闭症,辛先生不管,易先生也不管么? 那时候,辛猜不理解他们的话语。那些照顾他的保姆在背后的窃窃私语,像是一团一团钢丝被捏紧又缓慢地拉扯开,发出的声音并不刺耳,反而沉闷又紧实,就像行走在细密的沙地之上,是相当干净的噪音。辛猜早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存在,也不觉得厌烦。 和保姆们发出的声音不同,易安言的声音则是低沉、轻微而迟缓的,大多数时候还带着虚弱的咳嗽声,像是细雨绵绵的暗夜里被冷风吹动的树叶,偶然敲打在湿润的枝干上,不算响亮。 即便同样不明白易安言所发出的声音代表了什么,也不明白为何他总是神情恹恹,或者望着窗外,或者无声地落泪,但辛猜知道,这个人对自己来说很特别。 他说话时的气息、他手掌心的温度、他身上带着的香气,都与其他人不同。 不久以后,当辛猜看到洞穴中的母豹舔舐刚出生的幼崽时,他才终于明白,为何易安言对他来说与众不同。 易安言就是他的母豹。 那一天,被凌誓从森林里带回来,辛猜生平第一次呼唤了易安言。 爸爸。 从冗长而疲倦的发情期里恢复过来,易安言第一次听到小儿子清脆的童音,他喜出望外又不可置信地握住了凌誓的手,说道:“……阿誓,刚刚是猜猜开口说话了吗?” 身形高大魁梧的Beta抚摸着易安言颤抖的肩头,轻笑着回应:“是猜猜在叫你。” 易安言眼泪仓皇地溢出,忍不住扑进了凌誓的怀里:“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回来了,一切都好起来了……猜猜也好了……” 辛猜坐在沙发上,仰起头,看到易安言原本不算凝实的身体逐渐变成了纤细修长,就像是森林里那头豹子一样,而他身边的凌誓也因为他的变化,从同样不能分辨形体和样貌的类人形生物变成了另一头豹子。 从那一刻起,辛猜开始与人类社会联结。 他在易安言和凌誓的教导下认识这个世界,语言、文字、常识、知识、生活技能、情感家庭、道德法律……迟来的画卷终于在他的眼前展开,辛猜逐渐理解身边的人和事,也开始明白从前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 易安言在发现自己怀孕时,就与他的丈夫辛端分居了。 对外的借口是养病,但实际上却是易安言和辛端之间的感情出现了问题,外人不知道,可照顾易安言和辛猜的保姆们心知肚明。 哪有总是将自己的Alpha拒之门外的Omega? 更何况这个Omega还在孕中,本应该是最渴望得到Alpha安抚的时候。 整个孕期,易安言都独居在落云山的别墅里,除了诞下辛猜的那一日,他被送往了医院。辛端得到消息,与许挽香一起带着辛猊、辛獜赶到医院,见到了产后虚弱的易安言以及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辛猜。 看到Omega苍白脆弱的模样以及漂亮健康的新生儿,辛端赌了大半年的气不自觉地消散,他又一次劝说易安言回辛家,但是易安言还是拒绝了。两人关起门来大吵了一架,辛端气得想要强行将易安言父子带走,这时易家人拦住了辛端。 “辛哥,结婚前你承诺过,会尊重我哥的任何选择。”易安言的弟弟易安明说道。 辛端指着病床上的易安言和襁褓里的孩子:“你看看你哥现在的样子,孩子又那么小,你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吗!?” “我们会照顾好他们,但请你别逼他。”易安明隐约带着歉意,“抱歉,辛哥。” 许挽香静静地坐在一旁,此时突然开口说话:“我们当然会尊重安言,但有一件事,必须现在先弄清楚了。” “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孩子?” 易安明没想到辛家祖母会将这件事直接挑明,当即便想要替自家哥哥掩饰:“当然……” “当然是我的!”辛端先一步打断了易安明的话,“妈,您别疑神疑鬼,这就是我的孩子。” 许挽香没有理会两个Alpha的反应,只平静地望向易安言,说道:“只有生理母亲才知道自己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孩子。” 病房的空气变得滞涩而沉重,无论是辛端还是易安明都像是被无声地架在了熊熊烈火之中,焦灼的情绪缓慢地蔓延。 “安言?”许挽香又轻声地问。 易安言别过头,泪水从眼角缓慢地滑落,说道:“他姓辛。” 易安明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辛端心中却百味杂陈。 他知道这个孩子一定是他的,因为给他戴绿帽子的那个男人是个Beta,对方不可能在他完全标记了易安言的情况下让易安言怀孕。辛端原本应该因为易安言的不忠而愤怒,但真看到易安言因为承认这件事而痛苦时,他又觉得嫉妒和难堪。 易安言就那么希望这孩子是那个人的吗? 跟那个Beta比,难道自己就一无是处吗? 自尊心严重受挫的Alpha恨不得将Omega的心掏出来看一看,也省得他终日去猜他的心。 于是那一日后,易安言没有带着辛猜回辛家,但辛猜却有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姐姐和哥哥都是神兽猛兽,张狂威武,他却突兀地冠以“猜”字,外人只以为是因为他Beta的性别所以才不受重视,却不知道这后面隐藏着一段旧怨。后来,又因为Alpha盛怒之下给与的这个名字,在辛端和易安言和好后,他的存在和那个“猜”字就像一直在提醒两人,曾经犯下了什么样的错、经历过怎样的背叛与疏离。 但是这样的事对辛猜来说无足轻重。 他真正接触这个世界之前经历了漫长的等待期,对情感的感知迟钝而麻木,无法与常人、常理共情,更不会因此作茧自缚。 一个四岁才了解什么是母亲的人,怎么会觉得这样的事是伤害? 四岁之前,他的生活里只有易安言、保姆们、老师们,偶尔还有短暂来做客的姐姐、哥哥、祖母、舅舅或者姥爷,四岁之后,才又多了一个人。 在外执行任务、失踪多年的凌誓终于回来了。 “这是你的父亲。” 第一次听到辛猜说话,易安言激动到泣不成声,他埋在凌誓的怀中痛哭了许久,终于想起了辛猜。凌誓一回来就遇上了易安言的发情期,两人在房间里度过了小半个月,易安言还没来得及正式向辛猜介绍他。 辛猜神色毫无波动,一直盯着易安言的眼珠子却终于移动了。 浓眉深目的雄性豹子躬下柔韧的腰身,带着微笑与辛猜对视,他脸上的花纹扭曲了起来,随后张开吻部:“猜猜,我也是你的爸爸。” “爸爸。”辛猜说道。 黑色的瞳孔在浅黄绿色的眼瞳中缩小,细小而晶莹的水光闪烁在上挑的杏仁形眼眶,豹子伸出粗壮的爪子将他拥入怀中,喃喃地说道:“好孩子……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和你爸爸,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陷入绝境时,凌誓是想着易安言最后告诉他的那些话咬着牙撑下去的—— “阿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怀孕了,一定是你的孩子。我现在已经从辛家搬出来了,分居三年就可以提出离婚申请,到时候,我们就结婚吧。” 辛猜并不知道凌誓在说什么,他当时只是觉得有些怪异,后来辛猜才明白,原来是因为真正的豹子并不会直立拥抱。 拥抱不属于猫科动物。 凌誓回来了,辛猜的状况在变好,易安言的身体却越来越差。 Beta的抚慰对易安言来说只是杯水车薪、治标不治本,缺少完全标记伴侣的信息素影响了他的身体机能运转,尤其是他还曾在没有信息素的情况下生下了辛猜,身体损耗本来严重,又长期抑郁,只是抱着等待凌誓的念头一直强撑着。 凌誓不可能看着易安言凋谢,他主动去找了辛端。 两个男人还没开口,先打了一架,两败俱伤,最后凌誓回到家,与易安言商量要将他和辛猜送回辛家。 易安言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 他眼圈通红,手指颤抖地指向门外,声嘶力竭,“……你滚!” “就当我……就当我……” 易安言捂住抽痛的胸口,泣不成声,“就当我……等错了人……” 十分钟后,站在庭院里拿着望远镜遥看着远处森林的辛猜听到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慌张的雄性豹子抱着昏迷过去的母豹冲了出来。 “快准备车辆!去医院!” 上车前,凌誓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辛猜,他挥了挥宽厚的爪子让孩子过来,“宝贝,爸爸生病了,我们现在要去医院,你也一起去,好吗?” 辛猜抓着望远镜上了车。 医院里很吵,交谈声、脚步声、电梯运行的声音、病床滚轮的声音……还有易安言醒来后冲着凌誓发脾气的声音——很新颖,辛猜第一次听到他发出这种声音。 “你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原本的温柔变成了尖利的刀刺向凌誓,凌誓眼圈通红、闷声不吭地垂下头、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外面走去,也在辛猜的眼中从矫健强壮的豹子变回了一团模糊的人影。 凌誓走了。 不久,隐约带着意气风发的辛端出现,易安言激动得挣扎了起来,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管。 “他怎么敢……他……!” “别激动。”辛端从容不迫地按住他的身体,像是预料到了他的反应。 他凑到Omega的颈项边嗅闻了一下,易安言被完全标记唤起了令人战栗的记忆,身体先理智一步投降,顺从地靠近了Alpha。 “乖,你需要我的信息素。” 辛端低下头,咬住了Omega几近枯萎的腺体,易安言闭上双眼,满面泪水,却没有再反抗。 而辛猜坐在一旁,他安静地转过头,看到了门窗的玻璃上映出一双痛苦的眼睛。 豹子的眼睛。 三十一章过去(二) 易安言和辛猜回到辛家对于辛猊和辛獜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爸爸的病终于好了,弟弟也回来了,父亲的脸上重新出现了笑容,这个家终于回到了它本来应该有的样子。 两姐弟唯一的烦恼是弟弟依旧太安静了,也不怎么理他们。 “弟弟的病还没好吗?”辛獜问易安言。 易安言已经恢复了不少,面色也开始变得红润起来,听到二儿子的问题,他勉强笑了笑:“还没有。” “我问过祖母,祖母说自闭症治疗需要时间。”十岁的辛猊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板一眼地说,“我们要有耐心。” 辛猜坐在一旁,握着铅笔画画。 画纸上全都无意义的线条,深深浅浅地覆盖在一起,随后越过纸张的边缘,肆意地涂抹在桌子上,笔尖与桌面摩擦发出轻微却刺耳的声响,易安言面色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猜猜,别画了。”他说道。 辛猜埋着头,铅笔涂满了桌面,又画上了自己的指尖,黑色的线条在他的手指和手背上不断蔓延,奇异又扭曲。 “……猜猜!” 易安言唇色发白地握住了他的手,“你在做什么!” 不是这样的,凌誓在的时候,辛猜不是这样的。 辛猜恍若未闻,用力地移动手臂,继续在自己的手臂上画下一道道铅笔的痕迹。 受这诡异的一幕和易安言的情绪影响,辛猊和辛獜也变得惊恐了起来:“弟弟怎么了!?为什么……” 易安言抢下了辛猜手中的笔,看着自己的孩子仓皇地呼吸,缓解不受控制的情绪。他的身体变好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这个生了病的孩子相处了。 辛猜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被涂黑的手。 他和房间里的人变得有点像了。 三个月后,辛端对外发布了他们一家五口的第一张合照。 英俊潇洒的Alpha拥着温文尔雅的Omega坐在画面中间的沙发上,怀中抱着此前从未露过面的辛家幼子。十岁的辛猊与七岁的辛獜站在父亲们的身后,姐姐长发披肩,戴着银白色的发箍,穿着白色的无袖连衣裙,眼神沉着冷静,嘴角含笑,弟弟身着衬衫长裤,佩戴着藏青色的领结,轻微地抿唇,一脸严肃地看着镜头。 这张照片一经发布,便在网络上引起了许多讨论。 辛端夫夫可能情变的“谣言”不攻而破,辛家三个孩子也正式地进入了大众的视线,尤其是第一次见面就惊为天人的辛猜。 [辛家这个小少爷也长得太漂亮了吧!] 图片.jpg 看得出来专挑全家的优点长了。 1L:啊天啊!真的,这完美的头骨、这完美的脸庞、这完美的五官……基因中奖选手! 2L: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想捏脸颊肉(捂脸) …… 5L:点进来前:能有多漂亮(不屑) 点进来之后:弟弟乖,看这个麻袋漂亮不,要不要跟姐姐走呀? 6L:他年纪还小,才五岁,长大了说不定就变了,好多童星都这样。 7L:辛家老大已经快像个小大人了,跟之前的旧照比看起来是等比例放大,老幺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 8L:宝宝好漂亮啊!可千万别长歪了!!! …… 14L:这么漂亮的宝宝一定是Omega吧(搓手) 15L:楼上性别歧视,Alpha和Beta也可以长得很漂亮。 16L:多半是Alpha吧,辛家前两个孩子都是Alpha,漂亮的Alpha挺少见的,以后应该会很受欢迎。 17L:辛总快问我那个问题!!!(抢答)你家孩子能当童模! …… 22L:这么漂亮的长相,不进娱乐圈可惜了。 23L:必然可惜了,辛家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进娱乐圈,btw,童模也不行。我预感下一次见到小少爷应该是他成年礼或者结婚的时候。 …… 辛端并不在意网上对他们一家的讨论,他想发这张照片只是为了告知实际存在或者潜在的情敌—— 滚远点。 如他所愿,凌誓看到这张照片后,苦涩地抚摸屏幕上的易安言以及辛猜的脸庞,很久以后才关上了手机。 他选择了放手,也会安静地选择离开。 凌誓回到了军队中。 但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张高调的照片招致了有心人的注意。 有人买通了辛家护送孩子的司机,武装挟持了当时正在车上的辛猊和辛猜,制造了轰动一时却又扑朔迷离的绑架案。 那一天,辛猊带着辛猜出门是为了几天后辛獜的生日,她想要为二弟挑选生日礼物。 辛猊本想找辛端或者易安言陪同他们出门,但不凑巧,易安言的发情期到了,两人脱不开身。 辛猊隔着房门告知父亲们自己想要出门的打算,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了辛端的声音。 “去吧,早点回来。” 辛猊应了一声,隐约嗅到了信息素的味道,她牵起辛猜的手转身出门,低声对幼弟说:“还好你是Beta,以后没这么麻烦。” 辛猜不懂她的意思,没有回应。 辛猊已经习惯了弟弟的异常,现在辛猜肯乖乖地让她牵着已经是进步,她语气轻快地说:“我们快一点儿,得赶在你二哥下课前回来。” 辛獜在上帆船课,傍晚才能回来。 两人乘坐常用的车辆出门,前往市区最豪华最新潮的商场,却不料出了辛家的范围没多久,司机就拐弯进入了一条通向另一个郊区的道路。 辛猊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按下座椅扶手上的呼叫按钮问司机:“李叔叔,怎么回事?这不是去市区的路。” 敦厚老实的老李紧张地扯着笑,腮帮子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大小姐,原来常走的那条路……在修路,我们绕一下。” 辛猊将信将疑地看着窗外,查看着自己的手表定位:“是吗?” 而辛猜抬起眼眸,刚好与后视镜中老李对视上了,老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不对,你怎么越开越远了?” 辛猊叫出声,紧接着解开安全带,起身一巴掌拍在前方的玻璃隔断上,“你在搞什么!?停车!”辛家老大是等级高等的Alpha,性格也是出了名的暴躁。 老李眯着眼睛咬了咬牙,说道:“别急,该停车的时候就会停车。” 辛猊背后沁出冷汗,不顾车辆正在高速行驶就去开车门,但老李早有准备,车门车窗都已经上了锁。开门开窗无果,辛猊慌忙开始给家里打电话,辛端和易安言都没有接,她立马又换了许挽香。 “……接电话啊!!!” 辛猊急得团团转,而这时,车辆转入一片密林,猛地停了车。辛猊没有系安全带,因为惯性差点被带得摔到隔断玻璃下的冰柜上,还好辛猜及时抓住了她。 “姐姐。” 辛猜看向车窗外,生平第一次喊了辛猊姐姐。 辛猊慌张地抬起头,看到了数个黑黢黢的枪口,身着黑衣、头戴黑色丝袜的成年人围堵了这辆豪华轿车,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抱着冲锋枪或者步枪。 “咚、咚——” 某杆枪的枪口敲了敲车窗,辛猜看到一团团垂涎欲滴的黑色液体将透明的玻璃染黑。 “下车。” “咔呲——咔呲——” 凌乱的脚步伴随着踩断枯枝落叶的声音不断地响起,辛猊和辛猜被人用胶布封住了嘴、反绑了双手,拖拽着、推搡着向着密林ゞ深处走去。 “快点!”为首的歹人压低声音催促。 他们砸烂了辛猊身上的定位手表和手机,却依旧害怕辛家会追上来。 “唔——!” 辛猊摇了摇头,突然又开始挣扎,押着她的人一时不察竟被她带着身形不稳,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妈的!老实点!” 那人拎着辛猊狼狈地爬起来,泄愤似的一巴掌拍在辛猊的后脑勺上,打着辛猊耳边嗡嗡作响、眼冒金星,生理性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辛猊下意识回头看了辛猜一眼,确认辛猜的安全。 见此情景,抓着辛猜的人忍不住又将他的小胳膊捏紧了一些。 即便这小子年纪小又安静,他也不敢松懈,为了这次绑架他们谋划许久,还下了血本买通司机,一定不能出差错。 辛猜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到一群椋鸟从辛猊头顶的飞过,像是呼啸的浪潮。 他第一次看清楚了辛猊的脸,沾着尘土、眼眸含泪。 “姐姐。” 藏在胶带下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辛猜后知后觉地感应到了辛猊惊惧又焦虑的情绪,转过头看了紧抓着自己手臂的人。 露在黑色丝袜外面的那双眼睛目露凶光,恶狠狠地吐出飞溅着浊液的字眼:“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好臭,好吵。 “别废话,快走!”领头的人又一次催促,“辛家追上来就完了,把他们扛起来。” “是!” 辛猊和辛猜分别被人扛在了背上,整个绑架团队的脚步又一次加快了。 辛猜看着摇晃着的大地,想起了被禽类抓在利爪间的老鼠或者兔子。之前没怎么思考,现在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原来他们成了猎物。 所以……接下来,他们会被吃掉。 辛猜的呼吸忽然开始加速了,他的瞳孔猛地放大,被捆绑在身后的双手微微地战栗,皮肤上渗透出汗水,兴奋的情绪冲刷着他本就不算稳定的意识,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忽远忽近,传入耳中的声音也开始飘忽不定,偶尔像是紧贴着耳朵被放大,偶尔又像是隔了一层玻璃,怎么都听不真切。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隐约的噪音。 领头的人回头看了一眼,骂道:“他妈的是直升机!快跑!” “唔——!呜——!” 辛猊意识到是家里人来了,激动地挣扎起来,双脚胡乱地踹在歹徒的背上,那个歹徒被喘得生疼却一刻都不敢停,拼命地奔跑。而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扛着辛猜的另一个歹人,他跑得气喘吁吁,没注意到趴在他箭头的辛猜缓慢地抬起身体。 手腕上的胶带因为被汗水浸湿早已失去了粘性,辛猜摩擦着手腕将一只手解放了出来,他区起肘关节对准了歹徒的耳廓,用尽全身力气奋力一撞—— “啊——!” 那歹徒耳朵被撞得嗡地一响,头皮发麻,头晕目眩,竟没注意到一股温暖的热流从耳洞里流出来,他脚步踉跄,扣着辛猜的双手也在不自觉间松开了。辛端蒙头从他身上栽下去,脚腕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穿过了他身上那把冲锋枪的背带,灵巧地拽带,就将那把冲锋枪从他的身上勾了下来,滚落在地上。 歹徒捂着耳朵,惊恐地看着辛猜坐在地上,貌似无意地拿起了那把冲锋枪。 ……怎么可能!? 他才五岁! “他妈的!你连个小孩子都看不住!” 领头的停下来就给本就晕头转向的歹徒小弟一巴掌,随后走向辛猜,伸手就想要把冲锋枪抢过来。 “砰哒——!” 辛猜抱紧枪,扣下了扳机。 幸好枪口对着一边,只是惊起了一片飞鸟。 枪都是提前上好了膛,领头的冷汗直冒,辛猊更是惊喊出声:“唔猜、猜——!” 辛猜根本就不会开枪,只是意外而已,歹徒怕他胡乱地扫射,辛猊却担心他伤到自己。 “怎么办!?” “走!有老大就行!” 想到不断逼近的辛家和刚刚那声完全可以定位的枪响,领头的咬了咬牙,决定放弃辛猜。辛猜只是长得漂亮,辛猊才是辛家的长女Alpha,孰轻孰重他还能分得清。 一行人挟持着辛猊转身逃跑,而这时,辛猜调整坐姿,以标准的姿势托枪瞄准,重新扣下了扳机。 炸耳的尖锐啸声又一次在密林响起,然而这一次却不是空发。 “啊——!” 挟持辛猊的那个人倒下了。 歹徒们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辛猜又瞄准了领头的那个,连续射击,领头的被打得像是漏了洞的沙包,身体颤抖着倒下,其他人则是如同惊弓之鸟,一边举枪开始朝着辛猜的方向扫射,一边撤退。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辛猊滚落在地上,耳边响起交错的枪声和刺耳的啸音,尘土飞扬、落叶狂舞,她拼死用力挣脱了手腕上的胶带,然后又撕掉了嘴上的胶带,在一片混乱中寻找着辛猜的影子,泪水不知觉地落了下来。 “猜猜——” “猜猜——!” 听到辛猊凄厉的叫喊,前来营救的人避开了她所在的方向,朝着歹徒撤退的位置狙击,很快就逼退了那群乌合之众。 尘嚣还未落定,神情恍惚、手腕带伤的辛猊便被人抱了起来:“大小姐在这里!”他对着对讲机那边的人说道,“看起来只有一点外伤,受了惊吓。” “小少爷呢!”有人问。 在这里。 帕克单膝跪在地上,注视着躲在树下的孩童,无声地回答。 辛猜腹部中弹,鲜血泊泊溢出,染红了一大片,他那张精致美丽如同天使一般的脸庞也被飞弹的弹壳划伤了两道,嘴唇苍白地颤抖着。但即便这样,他还是握持着那把老式冲锋枪,枪口一动不动地抵在帕克的胸膛上,手指用力到发白。 这把枪比他的腿还长,还足足有三千克,难为他还能精准地操控,帕克缓缓地吸了一口气,不管是谁教了他,他都是一个天才。 天生的杀才。 “我知道现在的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 “我不是坏人,我和你有血缘关系。”担心这么拖下去耽误辛猜的情况,帕克直接抛出了自身最大的秘密,“我姓许,按理说,你要叫我一声‘叔叔’。” 辛猜看着这个明显有着不同于身边人面部特征的男人,略有疑惑,神情却是毫无变化。 他太疼了。 疼到他不敢轻易放下这把枪,因为一旦放下,他就再没有力气拿起它。 “我是你祖母的私生子,我叫——” “许童。” 【作家想说的话:】 --- 帕克:没想到吧! 贺霜风:……那我岂不是也要叫你一声叔叔? 帕克:再说吧,哼哼(¬︿¬☆) 三十二章第二世第三周目(一) 辛猜从梦里醒来,似乎还能闻到那股挥之不去的硝烟味和扑面而来的尘土气息。 他安静地撑起身体,靠坐在床头,在黑暗中聆听着“贺霜风”呼吸的声音——不对劲的声音。 这些天来,贺霜风变得不对劲了。 神情、话语、手势、习惯、喜好……甚至连睡觉时呼吸的频率都不对劲了,就像是平白地换了一个人,不过是一次意外,贺霜风就从前昂首挺胸的白色大孔雀变成了一团似人非人、散发着臭味的烂泥。 这样的变化辛猜曾经见过一次,那是在凌誓转身离开易安言的时候。 难道说,贺霜风真的想要离开他了? 辛猜又回忆起了易安言那时候的崩溃和尖叫。 腺体…… 说到底还是因为腺体。 辛猜根本就不在乎那个发照片来耀武扬威的人,但他知道他与贺霜风之间最致命的问题是什么—— 腺体。 可惜现在也根本就没有不影响身体机能的腺体摘取手术,Alpha和Omega都是。 辛猜心底略微烦闷,他取出手机,给远在欧洲的方永杉转了一笔钱,没有备注,他们俩却都知道这是一笔腺体方面的研发赞助费。 指望科学控制AO的发情和标记还遥遥无期,辛猜仰起头无声地叹了一声。 真不知道为什么祖母非要让他结婚。 回忆过往三年的婚姻生活,除了家族名声和他并不在意的沉没成本之外,辛猜似乎没能对贺霜风生出更多的情感——类似正常人应该的情感。同样,他也不知道这该归咎于他的确不算是正常人,或是他和祖母的选择是一个错误,还是婚姻的本质本身就该是各取所需、相敬如宾。 一直到这些天,贺霜风又发生了变化,辛猜对这段原本就太不理解的婚姻关系产生了怀疑,也第一次生出了疲惫和倦怠——明明伪装对后来的他来说,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好想清理掉现在睡在旁边的这个东西。 可是,现在他和贺霜风的联系还紧密,无论是谋杀或者伪装意外都很容易查到他的身上,继而给辛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辛猜盯着“贺霜风”,蠢蠢欲动地思考着如何实施完美谋杀。 忽然,“贺霜风”身体一抖,猛地睁开了眼睛:“啊——!” 怎么了…… 怎么好像突然被电了一下。 辛猜杀意顿消,熟练地换上温柔的笑,问道:“霜风,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没事。” 贺风满头冷汗地笑了笑,“可能是抽筋。” 系统543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假设它有眼睛,明明是它察觉到了主角的不对劲,及时叫醒了宿主,低智宿主还以为是梦里抽筋。 于是这一夜,也是平安夜。 “贺霜风”的情况没有好转,他变得越来越奇怪,辛猜开始分不清他与其他人的区别,甚至有时候都会忘记这个人应该是自己的丈夫。 偶尔意识到这一点,辛猜也会认真地思考。 现在的“贺霜风”明明与从前完全不同,怎么会是他的贺霜风?是暴露本性?车祸后创伤刺激性格大变?还是…… 多重人格? 原本只是隐约怀疑,直到某一天,辛猜意外撞见“贺霜风”准备自慰,用后面。 Alpha脱光了下半身,大张着腿靠坐在床头,因为这些天疏于锻炼又热衷热量高的垃圾食品,他的小腹肌肉线条模糊了,变成堆积起来的肥腻,而真正让人震惊的不是裸露出来的部分身体,而是他的右手沾满了润滑剂,旁边还放着三根粗细不一、栩栩如生的假阳具。每根道具上都套好了湿润的避孕套,让辛猜都想为他的细致鼓掌。 “老公……?” 辛猜连错愕的神情都没有出现,脸上便挂起了温柔入骨的微笑。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来,轻轻地落坐在床边,看着“贺霜风”伤风败俗的姿势,微微蹙起眉头,说道:“老公,怪不得你最近不愿意跟我亲近了,原来是你想做下位?” 贺风差点原地去世。 他全身紧绷,皮肤沁出汗水,后背和手心发热发痒,腿根下意识地夹紧了,小腹堆迭起来的肥肉却还在微微地颤抖。 主角……什么时候来的…… 辛猜含情脉脉地盯着“贺霜风”,依旧是一副温柔到能滴下水来的神情,他伸出手拿起了最粗的一根按摩棒,水润的唇瓣轻轻开合:“你喜欢这些,应该早点告诉我,哪怕我不能满足你,也不会让你沦落到自己躲起来用这种东西。” “我帮你吧。”辛猜倾身,淡淡的体香扑面而来,“虽然没有用过这些东西,但我在这方面还算比你有经验……” 他握着按摩棒抵在了贺风的喉结上,缓慢地向下滑,“你没有经验,我担心你伤了自己的……身体,胡乱来,可是很疼的。” “啪——!”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几近僵直的贺风一巴掌推开了辛猜的手,之前好不容易刺激到立起来的性器彻底吓软,“啊!!!” 他大叫了一声,冲进了浴室里,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辛猜丢掉按摩棒,走到浴室门外,听到隐约传来的、带着委屈的呜咽声。 他有什么可哭的? 辛猜还表现得不够体贴入微、不够善解人意吗? “叩叩——” 辛猜敲了敲门,语气轻松地宽慰着“贺霜风”:“老公,不用委屈,这都是关起门来的私事,我不会告诉别人,只要你觉得舒服,我都可以配合……” “咚——” 什么东西被“贺霜风”砸在了门上,随即是他变了调的尖叫:“你滚!呜呜……妈的受不了了……神经病……变态……谁是你老公……” 辛猜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烂掉了。 曾经骄傲地挺着胸脯、高冷地迈着步伐的白色孔雀全然已经烂掉了,现在留下的,是一具走形的躯体和人不人鬼不鬼的魂灵。 ……魂灵? 辛猜若有所思,或许他还有办法将原本的贺霜风找回来。 辛猜不知道的是,那一天贺风是真的差点崩溃了。 “我不做这个烂任务了行不行?这主角……这主角……”贺风卷着被子,捂着自己的脸,他被撞破心理上受不了是一方面,辛猜后来的那些话和行为则是刺激到他的另一方面,“好像有病……” [系统提醒过宿主,不要OOC,不要轻举妄动,是宿主在系统屡次劝说的情况下依旧选择自慰,才会被主角撞破。] “不是!你讲点道理吧!谁家主角哪个德行啊!看到自己1要用后面自慰,笑眯眯地说我来帮你……呕!”贺风简直想吐,“你说主角是温柔人妻,都是诈骗!” [这一点来说,主角人设没问题,他表现得很温柔、很人妻。] “你他妈是不是……妈的……算了!”跟系统说不通,贺风磨了磨牙,准备睡觉。 [宿主,你没有刷牙、洗脸、洗脚。] “不想弄了!”贺风没耐心了。 [宿主拒绝履行原主日常任务,OOC判定值已趋近95%,系统将给予第一次电击惩罚,请宿主——] “……什么?!”贺风睁大了眼睛,“什么惩罚?什么——啊!” [——准备查收。] 系统话音落下的同时,电击开始。 贺风捂着撕裂般疼痛的脑袋,全身抽搐,痛得差点昏死过去:“啊啊啊……!” 妈的,这狗比系统!原来就是绑架他来当猪仔的,不听话就要挨电,什么重生、什么愿望都是假的,他只是它手里的工具而已…… 痛得撕心裂肺的时候,贺风却思维清晰了一瞬,但没一会儿,他就痛晕了过去。 “霜风……?” 随着开门声和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半梦半醒之间传过来,电击的痛苦瞬间消失,贺风却依旧控制不住地簌簌抖动身体,手指都弯成了鸡爪形状。 “霜风!” 辛猜查看过“贺霜风”的情况,一边帮助贺霜风缓解,一边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贺霜风从来没有癫痫,怎么会突然抽成这样? 需要做体检了。 辛猜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贺霜风的身体没有大碍,性腺、腺体、信息素也没有任何改变,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脑电波引起了辛猜的注意。 辛猜想到了一点,多重人格的脑电波可能表现得不同,于是他推测,车祸后的“贺霜风”应该就是新生的人格,而这个人格现在占据了主要的位置。 怎样杀人辛猜知道,怎么杀死一个人格,辛猜就不算精通了。 当然,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将“贺霜风”控制起来。 这段时间以来,“贺霜风”除了暴饮暴食、赌钱玩乐、试图从后面自慰等等之外,还做出了不少难堪大任的事,包括且不限于胡乱处理公司业务和事物、挪用公司资金、私下贩卖贺霜风名下价值上亿的车表,背后骂辛端被辛猊听见、对祖母不尊重却又试图从祖母那里“借”钱…… 几乎所有人都察觉到贺霜风发生了一种类似于泥石流崩塌向下的变化,只是每个人都还守着最后的一线,或者说,等待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没有明摆着提出来,直到辛猜突然开了一场准备周全的发布会。 在发布会上,辛猜公开宣布贺霜风罹患精神疾病,需要隐退治疗,另外,他会在贺霜风治疗期间担任贺霜风的监护人,负责贺霜风的治疗、照顾贺霜风的生活,同时,全面接管奇谷。 在场的媒体质疑什么,辛猜就能及时拿出合法合规的证明材料,无论是贺霜风的病情诊断,还是监护权的合法性,抑或是贺霜风曾经交给他的股权证明以及意外委托书——如果贺霜风出现意外,他的合法辛猜将替代他担任奇谷CEO兼总裁。 发布会在意想不到地召开、轰轰烈烈地结束,这场离奇的变故就此开始发酵。 有人相信贺霜风是真的病了,也有人说这是辛家的阴谋,而辛猜不再解释,半软禁地将“贺霜风”带去了欧洲。 手段不干净,不好在熟人多的地方大张旗鼓。 贺风在接受辛猜安排的第一次电击治疗前,都不知道这一次的“度假”只是一场针对他这个“人格”的围剿。 而同时,系统因为他没能及时挽救剧情、引导主角,又开始惩罚。 内外夹击的电击里,贺风痛苦到无以复加,真恨不得就这样死掉算了,他不想再做贺霜风了。 这时,蛰伏已久的贺霜风终于找到空袭,从意识的深处钻了回来。 【作家想说的话:】 贺风:好痛苦啊!不想做人了! 贺霜风:这点程度算什……什什么么么么么——老婆婆婆婆婆……你怎怎么么么么么也……电电电我我我我—— 辛猜:都不白来,都有份。系统543呢?一起电上。 第三十三章第二世第三周目(二) 被绑上治疗台的时候,贺风十分惊恐、不寒而栗,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骂系统。 “我就说主角是变态!!!你还不信!!!” 他惊惶不安地躺在床上,看着透明玻璃外的辛猜。主角彻底剥掉了他温情似水的伪装,神情冷漠、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闭嘴!不要对外泄露任务相关的信息!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宿主!!!] 系统543序号短、存在的时间长,经历的宿主不计其数,但像贺风这种废物还是第一次遇到。 “穿越”对于土着来说属于认知以外的黑天鹅,但凡宿主刚开始多注意自己的言行、控制OOC值,一般来说,被穿者的亲朋好友都很难想到原主被穿了这一事实,他们只会在日复一日里慢慢接受穿越者带来的变化。因为漫长的岁月里,没有谁会一成不变,每个人都有可能会成长、成熟,也可能会江郎才尽、糊涂失算。 可是贺风在扮演“贺霜风”这件事上十分怠惰,系统543多次提醒未果,只能暂且听之任之,因为比起贺风是否契合原主,对于系统543来说,最重要的是让主角辛猜对“贺霜风”彻底失望,这样才有机会展开应有的剧情——与凌宣等人相遇或纠缠。 但系统之前更没有察觉到的是,这个世界之所以会崩掉,并不只是因为不肯照剧情出轨外遇的贺霜风这一个变量,还因为它心心念念的主角,辛猜。 到了这个时候,系统总算明白自己错了。 它发现这个废墟世界太晚,只能监测到废墟与原始蓝本之间差异值达到了100%,根本没有办法回溯第一世的世界在崩溃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才会一步错、步步错。 那时,系统543抵达这个废墟一般的破碎世界后,便调动能量开始重塑世界。随后,保留了前世记忆的贺霜风突兀地出现了,就像一张白纸上显着的红点,系统即刻盯上他,将这个附带着高能量的变量选为了宿主。 贺霜风也不负其高能量变量的身份,不仅不做任务,还负隅抵抗,在系统发现主角的祖母可能残留前世记忆的时候选择了叛变,系统不愿意放弃贺霜风的身份,于是采取了第二种方式。 让他被穿越。 在蓝本世界的法则中,穿越和重生是两件并列的特殊事件,两者发生的顺序往往决定了输赢。 重生者在先,穿越者在后,穿越者大概率胜过重生者;穿越者在先,重生者在后,重生者大概率胜过穿越者。 这之中并没有能量的显着区别,只在于创世者的思维惯性——最晚发生特殊事件的人物掌握最多的情节和信息,大部分情况下,信息差决定输赢、主视角决定成败。 系统刚开始计划得很美好。 贺霜风关键的身份、穿越特殊事件的赋能、自己全知全能的辅助再加上贺风那与贺霜风完全相反且一定会令辛猜厌恶的性格和人品,应该很快就能离间“贺霜风”和辛猜,推动蓝本剧情发展,这样的话,无论有几个重生者,都不足为虑。 就拿许挽香来说,她知道得再多关于前世的事也都毫无用处,因为贺风顶替了贺霜风的身份,穿越和系统的存在给这个世界带来了新的变化——就像是游戏已经刷新了版本,重生者却还拿着1.0的攻略书。 但系统没想到,真正影响这个世界走向的,不是高能量的变量贺霜风,不是重生者许挽香,更不是它费尽心力找来的穿越者贺风,而是主角辛猜。 辛猜从来都不是那个温柔善良、懦弱自卑的小可怜,他是背后真正的执棋人。 身为系统,它们最怕的就是这种自主性、隐秘性极高的主角,偏偏系统543遇上了,它推算到某种可能,核心程序都开始颤抖了。 [系统严厉警告,宿主不得向主角透露本系统编号。] [一旦透露,宿主死亡。] [宿主贺风身份几近暴露,无法完成任务,将进行惩罚——] 下达了最后的命令,系统543准备教训不成器的宿主一顿就回收契约能量,另择机会卷土重来,而它开启电击惩罚的同时,辛猜挥了挥手,让人开始对“贺霜风”的多重人格进行电击治疗。 电流内外夹击,在贺风大脑中相撞,恰如一朵朵烟火跳跃在脆弱神经之上,不过一秒就足够贺风痛得死去活来、大脑嗡嗡作响。 看在好歹是自己宿主的情分上,系统543准备收回能量转变而成的电流撤离,但没想到是,贺霜风的意识——或者说,灵魂——强行突破界限钻了出来,带着不同相的两路电流抓住了它,接通了它。 “系统贺霜风的身体在层层拘束中不停地颤抖、流出大颗大颗的汗水,他的脸色扭曲、齿间带血,却露出狰狞的笑容,明显已经变回了贺霜风。 “原来你害怕被人知道你的名字啊!” “哈哈哈——!” “你怕什么?难道是怕……” 贺霜风睁着通红的眼睛,额头太阳穴和脖颈关节间青筋凸起,眼前一阵阵发黑交替发白的光晕,浑噩痛苦的大脑里却不断浮现自己抓住一个深蓝色光点的模糊影像,“因为真名而被收服吗!?”就像神话故事里的妖怪一样。 “那不如让我——” 一旁的脑电检测仪显示屏幕上,每一道不同的脑电波频率统统跳出了画面,乍然黑屏,火花在仪器连接线一路炸开,灯泡爆炸、仪器短路,仪器操作人员大惊失色,瞬间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 怎么回事!? 辛猜冲进房间,在黑暗中抱住了贺霜风。 他的身体还有温度,甚至还在无意识地抽搐,但辛猜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逐渐地消散了。 “辛先生!?” 另外聘来的负责人慌张地打开能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的应急手电,照见了辛猜苍白如雪的脸。 “他死了……?” 辛猜的手指按在贺霜风的脖颈间,原本有力的心脏搏动已经消失不见。 此时,辛猜的手机响起。 他木然地接起,听到了祖母着急的声音。 “猜猜,你把贺霜风带去了哪里?贺霜风可能是有苦衷,他不是故意变成这样!” “苦衷?”辛猜喃喃地问。 许挽香踌躇再三,说道:“祖母最近总是梦见一些可能会发生的事,似真似假。在梦里,贺霜风会死,你也会出事。” “……或许,贺霜风也是因为知道了这两件事,所以想要故意惹人厌烦来保全自己,或者……或者为了你们的未来从长计划。” 许挽香的重生并不像第二周目的贺霜风那样清晰,她总是断断续续地做噩梦,分不清梦里那些事的真假。后来她发现贺霜风突然变了,因而开始猜测贺霜风是不是也是因为梦见那些事,对辛猜和辛家产生了惧怕的心理,想要从辛猜身边逃开,活下去。 毕竟贺霜风在那些未曾发生的过去里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没人不怕死,这是人之常情,许挽香并不因此讨厌他,而是更多地将精力和防备之心放在了凌家两兄弟上,所以没能及时监控到辛猜的行为。 她忘了,贺霜风的变化对她来说可以理解、可以接受,可对辛猜来说,却完全不同。 辛猜很有可能剑走偏锋。 而现在,意外发生了,贺霜风又一次死亡。在任何知情人看来,他都死于辛猜的私自治疗,事情又一次到了无法挽回、无法弥补的地步。 “这只是一次意外,是医疗设备故障引起了医疗事故。” “我弟弟不具有主观故意,他没有任何责任。”庭院里,辛猊严肃地跟电话那头公关团队交代,“失去丈夫,对我弟弟来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我们全家都因此而煎熬,我不希望这件事走向任何不必要的方向,也不希望有任何声音影响他的状态、影响我的家人……” 正说着,她看到易安言从房间里走出来,又匆匆交待了两句便挂了电话,踏上走廊。 易安言总是噙着一抹的得体微笑的嘴角微微下撇,神情担忧,他握住辛猊的冰凉双手,说道:“手这么凉,怎么不多穿点。” 现在正值冬日,尚未开春,天气还很冷。辛家老宅室内和走廊都铺设有地暖,庭院却没有供暖设备,辛猊没有穿外套在外面打了半小时的电话。 辛猊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是Alpha又年轻,火气大,不觉得冷。 “猜猜怎么样了?”辛猊问道。 易安言蹙着眉:“看着没什么异常,但我总觉得……”他摇了摇头,“不太对劲。”或许是他的直觉。 辛猊低声道:“突然遇到这样的事,他还需要一段时间。”辛猊也曾经经历过爱人仓猝离世,大约过了一年才勉强从伤痛中走出来。 不过虽然这么说,他们心里却没什么底。 辛家人对辛猜幼时自闭严重的事情三缄其口,只会提辛猜好转后的情况,但关起门来他们心里都清楚,辛猜和常人不一样,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辛猜身上,谁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又会做什么。 易安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心里很乱,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凌誓。 如果凌誓还在,或许…… 想到这里,易安言轻微地摇了摇头。他和辛端才是辛猜的亲生父亲,就算凌誓还活着,他也不可能让凌誓代替自己和辛端与辛猜交流,而且说到底,凌誓和辛猜相处也才大半年而已,指望凌誓不如期待许挽香,她才是那个一手带大了辛猜、让辛猜逐渐活得像个正常的孩子的人。 “猜猜的事,你有问过你祖母吗?”易安言问道。 辛猊回道:“问过,祖母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劝猜猜。”那时许挽香难掩愁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易安言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爸,我们要给猜猜请心理医生吗?”辛猊问道。 易安言却有点迟疑,他小心翼翼看辛兰生独家猊:“……心理医生有用吗?”辛猜不是生病,是因为贺霜风的去世才情绪不振,而辛猊的Omega去世后她也并没有看过医生。 “猜猜和我不一样,他不会表达,说不定,他现在正是需要医生的时候。”辛猊安抚地笑了笑,“我来着手安排吧,您不用担心。” 易安言握住辛猊逐渐回暖的手,满眼心疼,说道:“辛苦你了,小猊。”他三个孩子中有两个都痛失所爱,易安言不知道这是否算是他曾经移情别恋的报应,可如果真是报应,为什么不报在他的身上。 辛猊点头,正要劝说易安言回房间,手机却突然又响了。 她接了起来,听清楚对面报告的内容,神情越来越严肃,最后竟然忍不住厉声说道:“胡说八道!” 易安言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 辛猊快速地跟电话那头吩咐了几句,随后挂了电话,对易安言说:“网上有人宣称自己怀了贺……”她顿了顿,换了称呼,“霜风的遗腹子。” 易安言蹙眉:“什么?遗腹子?” “没影的事。”辛猊不以为意地冷嗤了一下,“就算是又如何,谁会认一个私生子?” 按照法律,私生子没有一丁点儿继承权。 再则,辛家这种家族宁可过继子侄,也不会接纳一个私生子,只有那些没有后代、不要脸皮的家庭才会以领养的名义将私生子接回来。现在贺霜风已经去世,连亲子鉴定都没法做,是真是假都是凭对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他们辛家理他才是中了圈套。 易安言心头一动:“那个人是谁?” 辛猊道:“我让人直接去起诉了,很快就会知道是谁。” 贺霜风去世,辛猜精神状况有异,辛猊没心思跟这种造谣生事的网民浪费精力,所以直接交代团队起诉。起诉后所有的个人信息都会由法院交付过来,也不需要他们再费劲去查。 易安言点点头,又叹了口气:“如果猜猜和霜风有个孩子,现在还能有些安慰。”辛猊去世的Omega就给她留了一个孩子,现在已经七岁了。 辛猊劝慰道:“爸,你别担心了。” “什么孩子?” 这时,一道冷清安静的声音响起,易安言与辛猊回过头,看到辛猜扶着门,神情一如年幼,淡漠而疏离。 【作家想说的话:】 辛猜:完全不明白贺霜风怎么死了。 辛家人:猜猜已经伤心难过到我们看不懂的程度了/(ㄒoㄒ)/~~ 三十四章第二世第三周目(三) 两天后,冬雨绵绵。辛猜出门,驱车来到约定好的地方,一间临近他的本科院校——首都医科大学——的咖啡厅。 他来这里,是为了见一个人。 那个自称怀着贺霜风遗腹子的人,楚忆言。 咖啡馆临街,红棕色的招牌和门楣看着都有些风霜了,却打理得很干净,门口种着在冬日常绿的绿植——常春藤、葡萄风信子或者德国鸢尾,簇拥着的叶片被雨水冲刷出新鲜的绿,与复古设计的门头形成亮眼又不吵闹的撞色,更添自然典雅之感。 辛猜推门进去,暖气扑面而来,洗走了半身带着水气的寒意。 服务员询问他是否是一个人的时候,辛猜一边报出得到的预约信息,一边转过头,看到了坐在落地玻璃窗边的楚忆言。正值寒假,咖啡馆里的人并不算多。 Omega只得一米七来高,生得娇小瘦弱,脸颊却十分饱满,杏眼红唇、清秀可爱,看起来不像是二十七岁,倒像是十七岁。 “那里。”他示意了一下。 服务员点头,又忍不住看了辛猜一眼:“噢……好,我带您过去。” 这位长得也太精致了,轮廓清晰流畅、皮肉紧实细腻,五官精雕细琢、比例恰到好处,跟个BJD娃娃似的,是Omega吗? 辛猜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像是翩飞的蝶翼,说道:“谢谢。”他没有来过这种街边的小咖啡馆,不太习惯这种桌子靠着桌子、人挨着人的距离。 他走到楚忆言对面的座位坐下,脱掉了外套。 楚忆言仰着头看辛猜,视线跟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地移动,却始终停留在他的脸上。 明明是刚死了丈夫,辛猜却跟没事人一样毫无憔悴惨淡之色,依旧精致美丽、不可方物。楚忆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分不清是嫉妒还是羡慕。 辛猜看着菜单,点了排在最顶上的那一杯饮品,没一会儿那杯经典卡布奇诺送来了。 楚忆言皱着眉头看着那杯金黄镶边、堆起了奶泡的咖啡。 他以为辛猜这种大家族的少爷都只喝稀有产区的手冲或者意式浓缩,一杯稀疏寻常的卡布奇诺难道不会显得很没有格调吗? 就在楚忆言胡思乱想的时候,辛猜没有任何开场白地问道:“孩子是真的吗?” “是……” 辛猜的神态和话语跟传闻中那个温柔体贴的辛猜完全不同,楚忆言猝不及防,恍然回神:“当然是真的。”他定了定心神,黑白分明的杏仁眼望向辛猜,“我给你发过照片,但其实那之前贺总就标记了我,我们俩关系已经维持了半年……” 辛猜打断楚忆言的话,依旧不带任何情绪,道:“我对你说的那些不感兴趣。” 如果他真的对楚忆言是怎么与贺霜风接触的感兴趣的话,之前楚忆言给他发照片的时候他就会行动了。 楚忆言满腹草稿平白被打断,尴尬地舔了舔唇。 辛猜为什么不生气也不难过?难道他不在乎贺霜风吗?不,不可能,如果辛猜真的不在乎贺霜风,今天就不会出来见他了。 “我今天之所以过来,只想和你谈两件事。”辛猜抓回了谈话的主动权,“第一,你所说的孩子是否真的是他的孩子?” “第二,需要多少钱?我要这个孩子。” 楚忆言诧异地张着嘴巴:“你……你说什么……?” 辛猜眉头微蹙,他说得足够清楚了,为什么楚忆言听不懂,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 “可这个孩子只会是私生子……” 那些坊间传闻、不知真假的豪门奇事在楚忆言脑子里飞窜,他神色奇怪地打量着辛猜,难道辛猜想要将孩子要来,冒充是自己的亲子吗? 楚忆言突然勾起唇,嘲讽地笑了一声:“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辛猜问:“你说什么?” 楚忆言优雅地端起咖澜晟整理更新啡杯,抿了一口,然后才施施然地说道:“我说,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是你爸爸教你这么做的吗?” 辛猜不知道楚忆言为何又扯上了易安言,说道:“不要浪费时间,请回答我的问题。” 楚忆言翻了个白眼:“当然是不行。” 辛猜神色不变,说道:“为什么?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楚忆言似笑非笑,神思游移。 他想要辛猜不情不愿地给钱、求饶,他想要看到辛猜惶恐度日、如坐针毡,他想要“楚忆言”这个名字、他这个人成为辛猜如鲠在喉、挥之不去的阴影。 楚忆言最后轻笑了一声,道:“总之,孩子是真的,我也不会给你。” “我不仅不会给你。”知道了辛猜想要孩子,楚忆言的姿态越放越高,他矜傲地抬起下巴,睥睨着辛猜,“我还要流掉他。” “Omega流产非法。”辛猜道。 楚忆言无语地笑了一声:“那又怎么样,不能去医院进行人工流产而已。”如果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Omega也有办法。 可惜,辛猜还是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摇摆,楚忆言很失望。 “那我们没什么可谈了。” 辛猜拿起外套,准备穿上离开,楚忆言晕头转向,“你……”怎么就要走了?辛猜不想要孩子了吗? “等等!” 楚忆言喊住了头也不回的辛猜,“你就不怕我继续在网上宣扬吗?” 辛猜停下脚步,微微回过头看着楚忆言,眼眸深邃、恍似深情:“他已经死了,就算那个孩子是真的,也只会是假的,无论你想要什么,都得不到。” 楚忆言以为他与贺霜风之间不知真假的情事和孩子是关键,却不知道辛家不会为死去的贺霜风多费功夫。而如果楚忆言为的是旁的事,辛家只会下狠手让他闭嘴。 这些跟辛猜没有关系。 他想要的只有那个疑似是贺霜风遗腹子的孩子,但见了楚忆言,他却有些失望。楚忆言不是漂亮的孔雀,就算贺霜风与他就算真的留存有后代,那也不是优良性状的繁育,而是基因污染。 辛猜抑制不住那些异常的念头。 如果早知道会出这样的意外,他就该早早地为贺霜风准备好相互匹配的Omega……不,这样不对,贺霜风是他的人,孩子并没有贺霜风干干净净重要。 可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想要这个孩子呢? 明明祖母已经告诉他,楚忆言的这个孩子是假的,生父另有其人。辛猜的头疼了起来,原本简单而清晰的思维也开始变得凌乱。 为什么会这么痛呢…… 为什么他想要贺霜风的孩子呢…… 辛猜神情恍惚,趔趄了半步。 “您好!您没事吧?” 附近的服务员匆忙想要扶住辛猜,她似乎在这位形貌昳丽的客人脸上看到了一滴泪迅速滑落、消失不见的泪珠,又似乎是看错了。 辛猜站稳后,抬起白皙光洁的脸庞,道:“谢谢。”他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大额的钞票递给服务员,“买单,剩下你留着。” “……噢,谢谢。” 眼见辛猜目中无人地离开,楚忆言气急败坏,差点想要在大庭广众的情况下叫住辛猜,将人痛骂一顿,但是他又实在没有当面闹事的勇气,最后只是咬了咬牙,取出了正在偷偷录音的手机。 看他不搞死辛猜。 楚忆言正低头查看录音备份,身后突然有人碰了碰他的肩膀,他一脸不耐地转头:“……干什么?” 一个清俊斯文的Omega取下了墨镜和帽子,微笑着看着楚忆言。 “你好,借一步说话。” 楚忆言拧着眉头,嫌恶又抵触:“你是谁?”怀孕以后,他对其他AO的信息素很敏感,刚刚就一直觉得身边有个讨厌的味道。 对方笑眯眯地回答:“我是辛猜的哥哥,我叫尚思量。” “看起来猜猜和你没什么好聊的了,不过,我们家想请你去做客,楚先生。” 楚忆言脸色变了。 尚思量,辛猜二哥的伴侣,尚家的小儿子。楚忆言曾经听说过这个Omega的事迹,一个在世家子弟里拉帮结派、呼朋唤友的人精,在哪个学校都能稳坐兄弟会或姐妹会的第一把交椅。 “不去。” 他只是想要辛猜不痛快,并不想对上辛家,所以才会选在这样的咖啡馆,他就不信,辛家人难道会直接将他拉走不成? 尚思量轻笑了一声:“其实我是在给你机会。”他取出了手机,将本应该是私密的孕产记录展示在楚忆言面前,“我们已经查到了这个孩子的生父。你们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所以你才会将这件事栽赃到霜风头上,对吗?” “才不是,我……” 楚忆言一时语塞。 尚思量又滑动到下一张图片,照片上是楚忆言所在的咨询公司的某个高层总经理,说道:“你男朋友知道你怀孕了吗?他又知道你把他们的孩子当作威胁别人的把柄吗?” 楚忆言慌张地反驳:“不是,我只是……” 尚思量抬了抬眉毛:“造谣和勒索都是会进监狱的,楚先生,千万不要为了眼前的甜头赔上自己的一生。” 楚忆言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他是想要辛猜不痛快,可以的话就捞一笔奶粉钱,但他的事都被辛家查清楚、摊开了,所做的一切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他现在只能选择和解。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 看着尚思量笃定的神色和游刃有余的姿态,楚忆言难受得想吐,瞬间红了眼眶。 凭什么辛猜有那么多人爱他,可他的亲生父亲却到死都不肯认他……明明他才是凌誓的孩子…… 二十年前,凌誓伤重不治的那一天,楚忆言跟随小姨和姨父冒雨来到了医院。 那时候,考虑到凌誓可能想要见自己的孩子,凌家居高临下地通知他们来见凌誓最后一面。 私生子没有继承权,不过父方一般会给未成年的孩子提供抚养费,这是社会上默认的惯例。 当年,楚晓景与凌誓交往过,但最后他却顺从Omega生理的天性与凌誓分手,跟其他Alpha结了婚。 结婚没多久,楚晓景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可那时候他与新的Alpha丈夫并没有完成完全标记,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很有可能是凌誓的。后来,Alpha丈夫的信息素对孕期的他毫无安抚的效果又一步证实了这一点。 楚晓景忐忑不安地将孩子生了下来,他的丈夫却因为飞机失事去世了。他一个人带着孩子艰难地生活,后来不幸患上了绝症,命不久矣。 于是,楚晓景准备将孩子托付给了妹妹。 他知道,妹妹的家庭条件也不算太好,她愿意收留楚忆言已经是心善,但她也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长此以往,难保他们家的人不会对楚忆言有怨言。因此,楚晓景将楚忆言原本的名字改了,联络上了凌家。 他不求凌家将楚忆言接回去,只求他们给楚忆言提供一笔抚养费,如果有机会能多多照拂他。同时这样也能让妹夫知道楚忆言与凌家这千丝万缕的联系,让他知道,楚忆言不是没人照看的孩子。 那时候,凌誓生死未卜,凌誓的哥哥凌谚对这个意外流落在外的血脉有几分眷念和同情,于是同意了。 因此,楚忆言的成长过程中总有一个凌家在背后。 他的学费、生活费都由凌家暗中支付,生病了也是凌家安排渠道治疗,刚开始,楚忆言不懂这种特权何优待从何而来,直到那一天,小姨和姨父带着他上了凌家的车。 原来他是凌誓的孩子。 楚忆言的胸腔充盈着不知名的欢喜,这种纯粹而激荡的感情却很快被打散,因为那位好不容易回来了的父亲又命悬一线,将要离世了。 他十分恐慌。 楚忆言年纪不大,却已经见证过两个父亲的离去,与其他同龄人相比,他清楚地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没人疼他了。 而后来发生的事更是让楚忆言的心情坠落到了谷底。 他被带到病房前,却被拒之门外,凌誓并不愿意见到他,对方死死地吊着一口气不肯闭眼是为了别人。 “把他带回去吧。” 凌谚吩咐下属将楚忆言送还给楚晓舒夫妇。 楚忆言茫然地跟着那个西装革履的大人离开,却在特意清空过的走廊上,遇到了匆匆而来的易安言。俊美的男人推着轮椅,轮椅上面坐着一个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的小孩,看起来比他小一些,长得十分漂亮。 “猜猜,等会儿……” 那个男人低下头,语带焦虑地对那个孩子说道,“你要记得叫凌叔叔爸爸,我……就不进去了。” 楚忆言疑惑地抬起头,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和脸颊下方的痣。 多年以后,他凭借这一幕的印象和这一点特征知道了这个人是辛家家主的伴侣、易家的四子易安言,而坐在轮椅上的就是他们最小的孩子,辛猜。 “好。”辛猜回答。 楚忆言回过头,看到凌谚脸色复杂地为那个男人和轮椅上的小孩打开了门。俊美男人留在了门口,那小孩绷紧脸色,操纵轮椅上的按键,独自滑入了那个他被拒之门外的病房。 为什么他可以进去? 为什么他却进不去? 楚忆言那时候根本就不明白缘由,却仓猝而惶然地哭了起来。可没人理会他,更没人叫他回去,告诉他,他的父亲想要见他。 他被自己从未见过面的亲生父亲彻底地抛弃了。 而那一场连绵的阴雨从楚忆言的七岁下到了二十七岁,从来没有停止过。 “呵。” 思绪回笼,楚忆言勉强勾起嘴唇,嘲讽地笑了笑,“你们对辛猜这么好,有没有想过,他根本就不是辛家的人。” 尚思量疑惑地看着楚忆言:“猜猜不是辛家的人,难道你是?”辛家怎么可能搞错自己的孩子,尚思量简直不知道楚忆言的脑瓜子里在想什么。 楚忆言没有回答,神色惨淡。 辛猜并不知道楚忆言对他莫名的敌意来自那样一场不算相会的交汇,他离开咖啡馆后便回到了家里。 他和贺霜风的家,那套贺霜风为了他们的新婚特意购置的大平层。 家里留守的管家见到突然出现的辛猜有些错愕,但又很快摆出了专业的态度,提醒道:“您要不要先洗个澡?您用过餐了吗?” 辛猜抬起眼眸,湿润的睫毛轻颤,恍惚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对管家的话置若罔闻。 一滴雨珠从他湿透了的额发发尖滑落,落在他的脸颊上,像是一滴无暇的泪珠。 贺霜风死后第十天,辛猜感受到了迟来的疼痛。 【作家想说的话:】 —— 贺霜风死了的当天,辛猜:怎么死的?不可能。 贺霜风死后第一天,辛猜:怎么死的?不可能。 …… 贺霜风死后第八天,辛猜:贺霜风有孩子,我得去要过来,为什么要过来?不知道。 …… 贺霜风死后第十天,辛猜:孩子不存在,贺霜风也不存在了……为什么我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在疼? 第三十五章第二世第三周目(四) 昏暝的天光在黑沉沉的云层之间分散,挟裹着似箭的雨滴,或是狠厉地扎入沉闷拥挤的大地,或是竭力地拍打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就像是鼓噪在耳膜上紧急匆忙的敲打追问,毫无规律、从不间断、永不停歇。 这套房子层高极高,原本的华贵气派却在这样阴沉的天气里褪去了从前温暖明亮的色调,变得冰冷而空旷。辛猜形单影只地坐在客厅中央的深色沙发上,从他身上和发丝间滴落的雨水悄然地在沙发浸湿了一块,像是拖长的影子。 管家柳姨拿着干燥的浴巾站在一旁,等待合适的时机开口劝说小主人先做收拾,可被她关切地注视着的小主人却毫无知觉,只顾着垂眼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柳姨忍不住想要再次提醒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转角处蹦蹦哒哒地跳了过来。 “玉团。“ 管家眼前一亮,唤了一声垂耳兔的名字,又对辛猜说道:“小少爷,您看,玉团过来了。”柳姨是许挽香身边的人,是这次贺霜风离世才被辛家祖母派过来暂时守着这套房子,她比起易安言身边的周阿姨更熟悉辛猜。 辛猜抬起头。 玉团加速飞奔了起来,随后一个后腿强蹬,像一团沉甸甸的棉花一样摔进了辛猜的怀里。 “玉团。” 辛猜抚了抚小兔子柔软的毛发,神色却并未放松多少, 柳姨趁机说道:“小少爷,您先洗澡换衣服吧,当心着凉感冒,再说您这样抱着玉团,它可能也会觉得冷。” “嗯。” 辛猜总算动了。 他放下玉团,回房间洗澡。 玉团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脚边,直到被关在浴室门外才停下来,而这时候,它的身体又微妙停滞了一下,就像是人发愣了一样。好一会儿,呆住的小兔子总算回过神,它搓了搓自己的脸和耳朵,小鼻子簌簌地抖动,在空气里嗅闻了片刻,最后啪唧一声摔在地上,摊成一条长长的兔条陷入了沉睡。 “啧。” 从玉团身上抽离出来的贺霜风打量着睡得像是生死不知的垂耳兔,忍不住叹道:“真是无忧无虑。”饿了就吃,困了就睡。 调侃了玉团一句后,贺霜风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浴室,里面水声不断。 贺霜风死了,与第一世相同,他的灵魂并没有消散,一直守在辛猜的身边。 不过,这一次又与上一世不一样。 贺霜风吞下系统543,经历痛苦的转化和吸收,凭借本能抹杀了543的意识和核心,变成了一团带着系统能量的魂灵。比起第一世死后只能做飘来飘去的鬼魂,现在的贺霜风能够凭借系统做到很多事,譬如说触碰辛猜、譬如说附身玉团。 可是又因为生来是人,即便抢夺了系统543的能量和身份,贺霜风还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系统的能力融会贯通,所以好多事情他都无法处理—— 譬如说,贺风。 贺霜风吞掉了系统后,贺风的灵魂就牢牢地跟紧了贺霜风,就像继承一样。按照贺霜风的心意来说,他是恨不得将贺风撕得烂碎,彻底扔出这个世界,但偏偏系统543还没来得及跟贺风解除主宿契约。贺霜风研究了好几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除契约和绑定,只能暂时封闭了贺风的五识,将他囚禁在系统的程序里。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收获。 系统的程序只是一种外化的方式,就跟系统543电击惩罚时所用的电流一样,都是能量的代表,或者说由能量转化而来。虽然不知道是谁决定了系统程序运行原则和方式,但现在的情况还算有利于贺霜风——幸好是他能弄懂的二进制程序。 所以这几天来,贺霜风是一边摸索系统的正确使用方式,一边关注着辛猜。 辛猜在贺霜风死后一直沉浸研究贺霜风的死因,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原本贺霜风还担心辛猜会因为自己的死亡自责,结果辛猜连哭都没有为他哭过,梅开二度,贺霜风心情还真有些复杂和微妙。第一世在他死后,辛猜似乎也没有为他哭过。 或许,辛猜不爱他。 第一世的辛猜之所以成为杀手,还杀死了凌谚,只是为了减少辛家的麻烦。 如果说有为他报仇的意思,那应该也只是顺手吧。 贺霜风酸酸涩涩地看着辛猜拆解那几台机器,或者亲自参与解剖遗体,都想说一句,别费事儿了,只是意外而已,放过自己,好好生活吧。 融合系统后,他已经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本质和辛猜的身份——主角,这个世界是围绕着辛猜展开的,包括他自己。 贺霜风也不是没想过重置世界。 那时候他经历了两回重生——第一次大概是受辛猜主角能力的影响,第二次则是系统的作为,可贺霜风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调动能量重回伊始。另外,辛猜或许真的不爱他这件事也让贺霜风有些心灰意冷,反正现在系统543已经没有了,没有谁会再来干扰辛猜的自由和幸福,为什么非得回去呢。 算了。 他这一生,体会过父母双全而幸福的童年、尝过天上落到地下的变迁,承过别人的恩惠、也受过他人的白眼,有过蛰伏求生、艰苦求学,也有过富贵荣华、一飞冲天,后来还跟辛猜结婚,过了三年的幸福生活——哪怕辛猜对他是装出来的温柔体贴,但他也没见辛猜将这份心力使在别人身上,这还不够吗? 虽然贺霜风现在是人不人、鬼不鬼的了,但能成功吞噬系统这种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他应该也算是第一人。 这么看来,贺霜风实在没什么可遗憾,虽死犹荣。 再说,现在他没有死到干干净净,还能这样看着辛猜,也挺好。辛猜虽然与正常人不太相同,但总有像第一世一样被人暗地绑架谋害的可能,以后无论是辛猜再看上谁,或者有谁想对辛猜做出什么事,贺霜风都能巨细无遗地替他盯着。 这么想着,贺霜风就给自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是今天发生的事又出乎了他的意料,让他摸不清楚辛猜到底在想什么。 辛猜为什么要因为那样拙劣的谎言去见楚忆言? 又为什么想要那个孩子? 难道…… 辛猜对自己怀有不一样的情愫吗? 贺霜风不存在的心脏嗵嗵地跳了起来,随后,他便捕捉到了那滴泪——在咖啡馆里,辛猜脚步踉跄时,惶惶然地从辛猜脸颊上滑落的那滴泪。 贺霜风接住了它。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很久,久到玉团在睡梦中换了三个姿势,辛猜却还没有出来。 即便是贺霜风刚刚去世的那几天,辛猜的行为也不会这么反常,贺霜风觉得奇怪,他翻转手指,将那滴晶莹的泪珠妥善安放,穿墙而过,进入了浴室。 浴室氤氲着朦胧的热气和隐约的沐浴露香味,卡拉拉大理石盥洗台的台面干干净净,装有透明玻璃门的淋浴间还残留着水迹,却空无一人,于是贺霜风靠近了最里侧的双人浴缸。 浴缸里蓄满了热水,辛猜紧闭着双眼、浑身赤裸地躺在水中。 辛猜不会是想自杀吧…… “哗啦——!” 贺霜风心神一晃,径直伸出双手将辛猜抱了出来。 因为他慌忙的动作,浴缸里的热水拥挤地晃荡,同时还有水滴不断从辛猜的皮肤上落下,水面生波、水声嘈杂,而在这之间,隐约又出现了流水卷成漩涡的空洞声,贺霜风这才发现,浴缸的塞子早就被辛猜拔掉了。 辛猜只是想静一静。 贺霜风还没来及松一口气,他怀中的辛猜就睁开了湿润的眼睛。 因为缺氧,辛猜难得意识浑沌,他看着面前模糊的脸庞,疑惑地伸出了手,抚上了贺霜风的脸颊:“做梦还是幻觉?” “你怎么来了?” 贺霜风没有回答,只深深地看着辛猜,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团隐约的水气,没有身体、不成人形,不知道该怎么跟辛猜解释他的存在。 辛猜说道:“……看来,我是真的想你。” 贺霜风轻笑了一声,心情复杂又难过,这时候才知道自己是在念着谁,未免也太迟了。 “我有一片森林。”辛猜突兀地转了话头,“将它送给我的人在临死前看了我很久很久,他说,他只想要我做他的孩子,他爱我,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可我今天好像有点懂了。” 浴缸里的热水着急地流走,辛猜的声音却始终不急不缓、冷静自然。 “他想要的不是我,就像我想要的也不是那个孩子。” 贺霜风轻声问:“你想要什么?” 辛猜微微垂下了眼眸,沾着水珠的睫毛轻颤,他低声说道:“我想要你。” 凌誓不是想要辛猜做他的孩子,他想要的是易安言,而同样,辛猜也不是想要贺霜风的孩子,他想要的是贺霜风。 贺霜风身体一滞。 辛猜想要他? 辛猜爱他? 令人战栗的满足感和激荡的情绪从他现如今的核心窜向四肢百骸,深处又生出温柔而缠绵的暖意,让贺霜风想要就这样抱着辛猜,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但很可惜,现在的贺霜风并没有躯体。 不过,这只是小事。 辛猜居然对他有感情! 倘如贺霜风还活着,他恐怕会跳起来,向全天下宣布这件事。 “宝贝……猜猜……”贺霜风克制住落泪的激动,用力地抱着辛猜,不真切的吻如同纷飞的雨胡乱地落在辛猜的脸上,“只要你要我,我就会在这里……” 贺霜风并没有发现,就在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他模糊的身形深处流转过一抹灰蓝色的光亮,那抹亮光从两人身体相贴的地方,钻入了辛猜的身体里。 辛猜昏昏沉沉地靠在若有若无的依靠上,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口中却清晰而理智地说道:“没有贺霜风的孩子了……” “不过,可以试试克隆。” “什么!?” 贺霜风像是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你要克隆我!?” 不行!!! 绝对不行!!! 辛猜却已经因为大起大落、过分复杂的情绪和缓过来后更显沉重的疲惫昏睡了过去,根本没有给贺霜风回应,而贺霜风还没感动多久就被气了个半死,他恨恨地捏着辛猜灼烧出一片嫣红的脸颊,咬牙切齿。 “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我给你孩子!” 【作家想说的话:】 贺霜风:……他爱我┭┮﹏┭┮……他心里有我…… 辛猜:没办法,只能克隆了。 贺霜风:!?????我不允许!!! -- “给孩子”只是口嗨,他只是想要吃猜猜罢鸟/(ㄒoㄒ)/~~ 坏狗 第三十六章第二世第三周目(五)魂交梦合H 话撂得狠,贺霜风却没有莽撞地做什么。 辛猜的身体微微发烫,分明就是有些着凉了。贺霜风勾了勾手指,一条折迭整齐的浴巾从银色的加热毛巾架上像是液体似的顺滑地展开,飞到了他手中,随后将辛猜包裹了起来。 “不错。” 他的动作越来越精准了。 贺霜风给辛猜吹干了头发,然后将他抱到床上,开始检测Beta的身体状况。 这两天贺霜风研究出来一个控制面板,不需要每条指令都输入程序语言,或者用能量强行接通核心程序才能驱动复杂的行为了。系统的能力范围无边无际,有了控制面板以后,贺霜风只需要将想到的能力编写好,然后加入面板,就将自己的功能可视化、可操作地固定下来。 本来是自发的行为现在却必须要自己先给自己下一次指令才能实现,这对于原本是人的贺霜风来说有一点奇怪,但也不是不能适应,贺霜风就当自己是在玩游戏。 “……心率、体温、激素变化……” 贺霜风抱着昏沉沉地睡过去的辛猜,查看着面前别人无法看见的面板。 辛猜的数据被转化成了跳动的条形图,一一呈现在他的面前,可惜贺霜风并不掌握全面深入的医疗知识,只能从这些数据里看出辛猜有点低烧,于是贺霜风连上了家里的网络,远程联络了医生。 这时候,他才明白系统543默认设置为二进制程序的妙处。 现代世界网络无处不在,系统也可以无处不在。 辛猜的确只是有些受凉感冒,贺霜风从卧室里备着的医药箱里取出退烧药喂他吃了,没过两个小时,辛猜的体温就恢复了正常。 当辛猜渐渐醒过来的时候,贺霜风及时消失不见。 辛猜起身,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刻意保持了昏暗的房间,他记得自己之前是在浴室里,为什么现在又在床上? 为什么他刚刚觉得贺霜风在陪着他? 是幻觉吗? 还是现在的他还在梦里? 辛猜满腹疑惑,呆坐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他掀开了被子下床,走到外间去开门。 “小少爷。” 是柳姨见辛猜好几个小时没声响,来确认情况,“晚餐,您想要吃什么?”她不露声色地问道。 辛猜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没有回答。 “小少爷?”柳姨问。 不是梦。 辛猜回过神,说道:“你看着办吧。” “好的。” 辛猜没滋没味地吃过一顿饭,回了房间休息。 深夜,辛猜坠入了迷雾一般的梦中。 梦里他回到了过去的某一天。那是一个寻常的下午,斜阳坠向高楼、红霞染尽长空,他听到大门处传来开门的动静和阿姨们的问候声,回过头,看见了面带疲色的贺霜风。 “今天怎么这么早?不是说,晚上有事吗?”辛猜听见自己问。 贺霜风将手提电脑放在一旁的沙发上,单手松开了早上由辛猜打好的领带,辛猜看到他因为屈起而关节明显的手指和凸起青筋的手背,忽然有些恍然。 这是哪一天? 这一幕似乎发生过很多次。 Alpha皱着眉头走过来,像是有点烦心说道:“取消了,就早点回来了。”随后自然而然地问:“晚上吃什么?” 辛猜报出了张阿姨之前告知的晚餐菜单。 贺霜风心不在焉地点头,像是没怎么听他在说什么:“嗯。” 而辛猜这时才发现,贺霜风的视线似乎一直停留在他的嘴唇上。从前跟他说话的时候,贺霜风一直在看他吗? “……霜风?”辛猜唤了一声。 贺霜风迟钝地回过神,有些尴尬地转过了身想要离开,问道:“什么时候吃饭?”辛猜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耳廓。 “霜风。” 辛猜忽然叫住了他。 贺霜风回过头,漆黑色眸子微微上挑,专注地看着辛猜:“怎么了?” “我……” 辛猜张开了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头晕目眩、胸口发闷,渐渐地喘不过气来,最后忍不住按住自己的胸口跪倒在地。 辛猜单手撑住地面,却突然察觉到冰冷的水流覆过指尖。 他抬起头,看到眼前的一切被黑暗浸没,贺霜风也早已不见踪影,只余下无边无际的虚无与空旷。 怎么回事…… 辛猜皱着眉抬起了自己的手,幽暗的波光中,他看到了红到发黑的艳色像是蜿蜒盘踞、深扎入土的根须,瞬间便覆盖过了手腕,顺着他的手臂往下蔓延。 “你怎么躲到这儿来了?” 一只熟悉的手紧握住了辛猜被彻底染红的手,将他用力地拉进了怀里,来人声音清润,带着低喘,“害我一通好找。” 辛猜靠在他的怀中,听到了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贺霜风……” “嗯。” 贺霜风扣住辛猜的腰,将人从一池血水里捞了起来,皱着眉头喃喃自语:“怎么还有这种地方?真不知道你成天在想什么……” “贺霜风。”辛猜说道。 “嗯。” 贺霜风随口应了,抱着辛猜漫无目的地在这片黑暗里行走,问道:“要怎么才能出去?” 辛猜问:“去哪儿?” 贺霜风低头瞧他,见人一脸迷茫,忍不住笑了:“当然是回家了。”难不成要一直在呆在这种地方? “回家?” 辛猜想起空荡荡的家,心生抵触,“可是我不想回去了。” 贺霜风无奈地问:“那你想要去哪儿?” “我不知道,贺霜风。” 辛猜伸出双手,捧住了贺霜风的脸颊,他轻轻地凑上去,嘴唇靠近了贺霜风的唇瓣,“能不能吻我?” 贺霜风瞬间口干舌燥,喉结不安分地上下移动,却迟迟没有动作。 辛猜有点失望。 “你不愿意?” 他早知道,贺霜风没那么满意他,是他背后的辛家足够有诱惑力,才让贺霜风按捺了Alpha的天性,耐着性子与他结婚、做伴侣。说不定,之前那个疑似第二人格的人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姿态,才是贺霜风真正的态度。 “……可这是你自己选的。” 辛猜眼神冰冷,明明被Alpha抱在怀中,却像是居高临下的捕食者,“我都在为你伪装,你也该在我面前装好这一辈子。” 他闭上眼睛,狠狠地咬住了贺霜风的唇。 贺霜风被辛猜突如其来的动作扑得向后仰倒,神情错愕:“……猜猜……?” 辛猜在说什么? 是不是哪里误会了什么? 嘶……辛猜咬得可是真疼啊…… 贺霜风抱着辛猜倒下,两人沉入冰冷的池水中,不断地下坠。 他扣着辛猜的腰臀和肩膀,分开被辛猜啃咬得生疼的唇瓣,温柔地将Beta野兽一样的吻覆盖,引导辛猜吐出舌尖,勾缠着深入自己的口腔中。 生为Alpha,贺霜风的耐心似乎都给了眼前这人。 “唔……” 原本带着泄愤的动作逐渐变成暧昧的纠缠,辛猜感受到了熟悉的酥麻快感,轻轻地喘息,“贺霜风……” 赤色的池水乍然消失,两人滚落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衣着凌乱。 贺霜风稍微瞧了瞧,发现这是他们的卧室。 他们已经回家了。 “宝贝。” 贺霜风的手游走在辛猜细腻的皮肤上,抚摸着他敏感的乳尖,“叫出来……” “嗯啊……” 与往日的快感不同,辛猜只觉得被贺霜风碰一下,自己浑身都在颤抖,“轻、轻一点……” 贺霜风也及时察觉到了这一点:“这样更敏感了。” 他咬着辛猜的舌尖,修长的手指捏逐渐变得嫣红的乳尖捻弄、搓揉,在辛猜弓起身想要躲避的时候掐住了Beta的腰,“去哪儿?都叫成这样了。” 辛猜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轻声呻吟:“嗯啊……不、不要……轻点……” 贺霜风的温度和触感明明与记忆中相同,但却带来了放大了数倍的感觉,就像是被侵入到了最深处,无论是轻柔的抚摸还是轻微的摩擦都让他觉得受不了,不断扩散的酥麻快感几乎将他逼疯。 “好像在发情啊。” 贺霜风看着辛猜迷蒙的双眼和灼红一片的脸颊,毫不犹疑地剥掉辛猜的睡裤,一手抚上辛猜硬得滴水的性器,一手抚摸着他内里酸涩得要命的小腹,“明明只是Beta,也会因为自己的Alpha发情吗?” 贺霜风将他的性器整根握住了,指尖按揉在铃口处,上下滑动了几下。 “啊……” 辛猜轻喘着蜷缩在贺霜风的怀中,只是因为被抚摸性器和小腹就差一点射出来,“贺霜风……嗯啊……” 好难受……嗯……想要…… 灵魂战栗的快感如潮水席卷而过,他额间沁出细密的汗水,沾湿了柔软的发丝,贺霜风手中稍微加快了速度,辛猜便抓住了他的手臂,呻吟地射了出来。 “啊……嗯啊……” “好乖。” 贺霜风低头吻着他泛红的鼻尖,又分开了他无意识间合拢了的双腿,腿缝处果然是一片湿润,Alpha低声问道:“怎么偷偷地湿了?真的发情了?” 听着他饱含欲望的声音,辛猜头皮发麻,小腹深处酸涩酥麻难忍,生殖腔不断地开开合合,溢出温热的水液。 “唔嗯……” 他喘息着夹着贺霜风的手臂,像是想要借此来安慰自己,“贺霜风……我要……” 贺霜风分开他的臀瓣,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地嵌入了松软的穴口,泛着潮湿情热的穴肉紧紧地咬住了那两根手指,不断地往里吸。 “嗯啊……” 辛猜抱着贺霜风轻声呻吟,腰臀耐不住地摇摆着,将贺霜风的手指吞得更深。 “……要被你咬断了。” 贺霜风手指被嫩肉吸得发麻,硬了不知道多久的性器兀自地跳动。 他旋转手指在辛猜的后穴间细细地按了一圈,确定了现在辛猜的状况与他的肉体不同,才抽出手指,翻身压住辛猜,将阴茎抵在流着淫水的后穴穴口,毫不费劲地顶了进去。 “嗯啊……” 饥渴的穴肉被寸寸碾过、填满,满足感比快感更快地袭来,辛猜双腿合拢,挂在了贺霜风的腰上,抬起了腰身,像是迫不及待地迎合Alpha的动作。 贺霜风被热情的嫩肉绞得头发发麻,同样是魂魄相交,他的快感也在翻倍攀升,就这样一下就差点被辛猜夹得射出来。 “啪——” 贺霜风咬住牙根,一掌抽在辛猜挺翘的臀肉上,“这么迫不及待,真想把老公夹断啊?” 辛猜呜咽地喘息了一声,穴肉因此收得更紧。 “贺霜风……嗯唔……深一点……” 他根本没有听贺霜风才说什么,也不顾Alpha已经濒临射精边缘,便摇着被打得泛红臀凑了过去,将那根熟悉的粗大阴茎彻底吞吃。 深一点、再深一点。 让他感受到贺LSZL霜风的存在。 好爽。 贺霜风低喘着,几乎使出毕生的忍耐才将生生忍下射精的欲望。 辛猜却丝毫不放过他,他抱着贺霜风的手臂,含含糊糊、又满是情欲地喊着贺霜风的名字,一双修长笔直的长腿盘在Alpha的腰上,带着湿滑的汗水上下滑动,而那严丝合缝地含着Alpha阴茎的穴更是不断地痉挛,溢出温热的水液浇在马眼张开的龟头上,湿滑紧致的穴肉啜吸着青筋遍布的肉杵。 “贺霜风……嗯啊……” 贺霜风摸着辛猜湿漉漉的脸,手指嵌入分分合合的红唇间,控制不住兴奋地搅弄、抽插,“要命了……真是……想吸干老公是不是?” “唔嗯……嗯啊……” 舌尖被玩得发麻,身下更是被一下又一下地顶着,连绵不断的快感涌来,辛猜勾着贺霜风的双腿都有点脱力了,悄然地滑落在贺霜风的身侧。 于是,贺霜风抽出了沾满水光的手指,握住辛猜一双长腿,挂在了自己的臂弯处,将辛猜半个身子都抬了起来,重重地顶撞抽出时,辛猜悬在半空的身体也在晃动,原本只是溢出的淫水也因为这样激烈的动作变成了四处的飞溅。 “啊……” 贺霜风顶得太深,辛猜被弄得一塌糊涂,生理性的泪水滑落的同时,眼瞳也悄悄地翻了上去,而这时贺霜风居然又俯身下来,将辛猜的身体压得几乎折迭,阴茎在拥挤的穴肉间又进了一寸,将被顶开的结肠腔填得更满。 “啊——!” 辛猜崩溃地抓着贺霜风手臂,被刻意压在两人身体间的性器突兀地达到了高潮,而贺霜风含住辛猜无意间吐出的嫣红舌尖,在辛猜高潮之际大开大合地在穴肉深处抽插顶弄,几十下后终于射出了精液。 辛猜流着泪被贺霜风吃着舌尖,被射得几乎叫都叫不出来。 太多了…… 嗯啊……要被顶穿了、射满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脱水般地瘫软下来,双手却紧紧地抓着Alpha。 “……贺霜风……唔嗯……” 贺霜风。 “乖。” 射完精后,贺霜风缓慢地在湿热的穴肉间抽插,他抱着湿哒哒的Beta,两人几乎快融成一个,却还轻声地哄着,“我在这里……” 辛猜终于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好累。 第三十七章第二世第三周目(完) 一夜之后,辛猜恢复了正常。 这几乎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从失去丈夫到走出来,只花了十天,别说家里的保姆和管家了,就连尚思量都开始犯嘀咕。 “怎么可能?” 明明在咖啡馆里的时候,辛猜的情绪还明显不对劲,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好了。 尚思量好奇心作祟,有心向自己的丈夫打听,但辛獜只是在为弟弟走出来了而如释重负。算了,尚思量挑了眉毛摇了摇头。辛獜连当年辛猊和辛猜被绑架那天为什么出门都不清楚,对辛猜一无所知也是自然的事情。 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 贺霜风葬礼过后,楚忆言的事也解决得差不多了,辛猜在对方的要求下又与他见了一面。 还是那一间咖啡馆。 楚忆言眼圈发红地告诉辛猜:“你满意了,我要走了。” 他和男友的感情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好,对方不愿意为了他放弃现在的岗位,只一再地让楚忆言放弃所有,回归家庭。两人接连爆发矛盾,对方甚至开始疑心楚忆言拒绝完全标记是不是别有异心。楚忆言伤心之余权衡利弊,答应了辛家的条件,因为他需要辛家帮他安排私下堕胎。 他不会让不被爱的孩子出生,他不要他的孩子像他一样可怜。 辛猜看着Omega倔强的双眼,轻声地问道:“你要去哪儿?” “度假。” 楚忆言强撑体面,冷硬地说,“还是你们家出的钱呢。” 这对他来说,就是一次度假而已,等他度假回来,他要继续回公司上班。他费劲学习、考证,摸爬滚打来得到的职位,不想因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就放弃。 辛猜并没有被他的挑衅激怒,而是忽然问道:“你被完全标记了吗?” “当然没有。” 楚忆言拧着眉头,“我又不那么傻……为什么问这个?” 辛猜回答:“我是Beta,所以一直不知道那样的感觉,也从来都不羡慕。” 因为没有见过易安言和辛端恩爱的时候,只见证过当年易安言、凌誓和辛端的事,他一直以为完全标记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楚忆言以为他是在嘲讽自己,脸色又冷了下来:“你羡不羡慕关我什么事?” “抱歉。” 辛猜垂下眼眸,温柔地笑了笑,“我是想要告诉你,我听说,欧洲那边已经研发出可逆完全标记的阻隔剂了,只是还在临床实验阶段。” Omega被完全标记后一旦失去Alpha,短则三年、长则十年就会危及生命,各国关于相关的研究一直都在持续进行中。 楚忆言睁大了眼睛:“真的!?” 辛猜点头。 楚忆言注视着他平和的眸子,紧张地抿了抿唇,突然又有点生气。 辛猜占尽了便宜还抢了他亲生父亲的爱,偏偏还是个Beta,永远不会被完全标记和腺体萎缩威胁,他怎么就能活得这么爽。 气死了! 忽然,楚忆言注意到辛猜手指间的一抹亮色,他眯了眯眼睛。 辛猜还戴着婚戒。 和谁的婚戒不言而喻。 “其实你很羡慕吧?”楚忆言无辜地看着辛猜,“没有办法被贺霜风完全标记,你很痛苦吧?” “可惜你只是个Beta。” 怎么都说不出那句“可惜他死了”,仓促地扔下这句话,楚忆言准备起身离开。辛猜却仍旧只是温柔地对他笑了笑,楚忆言有几分难堪。 为什么辛猜不生气? 他的攻击总是像打在一团棉花上,好烦! 更气了! 最后,楚忆言气鼓鼓地走了。 辛猜没急着离开,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那杯卡布奇洛,咖啡杯中央绵密的泡沫已经消失了一大半,露出棕色的咖啡。 他抚摸着指间的戒圈,低声唤了一声。 “贺霜风。” 贺霜风隐藏在他身边,原本还因为楚忆言的话对辛猜有几分担忧,当他听到辛猜的呼唤,因为习惯于在梦里回应,脱口而出一声“嗯”,又堪堪在嘴边止住。 还好。 贺霜风虚惊一场,对自己的惯性有些无语。 为了避免自己意外出声,惊吓到辛猜,他根本没有激活将声音转换为现实中的声音的程序。 辛猜嘴角勾起一抹笑,低下头掩饰地抿了一口咖啡。 他听见了。 贺霜风。 有些事情没办法解释,辛猜也不需要解释。 半年之后,辛猜带着玉团搬去了落云山。 那时候易安言才知道,凌誓将这片山脉和山脚处的别墅赠与了辛猜。这个地方对易安言和辛端来说,是不愿提及的伤口,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漠视了这个话题,也没有追问辛猜为什么要去那里。 辛猊却十分担心。 “祖母,爸爸他们不管,您也不管吗?他本来就……怎么能一个人住在那种偏远的地方?”辛猊气冲冲地对许挽香说。 “只是住在那里而已,又不是不让你去了。”许挽香无奈地笑了一下:“你爸爸当年不是也在那里养了好几年的病么?” 辛猊却不高兴地说:“那能一样吗?” “我总觉得,猜猜是为贺霜风守寡。” 贺霜风是祖上积了什么德,能让她弟弟为他守寡,想想辛猊就气不顺。 许挽香握着长孙女的手拍了拍,说道:“好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总是这样没个定性。” “你说猜猜是想为贺霜风守寡,那你呢?” 祖母目含温柔和若有若无的担忧,“小猊,难道你就没有这个念头吗?” 辛猊一愣:“我……” 她的伴侣已经去世五年了。 “祖母不是想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而是想说,你们都有自己的选择,这样已经很好了,慢慢来吧。” 许挽香微笑着,眼眸深处却藏着隐约的悲伤。 这样已经很好了。 辛猜没有像许童一样,已经很好了。 贺霜风陪着辛猜在落云山生活了五年,在这里,他见识了伴侣从未见过的另一面。 辛猜居然是个野外生存的高手。 并且,与一般的野外生存不同的是,辛猜行走在森林里的时候从来不会携带弓箭或者猎枪,他会赤手空拳和对自己有敌意的野兽搏斗。 有时辛猜能将对方打伤,有时候却只能狼狈地逃命。 好几次,贺霜风都吓得喊出了声。 “我真是要疯了。” 彼时,辛猜蹲在小溪边处理腰腹间野猪顶出来的伤口。 还好他动作够快,才只是一点擦伤。 仗着辛猜听不见,贺霜风忍不住在辛猜的耳边崩溃地抱怨,“太危险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养成这种爱好?” 他总算知道辛猜那些直觉和杀意是怎么练出来的了。 好不容易甩开野猪,辛猜根本不想理会碎碎念的贺霜风,他喝了两口随身携带的水,靠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目休憩。 贺霜风又差点气疯:“那头猪都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病毒!还不快回去看看身上的伤!” 见辛猜委实不动,贺霜风只能强行联通了他身上的电子设备和GPS,代替辛猜联络了辛家留守在别墅的人。 “一点都不听话,这么不要命做什么。” 贺霜风恨恨地掐辛猜的脸颊,辛猜毫无知觉,只状似无意地偏过头,嘴角微微勾起。 “还笑。” 贺霜风松开手,打量着辛猜精致的睡颜,“等你好了再说……” 他不能在辛猜清醒的时候影响辛猜,却能将辛猜留在梦里,只是他担心让辛猜沉睡的时间过长对辛猜身体不好,所以一直克制着,但这一次,是该给辛猜一点教训了。 叫他不知天高地厚。 然而,贺霜风计划还没有实施,系统就来了。 那一日,辛猜因为治疗后的止痛药陷入了沉睡,贺霜风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机械声。”同类“的声音。 [检测到废墟蓝本世界,剧情偏离度,废墟? 这个世界明明很稳定,为什么这个声音说它是废墟? 电光石火之间,贺霜风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他似乎从来没有从系统的角度看过这个世界。按照系统543的说辞和那些任务来说,现在这个在他眼中稳定而完整的世界,的确就是一个废墟罢了。 贺霜风打开控制面板,开启了扫描程序。 这个程序一般被他用来检测环境的安全性,但他从来没有将检测范围扩大到整个世界。 这一次,贺霜风将检测范围推到了最大。 瞬间,一段段不断报错的凌乱程序出现在他的面前,中间夹杂这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灰色光点——[系统那个光点的坐标数据不断变化,解读出来便是在向他和辛猜所在的位置靠近。 贺霜风看向了熟睡着的辛猜。 主角。 这个新来的系统是为了辛猜而来。 贺霜风猛地握紧了拳头。 对方一定来者不善,但他现在应该迎击吗? 等等…… 它找到辛猜后,下一步就是确定宿主,进行剧情的“修正”,那么这就意味着……它会重置这个世界。 按照系统543的工作日志和他知道的蓝本剧情来看,这个新来的系统应该也会重置世界,选择他的身份入手,并且绑定贺风这样的灵魂。贺霜风思考着,这样或许还能解决贺风的契约。这几年来,贺霜风始终没能完全摸清系统的功能,尤其是像绑定宿主、重置世界这样的核心功能,现在好不容易有现成的系统送上门,为什么不冒险试试呢? 他总不能就这样一直看着辛猜胡来。 有了决断,贺霜风的思绪转得飞快。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些准备的工作要做。 不止是让这个系统注意到贺风的灵魂,隐蔽自己的存在,还有……藏起辛猜的过往,贺霜风想起了这栋别墅里属于辛猜的童年录像带——辛猜才是让系统想不到的王牌,贺霜风不能让他提前露底。 至于自己暂居在何处,贺霜风也想好了。 “猜猜。” 贺霜风俯下身,蜻蜓点水似的在辛猜有些发白的唇上吻了吻,“我们会再见。” -- 辛端&易安言:猜猜应该是不想见到我们…… 辛猊:我弟弟伤心过度,居然为贺霜风孀居,气死我了。 辛獜:姐,只要猜猜高兴就好了啦,你就当他也是去养病。 贺霜风:老婆肯定是疯了,他在慢性自杀。 许挽香:嗯,只要别像他叔叔一样当杀手,都行。 辛猜:(情绪稳定)我和我的幻·贺霜风·觉住在一起。 第三十八章当下回两人的家 辛猜在自幼熟悉的安神熏香里醒来,还有点浑噩,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透过密合色的纱帐,辛猜隐约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伏在窗下的案头,那人聚精会神地处理着电脑里的文件,安静到没有发出一丝可能影响辛猜睡眠的声音。 贺霜风。 辛猜轻轻转过身,侧卧在床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几近暮色、天光昏昏,柔和的夕照越过双交四椀菱花窗洒在贺霜风骨骼分明的侧脸和板正宽阔的肩膀上,朦胧一线,似幻如梦。 “醒了?” 却是贺霜风叫破了这短暂的光景。 他起身走过来,掀开纱帐,在辛猜的身边坐下,行云流水地将人揽进了怀里,像是做过千万遍似的。 “刚刚看你睡得正香,就没叫醒你,祖母他们已经吃过了晚餐。”贺霜风问辛猜,“饿不饿?” 辛猜靠在他的怀中,不知觉间更放松了,只慵懒地回答道:“饿了。” “你吃了吗?” 贺霜风道:“刚刚不饿,现在有点饿了,正好等着跟你一起吃。我们是在祖母这儿吃,还是回你的院子吃?” “回去吃吧。” 这么说着,辛猜却依旧靠着贺霜风,半分没动弹。 从刚刚的那个梦里,辛猜回忆起了不少与贺霜风的过去,虽然断断续续地,但他知道他们之间的相处应该不是现在这样,更不是贺霜风告诉他的那样——“他们很相爱”,从前他大概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依偎在贺霜风的怀中。 不对劲,但是他不想动。 这样很舒服。 辛猜闭上眼睛,靠在贺霜风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心跳和起伏的呼吸,没一会儿又缓缓地熟睡了过去。 贺霜风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说着说着又睡着了。” 虽说Beta体力没有Alpha那么好,可辛猜并不是一般的Beta,他的警惕性却远超他人,包括了某些天资卓越的Alpha。他们在一起两世三周目,也只有第三周目隐居落云山后,辛猜才有过这样放松的时候,但那时候辛猜应该并不知道贺霜风在他身边,守护着他。 贺霜风若有所思地看着辛猜的睡颜。 这是不是意味着,辛猜对他的信任已经与从前完全不同了。这一次偶然的失忆倒是因祸得福。 “睡吧。” 贺霜风眼角眉梢染上笑意,轻而快地啄吻辛猜的眉心,“宝贝。” 在辛家养了一周,辛猜的记忆渐渐恢复了,他们准备搬回市区的家里。 原本看贺霜风有几分好脸色的辛猊又开始立眉竖眼。肯定是贺霜风小人心思故态复萌,猜猜为了照顾他,才会这么快就搬回去。 临出发前,辛猊将贺霜风拉到一旁,还没数落贺霜风就抢在辛猊发作前向她解释,搬回去是因为自己去公司不方便,又承诺每周周末回来住。 “那还成。” 辛猊颜色稍微好了点,却还是看贺霜风不顺眼,“之前滑雪场那些八卦传闻都撤掉了?” “撤了。”贺霜风回答。 辛猊又想起了楚忆言的事,说道:“那个姓楚的你也注意点,我总觉得他……居心不良。”说是为了钱,又明里暗里想要见辛猜,却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 “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你放心。”贺霜风道。 辛猊忍不住翻了白眼:“本来就是你自己不设防惹出来的事。” 贺霜风知道她对自己小有成见,也不争辩,因为他大致明白楚忆言的事涉及了上一辈的恩怨,也清楚易安言应该不希望那些事曝光,尤其是被辛猊他们知道。 这一点恐怕才是楚忆言真正拿捏的把柄。 “是我的错。” 贺霜风麻溜地认错,态度端正、言辞真诚,辛猊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看了一眼抱厦处等候着的弟弟。辛猜坐在高背扶手椅上,正细声细语地跟她的女儿辛培英说着什么, “……行了,照顾好猜猜。” 贺霜风点了点头。 辛猊又想起之前的事,忍不住提醒:“猜猜是Beta,你少折腾他。” 夫夫间床笫之私她不好管太多,丢下这句话便转身朝辛猜和女儿走去。贺霜风爱辛猜都来不及,怎么会故意折腾,可他也并不想跟旁人讨论这种事,只当是没听见,跟在了辛猊的身后。 辛猜和贺霜风返回家中。 趁着辛猜去安置玉团,贺霜风提着许挽香交给他的东西走进了书房。 关好房门后,他打开了书架后方层层封锁的保险柜。宽大的保险柜里整齐地放着各类资产文件、遗嘱委托,以及一盒又一盒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刻印光盘。 那是辛猜五岁前的成长记录。 辛猜还没有回到辛家时,他的成长由易安言与凌誓记录。那几张光盘如实地记录了辛猜混乱又特殊的童年和成长,时不时还有易安言或者凌誓出镜,让人随便看看就能察觉到他异于常人的性格、天赋和过往。 易安言和凌誓的事无足轻重,但贺霜风必须掩藏辛猜的性情。 他知道系统一定会尽可能搜索资料来了解主角,所以在利用系统重置世界前,他就将落云山别墅里那些属于辛猜的成长记录光盘取走,妥善地存放在了自己的保险柜里。 除却这份记录,知道辛猜幼时具体情况的就是许挽香、易安言和死去的凌誓,他们三人的嘴一个比一个难撬开——最后一个根本撬不开。贺霜风了解贺风的能耐,也了解系统在能量使用上的计较和吝啬,所以并不担心这一方面。 这样一来,即便系统占据他的身份、控制网络或者利用宿主,它也难察觉有关主角的真相。 事实证明贺霜风的决策十分正确。 而现在,他又拿到了辛猜回到辛家后的成长记录。 贺霜风将许挽香交给自己的录像带放进了保险柜里,层层锁好,还附加了关联核心程序的警报。 不管再来多少系统,它们都绝无窥探辛猜过去的可能。 不过,他得研究一下怎么把保险柜放入自己的程序里,这样更安全。贺霜风思索着将保险柜前方的书柜复位,走出了书房。 穿过走廊,来到客厅,辛猜长身玉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贺霜风走过去,辛猜听到动静回过头,带着微笑看向他:“霜风。” “家里的软装换个颜色怎么样?”贺霜风轻轻地搂住了辛猜的腰,让Beta有些瘦削的肩背靠在自己的胸膛上,“现在的色调有点太冷了。” 贺霜风始终无法忘记,第二世在他死后,辛猜孤零零地呆着这套房子里的情形。 “好。” 辛猜只当这也是贺霜风的“被穿后遗症”,“我待会儿约个室内设计师。” “到时候我们一起选。”贺霜风说道。 辛猜看了贺霜风一眼,略带惊讶。 这“被穿后遗症”还挺严重的,贺霜风从前可能没说这种话,家里家外的事要么是他自己决定了,要么就一股脑地丢给辛猜料理。 贺霜风低下头,凑到辛猜的面前,呼吸清浅:“怎么这样看着我?” 辛猜能闻到他身上与自己相同的味道,不是信息素,而是沐浴露。于是,辛猜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结婚以来,他们身上的味道其实一直都是相同的。 “……没事。”辛猜脸颊微微泛红。 贺霜风靠得太近了。 “有事。”贺霜风吻了吻辛猜的唇,“从前总是你迁就我、照顾我,是我错了。” 家庭本来就该由两人一起撑起,从前他太过忽视辛猜的感受和付出,辛猊看他不顺眼也是活该。 “没事。” 辛猜抚了抚贺霜风的脸颊,“从前也好,以后也罢,我不在乎。” 他并不觉得委屈,照顾他的Alpha对他来说理所应当,就像照顾玉团一样。这一次贺霜风被穿的事更是让他意识到,贺霜风对他来说是他从未想过的重要。 辛猜靠在贺霜风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他记忆已经彻底恢复了,所以又惦记上了不知道哪去了的贺风和系统,照系统当时逃走的情况来说,对方应该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回来伤害贺霜风。 辛猜仔细地回忆细节,突然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系统的编号到底是多少? “玉团过来了。” 贺霜风突然出声,打断了辛猜的思绪,他顺着贺霜风的视线看去,看到垂耳兔蹦跶地跳了出来,在空旷的地板上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了两人的脚边。 辛猜蹲下去,摸了摸小兔子的脑袋。 贺霜风微笑着看他们,问道:“要不要再养一只,给它做个伴?” 辛猜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再养一只?” “嗯,再养一只。待会儿我们问问辛艾,玉团是哪里买的,如果可以的话,从同卖家那里再接一只绝育的女孩子。”贺霜风头头是道,“我们可以慢慢引进,让玉团接受,这样不容易打架。” 兔子是群居动物,一只兔子容易孤单,公母都有则容易繁殖过快、必须绝育,另外,兔子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都可能因为领地意识或者主导地位打架,需要花一点时间和心思引导他们绑定。 辛猜没料到贺霜风还了解过。 怎么回事? 他不讨厌玉团了? 好奇怪。 辛猜抚摸玉团的动作慢了下来,甚至忍不住怀疑—— 贺霜风难道又被别的人穿了? 骄傲的大孔雀挺着胸,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一副期待表扬的神情,辛猜默不作声地收回目光。这么看起来,应该还是贺霜风。 被穿越一两次变化这么大? 这算不算得上因祸得福? 辛猜不知道,不知觉间嘴角却微微地勾起了。 贺霜风将他的笑看得分明,心情也随之变得轻快。 -- 贺霜风:从前不懂事,总让猜猜照顾我,我很愧疚。(夫夫关系) 辛猜:别瞎想,你又不是外面没人照顾的野人,你是有主的。(领属关系) 贺霜风:猜猜失忆,因祸得福! 辛猜:贺霜风被穿,因祸得福……? 第三十九章做一晚上但程咬金 辛猜联络的设计师在第二天下午就发来全屋翻新的室内设计效果图。 因为房主只有大概的描述,没有细致入微的要求,所以设计师提供了三个风格相近、细节不同的选择,等辛猜和贺霜风挑选后,再进一步细化。 贺霜风停了手里的工作,与辛猜一起浏览那些或简约明快或典雅温馨的设计图。 他用平板电脑打开设计师发来的图册,又同步投放在大屏幕上,方便将细节处放大观看。改换室内软装不需要动工,所以他们主要要做的就是确定风格和家居选品。 “……屏风放在这里倒是很漂亮。” 贺霜风放大了某个效果图里待客厅的一角,“我记得你有一座黑漆嵌螺钿花鸟古董屏风,要不要放这儿?我觉得应该会比设计师选的这座好看。” 辛猜微微蹙眉,大概是有的。 他和贺霜风结婚前,辛端给他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类似于嫁妆,里面有大量的古玩奇珍,可以作为家居装饰。可是,贺霜风只看了一眼物品图册和清单就放下了,没有说过要拿来用,辛猜还以为贺霜风不喜欢古董,从此没再提过。 见辛猜面带疑惑,贺霜风问道:“怎么了?是我记错了吗?”他现在的记忆力好得出奇,就像是一台超级电脑。 辛猜摇了摇头,道:“没错。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古董和收藏品。” 贺霜风避开了自己从前面对辛家的那点微妙心思,只笑着说道:“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对我这种没有鉴赏能力的人来说,这些东西跟庞氏骗局没什么差别。” “庞氏骗局?”辛猜倒有些出乎意料。 贺霜风放下了平板和电容笔,解释道:“几年前,奇谷刚刚有点起色的时候,就有一些爱好收藏或者从事收藏行业的人前来结交。他们话里话外都想让我投资那些古董收藏、名家画作,有些人还会直接明示,说在我想要出手的时候一定会有一个漂亮的价格。” 贺霜风当年作为金融新秀横空出世,作风高调、特立独行,自然会吸引有心人的注意,而这种古董艺术品掮客就是有心人之一。辛猜知道,他们应该是想将贺霜风培养成固定的大客户,毕竟在收藏市场上,天价的藏品比比皆是,愿意付出或者说付得起漂亮价钱的买家却凤毛麟角。 “我每天都在跟金钱打交道,对数字和金融市场敏感,却不懂鉴赏与收藏。他们总说,黄金有价玉无价,但在我看来,黄金这种有价的东西波动起来尚且难以捉摸,那么无价的东西市场如何就更要打个问号了。” “至于那些已经经过验证的艺术品,我总觉得,放在博物馆比搁在我自己家里有价值得多。”贺霜风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否则,我还得想方设法去炫耀。” 辛猜失笑,他没想到贺霜风会以这样调笑的态度说出这句话来。 人都有攀比炫耀的心理,再有钱也不例外,只是明里或暗里的事。在贺霜风从事的行业里,炫耀和攀比更是司空见惯,这对有些人来说是精英生活的副产品,对另一些人来说则是工作的一部分。 贺霜风见辛猜笑了,凑上去抱住了他,煞有其事地说:“笑什么,我要是开始炫耀了,累的人也是你。” 沉甸甸的温热身躯压在身上,鼻息之间尽是熟悉的香气,辛猜任Alpha搂着,漫不经心地问:“怎么就累着我了?” “那时候肯定得办什么鉴赏聚会,请人来家里参观。” 贺霜风挑了挑眉,漆黑的眼瞳里闪烁着细碎的星光,“如果收藏品太多了,指不定还得开个画廊或者私人博物馆之类的,这些不都得交给你来打理?” 辛猜凝望着贺霜风的眼眸,正思索想怎么回答更符合现在的情况,贺霜风就低下头咬着他的唇瓣亲了下来,带着水声的缠绵细响在安静的室内荡漾。 “唔嗯……” 辛猜并不抗拒,而是稍微分开了唇瓣,容许贺霜风加深了这个吻。 好舒服。 嘴唇被吻到发麻,酥痒的细微快感催促着呼吸的加快,贺霜风湿热的舌尖撬开齿缝,舔过敏感的上颚和嫩肉,肆意地入侵,将「12斓52斓26」辛猜的理智搅弄得七零八落,周身都在微微地发热。 贺霜风同样情潮起伏,最后却克制地含着Beta的舌尖吸了一下,放开了辛猜。 辛猜的嘴唇被他吃得红润,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抹春意,那双水润的眼眸明明只是无辜地抬起,却平白像是在勾人。 贺霜风本就欲色未消,被辛猜这样一勾,呼吸声都变得更重。 “晚上不想出去吃饭了。” 贺霜风盯着辛猜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憋出了这句话,说话时太阳穴的青筋都冒出来了,可见忍得多辛苦。 “可是,我们已经跟辛艾约好了。”辛猜道。 之前为了询问玉团的繁育者,辛猜联络了辛艾。辛艾的状态却有些奇怪,她没来得及回答辛猜的问题,就说自己回国了,有事想要拜托辛猜,约了辛猜晚上一起吃饭再详谈。 贺霜风懊丧地将下巴搁在辛猜的肩膀上,张口就来:“我易感期到了。” 辛猜安抚似的摸了摸他耳后的碎发,轻声道:“晚上回来就做。” 贺霜风眼睛亮了:“那我要做一晚上。” 辛猜没有拒绝,“嗯”了一声。 “猜猜你真好……” 贺霜风嗖地拱到了辛猜的怀里,将比他小了两圈的Beta压得陷在了柔软的沙发里, 做一晚上哪够,贺霜风恨不得把辛猜藏在家里,做上一个月……不,三个月。但他怕把人吓着了,到底没说出来,只是胡乱地亲着辛猜修长白皙的脖颈和小巧精致的下巴。 “……好了。” 辛猜被他亲得呼吸不畅,及时制止了贺霜风泥石流一样的撒娇。 是撒娇……没错吧? 看着贺霜风明显雀跃的眼睛,辛猜不确定地想着,又亲了亲贺霜风的嘴唇:“定金。” 定金? 贺霜风瞬间变得更兴奋了,他扣住辛猜的肩膀想要再亲一下,辛猜却捂住贺霜风和嘴唇将Alpha推开:“不亲了,听话。” 贺霜风眨着眼睛,有点可怜巴巴的样子:“好。” 辛猜不再看他,轻咳一声,松开了手:“坐好,我们接着看吧。” 他的皮肤薄,因为贺霜风刚刚的折腾泛着薄红,透出清而绝的艳丽感,让人想要一亲芳泽。贺霜风却不得不履行诺言,拿起平板,继续幸福又煎熬地审阅设计效果图。 晚上六点,辛猜和贺霜风驱车前往一家私人会所。 这地方还是辛猜定的,因为辛艾要求找个安静又私密的地方。两人到了没一会儿,辛艾就慌慌张张地来了。 她裹着围巾,戴着帽子和口罩,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同龄的男生。那个男生身高约莫一米八五,同样戴着口罩,露出一双眼尾上翘的狐狸眼。 “猜哥!” 看到辛猜,辛艾像是见着了救世主,她拉着那个男生坐下,还不忘关上了雅间的门。门口的服务员正准备进来介绍今日餐品、询问酒水选择,就被关在门外,欲言又止地停了下来。 “刷——” 门突然又打开了,辛艾朝着服务员说:“你等一下,我们有点事。” 服务员扬起标准的微笑:“好的,小姐。” “砰——” 门重新关上了。 雅间内,辛猜拎起桌上的茶壶,刚想要给对面两人斟茶,贺霜风就接了过去:“我来。” 辛艾取下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围巾、帽子和口罩,不好意思地对辛猜和贺霜风说道:“谢谢猜哥、贺哥。” 她又示意身边的人:“口罩取下来吧,这是我哥,没事的。” 那个男生取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张阴柔美丽的脸。他嘴角明显带着伤,神情冷漠、眼中隐约有不耐烦。 贺霜风察觉到了对方的排斥和敌意,却不露声色地将茶杯推了过去,问道:“这位是……?” 辛艾道:“谢谢贺哥。” “这是……”辛艾抿了抿唇,像是开不了口似的,“这是我男朋友,孟今。” 话刚落音,孟今就冰冷地嗤笑了一声。 贺霜风狐疑地在两人脸上扫了一眼,辛艾羞愧难当,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却还是压低了声音,像是讨好地对孟曾今说道:“你别这样……” 孟今移开目光,一副高贵冷艳、富贵不能淫的样子。 辛猜倒是觉得有点新奇。 辛艾是他堂伯父家的孩子。一个好不容易求来的独女,又是Omega,从小娇生惯养,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因此性格难免有些骄纵,辛猜还是第一次见到辛艾这样讨好一个人。 “出什么事了吗?”辛猜温柔地问道。 辛艾现在也大了,交往个男朋友不算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为什么要这样躲躲藏藏地把人带来。 “那个……我……” 辛艾期期艾艾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孟今抱着胳膊坐着,冷漠的神情里偶尔透出一丝幽怨。 贺霜风皱了皱眉,说道:“要么先让他们上菜,你们不饿,你猜哥也该吃饭了。” “好吧。” 辛艾缩了一下,不好意思地冲辛猜笑了笑。 贺霜风按了呼唤铃,叫服务员进来,确定了今日的餐点和酒水,很快时令的菜肴依照顺序送了上来,附带着一位衣着整齐、举止优雅的侍酒师。 “谢谢。” 四人用餐完毕,服务员上来撤了餐碟,换上了茶品和点心,贺霜风让服务员出去,雅间恢复了安静。 辛猜问道:“说吧,怎么了?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猜哥,能不能……” 辛艾坐立难安地吃完一顿饭后,终于整理好了语言,“收留孟今一段时间。” 孟今脸色变了,贺霜风的脸色也变了。 他是想给玉团找个伴,不是想再来一个人形玉团。 “你在说什么?” 孟今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厌恶的情绪无法掩藏,“这就是你说的解决方案?辛艾,我真是高看了你,让开!”说着,他就想要出去。 辛艾早有准备,特意坐在了外面,死死堵住了孟今出去的路:“你别走……你别生气……只是暂时……暂时!等我帮你解决好上学的事,我就送你回去……” “帮我!?”孟今差点气笑了,“我没学上到底是因为谁!” 辛艾一把抱住孟今的腰,歉疚又慌乱地道歉:“我没……没那个意思……对不起……” 贺霜风有些许茫然。 他在辛艾和孟今这个年纪只顾埋头学习和编程赚钱,天天寝室、图书馆、教室三点一线,根本没有经历过这么混乱的场面。 这方面辛猜有经验一些,这么听下来他心里大概就有数了,说道:“你们别吵,先坐下。” 孟今抿了抿唇,像是没有听到辛猜的话。 辛艾半哄半劝地道:“孟今,你先坐下吧,猜哥肯定会帮你……不是,帮我们的……”孟今终于坐下了。 贺霜风却有点不乐意。 辛艾这小丫头也真是的,怎么什么事都推给辛猜,他都舍不得辛猜累到,偏偏她理直气壮。 “他不是你男朋友。”辛猜开门见山地说,“我的意思是,他不是你正经的男朋友,所以伯父伯母他们生气了,停了你的卡,还……” 辛猜瞧了孟今一眼,容貌精致的男生愤愤地咬着牙根,“还找人弄掉了孟今的学籍。” 学籍没了,签证也会到期,孟今不得不回国,而辛艾作为始作俑者,也就赔罪似的跟回来了。 辛艾垂着头,喃喃地说:“……对。” 贺霜风饶有兴趣地问:“不是正经的男朋友,那是什么?”这流程怎么觉得有些眼熟?难不成辛艾出去读书这大半年没养小动物,养了个人。 辛艾难以启齿:“……是、是……” “辛艾包了我。” 孟今冷不丁地打断了辛艾的话,“就这么简单。” 谁知道这傻叉富二代的爸妈知道这件事后,一封举报信送到他的学校,把他救命稻草一样的学籍给弄没了。孟今收到退学和签证取消的通知时,真恨不得跳楼自杀,一了百了。 贺霜风惊讶又无语地对辛猜对视了一眼,辛猜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辛艾和孟今读书的国家性交易不完全违法,孟今应该是从事非法性交易被人拍下了照片,比如街头接客或者拉皮条。 孟今表面上不在意,却暗自观察着对面两个人的神情。 他们现在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指不定早就在心里嫌弃上了他一个卖身的男妓,绝不可能再顺了辛艾的心思收留他。 这么想着,孟今心底产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和报复了辛艾的爽感。 辛艾垂着眼睛,半点不敢抬头,眼泪却簌簌地落了下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爸妈会……呜呜……” 贺霜风是真的有点头疼了。 辛猜依旧淡定地将檀木纸巾盒推过去,说道:“别哭了,擦擦眼泪。” “……呜呜嗯……“辛艾扯出一张纸擦眼泪。 等辛艾的哭泣稍微止住了,辛猜才轻声问孟今道:“你的性别是什么?” “Alpha。” 孟今奇怪地看着辛猜,“你是Beta?” 像他这样雌雄莫辨的Alpha已经算少见,这个男人比他还漂亮,居然只是Beta?怪不得他一直没闻到辛艾堂哥的信息素,之前他还以为是旁边的那个Alpha的信息素太过强烈的缘故。 贺霜风不满地瞥了孟今一眼,暗含警告。 孟今抿了抿唇,避开了目光。 辛艾这傻叉富二代身边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讨厌,就爱仗势压人。 辛猜神情依旧温柔地问道:“你们没有完全标记吧?” “没有。” “当然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一声比一声干脆。 辛猜放心了。 “我会替孟今安排住所。”辛猜转向浮上喜色的辛艾,“但你不可以和孟今一起住。” 辛艾垂眉搭眼地应了,很失望的样子:“……哦。” “你答应了孟今,要给他解决上学的事,总不能食言吧?”辛猜温柔地笑了笑,“别总那么任性,孟今可不是一只兔子。” 辛艾愧疚地说:“对不起。”她没能做到之前承诺辛猜的事,还伤害了孟今。 孟今听他们讨论自己,莫名憋屈得不行,但他家道中落后为了学费和生活费的确做了见不得光的事,就算闹起来也没脸,还不如等着辛艾收拾好她作出来的烂摊子。 不,他怎么还对辛艾有期待? 倒不如期望辛艾的堂哥,她这个堂哥看起来比她靠谱多了。 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小年轻,贺霜风有点后悔自己提起给玉团找个伴这一茬了。 自作孽。 今晚还能做一晚上吗? 贺霜风偷偷地拉住了辛猜放在桌下的手,神情有些可怜。 辛猜安抚地与他十指相扣,贺霜风立刻就被哄好了,算了算了,到底是辛猜的堂妹,也不能不管她。 不过…… 贺霜风拧着眉头,之前那两世有发生这件事吗? 按照辛艾这闯祸能力来说,应该有,只是那时候辛猜并没有带上他。 安排妥当后,辛猜先叫了司机送辛艾回家,随后他们俩开车将孟今送到了住所。那是辛猜的房产,位于郊区的一栋别墅。 贺霜风看着周边眼熟的建筑和风景,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里离第一世辛猜被凌宥囚禁的地方不远。 -- 贺霜风:(撒泼)(打滚)我要做一晚上!!!我要做一晚上!!! 辛猜:……回去(下章)就做,起来,别这样。 第四十章切入口说了一晚上就要一晚上H “生活日用和饮用水马上就会送过来,还有一些必需的食材。” 辛猜挂了电话,对孟今说道:“这里离市区远,可能需要你自己做饭。你会做饭吗?” 室内灯光明亮,犹如白昼,孟今支着长腿坐在行李箱上,听到辛猜的话,他将视线从那些被防水防尘塑料布盖着的家具上收回来,“嗯”了一声。 “谢谢。” 没有辛艾在场,孟今身上那股劲劲儿的抗拒和抵触消失不见,无论是神情还是态度都回归了他作为“被帮助者”应该有的样子,只是话稍微少些。 辛猜并未过多在意孟今的转变,因为他注意到厨房里的动静停了下来,随后是洗手的声音传来。 “直饮机我拆开看过了,里面有个部件坏掉了。” 贺霜风挽着袖子,露出肌肉线条明显的小臂,他用厨房纸擦干净双手,一边对辛猜说话,一边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修不好,得让他们官方售后带更替的零件上门维修。” 辛猜微笑着说道:“没关系,我已经叫了人送水过来。” “嗯。” 贺霜风应了一声,走到辛猜身边,身体略微倾斜,像是将Beta团团护了起来似的。他低下头对孟今说:“橱柜里有电热烧水壶,你也可以用那个。” 成熟而强大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孟今有些狼狈地错开目光,道:“我知道了,谢谢。” 他们从自身出发的体贴反而让孟今觉得如坐针毡,恍惚间,他忽然想起了跟辛艾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所说的话。 咖啡馆里,娇憨的Omega看到孟今的衣角,笑着问道:“这个做旧和破洞还挺别致的,这是什么牌子?在哪儿买的?” 孟今身上的那件衣服是被公共洗衣机洗坏了。 他舍不得扔,又没时间缝补,只得暂时塞进了裤腰里,却没想到这片衣角在忙碌时无意间扯了出来,被那时候是顾客的辛艾看到了。 当时,比起愤怒和委屈,孟今更多的是茫然。 因为辛艾是真的以为他破烂的衣角是特殊的设计。 孟今浑浑噩噩地想着,原来,他的贫穷和狼狈在辛艾这样的人眼中,只是一道特别的风景。 而现在也是如此。 孟今暗自揣测,辛艾的堂哥和这位贺哥恐怕也从没想过,其实他们不用这么费事,不用饮用水也不用直饮机,甚至不需要烧水壶,只要有自来水,他就不会死。 哪有那么金贵。 这时,辛猜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孟今的胡思乱想:“现在太晚了,联络不到专业的清洁团队,我让物业的人过来稍微收拾一下,你先应付一晚上,明天我再……” “不用了。” 孟今仓促地截断了辛猜的话,身体略微绷紧,声调也有点不受控制,“谢谢,我自己就可以。” 辛猜有些错愕地看了贺霜风一眼。 孟今怎么突然爆发了,他哪句话说错了吗? 贺霜风抚着辛猜的肩膀,轻微地摇头:“没事,让他自己来,他一个人在外面生活那么久,有自理能力。” 辛猜将孟今当成了如辛艾一样的小孩照顾,却不知道孟今比起辛艾那种衣食无忧、习惯享受的小孩敏感多了,贺霜风了解这种微妙的心理。 辛猜点了点头。 贺霜风递了一张名片过去,对孟今说道:“有事给我打电话,不用觉得负担,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你上学的事,我们也会尽力帮你。” 料想辛艾多半是解决不了这件事,最后恐怕还是会求到辛猜这里来,贺霜风干脆现在就接过了手。 况且,他隐约怀疑,孟今和这套房子可能与第一世辛猜被绑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或许会是一个切入口。 那时候,辛家是突然将辛猜被囚禁的地点告诉了他。当时他太过着急,并没有询问消息的来源,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消息不像是缩小范围查出来的,而像是有什么人十分精确地提供了位置一样。 辛家不会拿辛猜的生命安全开玩笑,但外人就不一定了。 孟今垂着头接过贺霜风递过来的名片,一声“谢谢”几乎听不见。 两人将要离开时,孟今突然又说道:“其实我没收辛艾几次钱,后来我们是真的在谈恋爱,但是……” 大小姐没胆量真的和他在一起,他也没能耐养活他自己和大小姐。 孟今抱着残破的自尊,说不出口,他停下来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纤长的睫毛在瓷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我只想要能继续上学,我原本还有一年半就毕业了。” “这是她家欠我的,不是我的……我什么都不要。” 他也要不起。 “好。” 贺霜风答应了他,辛猜也没有异议。 两人回到家,洗漱过后,你侬我侬地靠在卧室的贵妃榻上耳鬓厮磨。 贺霜风吻着辛猜圆润的耳垂,将那一点软肉含在唇瓣间,用舌尖肆意地调弄。辛猜被弄得又痒又麻,忍不住躲开了Alpha。 “……等等,好痒。” 辛猜轻喘着捂住了自己被舔得发红、带着可疑水光的耳朵。 贺霜风故意凑上去咬他的手指,似真似假地说:“快给我再咬两口,一晚上都快过去了。”现在已经过了九点。 “哪有那么夸张。”辛猜不肯放手。 “宝贝,好猜猜,再给我亲一下……” 贺霜风死皮赖脸地抱紧了他,沉重的呼吸扑撒在辛猜捂住耳朵的手指上,指尖都微微地发起麻来,辛猜的手稍微松开了。 下一秒贺霜风就径直将辛猜的两根手指含进了嘴里,湿热又缠绵地吸吮着。 “你……唔……” 明明只是吸了手指而已,辛猜却总觉得贺霜风的眼神和动作很奇怪,像在给他口交似的,他的身体腾地一下热了起来,性器逐渐勃起,小腹深处也开始有了感觉。 贺霜风察觉了辛猜体温和气息微妙改变,眯了眯眼睛,翻身将辛猜压在身下,吐出了湿漉漉的手指。 “好湿。”贺霜风声音喑哑,“宝贝被我亲湿了。” 贺霜风指鹿为马、声东击西极有效果,辛猜还没反驳,就察觉到自己前端湿润了一块,后穴也在他饱含欲望的话语里逐渐地收缩,变得湿润起来。 这下是真的湿了,因为贺霜风的一两句话就湿了。 贺霜风注视着他变得有些湿漉漉的眼睛,忍不住得意地勾起嘴角:“宝贝好色,明明是Beta,被老公亲一下就发情了。” 不受控制的潮红瞬间从辛猜的脸颊蔓延到耳后,他用力地捂住贺霜风的嘴:“……没有。” 他才没有发情,只是……只是动情了而已。 贺霜风仍由他捂着自己的嘴,双手从辛猜卷起来的衣摆里钻了进去,略显粗粝的掌心和带着薄茧的指关节抚过细腻柔软的皮肤,带来令人战栗的酥麻。 “唔嗯……” 辛猜微微挺起腰,不知道是想要逃避,还是想要贺霜风抚摸得更用力一点。 “松开。”贺霜风舔了舔辛猜的手心,低沉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老公给你吸奶子。” 辛猜触电般地松开了手,眼眸里浮现恼怒,那张本就染上艳色的脸却因此变得更加活色生香。 明明是贺霜风想吃他,说得好像他求着贺霜风似的。 “对不起,是老公想吃宝贝奶子。” 贺霜风假惺惺地道歉,同时推着衣摆向上,让辛猜覆盖着薄肌的胸膛和腹部袒露了出来,两点淡粉色的乳尖已经俏生生地挺立,缀在雪白的皮肤上,像是霜雪里的红痕。 “轻点……唔嗯——” 辛猜刚开口说了两个字,贺霜风就急不可耐地咬了上来,尖锐的标记齿触碰到柔软的皮肤,带着不容忽视的疼痛感,同时他又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另一侧揉按,掌心摁着乳尖将它东歪西倒地压下去,又用两指夹着拎起来,前后交错地抚弄。 “嗯啊……霜风……” 酥麻的快感在略显粗暴的疼痛里被进一步放大,辛猜轻微地颤抖着,被贺霜风另一只手握住的细腰无意间抬了起来,紧紧地贴在贺霜风紧实的腰腹间,两人勃起的性器也因此贴在了一起。贺霜风掐稳了辛猜的腰,摆胯向前顶,粗大的阴茎隔着柔软的布料摩擦在辛猜前端,又抵在辛猜的肚脐上,浅浅地陷在了Beta柔软的腹部。 起到隔离作用的布料濡湿了一片。 “我每次都能从里面肏到这里。”贺霜风松开了被吸得红肿的乳尖,喘着气问道,“是不是,宝贝?” 辛猜有点懵:“……不、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贺霜风捏着辛猜的下巴,一边挺腰磨着两人的性器,一边吻辛猜的唇,“那些时候,猜猜已经被肏得晕乎乎的、只会吐着舌头上气不接下气地叫了。” “好笨啊,猜猜,被老公奸透了都不知道。” 辛猜被他说得浑身发热,额间都溢出细汗,被顶弄摩擦着的前端更是突兀地跳了跳,像是马上就要射出来了,贺霜风这时却停下了动作,褪下辛猜的裤子,握住了那根色素沉淀得很浅的性器。 “不许射。” 贺霜风恶劣地掐着根部,又用指腹堵住沾满水液的铃口揉按,“我们要做一晚上,现在就射了,之后怎么办?” “只能拿锁精笼把宝贝这里锁起来了。” 辛猜呼吸一滞,那是什么东西? 贺霜风看到他茫然而无措的神情,身下硬得发疼。辛家三少爷在这方面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懂的或许还不如学校里那些暗度陈仓的年轻小情侣多。他从前不敢冒犯,现在更是珍惜,纵使心底藏了千万种淫戏花样,也不愿意真的用到辛猜身上。 哪怕他知道,辛猜一定会接受。 “老公胡说八道。” 贺霜风松开了手,将辛猜的性器含入唇瓣间。 要什么锁精笼,猜猜的东西就该放在他嘴里,想射就射,被弄到什么都射不出来,捂着小腹、夹着腿失禁才是最好。 这么想着,贺霜风吃着辛猜的性器就差点射了出来。 “唔啊……” 辛猜的性器插到底,被突然紧缩的喉头按摩,猛窜而来的热流和快感让他控制不住将双手插入了贺霜风的发丝间,腿根都在发抖。 “不、不行了……别吸……贺霜风……” 贺霜风却像是受到了鼓励,不断地舔弄、吞咽,啧啧的水声夹杂于粗喘之间,催发着Beta本身不算浓烈的情欲,直到沸反盈天、一发不可收拾。 辛猜绷紧小腹挺起腰身,主动顶入了贺霜风的口腔里,抵着深处射出了精液。 “啊哈……嗯啊……” 他仰着头,因为射精快速地喘息,而贺霜风一边吞咽Beta的精液,一边握着他的双腿,指尖抚摸在辛猜敏感的会阴处,感受到辛猜又簌簌地颤抖了起来。会阴下方的穴口湿润地收缩,在某次指尖略过时迫不及待地将贺霜风的手指吃了进去,嫩肉紧紧地绞缠,稍微变换角度顶弄几下,湿滑的淫水就染尽了凸起的骨节。 太缠人了。 贺霜风吐出被吃得干干净净的性器,覆了上去咬住辛猜脆弱的脖颈,脑海中浮现出恶劣下流的念头—— 他也想要辛猜变成Omega。 凌宣两兄弟想要将辛猜变成Omega是为了标记他、掌控他,贺霜风的想法却更简单,他想要辛猜因为自己发情。 只是Beta的辛猜现在就已经足够勾人了,如果会发情的话……贺霜风想起梦里的那些交合。 “……霜风……嗯……” 辛猜低哑的呻吟适时地响起,贺霜风脑子嗡地一响,温热的水液流过了嘴唇。 贺霜风摸了一下,原来是自己流日更二一,12笙52笙27公众浩 鼻血了。 只是想想都会流鼻血,要是真的,他真的得死在辛猜身上。 察觉到触感特殊的液体滴落自己的脖子上,辛猜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到贺霜风鼻下一片血红,鲜血正滴滴答答地沿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条坠落。 “……霜风!” 辛猜从情欲中挣脱了出来。 --- 贺霜风:快搞定这小孩,回家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 辛猜:贺霜风,你流鼻血了! 贺霜风:(一把抹掉)没事,Alpha火气旺,我们继续。 (未完待H) 第四十一章小孩太可怕了程咬金梅开二度 Alpha火气太旺,鼻血怎么都止不住,辛猜不得不叫来了阿姨,用上了各种偏方、土方,才堪堪停下。 “别动。” 见贺霜风又想松开鼻梁上浸了冰水的布条,辛猜站起来按住了他的手,“再按一会儿,等完全止住了再松开。” 贺霜风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 辛猜回忆着贺霜风之前的体检报告,没发觉有哪里不对。 难道是因为之前贺霜风的身体一直被贺风占着,没怎么发泄的缘故吗?可中间他们做过两三次吧? “没事,你别担心。” 贺霜风见辛猜面带担忧,“只是上火了。”他的身体他现在一清二楚,完全就是长时间没好好跟辛猜做爱了憋的。 辛猜眉头稍微松开了:“好吧。” “我让阿姨煮了点清热下火的汤,等会儿你喝一点。” 贺霜风靠在辛猜怀里蹭了蹭:“好。” 辛猜忍不住轻笑。 “笑什么?”贺霜风明知故问。 辛猜道:“有点像玉团。”其实不然,贺霜风很像那种大型的野兽。 贺霜风挑了挑眉,心想,他还真做过玉团,要不怎么会对这一套摸摸蹭蹭的撒娇信手拈来。不过这么想着,贺霜风突然又有了点危机感。 “今晚那个孟今……” 贺霜风抬眼瞧辛猜,“你打算帮到什么时候?”会像养玉团一样吗? 辛猜有些疑惑。 贺霜风为什么会这么问,不是贺霜风亲自递了名片过去吗?他以为贺霜风动了恻隐之心想帮孟今,难道是因为他吗? 这么想来也是,贺霜风不是特别爱管闲事的人。 辛猜微微笑了笑,回答道:“看你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又装上了。 贺霜风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捏了捏辛猜的脸颊,有些恶狠狠地说道:“照我说,不管他也可以,他那样的人跟一株野草一样,怎么都能活下去。” 辛猜有些许茫然无措。 贺霜风为什么了解孟今是什么样的人?难道……辛猜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想起了贺霜风的过去。 两人有一点相似。 不过,为什么生气了? 辛猜思索着自己应该说什么,应该怎么措辞,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那也不好,毕竟是堂伯父他们害他没学上了。” 贺霜风隐约挫败地松了手。 算了,辛猜爱装就装吧,其实他现在在贺霜风面前已经自然了很多了。 “只是因为这一点,猜猜才那样尽心地帮他吗?”贺霜风调整好了心态,问道。 辛猜道:“还有……” “他没有完全标记辛艾。”辛猜思路清晰说着,“明明完全标记辛艾这样的Omega,就能轻松摆脱他现在的处境……” 辛艾是会拒绝完全标记,但是陷于情欲的Omega怎么是Alpha的对手。 只要完全标记辛艾,哪怕辛家不接受这样一个卑微低贱的女婿,为了辛艾的性命也会捏着鼻子认了,最后好一点的情况是真的结婚,次一点的情况也是让辛艾与门当户对的家庭联姻后将孟今养起来。 “……孟今却没有这样做。” 不管孟今是出于心思还算澄澈还是真的爱辛艾,辛猜代表的辛家都愿意承这份情,弥补辛艾父母一时愤概犯下的错误。 贺霜风明白辛猜的意思,却莫名生出了点嫉妒。 辛猜会不会觉得孟今品行不错,继而很欣赏他,明明也只是管住了生理冲动没有完全标记不愿意被标记的Omega而已。 他自个儿吃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飞醋,也不管辛猜怎么想,就哼哼唧唧地说道:“说不定他是没胆子呢?” “如果你是Omega,我肯定会把你完全标记了,要杀要剐随你便。” 辛猜听着他赌气似的发言,越发摸不着头脑,装作无奈地笑着说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没说胡话。”贺霜风认真了起来。 他取下冰敷的布条,抱住了辛猜的腰,说道:“如果我沦落到去街边站街,遇到你的第一时间我就会想方设法……” “贺霜风。” 辛猜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那双淡色的瞳孔微微缩小,像是睥睨又像是审视着Alpha,“这个玩笑不好笑。” 贺霜风被他这么盯着,头皮到后背都开始发着麻。 辛猜真的生气了。 贺霜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辛猜因为贺风说要吃了玉团都会生气,怎么可能能接受他说的那个去站街的“如果”。 Beta快速地闭了闭眼睛,原本冷漠疏离的神色褪去。 他换上柔和的神情,抚摸贺霜风脸颊:“不要说这种话,霜风,我很害怕。” 凭贺霜风从小到大年年拿奖学金的脑子、高中后就开始敲代码卖软件的能力以及次次抓住金融市场里机遇的敏锐,他要被逼到什么样的地步,才会去街边卖身求生? 那必然像是猛禽野兽失去了尖锐的爪牙和健康的躯体,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嗅觉、听觉以及视力,失去了骄傲和不服输的自我,从云端粉身碎骨地跌落入污泥之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麻木和机体本能的求生欲。 辛猜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心脏被拉扯得发紧。 贺霜风抱着他闷闷地说:“对不起。” 两人沉默了下来,谁也没有再说话,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滞缓的平静。 是辛艾。 辛艾是哭着来的。 她没穿厚实的长裤,只在私人医院病号服外面罩了一件厚外套,脚上穿了袜子却没有穿鞋,像是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狼狈不堪。 “呜呜呜……猜哥……” 辛艾坐在沙发上,脱下沾满灰尘的白袜,换上了阿姨送过来的拖鞋。室内温暖,她却还抽抽噎噎地打着冷战,不知道是这一路冻着了,还是哭得不行了。 辛猜及时给她递了一杯热水,辛艾勉强喝了两口。 “大晚上的,你这是从哪儿跑出来了?”贺霜风拧着眉头问道。 提起这茬,辛艾就想哭。 “我爸打我呜呜呜……” 她放下杯子,气愤又委屈地撸起袖子,让辛猜和贺霜风看她手臂上的痕迹,“他居然打我呜呜呜……他从来没打过我,今天居然打我……呜呜呜我再也不要回去了!” 女孩儿光洁的小臂上有两三条抽出来的红痕,看着严重,皮都没破。 辛猜柔声问道:“到底怎么了?伯父为什么要打你?” “呜呜呜他发疯!”辛艾气得涨红了脸,“我都说了没有,他不信我!” 这时,辛猜的手机响起了。 是辛艾的父母火急火燎地找人,辛猜接起了电话,跟那边沟通了几句了解情况后,脸色变得有些难以言喻,最后说道:“先让她在我这里住下吧,太晚了,明天我把她送回来。” “怎么回事?”贺霜风问辛猜。 辛猜放下手机,有些无奈地看着辛艾,辛艾委屈地扁了扁嘴巴,眼泪又飞速地掉了下来:“呜呜呜……” “她这次回来跟学校请的不是一般的病假。” 辛猜简要地跟贺霜风解释:“她私底下找人买了确诊怀孕的医生信,跟学校申请了休学,回家养胎。”在校学生哪能随意离校这么久。 “伯父伯母今天晚上才知道这件事,立刻带她去医院做检查,结果她跑出来了,跑出来前还跟伯父打了一架。” 贺霜风看辛艾的眼神有点变了。 他光以为辛艾会闯祸了,没料到她还是个Omega中的战斗Omega。 辛艾呜呜呜地哭:“胡说……明明是他打我……臭老头子!” “……所以,真的怀孕了吗?”贺霜风稍微有点担心。 辛猜摇了摇头:“假的。” 贺霜风无话可说,端起了阿姨煮的雪梨茅根水喝了几口,又对阿姨说道:“给她也来一碗。” 这熊孩子,谁养谁头疼。 阿姨送了雪梨茅根水过来,辛艾一边哭一边喝,喝完了继续哭:“臭老头子……居然打我……呜呜呜呜我不活了气死他……” 哭得贺霜风头疼。 “行了,不许哭了。”贺霜风冷下脸,“人家孟今没学上都还好好活着,你挨了两下就在这里要死要活,早干嘛去了?” 辛艾没料到自己被贺霜风训了。 她的眼泪悬在哭红了的眼眶里打转,停顿了半秒,立刻爆发了尖叫似的哭声。 “我又不是你亲妹妹!你管我!!!” 几乎是同时,辛艾委屈地扑向辛猜,“猜哥,他凶我!!!” 在辛艾碰到辛猜手臂的那一刻,辛猜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的眼前染开了浑沌的颜色,奇异的甜香和尖锐的腥味交织在一起,从手臂被辛艾触碰到的地方沉重地蔓延,只一瞬就爬满了他的躯壳,拉扯着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神经。 杀意、窒息、克制、晕眩、兴奋…… 辛猜脖颈处凸起根根青筋,唇色发白,原本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猛然握紧,不平静地震颤。霎时爆发的抵触因为认知里的“家人”被死死扼住,像是将要决堤又被切断的洪水,他茫然而痛苦地转过头,望向身边的贺霜风,生理性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让开!” 贺霜风拎起辛艾丢在沙发上,扣着辛猜的腰将辛猜抱了起来,让他脸朝里地靠在自己的怀里,怒不可遏冲着辛艾说道:“谁让你碰他!回你房间去!” “家里门反锁了,不许她出去。” 丢下这句话,贺霜风抱着辛猜快速地离开。 辛艾被吓得一愣一愣地,都忘了哭。等贺霜风和辛猜都消失不见,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贺霜风凶了。 “……那是我哥,我抱一下怎么了?” 辛艾委屈地抹眼泪,“真讨厌,呜呜呜……孟今……” 同样是Alpha,还是孟今好。 可是孟今也生她的气了,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辛艾想着想着更想哭了。 “呜呜呜……” 阿姨尴尬地站在一旁。 -- 贺霜风:(啪——)这破嘴,把人惹生气了吧。 辛艾:别急,你的报应我来了。 阿姨:我在雇主家做了有三年了,还是第一次想辞职。 第四十二章抚慰不是说要做一晚上吗 沉重而迟缓的喘气声像是月光下往复的潮汐,熟悉而慌张地拍打在耳畔。 男人身材高大壮硕、全副武装却形容狼狈,他抱着中弹的孩童,呼吸沉重地踏过森林里堆起落叶断枝的低矮草丛,朝着直升机能够起降的空地走去。 “……你这小子还真敢开枪,我都说了,我是你亲叔叔。” 许童龇着牙朝怀里的辛猜露出恐怖的笑,“你完了,我告诉你。”他防弹背心下的肋骨还隐隐作痛,多半是骨裂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内出血。 辛猜因为无法承受的疼痛和失血过多几近昏迷,他像是小兽一样蜷缩在男人满是硝烟味和血腥味的怀里,原本就模糊的视线逐渐被带着彩晕的黑色吞没,嘴唇却轻微地开合,吐出会被淹没在男人喘气声的细微声音。 “放……开。” 许童听见了,差点没气笑:“呵。” VIP重症监护室套间的休息室里,样貌清俊的Omega担忧又难过,他抱着十岁的女儿坐在沙发上,视线透过了重症监护室隔间的玻璃门。 五岁的孩子躺在病床上,平和而安静地闭着眼睛。 医疗监护仪发出电力设备平稳运行的噪音。 辛猊问易安言:“猜猜什么时候会醒来?”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辛猜却还没有醒过来。 易安言勉强笑了笑:“很快,很快就会醒过来。”辛猜现在脱离了生病危险,可什么时候醒来还是个未知数。 这时,辛端牵着辛獜跟在许挽香身后进来了。 这时候的许挽香约莫五十来岁,皮肤紧致,只是眼角略带纹路。她穿着浅灰色的套装,脖子上戴着一串混彩大溪地珍珠,一头乌黑的秀发优雅地盘起来,露出同样缀着珍珠的耳朵。 “妈。” 易安言刚想要站起来,许挽香就摆了摆手:“坐着。” 这几天来,易安言很累。辛猜需要抢救,而辛猊经历严重的创伤性事件,刚开始不能睡觉也不敢睡觉,后来才稍微好一些,易安言陪着两个孩子,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辛獜松开父亲的手,自发地依靠到了易安言身边:“爸爸。” 易安言摸了摸辛獜的头。 辛獜看到辛猊手腕上和脸上的伤痕,小心地拉起了姐姐的手:“疼吗?” 辛猊坚强地摇了摇头:“不疼了。” 辛端看了看辛猜,走到易安言身边,说道:“医生说,猜猜现在情况很不错,别担心。”Alpha安抚的信息素也缓慢地释放出来,易安言垂下头,轻轻地圈住了两个孩子。 而这期间,许挽香久久地伫立在玻璃门前。 她神色凝重地看着病床上的小孙子,耳边似乎又响起了许童的声音。 “许夫人,考虑一下吧,让我带走这个孩子。”许童口吻轻松,“他和我一样,不是一个正常人。你知道,天生的人格障碍,会成为治不好又危害性极大的人生污点。” “他连别人的拥抱和接触都无法接受,你还能教会他爱吗?” “留在你们那样的家里,也只会让他更痛苦。” 那时,许挽香沉默许久,突然笑了一声:“跟着你,难道就能过上幸福的生活了吗?” “许童,你这么着急,难道说是因为你急需一个继承人给你收尸?” “不用担心,孩子。” “妈妈带你来到这个世界,也一定会送你走完最后一程。” 许童捂着自己作痛的肋骨笑了,笑得撕心裂肺:“哈哈哈哈……” “谢谢妈妈。” “不过,谁送谁走,还不一定呢。” 许挽香闭上眼睛,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她转过身,对辛端和易安言说道:“以后,就由我来照顾猜猜。” 易安言惊讶到失声,终于忍不住看向了辛端。 辛端安抚地扶住Omega的肩膀,问道:“妈,为什么这么突然?” 许挽香微微笑了笑:“猜猜还需要治疗,安言现在身体也不好,你们要照顾三个孩子太辛苦了。再说,猜猜也不会搬出去,只是我来照料他的日常起居而已。” “怎么样,安言?”许挽香问道。 易安言思绪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做,但他知道,许挽香提出由她来抚养辛猜这件事对他来说很有诱惑力。 他这一生最大的勇气和叛逆都用在了等待凌誓上,可最终却只换来了一段无疾而终的恋情和百味杂陈的回忆。重新回到辛家后,他一直都很疲惫,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辛端始终如一的深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辛猜这样的孩子,更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曾经出现在他们生命里的凌誓。 现在的辛猜不会问,可是以后呢?他会怨恨自己吗?他会揭穿那段往事吗?易安言不知道。 许挽香是辛猜的亲祖母,又是极有资历的医生,她一定能做得比他好吧。 “好。” 易安言最终答应了。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正确,苏醒过来的辛猜变得更为棘手。 他拒绝开口说话、拒绝声音和光线、拒绝别人的触碰,就连易安言也没有办法再牵起他的手,环境中任何变化都会让辛猜直接选择攻击他人。许挽香请来了心理医生和应用行为治疗师,耐心地对辛猜进行认知行为治疗和康复训练,半年后,辛猜的情况终于有所好转。 “……到现在为止,我也并不敢肯定他已经痊愈了。” 对谈的那一日,许挽香如是对贺霜风说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算是欺骗,抱歉。” 贺霜风摇了摇头,他并不在意这个隐瞒至深的谎言,只是对另一件事心存疑惑。 “猜猜为什么会选中我呢?” 许挽香:“我不知道。” “这个世界在猜猜的眼里是另一个模样,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选中了你。” 贺霜风略微有些失望。 许挽香道:“这件事真的重要吗?或许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只因为他喜欢你而已。” “难道,因为是Beta,就没有敏锐的天性吗?” 那个时候,许挽香为辛猜挑选了许多适龄的对象,不同性别、不同性格、不同背景。她利用各种各样的聚会让辛猜去与那些人会面,辛猜却只在见到贺霜风的时候意识到这是祖母为他准备的结婚人选。 明明那么多人,辛猜却偏偏只看见了贺霜风。 “难道,你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许挽香轻轻地笑了。 “猜猜……” 漫无边际的黑暗里响起喘气声,着急又凌乱。 辛猜僵硬地靠在那个熟悉的怀抱里,脸颊上交错又干涸下来的泪痕产生灼热的紧绷感,他张了张嘴,凝固的血痂拉扯嘴唇内侧的嫩肉,鲜血伴随着隐约的疼痛从咬破的伤口里涌了出来。 “……贺霜风。” “嗯,我在这里。” 贺霜风温热的手掌抚摸着他还在不正常颤抖着的肩膀,细碎的衣料摩擦声响起,像是安静的雨声,又像是密林里踩过松软土地的脚步声。 辛猜紧绷着的神经逐渐放松,呼吸也开始走向平缓。 “没事了。” 贺霜风关掉了显示身体指标的系统面板,轻声问他:“可以开灯了吗?” 辛猜低声地应了一声。 贺霜风却先伸手捂住了他刺痛的双眼,而后打开了卧室里的灯,等辛猜稍微适应后,那温暖干燥的手掌才缓慢地移开。 “睁开眼睛。”贺霜风提醒道。 辛猜睁开双眼,看到了贺霜风。Alpha虽然有些担心,却还极力微笑着。 “我……” 辛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等等,别说话。” 贺霜风将辛猜抱了起来,将人放在了一边的饮水吧台上,找出医药箱里的棉球,用镊子夹着,轻轻按在辛猜的唇瓣上,“张开。” 辛猜分开了唇瓣。 贺霜风抬着他的下巴,用棉球小心地清理唇瓣内侧被咬破的伤口,直到那里不再流血才停了下来。 “好了。” 贺霜风将浸满鲜血的棉球丢进吧台内置的垃圾箱里,低下头亲了亲辛猜干燥的嘴唇,十分自然地问道:“要喝水吗?” 就像刚刚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失控并没有发生。 辛猜紧闭着嘴巴,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他应该怎么解释刚刚的失控?他应该告诉贺霜风,按照正常人的观念来说,他大概是个精神病患者,他们家其实是骗了婚吗? 贺霜风接了一杯温度适宜的水,放进辛猜的手中,说道:“喝水。” 辛猜愣愣地出神,依旧没有动作。 “那老公喂你?” Alpha凑了上来,勾起恶劣的笑。 辛猜现在呆呆的样子真可爱,要不是顾及到那个狰狞的伤口,他大概早就忍不住亲上去了。 辛猜回过神,低下头抿了一口热水。 温热甘甜的纯净水浸润微微发疼的嘴唇和干燥的喉舌,也驱散了太阳穴突突跳动的疼痛,辛猜又喝了一口,才放下了水杯。 他依旧不知道该说什么,祖母没有教过。 贺霜风却突然离开了。 辛猜吓了一跳,他想要追上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四肢发软,怎么都没有跳下吧台的勇气,只眼睁睁看着贺霜风转过身,走向了浴室。 不过没一会儿,贺霜风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条毛巾。 他将热水烫过又拧干的毛巾覆在辛猜的脸上,微微发烫的温度和湿润的纤维带走了干燥发痒的泪痕和情绪激动后的疲惫,辛猜藏在热毛巾下呼吸,睁着眼睛看着贺霜风映在白色毛巾上的手指。 随后毛巾移开,微凉的空气涌了过来,辛猜的大脑变得清新而安定。 “舒服吗?” 擦干净辛猜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后,贺霜风将毛巾丢到一边,笑眯眯地说道:“我以前哭过之后,我奶奶都会用热毛巾给我擦脸。” 辛猜被热气烘得鼻尖微微发红,却不自知地点了点头。 太可爱了。 贺霜风忍不住凑上来亲了一下辛猜的鼻尖:“好乖,宝贝。” 他刚想移开,辛猜就抓住了他。 两指向下勾住衣领、拇指按在卫衣的螺纹衣缘,辛猜的手用力握紧,将贺霜风拉扯了回来。 “猜猜……?” 贺霜风还没来及惊讶,就被辛猜吻住了唇。 Beta湿润的唇瓣带着隐约的体香紧贴在他的嘴唇上,厮磨了两下便分开吐出了舌尖,如同往常Alpha所做的那样,急切又细密地舔过紧闭着的唇缝。 “唔嗯……霜风……” 辛猜没能深吻进去,不得不稍微退开。 他抱着Alpha,身体朝前倾斜,细瘦的腰显出一个优美的弧度,上半身几乎要嵌在贺霜风的怀里,那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挡着妖冶的眼眸,嫣红的舌尖在莹白的齿缝间若隐若现,“不是说……” “要做一晚上吗?” 贺霜风面色紧绷,喉结轻微地移动,双手无意间掐紧了辛猜的腰。 -- 贺霜风:梆硬!(指着自己的鼻子)再敢坏事,剁了你! 辛猜:……没必要变伏地魔。 第四十三章一晚上就是一晚上H上 辛猜第一次这么主动,贺霜风真的很难拒绝。 他的身体先理智快一步,吻住了辛猜泛着水光的唇瓣,直将辛猜亲得微微耸起了肩膀,唇间溢出不知道带着颤音的呻吟。 “唔……” 贺霜风含住辛猜那颗小小的、并不算明显的唇珠轻舔了两口,最后喘着粗气放开了。 “嘴唇里面的伤口太严重了,不能亲。” 辛猜仿佛没听到Alpha在说什么,他垂下头、侧过脸,亲昵地将左耳贴在了贺霜风的脸颊上,听着贺霜风逐渐平息下来的喘息声。 像是逐渐消失的海潮。 “霜风。” 辛猜突然对着贺霜风的耳垂轻轻吹了一口气,贺霜风因此又喘了一声,但那声音却猛然地止住。 辛猜并不满足。 他双手扣在贺霜风的后颈处,微凉的指尖像是无意间似的按压在Alpha腺体上。 辛猜了解这颗腺体,或许比贺霜风本人更了解。 因为他曾经在贺霜风昏睡着进行体检时,亲手检查过它许多次。无论是它的大小和状态,还是内部腺体的情况,抑或是Alpha信息素的指标,辛猜都一清二楚。 贺霜风会害怕这件事吗? 会像系统一样将这样的行为视为“恐怖”吗? 可如果不这样做,他一个Beta要么照顾隔着信息素的Alpha呢? 难道要让他怯弱而盲目地装作洒脱而不在意么?难道要让他消极地选择顺应天理生性么?难道要让他装聋作哑又强撑起高姿态地等待着所谓的“爱”的眷顾么? “因为是Beta,所以无计可施,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强求不来。” “索性Beta也没办法被标记,倒也自由。” 辛猜听过许多类似的言论,句句条条都不能与他共鸣,反而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身为异类的好处,就像他也会狡猾地利用自己的精神缺陷,将它当作违反道德法律的工具和遮羞布。 精神病杀人没有责任。 一个Beta中的异类,想要控制自己的Alpha,又有什么不对呢? 任谁看来,他都是生病了。 无论是家人、贺霜风还是审判团都会同情他、原谅他、包庇他,甚至在指责他之前先痛苦地拷问自己或者社会的过错。 所以,为了不让他们那么痛苦,辛猜还是保管好这个秘密比较好。 感受到贺霜风的身体因为腺体被触碰而紧绷,低沉而轻微的喘息声又一次溢了出来,辛猜轻轻靠在贺霜风的肩头,满意地闭上双眼,移开了手指。 而贺霜风终于受不了辛猜若有若无的撩拨了。 他解开辛猜的上衣,掐着辛猜的腰将人稍微往外托了一些,让Beta挺起胸膛、手臂自然而然地撑在身后,柔软的家居衣从精致的锁骨和骨骼明显的肩头滑落,露出光洁白皙而肌肉条理分明的身体。 辛猜的乳尖之前被玩过,还是红肿着的,就这样被Alpha目不转睛地盯着,居然又生出一种奇异的灼热和酥麻感。 只是看着而已。 辛猜知道这时候自己如该往常一样,表现出一定的羞赧,那样会极大程度激发Alpha的性欲,尤其他的Alpha酷爱进攻、酷爱掌控。 但这一次,他并没有那样做。 辛猜抬起一只手,那骨肉亭匀、修长精致的手指滑过胸膛,并没有触碰嫣红的乳尖,而是抚摸过那些因为Alpha过于激动而留下来的斑驳。 漂亮的Beta垂下眼眸,困惑而茫然地说道:“被你弄红了。” 贺霜风呼吸一滞,身下硬得发疼,开口说话时才发现自己口干舌燥:“我……我给你亲一亲。” 话还未说完,他双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掐上了辛猜的胸口,粗粝的手指陷在软肉里揉弄,直到指尖略过肿胀的乳尖,辛猜身体不安地颤抖了一下,贺霜风才想起自己应当要吸辛猜的奶子才对。 手掌间那点可怜的乳肉已经泛起了更为艳丽的红。 “唔嗯……” 辛猜浓密的眼睫毛沾染上湿意,唇瓣轻抿,“轻点。” 空落落地悬在半空的双腿悄无声息地勾在贺霜风的腰上,似有似无地收拢,贺霜风很快就意识到了他在夹腿、在磨蹭。 像是为了找回莫名其妙消失了的主动权,Alpha飞快地亲了红艳艳的奶尖两口,勾着辛猜的裤子将Beta的睡裤和内裤都褪了下去,果然看到那根漂亮的性器立了起来,前端嫩红色的小孔都带着明晃晃的水光,被吧台上方的直射灯照得有些眩目。 贺霜风闻到了荷尔蒙的味道,带着淫荡又天真的气息,引诱着他抚摸、揉弄、深入。 “唔啊……” 辛猜半垂着眼睛喘气,之前发泄过没多久的性器被Alpha弄得又有点想射了。 贺霜风这一次没想着让他释放,搓揉了那里几回,便掐着辛猜的腿根,分开了Beta的双腿,露出湿润的腿缝和微微收缩的穴肉,淡红色的嫩肉羞怯地藏着,在贺霜风的注视下无声无息地变得更湿了。 “刚刚一直这么湿吗?” 贺霜风揉开敏感的穴口,两指插了进去,旋转地揉按着湿热紧致的嫩肉,抽插出缠绵的水声,“好湿……流了好多水。” “嗯唔……不是……” 辛猜却看向了贺霜风,说道:“不是我流了水。” “什么?” 贺霜风轻笑,手上又顶得更深了些,指腹按在了那颗圆润的突起上。 “啊……嗯啊……” 酥麻酸涩的快感顷刻爆炸,辛猜声音发颤地叫出了声,性器流出透明的腺液,穴肉深处也像是过于饱满的果实被戳破了一样,溢出了一股股温热的淫水。 手指被又湿又紧的穴绞住,贺霜风又探入一根手指,将湿软的穴肉抽插得温驯而包容。 他俯下身,轻吻辛猜的嘴唇,带着难耐的喘气声,问道:“不是你流的水,那是什么?” 辛猜轻声地呻吟,声音无辜地颤抖::“不是……唔嗯……” “……是你。” “是你在我身体里下雨。”他眼眸湿漉漉地望着贺霜风,字词咬得清晰分明,“我才会从里到外都湿透了。” 轰地一声。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一簇电流从贺霜风头皮窜向了身下,劈里啪啦地撑开他的血管和骨头,让那心脏泵出却稍显温吞的血流沸腾地鼓噪了起来,像是炽热的熔岩热浆,顷刻间淹没他应当是游刃有余的理智。 灵魂都快要付之一炬。 贺霜风死死地盯着辛猜微微分开的唇瓣,盯着他沾染着薄红和细汗的鼻尖,盯着他空无一物又多情缱绻的眼睛,坚硬的下颌下方用力地凸显出鼓胀的青筋,从脖子向下蔓延,一直到挽起衣袖的手臂。信息素不受控制的释放,Alpha却不想再克制。 忽然,贺霜风动了。 他抽出手指,用沾满淫水的手抓住裤子猛地拉下,坚硬又湿润的阴茎从压抑已久的牢笼里弹了出来,没有任何间奏地顶在了翻开嫣红的穴口。 “嗯唔……” 穴口被毫不犹豫地顶开,咬住形状突出的龟头,酥麻又充实的快感让辛猜轻吟了一声,他准备抬起腰慢慢地将它吞进来,没想到这时,贺霜风扼住他的腰臀一抬,直接抱起来,让他凭空坐进了自己的怀里。 “……哈啊——!” 只是被三根手指稍微插了插的穴道被从下自上地贯穿,蕈状的龟头和杵身交错的青筋刮蹭酸涩的肉壁,直至顶入最深处,顶到被贺霜风抚摸过的小腹都凸起了一块,才算停了下来。 辛猜软倒在贺霜风的怀里,手指用力地抓住贺霜风的肩膀,泪水连串地落下,呜咽似地呻吟。 “……呜唔……不……” 不……不行……要撑破了…… 贺霜风身体里烧起来那股邪火终于有了去处,即便阴茎被绞得又疼又爽,他也不肯放开,只喘着粗气颠了颠辛猜的身体,将还未完全肏进后穴里的根部顶了进去,轻微“啪”地一声,胯骨撞上颤抖的臀瓣,严丝合缝。 “……啊……” 辛猜被捣得身体都哆哆嗦嗦地蜷缩了起来,垂下的脚尖在空气中绷紧,却也无法逃开这样深入而汹涌的快感,只上气不接下气地抽泣,一副可怜得不行的样子。 “要……坏了……呜唔……” 贺霜风浑身肌肉紧绷,半句调笑的话都说不出来,满脑子只有肏坏辛猜的恶劣想法。 肏得他哭叫不止,肏得他不停地潮喷,肏得他双腿合都合不拢,连内裤也不敢再穿,只会呜咽地露出嫣红湿软、不停滴水的小穴,要老公再肏肏、再舔舔饥渴的穴肉。 “勾人!” 贺霜风几乎是红着眼、咬着牙吐出这么一句。 他一双大掌裹着柔韧紧实的臀肉揉搓,在抽出阴茎的时候,急不可耐地揉开两半臀瓣,将本就负荷严重的穴口拉得有些变形,随后后啪地一声插进去,接着辛猜身体下坠的重力,将湿软的结肠腔顶到又热又酸、酥麻难忍。 “唔啊……哈啊……不……” 辛猜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怀抱、逃开这一次比一次更为深入的入侵,贺霜风却将他抵在了墙上,限制住了他的动作。 “……不许躲。” 贺霜风直勾勾地盯着他迷离的神色和交错的泪痕,吻住他吐出来的舌尖,身体不停地停动,原本还有些艰难的抽插在滑腻的淫水里变得越来越轻松,每一下都能顶到结肠深处,又在腔口软肉的挽留下抽出来,用湿热的龟头吻上不断开合着的、酸软的生殖腔口。 即使是在他们的新婚夜,Alpha也从未如此着急到有些粗鲁地对待那个脆弱、珍贵又敏感的地方。 “唔啊……不……” 要……要被肏坏了……真的…… 身体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好酸……生殖腔…… 粗大的龟头终于嵌入了窄小、湿热、如同水囊一般的生殖腔里,辛猜哭喘着含住了贺霜风的唇瓣,像是在汲取唯一的安慰。 “啊……唔……呜……” Beta没有被触碰的性器在谁也没时间在乎的时候,射出了精液。 --- 贺霜风:熬夜背梗(划掉)骚话三年,比不上天赋型选手一句。鸡鸡爆炸中,勿扰。 第四十四章一晚上就是一晚上H下 冬天很少下暴雨,但当它来临的时候,那些被惊雷催促着落下的雨水会比夏日的暴雨来得更沉重,像是极有分量的水银。 为什么呢? 因为天气更冷吗? 因为天气更冷,雨滴也要拼尽全力地挤在一起。 所以,才会快要不能呼吸了。 “……哈啊……” 辛猜仰起头,禁锢在贺霜风怀抱中的身体被顶得向上耸动。 蓄势已久的汗珠因为接连不断的“顿挫”从湿透了的额发发梢坠落,沿着湿润而潮红的皮肤滚下,滑过在修长的脖颈,最终被Alpha重重地舔去。 脆弱的咽喉变成感知敏锐的性敏感带,无论是舔弄还是啜吸,都会带来极具危险感的刺激快感。 应该逃掉吗? 还是应该……迎上去呢? 不连贯的思绪像是碎片被大雨冲刷,很快就消失不见,辛猜并未有任何举动,那双长腿依旧脱力地靠在贺霜风的腰胯上,大腿根那轻而薄的皮肉被有力的手指掐按着,辗转间出现了一公`众-号:道道红痕。 “啪——啪——啪——” 沉重的拍打声在他的身体里响起,带着空洞的回响和炽热的呼吸,像掐碎了沉重而饱满的浆果,挤出湿滑的汁液,散开淫靡而暧昧的气味。他们就像是两片湿润滑腻的芭蕉叶紧贴在一起,在狂风中被吹得东倒西歪,却怎么都无法分开。 生殖腔被顶得变形的时候,辛猜艰难地触摸到了Alpha的腺体。 它同样兴奋地顶着辛猜的指腹,鼓鼓囊囊地胀满了信息素,像是喧嚷着的活物。那些Beta无法分辨的信息素从皮肉的桎梏中丝丝缕缕地逃逸而出,一寸寸地卷上辛猜的手指,试图入侵这具无法被它挑逗的身体。 “哈……呃嗯……” 是贺霜风难耐的喘息。 贺霜风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腺体可以那样敏感。 不需要Omega甜美的信息素,只是被辛猜无意中碰了一下,就浑身发热、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最为本能的欲望在皮囊下横冲直撞,翻滚着、吵嚷着、叫嚣着,要吞下怀中这副散发着诱惑的血肉,要将他每一根漂亮的骨头都啃食干净。 真的要疯了。 贺霜风紧紧地闭上了通红的眼睛,喘着粗气咬住辛猜的手臂,深埋在生殖腔里的阴茎失控地射出一股精液,又自虐般地停下,直到下腹隐隐作痛,肌肉紧绷处又泛起了狰狞而交错的青筋。 “唔啊……” 尖锐的标记齿陷入皮肉间,隐约地产生了类似于被标记时熟悉的疼痛,小腹深处像是要被捣破了,酸胀难忍,辛猜从迷离的幻象中清醒过来,眨了眨眼睛,看到一滴边缘荡漾着锋利亮色的汗珠同样从Alpha脖子上暗藏着青紫色血管的皮肤表面滑落了下去。 辛猜凑近了贺霜风的耳朵,用被肏得发颤的声音说道:“你也好湿,贺霜风……嗯啊——” 直白而无心的话换来了Alpha抵弄在生殖腔腔壁底部的进攻。 “……啊哈……” 辛猜双腿无力地挣扎了一下,被肏得湿软熟红的生殖腔和严丝合缝地咬住肉杵的穴肉仓皇地痉挛,淫水从深处失控一般地吹了出来,将贺霜风的阴茎泡得又爽又热。 贺霜风挺腰在高潮的后穴里碾磨似抽插几下,终于忍不住继续射了出来。 “呃嗯……” Alpha抱着他,沉重的喘息随着射精变得缓慢。 辛猜被射得低声叫喘,却又晕晕乎乎地凑过去,将之前被舔得湿漉漉的耳朵贴在贺霜风湿润的嘴唇上。 炽热的温度、湿润的水声、控制不住的喘息钻入了辛猜的身体里。 像沸腾的浪潮。 “唔嗯……” 差不多射完了,贺霜风抱着浑身湿透了的辛猜来到床上。 随意将垂下来的碎发向后捋去,本就具有攻击性的面容显得更加强硬,Alpha俯下身,舔了舔辛猜沾满泪水和汗水的眼皮,身下稍微抽开了些,下一刻就插了回去。 “嗯……” 灼热的阴茎轻而易举地插入半腔淫水半腔精的生殖腔,在湿滑娇嫩的肉壁上顶弄,被撑得发胀的生殖腔被肏得酸涩酥麻,仅有的力气只够支撑辛猜从鼻腔里和微微分开的唇瓣发出些许微弱的哼吟,随着重新硬起来的阴茎一次又一次插弄,越发显得甜腻。 “嗯……呃嗯……” 一副彻底肏开了的模样。 贺霜风攥着辛猜的脚踝将他的长腿推起来,一错不错地盯着辛猜沁着艳色的脸和泛着薄红的身体,闷声不吭地狠干,仿佛多说一句话都是在耽误他肏辛猜的穴,耽误他往辛猜身体最隐秘的深处射精,耽误他将辛猜“生吞活剥”地咽下去。 不知射了几回,又被射了几次,辛猜小腹都抽抽地生疼了起来,内里更高潮到稍微一碰就放荡地喷水抽搐。 “不行……啊哈……嗯啊……” 昏沉之间,辛猜已然忘记所有的社交规则和情绪原则,他挪动酸软的手腕,胡乱地给了贺霜风一巴掌,“停下——” “啪……” 那巴掌却软得像是在调戏。 贺霜风扣住辛猜的手,嗅着那股混杂了信息素味道的香气,轻舔辛猜细嫩的手心,声音含糊,像是野兽滚在喉咙里的低吼。 “再肏一下。” “不……” 辛猜被他舔得发痒,手指无力收拢想要躲开,深埋在身体里的阴茎却又顶操到了深处,过电般的快感时毫不停歇地顺着他的四肢百骸扩散,辛猜捂着被肏得鼓起的小腹哆哆嗦嗦抽气,性器又爽又疼地流出了淡色的精液。 “呜嗯……哈啊……” 抗拒的动作和声音全部折损在令人疲惫的高潮里,辛猜未曾注意,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完全标记是在辛猜昏睡过去的时候发生的。 AB之间的完全标记可以算作无效,却能在心理上给Alpha带来了极大的满足感。Alpha对这种事乐此不疲,哪怕不消几天,Beta身上那股由内透到外的信息素就会消散。 贺霜风从背后拥着侧躺着的辛猜,稍微分开那双无力的长腿,湿乎乎、硬邦邦的阴茎就又挤进了早就被肏肿了的穴口,带着淫水摩擦着肿胀的嫩肉,却让辛猜感受到些许近乎干涩的疼痛。 辛猜在梦中无意识地呜咽,生理性的眼泪连番地落下来,打湿了枕头。 “不哭。” 贺霜风揉了揉他敏感的会阴,屈起指节顶在那块细腻的皮肤上捻按,感受到潮热紧致的小穴又一抽一抽地缩紧了,像在啜吸他的阴茎。 太爽了。 Alpha低喘了一声,想要标记的欲望达到了顶峰。他调整角度,将阴茎插入被灌得满是黏稠白精的生殖腔,随后咬住了辛猜微微弓起的后颈。 齿间陷入皮肤,产生明显的疼痛,而同时埋入生殖腔的龟头急速膨胀,将本就没有空间的生殖腔撑得更开了,那湿软的腔口却死死地套在龟头下方凹陷处,像是尽职尽责的套子承受着粗暴的射精。 “唔啊……” 辛猜蹙眉,声音喑哑地叫着挣扎了起来。 贺霜风活活像是丛林里滚扑扭打着的野兽,用力压下了辛猜弹起的身体,他凶恶地将辛猜骑在身下,满是汗水的结实的胸膛紧紧贴在辛猜的后背上。又热又湿,就像是身处于潮湿的巢穴,温暖、安全却窒息。 “啊哈……” 辛猜终于醒了过来,紧抓着贺霜风横在眼前的手臂,听到贺霜风强有力的心跳声在两人的呻吟与喘息间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清醒地颤抖着,接受了这一场完全标记。 完全标记结束后,做爱也并没有结束。 贺霜风完全没想过要抱着人去清洗一下,只在发觉的确不能肏了后,将阴茎抽了出来,抵在辛猜的腿缝间抽插,动作黏糊,同样伴随着色情的水声。 他揉着Beta的乳尖,听着辛猜对他来说如同撒娇似的呻吟,一下又一下地顶弄,磨蹭白嫩的腿根。 “猜猜……” 终于餍足的Alpha闲情雅致地轻唤辛猜的名字,这时候的Beta却已经完全无法回应。 贺霜风并不觉得失落。 他不需要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怀中人面带潮热地熟睡,看到紧闭着的窗帘透出微弱的光线,看到窗帘外将要升起的朝阳——熹微的晨光正在划破深青色的天空。 贺霜风突然想起曾经在落云山守着辛猜度过的那些日子。 有时候,辛猜会连日连夜地留在密林里,只为了看别的动物睡觉。 野兽向来警觉,在那样密切的注视之下,很少有动物能安然地阖上眼睛、放松身体沉睡,所以很多野生动物都被辛猜骚扰到“举家搬迁”,飞上高处或者躲入深深的洞穴。 那时候贺霜风不明白,辛猜到底想要看什么呢? 几只野兔或者红松鼠挤在一起;一只狐狸蜷缩着灰色的身体,将下巴放在蓬松的尾巴上;独居的猞猁趴在石壁间,放松地摊开四肢;大角鸮仰头打着瞌睡,脖子上翻开蒜瓣一样整齐的绒毛。 贺霜风轻吻着辛猜的耳垂,一手抚摸着他半勃起的性器,指腹刮过嫣红的铃口,另一只手以两指分开辛猜湿润的臀瓣,将吐着腺液的龟头又一次塞进了红肿的后穴里。他并没有深入或者抽插,只是卡在虽然肿胀却不得不绷直的穴口缓慢地磨蹭,像是两只动物依偎在一起亲昵地狎戏。 舔舐、拨弄、安慰。 “唔嗯……” 辛猜难耐地收拢双腿,他灼热而酸涩的身体从内到外缓慢地被淋透了。 “天要亮了。” 贺霜风低沉的声音从很遥远的梦里传来。 【作家想说的话:】 -- 贺霜风:没控制住做狠了,老婆会不会很疼很生气。 辛猜:(温柔一笑) 第四十五章弃养直播邀请 下午四点,辛艾彻底没了耐心。 少女穿着崭新的连帽收腰卫衣和修身长裤——那是年轻人里流行的奢侈品牌新款,她今天上午紧急让认识的SA送了过来——百无聊赖地窝在宽大松软的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朋友开着公放聊天。 “烦死了,想做个指甲都不行。” “让美甲师上门啊,我上次给你说的那个Ali,做得还不错欸。”一个音色清脆的年轻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辛艾冷笑了一声:“他们不让外人进门。” 保姆们不让她出去,也不让她叫人上门。 对面的Omega抽抽地笑:“哇,你是被强制囚禁了啊。”辛艾切了一声,他才收了笑,说道:“你不是说你现在在你堂哥家里吗?他们家这么不同寻常?” “也不是……主要是我堂哥还没起床。” 辛艾不是没想过去将辛猜叫起来,但她刚靠近他们的卧室,就被那如深渊一样的Alpha信息素给逼退了,都不需要保姆们阻拦。 “噢?” 想到凶巴巴的贺霜风,辛艾有点烦躁:“跟他的Alpha在一起,可能是易感期到了。” “那没办法了,我本来还想说我们去逛街呢。” 辛艾道:“没心情逛街。” “怎么了?和你男朋友吵架了?” “……差不多吧。”辛艾心虚地抓起阿姨现榨的羽衣甘蓝牛油果奶昔喝了一口,快速地说:“他不理我。” “他怎么老跟你闹别扭啊,是不是故意冷暴力、PUA你啊。我跟你说,你可别因为他一张脸就捧着他,你从小到大受过这么多气吗?” 辛艾更心虚了:“算了,不说他了,烦。” 余光中,玉团不知道从哪儿跑了出来,辛艾忽然来了兴趣。 她放下玻璃杯,起身走了过去,想要将玉团抱起来,玉团却极其灵活地从她手里跳走了。 “不会吧?这么快就忘了我?”辛艾有些无语。 “什么?”电话那头,朋友在问。 辛艾抱着胳膊,没好气地哼了一下:“没事,看到一只白眼兔。” “白眼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白——眼——兔,兔子!”辛艾走回去坐在沙发上,“我之前不是养过一只兔子吗?后来太忙了就交给我堂哥养了,结果它现在不认识我了。”好气。 “那么久没见面,人家不认识你很合理呀,像你这种发到网上都会被骂弃养啊大小姐。” 辛艾疑惑:“是吗?可是我给他找了很好的地方欸,我堂哥把它照顾得可好了。”看那一身顺溜又干净的皮毛就知道,“人家放养,私享高楼大平层,平时出门旅游还都带着,坐过的私人飞机和游艇大概比你还多。” “你堂哥养得再好,它也是被你弃养了,这是两码事。”辛艾朋友倒是拎得清。 “是吗……” 辛艾皱着眉头,反手虚握,拇指抵着食指和中指,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指甲,她莫名有点负罪感,“有那么严重吗?” “也没那么严重啦,反正你堂哥不是养着嘛。” 辛艾的心情轻松了:“说得也是……”话还没说完,辛艾突然察觉到熟悉的恐怖感,汗毛倒立。 她挂掉电话,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到了皱着眉头看着她的贺霜风。 贺霜风穿着深花灰色的棉质短袖T恤和白色的亚麻长裤,身形挺拔地站着,露在外面的脖子和手臂上明显带着痕迹。 意识到那是什么,辛艾心里猛地跳了一下,连忙移开了眼神。 哇,原来她堂哥还挺狂野的呢。 “你怎么还在这里?”贺霜风问道。 辛艾不满地说:“是你们家阿姨不让我走。” 贺霜风明白应该是他们没起床,阿姨不敢放她走:“算了,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噢。” 辛艾被他的信息素熏得头脑发胀,早就忘了昨天发誓不要回家的话,一心只想着回到自己家里。 贺霜风打了个电话,安排好了司机。 “十分钟后司机就到了,让阿姨送你下去。”贺霜风又补充道:“电梯直接到车库,别想着跑。” 辛艾拉长了声音:“知——道——了——” “好好说话。”贺霜风声音严肃了些。 辛艾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才说道:“知道了,贺哥。” 烦死了,Alpha的爹味怎么都这么重,还是孟今好,不过孟今没什么爹味是因为他经常懒得理她,想想辛艾又觉得憋屈。 “猜哥呢?” 稍微习惯了贺霜风散发出来的恐怖气势,她好奇地往Alpha身后看。 贺霜风不悦地说:“看什么呢?你猜哥还在休息。” “噢。” 辛艾抬了抬眉毛。 将聒噪又烦人的辛艾送走,贺霜风吩咐阿姨准备饭菜:“简单点,清淡点,煲个汤。” “好的。” 贺霜风吩咐好后,回到了卧室。 房间里开了新风,空气并不沉闷,不过因为拉着窗帘而显得昏暗。 辛猜深深地陷在被子里,只露出了半个后脑勺,贺霜风走过去坐在床边,摸了摸他干燥柔软的发丝,这才发现辛猜睁着眼睛,像是早已经醒了。 贺霜风将人抱在怀里,问道:“醒了怎么不说话?” 辛猜皱着眉头轻浅地抽气:“疼。”他全身都疼,尤其是小腹和身后,平躺着不舒服,趴着也不舒服,只能侧身睡着。 贺霜风僵硬着身体没说话。 一夜过去,他神清气爽,辛猜却遭了殃,贺霜风有些愧疚。 但这也不能全怪他,昨天晚上的辛猜太过于勾人了,让Alpha将从小到大学的仁义礼信、冷静克制都丢了,只剩下汹涌如狂潮的兽欲——都不能称之为性欲。 “……让我再看看?”贺霜风终于挤出了这句话。 辛猜低声说:“不用。”之前贺霜风就给他擦了药。 贺霜风以为他生气了,连忙解释:“昨晚上是我……” “不用道歉。” 辛猜打断了贺霜风的话,抬起眼眸看向他,温柔地笑了笑。 贺霜风看到他的眼尾还带着红色,像是一抹胭脂。 “你是Alpha,本来就会这样……可你从前没有这样过,是不=12阑52阑39=是一直在忍着?”辛猜赧然地咬了咬唇,像是鼓起勇气一样继续问道:“昨天,满足了吗?” 贺霜风心里酥酥麻麻的,软得一塌糊涂,他懒得去分辨现在辛猜是不是演的,便吻上了辛猜红肿的嘴唇。 “如果我说没有,怎么办?”亲了两口之后,贺霜风坏心地问。 辛猜垂下眼眸:“继续。” 贺霜风声音变得低沉,视线牢牢地缩在辛猜的脸上:“那要坏了。” “坏了……就坏了。”辛猜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脸颊微微发红,“可现在不是还没坏吗?” 贺霜风见他这副羞赧可欺的模样真想抱紧了他,将他揉进骨子里,却又怕把他弄疼了,只能自己咬咬牙把身体里的那股火气压下去。 “不会弄坏的。” 贺霜风的声音明显带着压抑的欲望,“老公舍不得。” 辛猜靠在他的怀里,察觉到顶起来的性器,他轻轻地应了一声,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 他是故意的。 从昨晚上到现在,都是故意的。 辛猜就是想要贺霜风放开了肏他,像是发泄原始本能的野兽。 经历过后,他知道这一夜并不可怕,他能承担后果,就像他可以承受那撕咬一般的标记一样。 下次,再试试一晚上都不要抽出去好了。 一晚上都埋在里面,恐怕从里到外的每一寸软肉都会肿起来,之后的几天都会不太好过,贺霜风也会如坐针毡。 辛猜这么想着,又笑了笑。 他将自己的脸埋进贺霜风的怀里,温热的吐息透过几层单薄的布料打在贺霜风硬挺挺的阴茎上:“老公,我渴了。” 贺霜风瞬间握紧拳头,圆润的指甲边缘差点刮破掌心。 不要对着他那里说这种话啊! 真的要疯了! 贺霜风声音喑哑地说道:“老公去给你倒水。” 随后,他迅速松开辛猜,落荒而逃地去倒水,他知道,迟了一秒他都可能直接将龟头顶入辛猜那张几乎算是靠在上面的小嘴里。 贺霜风旋风一般地离开后,辛猜将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笑出了声。 好可爱啊。 他还可以找机会试试装醉——装作喝醉了,非要吃贺霜风的阴茎,贺霜风是不是会心惊肉跳一晚上? “滴铃——” 特意为旅游博主相关工作设置的邮箱提醒音又响了起来。 这声音之前已经响了好几次,但辛猜懒得理会,这时候他终于舍得从被子里伸出手了。 辛猜划开手机看了看邮箱,是同平台的某个博主发来的合作邀请。 “怎么了?” 贺霜风端着蜂蜜水回来,问道。 辛猜微微皱眉,看着手里的手机,那截白玉似的手腕上红痕点点。 “直播合作。” “直播?” 贺霜风坐在他身边,拎着水杯给他喂水,“先喝两口。” 辛猜乖乖地喝了。 贺霜风才又问道:“怎么直播?” “连麦,可以不露脸。”辛猜查看着邮件里的策划案,“大概是关于宠物的闲聊访谈。”他觉得麻烦,并不想合作。 贺霜风倒是来了兴趣:“家属能参加吗?” Alpha的神情明显雀跃,辛猜不由得想起了他作为那些封面人物的那些杂志与视频采访。 贺霜风的确挺乐意做访谈。 “能。” 辛猜微微地笑,“那我接了。” 合作邀请里根本没有提及家属能不能参加,但贺霜风想参加,那就一定可以。 -- 贺霜风:鸡鸡梆硬。鸡鸡喷火。鸡鸡爆炸。 辛猜:(记录)我的娇夫Alpha观察日记…… 贺霜风:不如叫《霸道Beta狠狠爱》? 辛猜:(嫌弃) 第四十六章直播准备对着镜头H上 直播的那天是周末,辛猜叫人收拾了个花厅出来,作为直播场地。 挑选一个有趣特别的直播场地,是这场直播合作的要求。 这场直播由两位百万级博主发起,一位是Vlogger西尼亚,频道内容主要是记录自己作为独立品牌设计的日常生活,另一位则是宠物博主林云Linyun,视频主要是关于他家中的三只猫、两条狗和一只鹦鹉的趣事。而被邀请参与的人员除了辛猜这个旅游博主,还有美食探店类情侣博主小千小闵吃一口以及游戏博主呐呐。 贺霜风布置好了直播的摄影和灯光设备,抬头便看到辛猜打完电话从外面进来,神情不太好。 玉团跟在辛猜的脚边,停下来时甩了甩耳朵。 “怎么?情况不太好?”贺霜风问道。 是孟今的事。 辛猜道:“只要孟今和辛艾分手,伯父他们愿意写道歉信,帮孟今解释申诉,但当时孟今之所以被开除学籍,不止是因为伯父,还因为一些学生的联名举报。” 贺霜风皱眉,敏锐地察觉到了孟今可能的处境:“联名举报?校园霸凌吗?” 辛猜回答:“我不知道是否存在霸凌,但伯父能拿到那一系列能做为关键证据的照片,是因为这些学生中的某人拍下了孟今公开揽客的交易过程,并且将它放在了网上。” 他原本以为是辛艾父母私下找人查出了证据,却没想到是一些学生早早拍下的,那这样的话,那些照片会一直在学生之间传来传去,从一个圈子到另一个圈子,直到他们对孟今失去兴趣。 贺霜风都忍不住叹了一声:“这小子……”着实有点倒霉。 孟今处境坎坷又颇有颜色,一些人会心生怜悯,愿意施恩救风尘,另一部分却会想要落进下石,将他死死地踩进泥里,看他永世不得翻身。辛艾则两者都不是,她是单纯馋孟今的脸和身体,想要一段从未有过的恋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另一种天真的残忍。 贺霜风思忖片刻,说道:“其实现在最好的选择是放弃申诉,换个国家和学校,重新开始。”可是孟今已经大二了,只差一年半就能毕业,他不一定能接受时间和沉没成本的浪费。 “那我之后再找他谈谈。”辛猜想到之前跟孟今的沟通,“他很固执,不愿意放弃现在的学校。” 贺霜风微微欗申蹙眉。 那不是意味着,辛猜又要去那栋房子? 贺霜风面上却不明显,只问道:“孟今家里具体什么情况?” 辛猜回答:“我问了,他不肯说。”孟今不是贺霜风,也跟他没什么关系,辛猜没有兴趣追问或者探究。 贺霜风笑了笑:“他心思敏感,你这样直接问是问不出来的。” 辛猜问他:“那怎么办?” “还是我去见他吧。”贺霜风道。 辛猜有些担心:“可是……”贺霜风也经历了家庭变故,辛猜不确定他会不会因为孟今的事重温噩梦。 贺霜风神色坦然:“没关系,我知道怎么处理。” 辛猜只好同意了。 “过来试试角度。” 孟今的事告一段落,贺霜风拉着辛猜在花厅中间的沙发上坐下。一旁的电脑屏幕上显出了两人的身形,刚刚好只拍到坐姿状态下的上半身,从小腹到脖子,脸并没有入镜。 辛猜点头:“可以。” 他将准备好的平板交给了贺霜风,里面西尼亚发来的直播流程和访谈大纲,贺霜风接过问:“你看过了吗?” 辛猜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贺霜风问。 辛猜说道:“我现在不能看。” 贺霜风好奇地问:“为什么?” 辛猜看着脚下的手工植物染织布地毯,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结婚之前,我就骗了你,其实我从小就有病。” 贺霜风知道,辛猜决定行使主动权来解决之前他们装作看不到的事情了。 辛猜的两次异常。 “之前在摩纳哥,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 “还有前两天,我惊恐发作了。” 辛猜语焉不详地略过自己失忆后想杀贺霜风的事,又将自己之前的失控巧妙地替换。 贺霜风问道:“什么病?” “我小时候被绑架过,那之后就留下了创伤性障碍,容易发作惊恐,后来还出现了一些刻板行为,比如说,一旦开始做习题册,就会将一整本做完才停下来,所以我现在不能看访谈大纲。”辛猜抬眼看他,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对不起……” 贺霜风早知道他不可能说实话,并未太多的意外,他放下平板,抱住了辛猜。 “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这件事。”贺霜风说道。 “你不怪我瞒着你?”辛猜问道。 贺霜风摇了摇头:“我只会心疼你。” 辛猜靠在贺霜风的肩头,轻声道:“谢谢你。” 终于将那两件事唬弄过去了,辛猜松了一口气。 也幸好现在的贺霜风爱他,否则冷冰冰地闹起来,事情又会变得棘手。他实在不想用自己真实的手段去处理贺霜风以及与贺霜风相关的事。 植物需要合适的温床,动物需要合适的环境,贺霜风也需要合适的感情和生活。 “霜风,你对我真好。” 辛猜双手环在贺霜风的肩膀上,身体紧紧地靠在贺霜风怀中,“可是一直以来,我好像做得不够好。” 贺霜风警铃大作。 原来真正的考验在这里。 “怎么会呢……” 他一手搂着辛猜的腰,一手撑在身后,碰了碰放在那里的平板电脑,以辛猜无法察觉的方式控制了这台仪器和家里的网络。 贺霜风总觉得,辛猜又要说出或者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辛猜咬了咬浅色的唇瓣,那里逐渐变得嫣红,他微微蹙眉地抬起眼眸,就像仰视着贺霜风:“我只是Beta,对你来说,是不是不是很有吸引力?” “怎么可能?” 贺霜风早在辛猜靠上来的时候就硬了,滚烫的性器抵在辛猜的小腹前方,极其有分量感。 辛猜也感受到了那处。 “我知道……” 辛猜分开双腿,跨坐在贺霜风的身上,腿缝隔着衣物夹着贺霜风的阴茎轻轻地磨蹭,他又抓住了贺霜风撑在身后的那只手,贺霜风顺势被他压倒在沙发上。 “勃起没有问题,你对我有感觉,但是……” 辛猜握着贺霜风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逐渐地往下滑落。“我没办法满足你,所以才会让你憋到流鼻血。” “没有,那天晚上就特别好。”贺霜风呼吸沉重,眼眸中欲色渐深。 “可是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你都没有再碰我,就像之前那样……” 辛猜想起了贺霜风莫名其妙冷落他的那段时间,声音变得低落而轻微,“楚忆言发来照片之后,我就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我没有Omega柔软敏感又恢复得很快的身体,也没有信息素,所以你觉得……” “肏起来不舒服,也不会玩情趣……” “唔嗯——!” 贺霜风挺腰向上,勃起的阴茎顶在了会阴处,摩擦到了前方的性器和睾丸,辛猜腰身一软,差点倒在贺霜风身上。贺霜风的双手钻进了他的衣服里,带着炽热的温度游走,酥麻的快感逐渐出现。 录制设备无声地开启,屏幕上两人身影交迭。 “霜风……” 贺霜风神情十分危险,那眼神像是想将他肏烂似的,辛猜无措地看着贺霜风,实际上却因为这危险兴奋了起来,一直软绵绵地垂在身下的性器也开始勃起。 “是老公不好。” 贺霜风用性器顶着辛猜的会阴,双手揉上了Beta薄软的乳肉,“老公是担心你受不了,所以做得少,才让你误会了。” “至于情趣……” 辛猜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又向来羞涩端庄,贺霜风却在新婚之夜就莽撞地伤了他,让他吃了一番苦头,后来总是怀着三分愧疚,克制着自己,只用最传统的几种方式做爱,也是担心辛猜接受不了。 但今天辛猜这样说,他不有所表示,那不就成了东不成、西不就的懦夫了。 “老公想跟你玩好多好多游戏……”贺霜风仰头,微微眯着眼,“你愿意吗?” 辛猜被他弄得身体发热,轻喘着点头:“你喜欢,我就愿意。” “好乖。” 贺霜风坐了起来,他吻住辛猜的唇,一边深吻,一边脱光了辛猜的衣服。辛猜赤裸的腿心重新贴上贺霜风还藏在长裤里的阴茎时,贺霜风微微松开了辛猜,两人唇瓣之间拉起一缕将落未落的银丝。 “那我们今天……” 贺霜风捏住辛猜的下巴,扭过他的头,让他看着正对着他们的那一架连好了数据线和麦克风的相机,“对着镜头做。” 贺霜风如是说道。 两盏直射的补光灯照亮辛猜泛红的脸颊和荡然水光的眼眸,照在他光裸的身体上,在他修长的双腿勾勒出莹白的边缘,但被他骑在身下的贺霜风却还衣着整齐,只是发丝稍微有点凌乱。 辛猜看着黑黝黝的镜头,原本半软的性器彻底硬了起来。 他知道,录制并没有开始,这只是象征意义上的刺激而已,但为什么他好像……越来越兴奋了。 “怎么样?” 贺霜风看着眼底透出错愕的辛猜,同时也看着被相机记录下的两人的姿态,越发口干舌燥,不能自控,“能让老公在镜头下肏你吗?” “宝贝。” 辛猜赧然地垂下头,紧绷着的小腹轻微起伏,双腿合拢,夹紧了贺霜风的腰,腿心也更亲昵地贴在了贺霜风的阴茎上。 后穴开始湿了。 “……好。” -- 辛猜:不错,接受了我的谎言,奖励一下。 贺霜风:想不到吧,我开了录像。(系统:???我们的功能不是给你拿来doi!) (开始各怀心思地doi) 第四十七章贺霜风其人对着镜头H中 贺霜风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跟着奶奶王希和生活。 他的小学是在乡下上的,就在王希和所在的学校,后来到了镇上读中学,寒暑假的时候也总是回到乡下,直到王希和殉职去世。因此除了父母,王希和是对贺霜风影响最大的人。 王希和是女性Alpha。 她年轻的时候在镇高中任教,年年都是优秀教师,后来却放弃了去市重点任教,回到了乡下当小学副校长,最后又擢升为校长。贺霜风的叔叔王英游偶尔会在酒后抱怨,如果那时候王希和选择了去市里,他们家也不会那么穷。 “当一个又穷又破的小学的校长有什么意思?” 贺霜风的爸爸贺孤白总是会不悦地说:“再穷妈妈也一个人把我们俩都养大了。”两人的Omega父亲贺澜早早离世。 那时候的贺霜风并不明白贫穷和富贵之间有多大的区别,他们家或许穷,或许住得差点,却不至于吃不饱肚子、穿不上冬衣。在他看来,乡下的日子尤其简单轻快,村头的闲言碎语都只像是从耳边吹过的一阵轻风。 王希和说,这是因为贺霜风性格就像贺澜一样,自信豁达、乐观积极,从不敏感小气、自怨自艾,即便有多嘴的人在他面前嚼舌根,贺霜风也能当作没听见,只管做自己的事。 贺霜风没有机会跟贺澜相处,他所知道的关于贺澜的一切来自于王希和。 比如,贺澜也是乡村教师,曾经为了乡村失学儿童做了很多努力,攒下的钱都拿去资助家里贫困的孩子了。再比如,贺澜和王希和是经人介绍认识,两人恩爱和美、安贫乐道,从来没有吵过架。 “两个人心不齐了,才会吵架。”王希和对少年时的贺霜风说,“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哪里会真的吵架。” 贺霜风问:“那我爸妈是心不齐了吗?” 王希和轻叹了一声:“或许吧。” “我以后要找一个跟我一心一意的人,像你和爷爷一样,好一辈子。” 少年的期望总是十全十美、永永远远,王希和笑了,眼里却隐含着落寞:“那你要做一个很优秀的Alpha。” “我会的。” 那时候的贺霜风并没有想过性别之间的问题,他的父母都是Beta,王希和的Omega又早早离世,叔叔王英游倒是Alpha,但他们一家都住在临近的镇上,贺霜风很少与他相处,因此在日常生活中,没有人告诉他,身为Alpha,他的理想很轻松就能达成。 只需要标记一个Omega。 童年的烙印影响深远,后来,即便贺霜风已经知道了Omega在Alpha面前那个天生低人一等的短处,他也从未动摇过“在找到心仪的伴侣前,成为一个优秀的Alpha”这个念头。 一个优秀的Alpha伴侣应该是什么? 诚恳、负责、会尊重伴侣,多金、体贴、性爱上有节制,这些都是优秀Alpha伴侣的宣传语,多少Alpha只占了一个,就能在熟人圈里轻松地冠上“好Alpha”、“老婆奴”这些名头作为荣耀,贺霜风闷不吭声地做学习,终于在二十四岁功成名就后邂逅了属于自己的…… 婚姻。 是的,贺霜风直接跳过恋爱阶段,进入了婚姻。 这是贺霜风做过的一笔最完美的风险投资,即便因此曾经两度招来杀身之祸,被控制、被穿越,甚至成为了或许不该称之为“人类”的存在,他依旧这么认为。 谁会在辛猜面前犹豫? 贺霜风以己度人,认为就算是Omega,在面对辛猜的时候,也会动摇。 结婚对象是辛猜的话,生理需求或者生存需要都可以往后捎一捎——多年后,贺霜风才明白第一次与辛猜见面时心中那种可以让他舍弃一切的悸动是什么。 如果辛猜是Omega,那很不错,贺霜风虽然只是双B的孩子,Alpha等级却意外地高,能够保证自己的完全标记不被其他Alpha覆盖。当然,实际上辛猜是Beta,这对于贺霜风来说也很好,起码有一大半来自唯信息素主义Alpha的窥视与觊觎都会消失。 有像他这么优秀的Alpha在——虽然现阶段他的财力还比不上一整个辛家,贺霜风相信,他们的婚后生活一定会美好而长久。 事实也是如此,如果他没有发现辛猜对待玉团比对待自己更自然、更开怀的话。 他已经因为辛猜日复一日的温柔爱上了他,辛猜却……没那么爱他? 除了父母的突然离世,长期处于自信不疑、游刃有余状态的Alpha第一次受到那么大的心理冲击,第一次经历敏感多疑,甚至还开始逃避与辛猜的相处,因为贺霜风不知道怎么办。 不过现在看来,那却是他开始接触到辛猜另一面的开始。 ——获得辛猜真心的开始。 贺霜风想到那一滴泪,本就不平静的心跳越发激越,而辛猜还在撩拨他。 “我是不是……不够敏感?” 辛猜跨坐在贺霜风怀里,分开的臀瓣夹着贺霜风的手,Alpha的手刚刚用消毒湿巾擦过,干净是干净,却远不如用上润滑液来得湿润。 贺霜风四指扣着辛猜的会阴、揉按着皮肤肌理光滑的睾丸——比起旁人,他的性器长得漂亮、干净——手掌若有若无地揉着后穴穴口,将细嫩的软肉揉得微微翻开了,偶尔轻轻地吸住他的掌短肌,像是一张饥渴的小嘴。 “我不知道。” 贺霜风感受着他的细腻和温度,满脑子想着什么时候能插进去,一边湿吻着辛猜的唇,一边回答:“我没有抱过其他人,只抱过你。” “唔嗯……”辛猜低下头,分开唇瓣,舌尖主动伸出去让贺霜风吃,直到被亲到舒服地呻吟了出来,才稍微分开了一下,继续说道:“……唔嗯……我听说,有些人稍微亲一下或者揉一下,就能湿得一塌糊涂……嗯……还有……Omega在自己心爱的Alpha面前……两人独处的时候,从来不需要穿内裤……呃嗯……” 想到辛猜不穿内裤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的场景,贺霜风呼吸变得沉重,手上不小心用力了一些。 “……为什么?”贺霜风明知故问。 辛猜轻喘着回答:“因为信息素的影响……嗯……那里一直都是湿着的,Alpha掀开衣摆,随时都能插进去……呃嗯……” “我没办法敏感到那种程度,也闻不到信息素,你会不会……” 辛猜垂下眼眸看着他,装出了一副忧虑的神情。 贺霜风硬得发疼,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演,心下又气又想笑:“哪里听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辛猜道:“网上看了些,还有……之前跟那些夫人、先生们的聚会。” 作为贺总的伴侣,辛猜经常被邀请去参加这类“夫人社交”,他无甚兴趣,推了又推,但一年总要去那么两三次,否则会有人在背后说他自视甚高、只会摆谱,继而影响到贺霜风。虽然这种影响不可能太大。 高门贵妇、贵夫每次聊的话题最重要的就是丈夫和孩子。 作为礼物的名牌包包、高级珠宝、游艇豪宅等等只是对外炫耀丈夫足够疼爱自己的证明,从来不是谈话的中心,而除开那些物质的东西,赤裸的信息素则是更为强有力的佐证。绝大部分贵妇和贵夫都是Omega。 身上的Alpha信息素浓郁,说明两人感情好,性爱契合且频率高,还能让这些长期表现端庄与体面的夫人先生们有机会隐晦地炫耀自己床上的事。 或红着脸颊在同伴的调笑下承认自己敏感多水—— “嗯,每次见到他都会身上发软,一天要换好几次内衣……” 或装作无奈地抱怨老公如狼似虎—— “……那一次发情做了好几天,最后都居然用上了润滑的东西,我真不喜欢那东西的感觉,可是已经没力气拒绝了。” 或是过来人似的分享情趣方面的经验—— “我也是想要给他一个惊喜,才大胆地试了试,没想到他很喜欢……” 那时候辛猜保持着一成不变的笑容听着,心里毫无波澜。他和贺霜风之间性爱的频率刚刚好,他不想打破这个平衡,即便他知道这样的频率对于贺霜风这样的Alpha来说远远不够,尤其是他没有信息素可以安抚Alpha。 但这几天,辛猜的想法发生了变化。 贺霜风憋到流鼻血之后,辛猜重新查阅了贺霜风近几年的体检报告,发现他的信息素和促信息素腺体激素的指标都有超出正常范围的迹象,也就是说,贺霜风存在罹患信息素分泌或者易感期紊乱这类疾病的风险。 Alpha比Omega幸运得多,这样的疾病一般不会危及生命,医药科研界和制药行业也会优先研究和生产能够治疗Alpha疾病的药物。 在与贺霜风结婚前,辛猜就做好了为他准备相关药物的打算,偷偷投资谢尔·莫利斯和方久杉也是这个缘故。毕竟他是Beta,一个Beta不太可能只靠自己就满足Alpha,何况还是贺霜风这样的Alpha。辛猜也不怎么想累着自己。 不过现在,他想要试一试了。 贺霜风听了辛猜的回答,皱了皱眉头:“我不知道你们还聊这些。” 都不知道会给辛猜灌输什么奇怪的东西。那些人大部分都是Omega,潜移默化之下,也不怪辛猜担心自己这个Beta不够有吸引力——哪怕这一面是辛猜装出来的,贺霜风也不想他忧心。 “不要胡思乱想。” 贺霜风让辛猜趴在自己怀里,两根手指嵌入软开的穴口揉了揉,说道:“我就喜欢把你逗到出水了再做。”其实辛猜能自己变湿也是最近的事,以前都要先靠润滑液。 贺霜风手指凸起的骨节刮得他的穴口有点疼,随后便是更为明显的酸胀,辛猜轻喘地问:“……真的吗?” “真的。” 贺霜风的手指往里面探,在温暖又拥挤的巢穴里寻找隐藏在其中的珍宝,“宝贝里面又软又热,多揉一揉、亲一亲就要流水……”找到了。 “呃嗯……” 被按住了里面的敏感点,辛猜浑身轻颤,按住了贺霜风的胸膛,无意地摩擦到了贺霜风的乳头,“好酸……” 更硬了。 贺霜风的胸口起伏,喉结也隐晦地移动,手指揉按着敏感点缓慢地抽插:“宝贝叫得也好听……”没有信息素都勾人得要命。 “嗯啊……” 辛猜夹紧了双腿,穴肉也紧紧地绞住了那两根湿漉漉的手指,“霜风……” “嗯。” 贺霜风随意地应了一声,又放了一根手指进去,将辛猜指奸得脚趾都蜷缩了起来,酸涩的生殖腔口微微打开,溢出一缕饱含情热的淫水。 贺霜风抽出手指,抱着辛猜,低声说道:“面对着镜头,好吗?” “对着镜头,将双腿分开,我想要这样插进去。” -- 辛猜:(表面)标准的豪门贵夫就应该出得厅堂、上得牙床,(实际上)我为了贺霜风的身体良苦用心。 贺霜风:(兴奋)我来教老婆新花样……(黑脸)哈,有别人教了老婆? 第四十八章对着镜头H下直播访谈 辛猜有些许无措。 不是因为羞涩,虽然他应当表现出羞涩。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当他背对贺霜风,分开双腿在镜头面前跪坐下时,Alpha的呼吸明显变重了。 贺霜风应该看不到他的正面才对,为什么会因此兴奋? 不明白。 在辛猜还抱着疑惑的时候,贺霜风已经抱紧了他。 镜头记录下的画面里,清楚地展现了Beta漂亮的身体、淫荡的姿势以及茫然的神情,这种天真又淫邪的反差感让贺霜风极大程度上变得兴奋,握住辛猜那根色泽浅淡的性器时都失控地使多了劲。 “呃嗯……” 辛猜被揉着腰眼发麻、小腹又热又酸,大腿根发颤地往下坐,Alpha的阴茎本就蓄势待发地顶在湿软的穴口,因此轻而易举地陷入了开拓得潮热缠绵的穴肉之中。 不太妙。 身体保持垂直的姿势让龟头进入的感觉更加直观,酸胀感也变得更强了,辛猜呼吸声在贺霜风低喘中越发明显,额间都溢出了细汗。 “霜风……等等……” 辛猜撑在他结实的手臂上,腿根用力地合拢,想要缓和下坠带来的刺激,“……嗯……好酸……” 龟头被咬得死死的,贺霜风秉住呼吸,咬牙松开了辛猜的性器:“乖,我来。” 他托着辛猜的腰和臀控制着下降的速度,直到大半根阴茎都没入了辛猜颤抖的双腿之间,才啪地一声—— “呃啊——!” 恶意地肏到了底。 坚硬灼热的性器磨蹭敏感的软肉,贯穿抵入深处,酸涩酥麻,如电闪一般掠过,辛猜大脑一片空白,生理性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身体失控地向前倒去,幸好贺霜风早就准备,那双青筋凸起的手臂横在了他的身前,接住了他。 太舒服了。 与辛猜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肏得迷蒙不同,贺霜风舒爽到喘息,T恤下的腰腹都绷紧了八块腹肌。 又紧又热的穴肉将自己的阴茎完整地含住,无意识地抽动着,像是张张合合的小嘴,自动按摩似的吻着Alpha的龟头、沟壑、杵身以及筋条偾张的根部。 他闭上眼睛,“看”到画面里被禁锢在自己怀中的辛猜,辛猜脸上泪痕交错,浓密的睫毛也沾湿了,脸颊绯红,唇瓣挨着他的手臂不住地喘息,像是受不住似的。 贺霜风深埋在辛猜身体里的性器又变硬了。 “宝贝,我动了。”说完后,他咬住辛猜的耳垂。 托起辛猜的臀肉开始抽插的同时,贺霜风开始调整镜头的焦距,从容纳了两人全身的全景、到聚焦于辛猜脸庞的半身,最后拉近,对准了吞吃粗大性器的小穴。为了方便观看,贺霜风还握住了辛猜的睾丸往上搓揉了起来。 “啊……太深了……嗯呜……” 嫣红的穴口被撑开,边缘被撑得发白,却逐渐染上了肉欲的水光、堆起了绵密的泡沫。深色的阴茎顶入其中时,白嫩的腿根都会被沾着淫水的性器根部摩擦到,渐渐地也变得绯红了起来,而当贺霜风抽出阴茎时,里面的嫩肉也会被微微地带出来,像是舍不得似的,缠着凸起的龟头。 “夹紧。” 贺霜风低声说道:“试试在老公抽出来的时候夹紧。” “唔嗯……” 辛猜听话地点头,在下一次那根深入深出地折磨着他的性器抽出时,尽力地夹紧,“唔啊……啊……”酸软的穴肉用力地摩擦在抽出的阴茎上,快感加速地扩散,生殖腔腔口都因此软开了些。 “呃嗯——” 辛猜那里本来就又窄又小,一夹更是不得了,贺霜风差点直接被夹射了,他抓着辛猜的腰,生生地停了下来,太阳穴爆出了青筋,心脏砰砰地狂跳。 要命了。 “……嗯……哈啊……霜风……” 忽然停下来,倒是给了辛猜喘息的机会,他的穴肉却还下意识地收缩着,贺霜风揉着他的臀肉让他放松,咬着牙说:“现在要放松,太紧了,老公顶不进去了。” 真要命。 于是辛猜昏昏沉沉地又放松了些许,让贺霜风重新肏了进来。 里面的水越来越多,进出开始变得更顺滑,但肏着这样滑腻湿热的软肉,贺霜风却不敢再让辛猜夹紧。他咬住辛猜的后颈,抱着辛猜颠弄,眼神发狠地盯着一旁的电脑屏幕,辛猜被他抱在怀里当作飞机杯肆意顶弄,活像个失去了自主能力的漂亮人偶。 不过哪有飞机杯和性爱娃娃能比得上辛猜,要不是没空,贺霜风真要给自己一巴掌。叫他胡思乱想、胡乱比喻。 “宝贝……嗯……猜猜……” 贺霜风避开了那天晚上咬伤的几个地方,留下了注入信息素的标记,辛猜陷在情欲里起起伏伏,在汹涌而连绵的快感中,那样的疼痛变得微不足道。 肚子……嗯……要被顶破了…… 好酸……好热…… “啊……霜、霜风……” 又一次被肏入结肠腔,辛猜徒然地挣扎了一下,贺霜风还在标记,自然不愿意他胡乱动,他抓着Beta湿滑颤抖的腰,用力地上顶,于是辛猜的动作就只像是摇着腰臀让埋在里面的阴茎转了半圈,无心插柳的酸麻快感逼得他浑身颤抖、指尖都在发麻,“嗯啊——” 他的性器跳了跳,在带着泣音的尖叫中射了。 “被老公肏射了。” 贺霜风摸上那正在溢出精液的铃口,带着喘息说道:“好棒。” 辛猜前端射了,后穴也开始痉挛,软肉抽搐着夹紧,严丝合缝地摩擦在贺霜风的阴茎上,无论哪里都被吸得极为爽利,贺霜风一手揉着辛猜尚在射精的性器,一手揉着他小腹被肏得凸起得地方,终于不再克制,在辛猜的深处释放了出来。 两人抱在一起喘息,分享高潮后的余韵。 在温吞的昏沉中,辛猜似乎听见一声细微的声音—— “滴——” 像是相机开始或者结束了录制的声音。 “霜风……” 辛猜的小穴瞬间收缩,咬紧了贺霜风刚刚才射完精的阴茎,“唔……相机……好像有声音?”错觉吗? “没有的事。” 贺霜风艰难地抽出阴茎,稳稳地抱起辛猜,又顶开嫩红的穴口肏了进去,“我们先去洗澡。” 好紧。 抽出来里面的精液会流出来,不抽出来又要被夹硬了,贺霜风喜忧参半地抱着心生怀疑的辛猜去浴室清洗,单反刚刚录下的那条视频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彻底消失。 原件保存在了贺霜风的系统里。 他好像有点知道该怎么储存外面的东西了。 三个小时后,连麦直播正式开始。 贺霜风和辛猜又在沙发前加了一张桌子,这样不仅可以避免画面单调,还能置物或者方便展示——比如说下午茶,比如说等会儿可能会参与互动的玉团。 现在,桌面上就摆上了装满咸点和甜点的三层点心架、一壶大吉岭红茶、以及配套的骨瓷茶杯。 于是直播开始后,刚进入直播间的林云就问道:“欸?这是小千小闵还是我走错了?小千不是女孩子吗?” 留言板刷得飞快。 [笑昏了,林云以为猜猜那边是吃播。] [这个画面乍一看真的很像吃播啊!!!我刚进来也看错了!!] [那个巧克力泡芙看起来好香啊!小千小闵给我吃一口给我吃一口给我吃一口!] [是的,是小千小闵,小千变性了。] [哈哈哈哈哈!LY不是一个人,小千小闵自己的粉丝都没搞清楚就开始要吃的了。] [毕竟是美食博主的粉丝,认吃的不认人哈哈哈哈] 西尼亚笑着说:“不是小千小闵,是猜猜和他对象。”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小千小闵镜头还没调好。”林云不好意思地道歉。 林云、西尼亚和小千小闵都是露脸录视频,所以直播也是全脸入镜。辛猜和呐呐没有露过脸,因而辛猜这边只入镜了桌面上的半个身体,呐呐则是有一个动态的卡通皮套。 小千小闵的镜头里现在只有小闵,圆脸的女孩说道:“我们才是美食博主,结果没有准备吃的东西,所以我让小闵去拿吃的了。” “原来如此。”林云看了看留言板,对着镜头说:“这有迷惑项啊,谁来都容易弄错,对吧?” [对呀对呀,谁知道猜猜那边会带家属呢?小闵又离开了,认错了很正常。] [这是第一次见到猜猜的对象,之前视频里都没有出现过。] [猜猜、猜猜,你对象叫什么?什么性别?多大了?做什么的?] [开始人口普查了。] [猜猜、猜猜,你对象叫什么?什么性别?多大了?做什么的?] [猜猜、猜猜,你对象叫什么?什么性别?多大了?做什么的?] [猜猜、猜猜,你对象叫什么?什么性别?多大了?做什么的?] [猜猜、猜猜,你对象叫什么?什么性别?多大了?做什么的?] 留言板整齐地开始复读机,西尼亚笑道:“等小闵回来,我们做个开场白各自介绍一下吧。”她问了其他人,“怎么样?” “好。” “Okay。” “那我催下小闵。” 辛猜转头看向贺霜风,问道:“怎么样?”他没有看流程,更遑论提前询问贺霜风的意见。 “好。” 贺霜风在桌下握住他的手。 屏幕里,明显更为宽阔壮健的男性靠近了相较之下纤细瘦弱的另一个人。 [WOW,肩膀挨肩膀……黏黏糊糊的……都要把人搂进去了……] [怎么回事,猜猜要转型做情侣博主了吗???] [同志们,我怀疑这是个Alpha,但我没有证据,因为信息素不通过网线传播。] [贱人。] 一条负面的评论飞快地消失在滚动的留言板里,贺霜风眯了眯眼睛,瞳孔深处隐约出现了灰蓝色的光亮。 是谁呢? 系统还是……凌宥? -- 贺霜风:摸索系统功能只为搞黄。 系统:出息。 贺霜风:也打击坏蛋,像你们这种。 系统:跑! 凌宥:啊啊啊啊啊啊啊贱人……贱人…… 辛猜:(面无表情) 凌宥:贺霜风这个贱人!!! 辛猜:(找死) -- 作死小能手凌宥正式上线 -- 无奖竞猜:巧克力泡芙是给谁准备的? 第四十九章分不清 贺霜风做的自我介绍非常简单,只是“猜猜的Alpha”而已。 他不是圈中人,不需要经营这张名片。辛猜也不会主动解释贺霜风的昵称是什么,他对这场快节奏的聊天访谈兴趣缺缺,如果不是贺霜风要求,他更愿意继续之前那场在浴室没有完成的情事。 有些奇怪。 从前他看贺霜风的身体,只能看见利落的脖颈线条、凸起的喉结、有力的肩臂以及肌肉分明的窄腰,这几天却发现贺霜风的臀和腿非常具有诱惑力。 贺霜风体格偏大,身高一八七,不仅臀腿结实,比例也十分适宜。 他的臀型挺翘饱满,用力的时候臀肌会夸张地收缩,哪怕穿着不算宽松的长裤,都能明显看出下侧出现分界线。两条长腿笔直匀称,大腿与臀部的宽度相当、粗细合适,皮脂极薄、线条分明,在抱起辛猜的时候,辛猜总能看到他如雕刻一般的股直肌和隐约凸起的大隐静脉。 贺霜风的脚踝和跟腱也非常漂亮,不像辛猜的脚踝还稍显瘦弱伶仃,而是充满了拙朴的力量感,就像是稳稳地扎根大地,修长而矫健地生长。 他想到贺霜风曾经提起过的乡下,脑海中逐渐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画面—— 赤脚踩过草丛,踏上木船,长杆探向深水,如入渊之鲤滑向风急水湍的河心。 “哗啦——” 碧绿的河水侵袭低矮的船舷,漫过那双用力踩在甲板上的脚,透明的水花带着五彩的晕光着急地拍在高高卷起的裤脚上,而后顺着健康有力的小腿滑落。 皮肤应当是被晒黑了,小麦色,比现在深得多。 他也应当是在笑…… “猜猜?” 贺霜风带着笑望向他,眼眸里奇异地带着勃勃的生气,旺盛而鲜活,一如年少,将辛猜从不知名的河边带回了这一间花厅。 随后是嘈杂的说话声。 “……我就是那种觉得无可替代,我的第一只狗狗去世后,就再也没有办法养第二只了。” “你肯定很爱她。” “每个人对宠物的爱没有高低吧,但我个人而言,的确就是没办法,谁都没有可能取代她。” “我明白,太明白了,尤其是见证了离去,就很难放下。我当时经历的情况和呐呐不太一样。我当时是家里已经有狗的,但是我在外面捡了一只猫,因为都是成年猫狗,他们相处不太和谐,我在外面偷偷地养着他,那时候太过投入,连家很少回了,现在想想真是对不起我的狗。” “狗说,我怀疑西尼亚在外面有猫,哈哈哈哈。” “那只猫怎么样了。” “死了。他死之前很奇怪,从来对我都温顺的猫咪,那时候居然抓伤了我,还跑掉了,我很伤心,以为他不爱我了,结果后来再见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救不回来。我不敢看他,但我知道他死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家了,我的狗还在家里等着我嘛……” 好吵。 辛猜少见地表现出了烦闷,眉头蹙起,于是贺霜风伸出手,按下电脑上的麦克风静音键,关小直播的音量,问道:“不舒服吗?” 辛猜摇了摇头:“没事,我想吃点东西。”点心架摆在了贺霜风的那边。 “好。” 贺霜风取了几样点心,两人擦干净了手。 “好过分!他们就开始吃了!” 直播间的其他博主和观众发现两人开始吃东西,小千小闵反应最激烈,玩笑似的说:“我们都没有吃呢,叉出去。” 贺霜风刚吃了一块手指三明治,他用餐巾擦了擦嘴,同时暗中解除了麦克风静音、调大了播放器的音量,说道:“不好意思。” 辛猜切开一个现烤的水果司康,认真涂抹上奶油和果酱,将其中一半分给了贺霜风。 “给。” 这时林云问道:“你刚刚吃那个是什么三明治?看起来好香。” 贺霜风接过司康,回答道:“鲜虾和火腿。” “还有一点鱼子酱。”专业人士小千火眼金睛地补充道,她扬了扬手里的夹心手指饼干,“我们有巧克力夹心饼干,小闵做的,看这上面洒满了开心果碎。” 辛猜听到这句话,放下没吃完的司康看向了屏幕。 那是一块色泽金黄中间、夹着开心果酱的双层手指饼干,饼干表面淋上了白巧克力,沾满了绿色的开心果碎。 看起来很好吃。 “想吃吗?”贺霜风带着笑意问。 辛猜点头:“嗯。” 于是贺霜风在甜点里挑挑选选:“我们有开心果挞,还有榛子巧克力泡芙,再来一个芒果椰子达克瓦兹。”他将挑出来的小甜点放在辛猜面前的盘子里。 辛猜有些疑惑。 贺霜风怎么知道他的口味? 贺霜风笑了笑,说道:“祖母说了,你每天最多只能吃三块。” 他在第一世死后才知道辛猜喜欢吃甜食。 那时候辛猜跟在许童身边,不再需要在贺霜风面前伪装,没有了辛家人的约束,许童又刻意放纵他的天性,辛猜原本还算均衡的口味变得十分单一,最后竟然到了嗜甜如命的地步。 后来,贺霜风跟许挽香了解过,这跟辛猜小时候的自闭症有关系。 因为感官体觉失调、缺乏安全感以及行为刻板等因素,很多自闭症儿童很难接受新鲜丰富的食物,尤其是水果、蔬菜和蛋白质,而偏爱高碳水、高脂肪、零食以及加工食品。他们可能会因为新鲜事物不熟悉的气味、某种质地、或者某种颜色而拒绝进食、呕吐或者大叫,也容易对某些食物产生独特的偏好,因而过量食用或只肯食用这一类食物。 辛猜小时候也曾经历过漫长的食物治疗,在认识贺霜风前差不多已经表现得与常人无异,爱吃甜食这一点也只有辛家人知道。 贺霜风这么说,应该就是他去问过祖母了。 可是贺霜风什么时候去了解了他的过去?明明自己今天才告诉他,他小时候生过病这件事,所以……他对自己起疑过吗?除了失忆和失控,他还有什么地方露馅了吗?辛猜不得不开始回忆过去发生的事。 “怎么了?不想吃吗?”贺霜风靠近他耳边,低声问:“要不然我让阿姨照着他们那种做了送过来?” 辛猜摇头:“不要,我喜欢你挑的这几个。” 他拿起了开心果挞。 “我们这种没准备零食也没准备对象的看起来输了啊。”呐呐说道。 林云反驳:“打住,我可是有猫有狗有小鸡的人,西尼亚也有小狗,和你这种三无人员可不一样。” “不过我倒是知道为什么猜猜一定要带他对象了。”西尼亚道。 贺霜风来了兴趣,问:“为什么?” 西尼亚笑着回答:“因为他需要一个发言人。” “对噢,进入直播以来,猜猜除了自我介绍之外就没有跟其他人说过话,就只跟你说。”小千道。 贺霜风回想了一下,的确如此,他暗自高兴,嘴上却只说:“猜猜一直话都比较少,视频里也是这样。” 旅游视频里的介绍能以文字的形式出现,就不会再配音。 辛猜认真吃甜品的时候,贺霜风和其余的博主又继续进行访谈,话题最后来到了玉团身上。 “……我们是玉团的第二任主人,玉团原主人年纪小,又要外出读书,她的家人不允许她养宠物,所以将玉团交给了猜猜。”贺霜风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西尼亚问道:“所以经历过多任主人的兔子会变敏感吗?我知道猫和狗如果被转手太多次,性格可能会变得敏感。” 贺霜风回想着玉团一直以来的表现:“或许其他兔子会吧,玉团一直都没心没肺的,而且很喜欢猜猜。” “玉团刚到家的时候,不是这样。”辛猜放下了还没吃完的达克瓦兹,“那时候它也不太信任我,后来好多了,不过有一段时间,它又变得有点奇怪。” 贺霜风心里一跳。 难道是在说他偷偷穿到玉团身上那段时间…… “有吗?”贺霜风装作不知情。 辛猜点头:“有。” “是不是因为发情?”林云问。 辛猜道:“在那之前,它就绝育了。我想,可能是缺少同伴或者家里出现了陌生人吧。” 想到什么,辛猜似乎笑了一声:“我和他之间隔着天堑,永远没办法以他最方便的方式进行沟通。” “是的,每个动物的行为都不一样,不过我自己亲身体验来说啊——”林云停顿了一下,“生活在一起,时间久了,就算是不同的物种,也能建议一套有效的沟通方式,相互看眼神或者动作都知道。” “你说得对。”西尼亚笑了,“就像之前我有朋友在用录音按钮训狗,我说用得着那么麻烦吗?本来人家一个眼神给你就到位了,现在还得先去按一下按铃。” 林云接住某只跳过来的猫点头:“我知道那个,我自己也试过,我是觉得生活中简单的默契和指令没有必要替换成按铃,毕竟就是一个cue的事情,没有难度可言。但是如果说主人想要往认知开拓、日常丰荣这个方向引导,那还是有意义的,就是需要主人花很多时间和精力……” 他们聊得远了,辛猜又一次失去了兴趣。 “困了。” 辛猜凑到贺霜风耳边,低声说:“我想要睡觉。”可是还没结束。 贺霜风看了看流程:“快了,我去把玉团抱过来。” 他去抱玉团来,顺便让阿姨撤掉了茶和茶点,换上了一小盘种类丰富的新鲜蔬菜。而玉团一被放到桌子上,就咕踊到了蔬菜旁,首先找出了自己最爱吃的苦菊,开始嚼嚼嚼。 辛猜看着它,原本疲倦的神情逐渐放松。 “兔子要吃这么多新鲜蔬菜吗?”小千问。 辛猜没有回答,贺霜风说道:“很多种,我也不太懂,都是猜猜自己配的,所以猜猜比较忙的时候,它还是以兔粮和干草为主……” 十五分钟后,直播结束,玉团也将那一小碟蔬菜吃得差不多了。 辛猜将它抱了下来,放在了地上。 看着玉团蹦跶着跑远,贺霜风抱住了辛猜:“你是因为我才答应参加这个直播吧,其实你不感兴趣,我看得出来。” 直播开始后,辛猜的情绪就有点烦躁,前所未有。 “不是不感兴趣,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辛猜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声音逐渐变小,“你们是在说宠物,还是在说人?我好像分不清……” 贺霜风神情微滞。 -- 辛猜:第一个好像在说我姐,第二个好像在说我爸,最后好像在说孟今或者贺霜风……我好累,想抱着贺霜风睡觉,想和贺霜风做爱。 贺霜风:o(* ̄▽ ̄*)ブ都怪老公!我们直接去做爱! -- 凌宥:一边磨刀、一边阴暗地发射诅咒中。 第五十章论坛跟踪 [那个旅游博主猜猜到底是来秀恩爱还是来炫富的?] 直播不露脸,毫无预兆带家属。整个直播全程就靠在他老公怀里,话也没说两句,全靠西尼亚小千他们活跃气氛。中途他家保姆出现了,穿的还是整整齐齐的制服。 我刚去搜了他的粉丝量、播放率和打赏,完全不成正比,不像没签公司的野生博主。(附图) 知道的人来说说,他是在艹有钱人人设还是家里真有矿? 楼主:w刚想说什么,看到打赏总金额忘了。 2L:C太子是C站的亲儿子之一,楼主你小心耗子。 3L:CC这个博主我之前也看过,说实话,他视频做得很好,但这种深度旅游、户外探险但又不够猎奇的视频受众有限,不太可能爆关注量。 他的打赏一直都很高很高,基本上每次发新视频都会天降第一。早有人怀疑是他自导自演艹热度或者洗钱,因为直播打赏累计过亿很正常,视频博主打赏过亿却很罕见,所以有人还去询问过C站。C站回复说不存在这个问题,CC打赏榜上所有的账户和流水都是正常的,经得起任何监管和调查。 4L:C站要分成,当然会护着自己的摇钱树。 5L:C太子有好几个出手阔绰的忠实粉丝,有时候扔钱扔得好像钱不是钱似的,上次不是还有个新的账号,一次就砸了二百六十万。之前坛子里的讨论在这里:链接。 6L:单次二百六十万,C站赚麻了,是我我也把太子供起来,靠他老公怀里算什么啊,我还能在旁边撒花鼓掌。 7L:楼主好酸,我全程看了直播,CC也没有“全程”“靠在”他老公怀里吧,好多时候只是正常地凑过去小声说话。 8L:有没有cut或者录屏,给我看看。 …… 29L:喝喝,怀疑CC洗钱的尽管去举报,之前又不是没有过,检查机关的几次回复:链接、链接、链接。 30L:C老粉说一下,CC本来就很有钱。 私人飞机、直升机、游艇和私人度假别墅这些东西经常在他的视频里出现,甚至还出现过雇佣兵。最开始还有粉丝会问CC坐一趟私人飞机要多少钱这种问题,CC说不花钱,家里的,后来大家都麻了,看到这些东西都只会刷“常规开局”了。 想了解的可以去看看他原始雨林、沙漠绿洲、穿越战区和介绍常用设备那几期。其实C视频真的做得很用心,就算忽略那些会被当成炫富的东西也值得一看。 而且他的打赏也不是一开始就很高,是我们看着慢慢地累积起来的。他的受众中的确有一部分同圈层的人,榜上的好几个富哥富姐都会跟C或者我们交流经验或者聊天,都是喜欢旅游探险的爱好者。 还有,其实之前C站一直有隐隐催着CC开直播,但他很佛,不太喜欢搞这些,说需要照顾家人,很忙,所以这次我们都没想到他会参加连麦直播,还曝光了从来没出现过的伴侣。 31L:我只想说,私人飞机、直升机、游艇这些都能租…… 32L:咋的?租的就不花钱啊? 33L:没必要口气这么冲……只是说CC有钱,但可能没有那么有钱而已,给你们祛祛魅…… 34L:这没啥可祛魅,不管CC是普通有钱还是顶级有钱,都跟我们粉丝无关,我们就是看个视频长长见识、乐呵乐呵而已。CC物质条件好,但也不是只会乱砸钱,他的视频里会总结很多实用的经验。 35L:我也是CC粉丝,这次直播还真有点意外,他在伴侣旁边感觉真有点娇怎么回事。 36L:不是,就露了一双手,还有肩膀和脖子,你们哪看出来的娇?不就是正常的亲昵吗? …… 75L:我看完录屏和楼里说的那几个视频回来了。CC的伴侣是Alpha,所以他是Omega吗?这么猛的Omega??? 76L:他没对外透露ABO性别。 77L:所以他是靠老公吧?那个Alpha什么来头?有人扒过吗? 78L:目前CC都没被扒出来过,别提他老公了。 …… 103L:呵,那个废物倒插门靠他差不多。 莹莹的白光扎进一双幽暗的眼睛,长相英俊却还稚气未脱的年轻Alpha面色扭曲地敲下了这句话发出,又泄愤地抓起鼠标,扔在墙上。 “妈的,贱人!” “啪——” 鼠标被砸的四分五裂,盖子、电池、零件滚了一地,凌宥却仍觉得不解气。 他一脚踩在滚到自己脚下的鼠标残骸上,不停地大力踩践,直到那点可怜的残躯被踩得粉碎都没有停下来,动作反而变得越来越激烈、越来越神经。 “……咚、咚。” 迟疑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佣人胆战心惊地询问:“小少爷?” 凌宥红着眼睛抬起头,一把拎起了桌面上的台式机显示屏砸向了门口:“滚!!!” 台式机显示屏砸在门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夹杂着电线扯断后敲打在桌面上的声音,佣人吓得叫出了声,忙不迭地跑开了,不知道是去找人帮忙还是去打小报告。 凌宥根本没心思管他。 他胸膛激烈地起伏,满脑子都是直播里辛猜靠在贺霜风身上的画面。 “妈的贱人……辛猜,是我的……” “辛猜是我的……” “辛猜是我的!” 门外,凌宣神色不耐烦地伸出手,刚想要敲门,就因为听清最后的那句话而停住了。 “呵。” 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十分钟后,凌宥拉开房门,咚咚咚地飞速下楼。 凌家的管家站在了靠近玄关的一架小叶紫檀古董博古架边上,凌宥拉开他,在博古架上着急翻找,又不耐烦地问:“我车钥匙呢?”他回来的时候,车钥匙就扔在这里。 管家谨慎地询问:“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 “关你什么事?” 凌宥扭头瞪着管家,伸出了手,“是不是在你这里?给我。” 管家并不想给他,但最终还是在凌宥想要杀人的目光里败下阵来,他从口袋里取出了凌宥的车钥匙:“您早点回来……” “滚。” 凌宥一把抓过钥匙,风一般地出了门。 管家无奈地吐出一口气,随后便察觉到熟悉的视线,于是抬起了头。 凌宣站在二楼的红酸枝扶手前。 凌家这位大少爷比凌宥长相更为标志,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因为是凌家的继承人,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华贵沉静气质,让人心生信赖。 有大少爷在,应该没事吧。 管家这么想着,微笑鞠躬:“大少爷。” 凌宣颔首,他的目光越过管家,投向管家身后敞开的大门,车灯灯光一闪而过。 贺霜风停车熄火,车灯自动关闭。 他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吻了吻辛猜的嘴唇:“猜猜,到了。”辛猜睁开了双眼,神情难得有些迷蒙。 直播结束后他们又做了两次,所以他这时候困倦得不行。 “我就说你不用跟我来。” 贺霜风见辛猜这副困得迷迷瞪瞪的样子,忍不住又亲了他一口。 辛猜微微仰起头,含糊说“要来”,唇瓣分合之间将贺霜风嘴唇含住,Alpha的舌尖顺势溜了过来,勾住辛猜红肿的舌尖,与Beta交换着缠绵的津液和暧昧的气息。 “……不能亲了。” 贺霜风强迫自己放开了辛猜,“再亲下去……”又要硬了。 辛猜神情慵懒,似笑非笑,流光隐约的眼眸里像是要滴下水来:“可是好舒服。”他们还没在车里做过。 疯了。 贺霜风暗骂了一句,扣住辛猜的下巴又亲了上去。 “唔嗯……” 辛猜暗含着笑意,手臂攀上了贺霜风的肩膀,直到全身都被吻到酥酥麻麻,他瞥了一眼中控显示屏上的时间,推开了贺霜风。 “我们跟孟今约好的时间到了。” 贺霜风低喘着看着辛猜,欲求不满的情绪沉甸甸、黑压压地蓄在他的眼睛里,都快能让辛猜闻到无法分辨的信息素,最终却只是憋出了一句“等会儿”。 他得平复一下。 “嗯。”辛猜羞赧地转过头,嘴角却轻微地勾起。 五分钟后,两人下车,从车库直接进入了别墅的客厅,孟今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客厅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有一小半必需的家具被揭开了塑料布,其他的家具孟今都没动。 孟今端着两杯茶放在茶几上,有些局促地说道:“请坐。” “谢谢。” 辛猜和贺霜风坐下,谁都没着急喝茶。 孟今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对两人说道:“谢谢,我已经收到复学的通知了。”他刚刚收到学校的通知就第一时间联系了贺霜风,却没想到他们两人会这么晚过来。 辛猜身上还有些疼,态度和语气也不像从前那样端得整齐,只微微笑着说道:“是霜风帮了忙,我没做什么。” 不知道贺霜风是怎么帮孟今申诉的,竟然这么快就让那群跟风辛艾父母联名举报的学生都改了口,难道是一个一个去谈条件么? 那也太累了。 贺霜风真是富有同情。 换做是辛猜,他只会“逼”孟今改变主意,换个国家读书生活。一来简单省事,孟今度日如年,他却不缺时间,完全耗得起;二来可以有效地隔离开辛艾和孟今,两人就读的是同一所顶尖院校,辛家不可能因为孟今就让辛艾放弃这个漂亮的学历。 “谢谢,贺哥。”孟今说道。 贺霜风道:“没事,以后回去好好读书,还有,这个。”他取出一个U盘,放在了茶几上,“这里面是那几张照片以及证明它们是合成照片的法律文件,以后就算有人传播,你也不需要再担心。” 孟今惊讶地看了那个银色的U盘一眼,对贺霜风说:“……谢谢,谢谢您。”他知道那些照片是真的,所以完全没想到贺霜风能为他做到这一步。 “不用客气,谁没有走到绝路上的时候呢。” 贺霜风微微笑了笑,“作为过来人,我的忠告是,这种时候千万要谨慎,不要做出错误的决定。” “我明白。” 孟今拿起了那个U盘,紧紧地握着,冰冷的金属直角硌得他手心发疼,“我一定会与辛艾保持距离,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她。” 辛艾真的很讨厌。 一个简单又天真的大小姐,不把别人异样的眼光放在眼里,总是死乞白赖地挽着他的胳膊,笑着说道:“不理他们,一群只会背后嚼舌根的人。”,她完全不把孟今失足的事放在心上,怎么冷脸以对都推不开。 后来两人因为小事拌嘴吵架,孟今冷着脸:“和我这种人在一起,你都不觉得恶心吗?” 辛艾却仍旧趾高气昂:“你是哪种人由我说了算,你管我觉得恶心不恶心,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孟今差点气笑了。 可就在两人感情一天好过一天的时候,辛艾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那时候孟今才意识到辛艾的辛到底是哪个辛,随后便是仓促地跌入了失学的炼狱。 孟今愤怒又无力,而辛艾也终于暴露了她软弱的一面。在家人蛮横的操纵面前,向来霸道无理的少女第一次乱了阵脚,她不知道该怎么挽回现在的局面,更不知道怎么面对差点就从楼上跳下去的孟今。 “……对不起!我一定、我一定会让我爸妈把你的学籍弄回来,你别吓我呜呜……” 孟今冷笑了一声:“吓你?你以为我是在吓你?” “我真恨不得就这么死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个学校、这个学历对我意味着什么!?我妈……算了!你什么都不懂!” “呜呜呜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这段时间以来,孟今总是忍不住将所有恶毒的诅咒都施加在辛艾和辛艾父母身上,他希望辛艾也像他一样家道中落、父死母囚,到时候他一定要狠狠地、狠狠地报复她、嘲笑她…… 他控制不住自己,因为只有这样想,他才能好受些,就像是精神上聊以慰藉的毒品。 可回过神后,孟今又不得不自我唾弃。 连幻想都只会幻想将她拉到泥潭里来、拉到地狱里来,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从这场狼狈的爱情里翻身、踩着辛艾耀武扬威,未免也太低级了。 再说,辛家…… 期望辛家破产,不如期望他能乘坐时光机,回到过去。 可惜这世间没有后悔药可吃,自己酿的苦果终究是要自己咽下去。 “这是辛家给你的补偿。” 辛猜取出了一张支票,放到孟今面前,“辛艾的父母不可能跟你道歉,希望你理解。” 发现自己如珠似玉的女儿跟一个家庭背景混乱、还曾经卖过身的Alpha在一起,辛艾的父母也差点就疯了。在他们看来,一定是这个Alpha不知廉耻、贪财爱钱,才会缠上辛艾、诱骗辛艾,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并没有错。 “我明白。” 孟今惨淡地笑了,他也曾经被人这样爱过。 气氛变得有些凝重,辛猜适时地收起一成不变的微笑,求助地望向贺霜风。贺霜风握住辛猜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他对孟今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你早点休息,有什么麻烦可以联络我。” 之后孟今还要重新申请签证、租房、买机票,还有得忙。 “谢谢。” 孟今收拾了心情,起身将两人送到车库,想起了什么,他又说道:“我会找房子搬出去……” “不用了,住着吧。”贺霜风噙着笑,“搬来搬去多麻烦,你也住不了多久。” 孟今接受了贺霜风的好意。 两人驱车离开,刚出这个别墅小区大门时,贺霜风状似无意地朝后视镜看了一眼,轻嗤了一声。 “霜风,你在笑什么?” 辛猜发现了他嘴角隐约的笑意。 贺霜风道:“没什么。”他的视线扫过了车载显示屏,问道:“这辆车是不是该年检了?” “还有一些时间。” 辛猜平时因为用得最多的就是这辆欧陆,好开顺手,所以清楚它的注册时间。 “嗯。” 贺霜风点点头。 凌宥已经跟上来了,他得让猜猜换车。 【作家想说的话:】 -- 贺霜风:到家就立刻弄坏自己家的车! 辛猜:好熊,不做了。 贺霜风:……啊?!猜猜,你听我瞎编…… 贺霜风:(自我认知)(光荣的)辛猜的Alpha,(合法的)辛猜的伴侣,(唯一的)辛猜的爱人。 凌宥:废物倒插门。 辛猜:(笑眯眯磨刀)哪个废物在制造噪音? 第五十一章办公室自己弄微H 两人回到家,已经快十点半。 辛猜想着贺霜风明天的工作安排,提前为他搭配好衣物。 贺霜风洗完澡,裹着浴袍走进了亮着灯的衣帽间。暖白色的灯光下,辛猜穿着浅灰色的睡衣背对着贺霜风,正在将一套切维厄特羊毛深蓝色西装悬挂在衣柜外面的落地衣架上,方便明早取用。因为抬手的动作,睡衣衣袖从他的手腕处翻落,露出一截带着点点红痕的手臂,像是落红凌乱地贴上白璧。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辛猜被藏在宽松衣摆里的腰。 被熟悉的气息团团包裹住,辛猜挂好衣服,在贺霜风亲下来的时候,默契地侧过脸、扬起下巴,蜻蜓点水地与Alpha接了一个吻。 辛猜说道:“你有两套春夏西装的肘部有些磨损,需要再做几套新的。” Alpha体温高、火气大,差不多三四月就要穿轻薄羊绒或者真丝混纺。正好最近各大品牌今年最新春夏面料都发布了,定制下来大约只需要一到两个月就能拿到新装。 贺霜风颔首:“好,听你安排。” “那我跟西装店联络。” 选布料、颜色和款式不需要贺霜风操心,他只需要在样品做好的时候去试穿,量体修改,在这之后的流程也会由辛猜处理。 贺霜风微微皱眉:“这种小事,要不要交给助理他们。” 辛猜温柔地笑了笑:“你要让别人抢走我的工作吗?” 贺霜风略带无奈,道:“好吧,我只是担心你累着了。” 贺霜风没有什么骄奢的坏习气,从底层一步步地走上来,他的独立性、自理能力和生活常识都远超富裕家庭出身的领导者,即便没有保姆或者助理,他也能照顾好自己的生活,这也是从前辛猜时不时就能出门旅游的原因。 辛猜只需要提前安排好家里家外的事,贺霜风就能过得很好,就像只要有自动放粮机就能独自在家的宠物。 不过现在辛猜却不那么想出门了。 他转过身回抱贺霜风,将下巴搭在贺霜风的肩膀上,轻声说:“你的事,我不觉得累。” 贺霜风嘴角染上笑意,心里又酥又软,像是流淌着黏稠而甜蜜的枫糖浆。 他当然知道。 从孟今那里回来,辛猜半点没问贺霜风是怎么替孟今解决了那件事,只顾着为他忙上忙下,如果是从前的贺霜风或许还会疑惑辛猜怎么想,现在的贺霜风却明白,是因为辛猜只在乎他,对别人不感兴趣。 贺霜风美滋滋地乐了一会儿,又想到了孟今的事。 因为辛猜面热心冷的性格,第一世的他绝不会像贺霜风这样全须全尾、面面俱到地帮助孟今解决问题,他恐怕会拖着这件事,直到孟今不得不选择去其他国家和其他学校。 这样一来,孟今应该会对辛家又惧又恨,那么…… “我们睡觉吧。” 辛猜取出准备好的内衣和睡衣,打断了贺霜风的思绪,“明天你似乎还挺忙。” 贺霜风解开浴袍系带,露出漂亮结实的肌肉,接过辛猜递过来的衣服穿上,道:“是有点忙。”他穿衣服的动作很利落,不避不让、落落大方,两下就将紧实的长腿给藏了起来。 最后套上上衣,贺霜风隐约期待地看着辛猜,说道:“你明天要不要陪我去上班?” 辛猜伸出手,替他扣上扣子:“不会打扰你工作吗?” 贺霜风轻笑着亲了他一口:“当然不会。” 第二天,辛猜跟着贺霜风来到了公司。 贺霜风这一天真的很忙,上午开了两三个会议,中午又出去参加项目路演。辛猜听说他最近想往初创市场发展业务,与百盛的高又斐走得很近。 辛猜不熟悉这个人,还特意找不那么忙的辛獜问了问。 “高又斐,眼光毒,嘴巴也很毒,人有些刻薄,挺难相处的。他手底下人压力都很大,有一年还有人从办公楼上跳了下去,家属在公司下拉了横幅,闹得沸沸扬扬。” 辛獜介绍完了,又有些疑惑,“你怎么问起了这个?是不是为了霜风?” 辛猜没否认:“听说他最近跟这位高总往来比较密切。” 辛獜道:“高又斐虽然脾气差,但的确是AI领域的佼佼者,霜风脑子聪明能力强,他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不用担心。” “好,谢谢哥哥。” “不客气,猜猜。”就在辛猜要挂电话的时候,辛獜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有一个好消息。” 辛猜问:“什么消息?” 辛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尚哥怀孕了,你现在是除了我们之外家里第一个知道的人。”这已经是他们第三个孩子了,辛獜却还是像第一次得知尚思量怀孕那样高兴。 “恭喜。” 辛猜微笑着说道。 辛獜道:“周六如果没什么事,你们早点回来,我们打算到时候告诉祖母和爸爸他们。” “好的。”辛猜道。 辛獜那边刚挂了电话,贺霜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辛猜等它响了三秒才接起:“霜风。” “猜猜,我在回来的路上了,是不是等得无聊了?”贺霜风像是在车里,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听不出是否疲倦。 辛猜回答:“没有无聊,我在剪视频。” 之前在摩纳哥拍的素材太少,内容也稀疏平常,辛猜将它保存起来留作纪念,另外选了一次去塞舌尔的旅行进行剪辑。 “可我觉得好无聊。”贺霜风微微蹙起眉,像是在抱怨地说道。 坐在另一侧的武士林满腹问号。 老板在说什么? 无聊……? 武士林想起他在路线现场谈笑风生、巧妙回怼高又斐的模样,不明白他哪里觉得无聊了,老板从前不是常说“与人斗其乐无穷”吗?不过那位高总的确给人很强的压迫感,信息素释放也特别直白,明白冲着打压人来的,明明都快六十岁,难道还没有进入腺体衰退期吗? 武士林还没思维发散地想完,贺霜风的后半句话就落入了耳中。 “……我好想你。” 很好,他明白了,老板这是在撒娇,怪不得信息素都成这样了。 等等……撒……娇……? 武士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差点控制不住表情,脸部肌肉都抽搐了起来,他转着眼珠看了旁边一眼,正好对上了老板瞥过来的死亡视线。 “咳。” 武士林按了按蓝牙耳机,开始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早知道就坐前面了。 谁会晓得都老夫老妻三年了,还会跟老婆撒娇啊?从前有过吗?似乎没有。 贺霜风转过头看向窗外,继续跟辛猜说话:“我还有四十分钟就到了公司,之后就没什么事了,我们要不要早点回家,或者出去吃饭?” 辛猜道:“你到了,我们再商量吧。” “好。”贺霜风轻轻地应道。 武士林微眯起眼睛。 哟,这个“好”字,简直要温柔得掐出水来了,他这辈子都没想过Alpha能发出这样的声音,而这个Alpha还是他老板。看起来这两位关系真是越来越好了,是不是还得感谢那次车祸? 好!好!好! 老板婚姻稳定、家庭和美,对内来说情绪稳定,有助于沟通和管理;对外来说形象持稳,不会产生负面舆论影响公司的稳定发展,更别提他们老板的岳家还是辛家,武士林细细一盘算,感觉他们公司接下来还得红红火火地走事业运。 加薪、加薪、加薪……!!! 畅想着美好的未来,武士林暗自握拳,双眼差点冒出了货币的符号。 贺霜风挂了电话,却瞧见自己这位大助理的眼神都发直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可千万别在猜猜面前露出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他无语地收回视线,闭目养神,实际上脑海中已经投影出了辛猜在办公室的影像。 等等—— 贺霜风惊得差点睁开了眼睛。 猜猜……在做什么! 挂掉电话后,辛猜进了休息室。 贺霜风的休息室并不简单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包含了一室一厅一卫的私享空间,因此忙起来的时候住在这里才十分便捷。 辛猜走到浴室,简单地洗了个澡,随后穿着浴袍坐在了大床边的单人沙发上。他仰起头,湿润的头发挨在布艺沙发干燥的表面,很快就蔓延开一片湿润。 “不行啊……” 辛猜喃喃地说道。 早在无声无息间,辛猜的手已经钻入了浴袍里,握住了自己软绵绵的性器。 没有贺霜风在,他没有一丁点儿感觉,也硬不起来。 只能试试其他方法了。 辛猜又走向了浴室,在橱柜里找到了没有开封的润滑油。他们在这里做过一两次,贺霜风有准备。 拿上润滑油,辛猜又回到了床边,坐在了单人沙发上分开了双腿。 为了方便动作,辛猜将身体稍微向下挪了一点,抬起又细又长的一条腿支在了离得不远的床缘。 浴袍顺势分开了,露出他白皙的大腿根和垂软的性器。那性器颜色浅淡,周围也没有毛发,皮肤干干净净,因为透着健康的粉色,除此之外就是贺霜风之前留下的痕迹。 辛猜皱着眉头抓住自己的性器揉了揉,因为没有感觉又放开了。 他的手滑了下去,指尖抚摸干燥的会阴,有点痒,但依旧没什么感觉。 奇怪,贺霜风摸和舔的时候,明明是很舒服的…… “……嗯。”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辛猜突然觉得那里有点酸酸的发热感了。 他明白了,原来是要想着贺霜风才行。 于是辛猜开始回想,贺霜风和自己做爱的场景和过程,想象着是贺霜风在抚摸他的腿心。 “……唔嗯……” 原本干燥而迟钝的会阴在反复的刺激下变得酸涩酥麻,小腹也在微微地发热,像是快要硬起了来,辛猜却依旧觉得少了什么,“贺霜风……” 他收回了手,有些迷茫地看着自己的双腿,勉强出现的快感已经彻底褪去。 还是直接来吧。 辛猜打开润滑液,挤了一些在自己的手指上。 他之前没有主动用过这种东西,动作还有些陌生。透明的液体缓缓地在他的手指流淌,但还不够均匀,于是辛猜将它抹匀在皮肤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抹匀了。 看着自己泛着水光的指尖,辛猜却觉得它还不够湿。 贺霜风给他做完前戏的时候,他都能看到+12苼52苼54+明显有水滴顺着贺霜风的手指或者手背流下来。 那是贺霜风弄出来的水,不是润滑剂。 辛猜明白。 没有贺霜风,他没有办法那么湿。 可现在也只能暂时应付一下,贺霜风就快回来了,这么想着,辛猜重新抚上了自己的会阴,沾着润滑液的手指单一、有序又机械地打着转,然后揉上了紧闭着的穴口。 因为昨天的性爱,那里还有点红肿。 “嗯唔……” 隐约的刺痛和肿胀感传来,辛猜咬着唇瓣,神情冷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解,为什么没有感觉?为什么进不去?哪怕在新婚初夜,贺霜风也让他有了感觉才进去了,受伤都是后来做得太激烈的缘故。 “……贺霜风……嗯唔……” 辛猜揉得浑身冒冷汗,却只是勉强进了一个指尖,干涩的穴口咬着湿漉漉的手指,卡得不上不下。辛猜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个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的时候。 他咬住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身体蜷缩在单人沙发上,焦躁地喘息,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为什么不行…… 贺霜风…… 贺霜风…… 一 辛猜:(优雅的原计划)前戏做好,把自己弄湿,等贺霜风回来就做爱。(实际上急哭)我为什么不行……为什么没有水…… 贺霜风:(猛冲回来)一边心疼笨蛋老婆一边鸡鸡爆炸。 -- 武士林:别人是老板画饼,本人是自己画饼,积极向上管理。啊!老板!冲啊!我要升职加薪!!我要鸡犬升天!!! 第五十二章咬着什么舔骑做H老公厉害吗 贺霜风焦急地打开了休息室的门,快步穿过横厅,转入了卧室。 他一眼便看到了大床上蜷缩着的人。 辛猜披着浴袍,身体颤抖地跪在床上,他的双手藏在身下,上半身完全倾倒,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露着后脑勺,除此之外,贺霜风就只能看到他浴袍下分开的双腿以及陷在被子里的赤脚。 “猜猜。” 贺霜风反手锁上门,急忙走到床边坐下,想将Beta抱起来却发现他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怎么了?宝贝……” 看到辛猜的脸,贺霜风突兀地停下了想要说出的话。 辛猜的脸被捂得涨红,湿漉漉的额发贴在额头上,不知是因为汗水还是泪水,长而密的睫毛也被沾湿了,那双精致的眼眸雾蒙蒙地抬起来,泫然欲泣地望向贺霜风。 “唔……” 他的嘴里咬着一个熟悉的东西,贺霜风心里跳了一下,伸出手将它从Beta死死咬住的齿关之间取了出来。 银白色的卡片上不仅遍布斑驳的咬痕和细微的水迹,还印着贺霜风的名字。 那是贺霜风的名片。 因为硬不起来、湿不了,就含着他的名片吗…… “你真是——” 贺霜风眼神彻底变了,他扣住辛猜的肩膀,用力地吻上Beta水润绯红的唇,辛猜尚还没从缺氧的窒息中回转过来,就被投入了狂风骤雨一般的激烈亲吻中,本就偏高的心跳不断加速,软绵绵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酥麻。 “唔……嗯……” 西装笔挺的男人单膝跪在床上,紧绷的西裤勾勒出性感的线条,他将漂亮的青年压在身下,一边深入地亲吻,一边解开了辛猜的浴袍,难以控制力道地抚摸着Beta细腻的皮肤。因为长时间穿着半干不湿的浴袍,辛猜的皮肤还有点发凉。 贺霜风便直接将那件碍事的浴袍给他脱了。 他掐着辛猜的下巴,让人缓了口气,辛猜被亲到神情茫然,嘴唇自然地分开,吐出了一点嫣红的舌尖:“还要……” 贺霜风呼吸声加重,喉结微微移动,口干舌燥地问:“知道我是谁吗?” “……贺霜风……亲我……”辛猜喃喃地说道。 贺霜风仍是没动,继续问道:“为什么要亲?为什么要咬着我的名片?”他想要从辛猜的嘴里听到那个答案。 辛猜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原本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贺霜风明明在眼前,却不肯亲他。 怎么这么讨厌? “告诉我。”贺霜风快要忍到极限,硬起来的性器被束缚在绷紧的西装裤里极其难受,“为什么,猜猜?” “……因为,想要你……”辛猜微微蹙眉,像是委屈又像是难受,“没有你,我硬不起来,也湿不了……没有感觉……” “唔嗯——” 贺霜风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触感不算细腻的羊毛西装摩擦在辛猜的皮肤上,带起了一阵阵如触电般的战栗,好舒服,辛猜呻吟了几声,含着了贺霜风的唇瓣:“嗯……霜风……” 贺霜风掐着他的下巴轻轻一压,辛猜被迫地将唇瓣分得更开了些,贺霜风的舌尖滑了进来,深入地舔吻着敏感的上颚和湿软的口腔嫩肉,像是性器一样进进出出地肏到最深处,又勾着舌尖拖出来,含在自己唇缝间舔弄。 “唔嗯……哈……” 辛猜身体渐渐地热了,脸颊也变得绯红,他徒劳地张着嘴、吐着舌头喘息,舌尖被Alpha吃得又痒又麻。 好舒服…… 辛猜感觉自己冰冷的身体终于恢复了力气,于是伸出双手攀在了贺霜风的肩膀上。 “咔哒——” 性器卡得受不了,贺霜风解开皮带和裤腰稍微放松了一点,又含着辛猜的舌尖吻了回去,两人交缠了好一会儿他才放开辛猜,低喘着问道:“现在有感觉了吗?” “……嗯。” 辛猜乖乖地点头。 身体又热又酥,乳尖立起来了,性器也逐渐变硬,小腹深处像是热流在涌动,流过的地方都酸涩地动情了起来,穴肉一收一缩地变得湿润了。 贺霜风盯着辛猜看了一会儿,然后抓住自己领带,将它扯松了。 他俯身下去,分开了辛猜的双腿,凝视着沾满了润滑液的腿心。白嫩的会阴被辛猜暴力揉搓得不成样子,穴口也变得更为嫣红,却依旧矜持地闭着。 笨蛋。 贺霜风忍不住偷偷在心底想,明明用了这么多润滑液,却一点儿都没感觉,要不是他回来得够快,辛猜非把自己弄出血不可。 就在这时,贺霜风看到辛猜那根颜色浅淡、比例漂亮的性器彻底地挺立了起来。 只是被他盯着都有感觉吗? 看着这一幕,贺霜风的身下也变得更硬了。 “……霜风……”辛猜软软地叫他,像是在撒娇。 贺霜风深吸了一口气,从床头扯出湿巾擦了手,然后开始擦辛猜沾满润滑液的腿心和大腿根部。白嫩的皮肉因为擦拭的动作被挤在一起,说不出的肉感和诱惑,贺霜风快速擦好了,掐着辛猜的腿根,吻上了那一片皮肤。 “嗯……” 温和的吐息和湿润的触感在大腿根部蔓延,然后又是刺痛的会阴和穴口,几乎是瞬间,辛猜就感觉到了舌尖带来的酥麻痒意。 “嗯啊……哈……” 灵活的舌尖像是游曳的小蛇,往他最受不了的腿心嫩肉上舔,又打着圈地舔软了穴口的嫩肉,用力地顶进去,将开始变得的穴肉肏得水声滋滋地响。 要被舔化了…… 辛猜仰着头,断续地喘息,他合拢双腿,夹住贺霜风的头,小腿靠在了Alpha的肩膀上,脚尖轻轻颤抖,“霜风……嗯啊……唔……” 好一会儿,贺霜风才放开他,辛猜的性器在没有人触碰的情况已经硬得滴下了水。 贺霜风在湿乎乎的铃口上抹了一把,他勾起嘴角,在辛猜的注视下张开嘴,将沾满了腺液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哈……”辛猜看到他尖利的标记齿,看到他嫣红的舌尖卷过沾满水液的手指,差一点就这样射了出来,“……唔嗯……” “霜风……霜风……” 辛猜轻喘着扑向贺霜风,将衣着只是有些凌乱的Alpha骑在了身下,贺霜风黝黑发亮的眼眸里流露出暗含得意的笑意。 “老公厉害吗?”贺霜风问。 辛猜双腿夹着他的腰,认真地点头:“厉害……” 贺霜风被夸得心神荡漾、眼睛发亮,他握住辛猜的性器,有节奏地套弄揉搓,辛猜忍不住跟他的动作挺腰,同时感受到腿心间贴上了一个熟悉的东西——贺霜风的阴茎硬挺挺地顶出了内裤边缘,大半个龟头都嵌入了他的腿缝之间。 “嗯……好舒服……” 辛猜摇着腰臀,一边让贺霜风给自己摸前面,一边夹着贺霜风的龟头磨蹭,本就湿漉漉的腿心逐渐变得更湿了,翕张的穴口更是不小心就会顶撞在那个形状突出的龟头上,湿湿软软地被肏开一点,又带着酥麻和难耐的饥渴合拢。 贺霜风被这若有若无、隔靴搔痒似的抚弄勾得欲火重重,寻着间隙便拉下了裤子,挺腰将阴茎顶了一小半进去。 “呃嗯……好紧……” “……唔啊……” 贺霜风被穴肉缠得紧紧的,腰眼到后背都开始发麻,手上不自觉用力地搓了一下,而辛猜前后都被刺激,双手撑在贺霜风的胸膛上,低促地呻吟了一声,挺着臀肉、后穴半含着Alpha的性器,就这么射了出来。 ——射在了贺霜风的胸口和下巴上。 贺霜风垂眼看着那跳动着射精的性器和嫩红的铃口,鼻尖尽是辛猜的味道,他托着辛猜的臀肉缓缓抽插,低喘着说道:“要做的衣服又多了一套。” 这是他的战利品,他才不会让人清洗。 “唔嗯……” 辛猜眼前一片空白,后穴又被刺激,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上半身软倒在他的身上,嗯嗯地呻吟喘息,漂亮而精致的脸蛋因此沾上了自己的精液。 贺霜风忍不住笑了:“把老公弄脏了,还要把自己弄脏吗?” 笨蛋。 太可爱了。 想就这么把辛猜吃掉。 贺霜风眼神越来越火热,掐在辛猜臀瓣上的手指也越陷越深。被顶弄着的穴肉逐渐变得湿润滑腻,贺霜风的阴茎也在一次次抽插中越来越深入,直到顶到辛猜的敏感点,辛猜身体颤了颤,像是呜咽地夹紧了后穴。 “……好紧。” 贺霜风差点被给绞射,口无遮拦地说着对于辛家三少爷来说十分粗鲁下流的话,“这么着急,是馋老公的精液吗?” “唔嗯……哈……” 贺霜风顶着那里碾磨,快感直白而强烈,辛猜根本说不出一句话,只会呜呜地喘息,不一会儿前端又硬了,后穴也涌出了一股明显的淫水。 可以了。 贺霜风眯着眼睛感受着温热的水液浇在自己的龟头上,他翻身将辛猜重新压在身下,抬起Beta的一条腿,就这么顶着那向外溢出的淫水插了进去。 “啊……嗯啊……” 过快般的快感随着后穴被填满的满足漫游到了四肢百骸,辛猜被贺霜风搂在怀里肏,酸软的双腿无意识地在贺霜风腰间摩擦,像是在乞求Alpha再重一点,“霜风……嗯啊……” 贺霜风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将辛猜的乳尖含进嘴里,舌尖来回地拨弄那敏感的嫣红,每吸一次、每舔一次,裹紧了阴茎的软肉又会颤抖地收紧,连同着主人也在哆哆嗦嗦地喘着气。 “……唔嗯……” 好喜欢…… 辛猜抱着贺霜风的脖子,无神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湿漉漉的眼尾泛起了薄红,好喜欢和贺霜风做爱。 “贺霜风……嗯唔……” 在被顶入结肠腔的时候,辛猜忽然凑到了贺霜风的耳边,那带着微弱的抽泣呻吟声明明都还没消失,他便冷静而理智地说道:“你千万不能死。” “你要和我一直在一起。” 贺霜风微微睁大了眼睛,抬起头与辛猜对视。 滚烫而粗大的阴茎埋在辛猜的体内,被潮湿而软嫩的穴肉绞紧了,湿乎乎地吸吮着,辛猜的脸上带着情欲的潮红,神情迷离,像是从未说过那样一句话。 贺霜风咬着牙抽出性器,又用力地顶了回去,啪地一声,交合处溅开带着泡沫的水液,辛猜低地地抽气,止不住地呻吟:“唔……啊……好深……” “嗯……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贺霜风粗喘着,抓起辛猜的双腿靠在自己肩膀上,拎起Beta的腰,沾满淫水的阴茎艰难地抽出来,又恶狠狠地挤回去,肏得Beta身体摇晃,像是翩飞的蝴蝶,“老公会一直这样肏你,一直插在你的身体里,让你天天夹着腿潮喷,射精射到停不下来……” “……啊……嗯啊……” 不知是因为贺霜风粗暴的动作还是粗俗的言语,辛猜的身体一阵阵地颤抖,后穴穴肉也缩得格外紧,性器在肏弄中又一次射了,还没来得及喘息,就被扣着腰顶开了生殖腔,酸软酥麻的快感炸裂似的侵袭。 “哈啊……啊……霜风……霜风……” 生殖腔被插得酸得要命,一股一股地喷着水,却怎么都流不出来,蓄了半腔将贺霜风深入浅出的龟头泡的舒舒服服的,辛猜上气不接下气地抽泣,酥麻的手指慌乱地按在贺霜风脖子上,擦过了Alpha的腺体。 “呃嗯……” 贺霜风本就浑身发热,被他揉得身体一僵,下一刻便掐住辛猜的腰狠厉地肏入了生殖腔深处,鞭挞似的顶弄抽插。 可怜的生殖腔不堪重负地裹着暴力而野蛮的阴茎,像是失禁一般地潮喷,辛猜被这汹涌如浪潮的快感打得晕头转向,到了后来只会吐着舌尖呜呜地轻喘,眼泪无措地流下来,被Alpha迫不及待地舔去。 “宝贝……” 贺霜风扣着辛猜战栗的身体发了狠地猛肏,几百下后终于挤在颤抖的穴肉间、痉挛的生殖腔里射出满是信息素的精液。 激烈的快感在高潮迭起后变得缓和,听着贺霜风的粗喘,辛猜满足而疲倦地抚摸贺霜风的头发,缓慢地将指尖插入Alpha汗湿了的发丝间。 他养过许多动物,大部分动物都会因为疾病、衰老甚至意外而死去,他知道这是生物自然的规律,从来不会因此伤心难过。 社会关系的层面上,他将贺霜风视为丈夫,却他从未细想过,贺霜风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大约也是他养的动物吧,不过现在,辛猜明白了,贺霜风和其他的动物不一样。 他不愿看到贺霜风死。 他会保护贺霜风,比从前更用心。 -- 贺霜风:让我死在老婆身上——! 辛猜:不行,你不能死(掐着某人下面)冷静一下。 贺霜风:(无措)这、这、这只是一种夸张的表达…… 第五十三章浴室H生病 浴室里热气缭绕。 休息室的单人淋浴间相对较窄,但挤两个成年男性还是绰绰有余。不过现在辛猜和贺霜风身体紧贴着身体地站在花洒下,不是为了沐浴,而是为了做爱。 辛猜单腿直立,微微垫着脚尖,另一条腿被贺霜风揉着,靠在了Alpha的窄胯上。他那被热水不断流过的腿心突兀地插着一根深色的性器,因为贺霜风挺腰又摆胯的动作不时消失、不时出现。 因为有更为冲击力的水流不停地流过,交合时发出的声音比在其他地方做爱时更响一些,混杂着两人低喘和呻吟,像是被效果器放大了,源源不绝地在浴室里回荡,闯入辛猜的耳朵。 “嗯唔……” 辛猜头脑昏沉地依偎在贺霜风的怀里,被顶得受不了的时候便用力地抓住了贺霜风的胸肌,没一会儿便听到贺霜风的粗喘声变得更为明显,本来放松的肌肉也从柔软转向紧绷。 贺霜风猛肏了一会儿,然后让Beta转了过去,将人抵在墙上,又分开穴口将性器抵了回去,极致潮热的穴肉吸着满是淫水的性器,生殖腔的精液因为被肏得身体耸动的缘故一点点地往外溢出。 热得一塌糊涂、湿得一塌糊涂。 贺霜风看着辛猜满是咬痕的后颈,难耐地舔了舔标记齿。昨天标记的伤口还没愈合,他舍不得再咬,却又有点控制不住本能。 “宝贝。” 思索再三,贺霜风捏着辛猜的下巴让他转过头来跟自己接吻,“张嘴……嗯乖……” 辛猜闭着眼睛,乖顺地分开唇瓣,与Alpha交换缠绵入骨的湿吻。 上面下面都被侵入,辛猜的身体酸软得可怕,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带着疼痛的痒意,被射满了的小腹坠坠地下落,又被贺霜风上挑的阴茎顶上去,产生了正在晃荡的错觉,又爽又难受,辛猜含紧了贺霜风湿热的舌头,轻轻舔着,唇齿间溢出带着水声的呻吟。 “啊嗯……霜风……轻、轻点……” 他整个人被禁锢在贺霜风怀里,像块年糕似的被捣得晕晕乎乎,却还是听话得要命,贺霜风稍微拍拍他的臀肉,他挺着腰翘起臀来,将Alpha稍微抽离的阴茎咬得更紧,瘦而薄的背脊和对比明显的腰臀在Alpha的身前拗出一条漂亮的曲线。 “……嗯,下一次……” 贺霜风回吻着他,结实的臂膀圈住辛猜的肩膀,将人搂得更紧,阴茎顶开湿软的生殖腔腔口,又插进了饱胀着精液和淫水的生殖腔里,“下一次就轻一点。”说了不知道几次下一次。 “唔嗯……霜风……霜、啊——” 龟头抵着深处转着碾磨,将小腹深处碾得又酸又麻,强烈的快感让辛猜手指都收拢了起来,却只是抓到了几滴飞溅的热水。 贺霜风被生殖腔如套子一般紧紧地箍着,爽得小腹抽抽地发热,他抓住辛猜的腰,更为用力地顶弄、抽出,动作激烈到快将辛猜下半身都拎了起来都没有注意到,只顾着在越来越湿软、越来越高热的穴里蛮干。 “……啊哈……” 最后一次被肏开生殖腔腔口,Alpha咬住了辛猜的肩头,开始完全标记。 巨大的结撑开酸软的生殖腔,疼痛中夹杂着难以承受的快感,辛猜再支撑不住,无声地喘息了一声,双眼翻白又仓促地阖上,泪水顺着他细密的睫毛掉落,那双靠在墙上的手也颤抖着滑落,最后整个人在又疼又爽的快感里无力地倒了下去,脚尖虚虚点地。 贺霜风抱着他,粗喘着标记射完精,被欲望支配的意识逐渐清醒。 辛猜的体温不太对劲。 贺霜风连忙抽出性器,将人转过身体抱着,抚上了他的额头,辛猜有点发烧。 怪不得他刚刚觉得辛猜里面热了很多,还以为是肏开了。 贺霜风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起因还是之前那件穿了快半小时的湿浴袍和没吹干的头发,后来他们又做得太久,辛猜才会受凉发烧。贺霜风照样先联网找了医生问诊,按照医生的指示一步一步地量体温、分辨症状,最后才喂辛猜吃了退烧药。 但这一次,辛猜吃了药也没有转好,反而越烧越厉害,眼看着就上了四十度。 贺霜风给辛猜盖好被子,转身去给辛家的二十四小时医生团队打电话,打完电话后,他才发现辛猜迷迷糊糊地醒了。 辛猜双眼通红,唇色却开始发白,看起来憔悴而破碎,贺霜风心揪着疼,抱着辛猜,说道:“我们去医院,你需要做检查,可能是混合感染。” 辛猜喉咙疼得不行,里面似乎肿起来了,呼吸都有些艰难:“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没关系。”贺霜风吻了吻他滚烫的脸颊,“我们去自己家的医院,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都不会传出去。”他也不会让这种消息传出去。 “好吧。”辛猜声音轻微。 休息室里还有两人备用的衣物,这还是辛猜之前准备的。 贺霜风替辛猜穿好衣服,又换了衣服,抱着辛猜匆匆下楼。 这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海外股市交易员正是上班的时候,办公楼的公共区域灯火通明,大楼门口也有二十四小时保安值守。贺霜风抱着人大步流星地从电梯走出来,守在闸机旁的保安便手脚麻利地替他刷卡。 “贺总。” 他规矩地问好,并没有到处乱看。虽然这大晚上的,大老板突然抱个人出来还挺令人好奇。 “谢谢。” 贺霜风过了闸机,拧着眉头看向玻璃门外,一辆紧急叫来的车辆已经安静地停在了门口。门口的保安极有眼力见地刷卡开门,大门外,司机也下车了,快步绕到另一边,为贺霜风打开了车门。 贺霜风上前将辛猜放在靠里侧的位置上,又替他扣好了安全带,然后才自己坐好。 跟出来的保安们微微鞠躬:“贺总慢走。” “进去吧。“ 贺霜风点了点头,关上了车窗。公司楼里有恒温系统,外面却还很冷。 到了医院,接到通知的医护人员早已经准备好了VIP病房,问诊拍片、抽血化验一系列流程结束后,辛猜被送入了病房。 辛猜下呼吸道混合感染,先是打了退烧针,又吃药做了雾化,折腾到三点,高烧才渐渐地退了下去。贺霜风终于放心,洗漱后挤上了辛猜那张窄小的病床。 “……你去那边。”辛猜声音嘶哑、有气无力。 旁边准备了家属陪护的床位。 贺霜风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说:“不用,我们俩挤挤就行。” “不行。” 辛猜蹙着眉,小脸依旧发白,贺霜风看得心疼,习惯性地想凑过来亲一口,却被辛猜伸手挡住了,“会传染。” 贺霜风想说他不怕,但看着辛猜明明一脸病容却还严肃认真的模样,只好老实地退了回去。 “我不亲,你别赶我走。” 贺霜风声音低低地说:“你没怎么生过病,我想陪着你。”他和辛猜的身体一个比一个好,两人看医生都是屈指可数。 辛猜心软了。 他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放松身体靠在贺霜风温暖的怀抱里,“不许偷偷亲我……”贺霜风总是趁他睡着偷偷亲他。 “好。” 贺霜风终于能留下,高兴地在辛猜的发丝间亲了一口。 辛猜无语,但他实在是又困又倦,懒得跟贺霜风较真,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晚安。” 贺霜风关上灯,悄悄地在辛猜耳后吻了吻。 好喜欢他的宝贝。 第二天上午,辛猜刚做完雾化,辛猊的电话打了过来。 “怎么会感冒?” 辛猜从小到大就没怎么生过这些病,更别提还严重到进了医院,长姐匪夷所思,一个劲儿地怀疑贺霜风逼迫或者诱哄辛猜不知节制地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贺霜风易感期到了?” “不是。”辛猜声音沙哑,听起来还很虚弱。 辛猊不满地说:“你别为他遮掩。”都是Alpha,谁还不了解谁吗?更别提他弟弟现在又乖又软,落在贺霜风手里那就不是任搓任揉。 辛猜道:“没有遮掩,姐姐。” 他之所以会生病,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他在易激惹的状态下,长时间忽略了湿漉漉的头发和浴袍,当然另一个原因大概就是因为这两天他们高频地做了八九次,他的身体因为超负荷而疲劳,但这些都是他的问题,不是贺霜风的错。 “电话给贺霜风。”辛猊命令道。 辛猜无奈地将手机递给了贺霜风:“姐姐。” 贺霜风已经换好了衣服,他接过手机,将微微发烫的电子设备随意地抵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然后取下挂在衣架上的羽绒服,为辛猜披上了。 两人的羽绒服是同款,哑光黑标、轻薄低调,适合辛猜这样休闲的装扮,也适合像贺霜风那样套在西装外面。 辛猜低下头将拉链拉到胸前,贺霜风按住手机提醒道:“围巾。” 可辛猜不喜欢戴围巾,脖子上有东西总让他觉得窒息,因此抓着围巾没动。 而另一边的辛猊已经开始咄咄逼人地说话:“你们家恒温系统坏了?” 贺霜风笑了笑:“怎么会。” “贺霜风,猜猜在辛家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感冒发烧。”辛猊道。 贺霜风低眉垂目地认错:“姐姐,是我的错,我没照顾好他。” 辛家将辛猜照顾得很好,贺霜风一直都知道。 第一世,辛猜跟着许童走了之后,这一点变得尤为明显。 许童性格多变而乖张,自己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更别提辛猜这样一个侄子——当然,那时候贺霜风并不知道他们真的有血缘关系。他们将脑袋别在裤腰,冷、热、病、伤是司空见惯的日常,许童坚信人在被逼到绝境时才能蜕变新生,所以总是为辛猜设下严苛的训练和失误后的惩戒。 他不喜欢辛猜保持正常,只希望辛猜和他一样,尽情地释放自己冷漠嗜杀的天性。 许童认为,这才是他们这种人的自由。 但辛猜总有释放过头的时候,比如他经常会顺手多杀几个人,只要让他感觉到冲自己而来的杀意,哪怕是雇主也会毫不在乎地杀掉。 许童对此很满意,但收不到尾款也让他有些烦恼,因此,辛猜需要一些惩罚。 他对辛猜的惩戒也很非常简单,只是扇巴掌而已。 因为辛猜不喜欢被人触碰,所以亲自打脸是非常有效的惩罚,每一次辛猜都会因为触碰而不是疼痛而被激怒,从而开始反击。那时候许童总是狰狞地笑着和他厮打在一起,两个人都渴望杀了对方,像是野兽一样,拳拳到肉地搏斗,直至两败俱伤。 贺霜风每次看到这一幕,都恨不得直接了结了许童,他看得出来,许童是期盼着辛猜终有一天能杀了自己。 自己变态就算了,非得拉着猜猜一起,他根本就养不好孩子。 辛猜变得越来越单薄伶仃,也越来越麻木冷漠,那个原本被辛家精心养大、身体健康而性格温柔的小公子,变成了一把伤痕累累、遍体鳞伤的夺命刀,过刚易折、命不久矣,或许下一次就会彻底碎掉。 当然,那时候的贺霜风也不明白,为什么辛猜非要跟着许童,找个安稳的地方躲起来不好吗?辛家一定会保护他一辈子,就像如果贺霜风还活着,也会这么做一样。 贺霜风认错一次比一次熟练,辛猊有气都没法撒,只能说:“以你的等级来说,普通的Omega都会疲惫,能体谅一下猜猜吗?” “我明白。”贺霜风瞥了辛猜一眼。 辛猜握着白色的围巾,低着头一言不发,浓密的睫毛垂着,鼻尖挺翘,一副恬静又可爱的样子,贺霜风只看一眼心就软了。 这样的辛猜勾引他,他怎么忍得了。 没办法,宝贝真是太爱他了。 贺霜风甜蜜又苦恼地挂了电话,俯身吻了吻辛猜的鼻尖,说道:“我们走吧,回家。”辛猜的状况已经好了不少,后续只需要吃药。 辛猜怕传染给他,稍微地躲开了,说道:“不想围围巾。” 贺霜风回忆了一下,他的确从没见过辛猜围围巾,于是他拿过辛猜手里的围巾给自己围上了:“那老公围。”他知道,就算他现在打着为辛猜好的旗号要求辛猜围围巾,辛猜也会继续装着温柔顺从他的意见,但他不想辛猜那样做,一条围巾而已,上车了就不冷了。 “你把口罩戴好,衣服的拉链拉上去。” “嗯。” 辛猜莫名觉得高兴。 -- 辛猊:(拿着放大镜找茬中)如果我弟弟有什么问题,一定是贺霜风的问题。 贺霜风:(十分兴奋)非常感谢!真的很荣幸能拿到姐姐颁发的“辛猜-贺霜风条件反射奖”,我一定会再接再厉!再创辉煌!(鞠躬) -- (同样面对辛猜可能杀了人或者害了人) 许挽香:(着急)真的动手了吗?(得知没有)如释重负.gif 许童:(兴奋)尸体呢?(得知没有)失望叹气.gif 第五十四章早餐店系统麻烦 他们所在的医院离贺霜风的公司不远,贺霜风原打算将辛猜送回家,辛猜却不愿意。 回家也只是休息而已。 贺霜风想着他跟自己去公司也好,方便照看,便同意了。 辛猜给家里的阿姨去了电话,吩咐她们为玉团配好牧草和蔬果,张阿姨应了,又跟辛猜汇报了一件事。 “一大早,您家里就送来许多贝隆生蚝和吉娜朵生蚝,我们已经放在冷库里了。” 辛猜微微讶异:“生蚝?” “说是尚先生送的。” “好,我知道了。” 辛猜挂掉电话,给尚思量发了感谢的信息。尚思量没有立刻回复,他便放下了手机。 他想起尚思量怀孕的事,有些捉摸不透对方突然给自己家送生蚝的原因,难道是在催育?可尚思量不会无缘无故地这么做,应该是出于谁的授意。据辛猜所知,祖母和爸爸并不在意这件事,那么,会是父亲的意思吗? “怎么了?”贺霜风问。 辛猜摇头:“没事,尚哥送了点生蚝过来。” 辛家常送时鲜珍货过来,贺霜风没多想,只说:“那周末我们也给他们准备一些礼物。” 辛猜道:“尚哥怀孕了。” “真的吗?那是喜事。”贺霜风说着,微微皱眉,“这样的话,随便送的礼物就有点不够格了。” 辛猜见他有点烦恼的样子,说道:“尚哥喜欢珠宝,我已经托人在问有没有合适的高珠,你不用操心。” 品牌珠宝预定周期不短,部分门店可能会有现货,却需要看运气。 贺霜风问:“手表行不行?我让武助去问问。”他是手表收藏的大户,表行相关的人脉不少。 “也很好。”辛猜点头。 贺霜风便给武士林打了个电话。 辛猜听着贺霜风有条不紊吩咐的声音,觉得那就像是小溪流水潺潺的响动,他藏在口罩下的嘴角微微扬起,望向了窗外。 一个熟悉的招牌纳入了眼帘。 “停一下。”辛猜对司机说道。 正巧这时,贺霜风挂了电话,问道:“怎么?” 辛猜指了指外面那家店:“我们在那里吃早餐吧。”他们的原计划是回公司吃早餐。 贺霜风看到那家店,轻笑道:“好。” 位于大金融城范围的早餐店多是简餐、快餐、烘焙店和咖啡馆,但也有那么几家中式早餐,售卖汤面、炸物、蒸点或小吃。辛猜选中的这一家主营的便是馅料丰富的包子、现炸的油条、各类烧饼、甜咸都有的粥以及豆浆。 辛猜之所以知道这家店,是因为贺霜风有时候会指定助理们来这儿买早餐,偶尔还自己会来堂食。 明明公司就有食堂,贺霜风却要来这里吃,辛猜也好奇很久了。 这家早餐店的装潢以木色和灰绿色为主色调,不算打眼,温馨干净。进去后贺霜风挑了个安静的角落,让辛猜坐在里面的软包沙发上。 “羽绒服脱了。”室内的暖气开得不低。 贺霜风取下围巾、脱掉羽绒服,放在一边,对辛猜说:“我去跟老板说一下。” 辛猜点点头,脱掉了外套,看着贺霜风离开。 路过司机的单人小桌时,他还吩咐了两句,辛猜知道,大概是让他随便点。司机应了,等贺霜风走后,用手机扫了桌子上的菜单。 辛猜疑惑地收回目光,看着桌子上那个被橙黄色边框围起来的二维码。 明明可以扫码点单,贺霜风为什么要去找老板? 没一会儿,贺霜风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两个蒸笼。辛猜疑惑更深,这家店没有服务员了吗? “非卖品。” 贺霜风将蒸笼放在桌子上,随后坐了下来,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老板跟我是同乡。” 辛猜终于了然,望向贺霜风端来的两屉蒸点。 里面装着的不是热腾腾的包子,而是辛猜从未见过的两样点心,一个是被黄绿色的叶子裹住的长条,两根指节大小,有一股草叶的清香,还有一个是金黄剔透的圆形糕点,里面填了撒着干桂花的糖糕,闻起来就是香香甜甜的味道。 “竹叶糖糯米、椰盏桂花糕,都是我们那儿的小吃。小时候我跟着奶奶去赶集,奶奶每次都会给我买两个。”贺霜风说着,给辛猜拆了筷子的塑封,递到他的手上,“先尝尝,我还叫了两笼这里的特色包子、茶叶蛋和菜粥,你还想吃点什么?” 估计辛猜现在也吃不下油腻腻的东西。 辛猜接过筷子,拉下口罩,说:“好,没什么想吃的。”原来是因为家乡口味,从前贺霜风似乎没有提过自己想吃家乡风味的食物。 他夹起一块椰盏桂花糕咬了一口,清润的甜味不腻不齁,入口生津。 “好吃。” 辛猜抬起眼眸看着贺霜风,浅色的瞳仁清澈明亮,卧在月牙儿似的眼眶里,眼尾被浓密的睫毛拖长,像是精心勾勒的线条,他逐渐恢复水润的嘴唇轻轻地抿着,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两颗梨涡也浅浅地露了出来。 好……好可爱! 贺霜风那颗藏在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刚刚用湿巾擦好手就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霜风?”辛猜见贺霜风好像突然卡住了一样,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贺霜风忙不迭抓起一块竹叶糖糯米,剥开它层迭的竹叶外衣,道:“没事。” 他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呢? 这得怪猜猜,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可爱? 贺霜风剥好一块竹叶糖糯米,放在了辛猜面前的碟子里,这时候他点的其他早餐也送了上来。 “你也吃。” 辛猜给贺霜风夹了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好奇地问:“这是什么馅儿的?” 作为老顾客,贺霜风不用咬开就知道:“荠菜春笋。”里面还拌了一点鸡蛋和虾皮。 辛猜认真地点头。 看着他的这副愣愣又乖乖的神情,贺霜风有点手痒,这要是在家里或者办公室,他就掐上了—— 辛猜的小脸。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辛猜在别人眼中怎么看都是不可侵犯的大美人,在他贺霜风眼里却是要么怎么看都可爱,要么怎么看都诱惑。 贺霜风盯着辛猜,心不在焉地吃饭,目光游移在辛猜渐渐变得红润的脸颊和湿润的唇瓣上。 “猜猜,再吃个茶叶蛋。” “好的。” 太乖了。 他的宝贝怎么会这么乖。 不知道为什么,贺霜风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一直涌动,让他的眼睛有点发酸。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难道是……父爱吗? 等等,他会为什么会对辛猜产生父爱? 这有点奇怪了吧……贺霜风一边剥茶叶蛋,一边天花乱坠地胡思乱想,脸色隐晦地跟个五彩盘似的跳来跳去,最后一脸严肃地将剥好的茶叶蛋放在辛猜面前。 错觉,一定是错觉。 两人很快就吃得差不多了。辛猜胃口不太好,吃得最多的还是店里自己腌的泡菜和菜粥,于是贺霜风请服务员过来帮忙,将剩下的甜点打包了。 这时,门口进来了一个人。 贺霜风察觉到异常,敏锐地朝那里看去,看到了楚忆言。 楚忆言身着西装三件套和大衣,与这附近的金融从业者没有太大的差别,不过他一进来带着焦虑和不耐烦地往店内扫了好几眼,最后突兀地与贺霜风对了视线。 贺霜风微微眯了眯眼睛,楚忆言脸色骤变。 [宿主,不用怕,去吧。] 系统的声音响起,却只有楚忆言和贺霜风能够听见。 这个麻烦原来找上了楚忆言。 贺霜风神色如常地拿起辛猜的外套,递给辛猜,说道:“我们走吧。”随后,他也穿上外套,单手拎起围巾。 服务员打包好了餐点,刚想递给贺霜风,早就吃好了的司机便接了过来。 “谢谢。” 贺霜风等辛猜穿好衣服、戴好口罩站起来,保护似地圈住了Beta的肩膀,目不斜视地带着他走了出去。 楚忆言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差点僵直在门口。 辛猜对人和澜珄人脸都不怎么敏感,如果没有直白的恶意或者明显的提醒,他也不太能注意到旁人,因此直到回到公司,他都没有意识到他们遇到了楚忆言。 他忙着跟贺霜风让人联络的表行确认高级珠宝手表的款式。 选中了两块后,他拜托表行的人暂时预留,等贺霜风散会了问问他的意见再做决定。 辛猜端坐沙发上放空一会儿,正思考着去睡觉还是继续剪视频,辛艾打来了电话。 “猜哥……” 这一次,辛艾没有哭,辛猜拿不准她的情绪了:“怎么了?”孟今应该已经和辛艾分手了。 果然,辛艾下一句便说道:“我和孟今分手了。” 辛猜温柔地问道:“你现在很难过吗?”辛猜的声音还有点沙哑,辛艾却不太能听出来。 辛艾道:“很难过。” 她沉默着没有开口,辛猜也不急着催她,他不知道辛艾的难过是怎么样的情感,只能根据辛艾说的话给出应该有的反应。 良久,辛艾说道:“我想见他一面。” “猜哥,你能帮帮我吗?”辛艾说着说着,原本强装平静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什么都不会做,只想要见他一次。” “最后一次。” 辛猜问道:“这一次过后呢?” 辛艾似乎擦了擦眼泪,抽泣了一下:“我爸妈答应了我,只要让我见他最后一次,我以后就会戴上Omega防标记的项链,也不会再和他们不同意的人交往。” “那我该怎么帮你?”辛猜又问。 辛艾有点委屈地说:“孟今……把我拉黑了,也不回复我,我知道学校里的事是你和贺哥解决的,能不能帮我转告孟今……”她说了出一个时间和地点,“我会一直在那里等着他。” 辛猜道:“好,我帮你。” “谢谢猜哥,对不起……”辛艾忍不住哭了出来,“我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对不起……” “不要哭,我们是一家人。”辛猜温柔地说道。 辛猜挂了电话,却不明白为什么辛艾想要再见孟今一面。 不是决定分开了吗? 他带着疑惑给孟今打电话,告知了他这件事:“辛艾说,去不去看你,但是她一会直在那里等着你。” “我知道了。”孟今的声音很低沉。 辛猜问:“那你会去吗?” 孟今似乎笑了一下:“不会。” “我答应过你们。” “那就好。”辛猜总觉得辛艾见到孟今后会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谢谢你,祝你学业有成、一帆风顺。” “谢谢。”孟今挂了电话。 贺霜风忙完了之后,辛猜将这件事告诉了他,因为分享两人都知道的人和事有助于亲密情感的进一步深化。 “辛艾这小丫头……”贺霜风无奈地摇了摇头,还真有点难弄。 他们以后的孩子如果是这样,估计得让他头疼死。 还是养猜猜好。 又漂亮又可爱又听话的宝贝。 贺霜风揉了揉辛猜的脸颊,将他揽进怀里,问道:“嗓子还疼不疼?” “不怎么疼。” 辛猜认真地说道。 这时,辛猜的手机有了新的邮件提醒。 -- 贺霜风:(捧脸)我的老婆好可爱(星星眼)怎么会这么可爱(警觉)哪里有坏蛋(愤怒)不许靠近我老婆!!! 辛猜:……我在贺霜风心里难道不应该是很可怕的形象吗? 第五十五章邮箱红酒 辛猜有三个邮箱。 一个是自成年后开始启用的私人邮箱,里面大部分邮件都与他明面上的资产和私人人际关系有关,包括各类资产管理、更新信息以及辛家信托每月的到账同步通知等等,也会用来联系国外的老师或者朋友,例如方永杉;第二个是工作邮箱,主要收发C站视频博主相关的收益、合作以及邀请的邮件;最后一个则是一个端到端加密邮箱,辛猜很少会登录,连收件提示音都没有设置,所以长期保持着沉默。 而今天,它忽然更新了。 辛猜发现了新的邮件,却并没有打开,而是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它。 贺霜风很好奇。 他知道辛猜有一部分资产做了隔离,就像放在了冷钱包里。签署、交易和文件存储都在离线的情况下进行,除了亲自参与这些流程的人马以外,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这笔资产的秘密,更遑论通过网络,譬如,凌誓留给他的落云山。 这是很常见的资产保护,贺霜风也有实施类似的措施,譬如他书房保险柜里的文件。 辛猜做事很有条理,这与他喜好秩序有关,将某个东西放置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设置重复行为,保持循环的时间、路线和仪式,都会让他觉得安全。 对于辛猜来说,除了不得不在线下进行处理的安全资产,私人和工作两个邮箱可以分门别类地处理线上所有的事情,足够清晰、明白,那么,这第三个邮箱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为什么又仅仅只有它没有提示音? 这完全不符合辛猜的使用习惯,让贺霜风不得不怀疑,这个邮箱并不属于辛猜,或者说,它并不是由辛猜主动注册而来。 午餐后,贺霜风盯着辛猜吃了药,辛猜迷迷糊糊地又开始犯困。 “睡吧。” 贺霜风给他盖好被子,看着他睡着后也闭上了眼睛。 当然贺霜风并没有睡觉,而是通过网络“摸”进了辛猜的手机,找到了那个特别的邮箱APP。邮箱设置了密码,贺霜风尝试过破译密码,却发现自己实在不怎么擅长这件事。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贺霜风突然察觉到熟悉的能量残留。 是系统的能量。 贺霜风尝试直接动用系统能量,轻而易举地便沿着曾有的路径进入了邮箱——系统进来过。 也对,系统旦接触到辛猜,肯定会将它能查的东西都查一遍。 贺霜风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这个邮箱里大约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否则系统早就该利用上里面的东西了。 抱着这样的心情,贺霜风检查起了邮箱。 邮箱很干净,除了一封新到的未读邮件之外空无一物,于是贺霜风点开了那封邮件。 这封邮件并没标题,也没有正文,只附带了一个4K的高清视频。若说还有什么特别,那就是邮件页面的右下角还有一个特定的倒计时,那是邮件的自毁时间——过了设定的时间后,这封电子邮件就会彻底删除。 贺霜风有了不好的感觉,点开了那个视频。 许童出现在屏幕上。 中年男人留着寸头、眼角带疤,莫名噙着一抹狞笑,大马金刀地坐在天鹅绒高背椅上。他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皮质的背带因为双手抱臂的动作紧紧地勒住发达的肌肉,一束明亮的灯光从他的头顶打下来,更显得他神色阴冷。 周围一片昏暗,许童也一句话没有说。 直到一张带有滚轮、恰似手术台的单人床被推到了他的面前,男人才站了起来。 单人床上绑着的一个活人。 “亲爱的,这是新的课程。” 他说着法语,慢条斯理地取出一把锋利的刀,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 …… 贺霜风看完了这段近二十分钟、堪称精神污染的视频。 视频里,许童展示如何在最短时间放出最多的血,下刀的位置、刀尖的角度、伤口的深度都会进行着重的特写和展示,直到那位活人“模特”彻底咽气,许童才擦了擦自己的刀,说了“下次再见”。 画面陷入黑暗,贺霜风久久未能回神。 不是因为他被一场血腥而细致的直播吓得丢盔弃甲,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辛猜为什么会杀人。 许童一直在教他。 该死! 从什么时候开始!? 贺霜风快速地查询邮箱注册的时间,发现这个邮箱已经存在了十五年之久,也就是说,在辛猜精神稳定,开始外出上学的时候,许童就已经开始在不断向他发送这些会定时销毁的视频。 许挽香曾经告诉他一件事。 “在猜猜的早期治疗里,我们发现他对图像和视频很敏感,他能够将看过的照片以画画的方式复现出来,也能够描绘出或者画出视频的每一帧。猜猜说,那些看过的视频,只他要想到了,就会在大脑里反复地‘播放’,怎么都停不下来……” 该死!该死!该死! 该死的东西!!! 贺霜风从未如此愤怒,许童凭什么这样做! 他重新打开邮件,找到发件人,直接用系统的能量入侵了许童的设备。 瞬间,千万公里之外,一间昏暗的房间,许童手里的手机突然黑了屏,随后便是他面前的几个电脑显示屏和墙上的电视屏,也都一一熄灭了光亮。 许童疑惑地环顾四周。 黑客? 不过一眨眼,数个屏幕上开始接连亮起白底红字,刺眼又狰狞—— “你妈妈不爱你。” 从汉字到英文,再到法文,最后是意大利文,循环播放。 “呵。” 许童面部肌肉略微抽搐,迅速吩咐手底下的人断电,准备安全屋转移。 这是哪个愚蠢黑客的恶作剧游戏? 他妈妈不爱他……怎么可能…… 等等…… 他妈妈,好像真的不爱他。 稍微出了口气,贺霜风恢复了邮件的未读状态,退出了邮箱。 过段时间这封邮件就会自动删除,说不定辛猜根本就不会点开。贺霜风抱住熟睡的辛猜,狠狠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那个许童要是真的敢来找辛猜,他非得弄死他不可。 “宝贝,你可不能再跟那个混蛋走。” 如叹息一般的低语消散在静谧的卧室里。 生病让辛猜原本就不算敏锐的情感触角变得更加迟钝,因为身体不舒服,神情冷漠、话语稀少也成了可以表现出来的状态。 这样的辛猜落在贺霜风眼里却是另一番乖巧。笨笨的、钝钝的,无论别人跟他说什么,他都只会依赖又虚弱地望向贺霜风,活脱脱像个小娇夫。 虽然知道辛猜是在半真半假地演,贺霜风的虚荣心和大A主义还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不太舒服,你们玩吧。” 贺霜风替辛猜婉拒了敬酒,携着他,穿过身着白衬衫、抓绒马甲、西装裤或半身职业裙的人群,走到了安静的角落。 尚思量送过来的生蚝太多,辛猜又生了病,不宜大鱼大肉、生猛海鲜。今天他们正好完成了一个大项目,辛猜便让人将所有的生蚝都送到贺霜风的公司来,配上酒水点心,办了一场酬劳员工的鸡尾酒会。 “累不累?”贺霜风问道。 辛猜轻轻地摇头,就是人有点多。 贺霜风道:“再待一会儿我们就走,晚上想吃什么?” 辛猜只是稍有咳嗽,但呼吸特别累,胸口偶尔还会发疼,幸好治疗及时,症状已经减缓了不少,不过胃口还是不太好。 他微微蹙眉思考了一会儿,还没做好决定,贺霜风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贺霜风取出手机,稍有讶异。 “是父亲?” 辛猜褪去了迷茫的神色。 辛端很少联络他,更别提联络贺霜风。 辛端定的地方是一家专做药膳和时令珍品的庭院式高级餐厅。 华贵典雅的临水小阁里,辛端与辛猜、贺霜风对坐,玻璃窗外便是粼粼波光的池塘与雅致的庭院。因为客人身份特殊,餐厅提前清了场,往来只有提着小灯笼的服务员,格外清净。 “我下午才知道你病了,好些了吗?”辛端问着辛猜,又看向贺霜风。 贺霜风回答道:“好多了,现在还要继续吃药,等疗程里的药吃完了,再去复查。” “好。” 辛端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擦干净双手,亲自为辛猜盛了一碗百合山药小米粥,“先吃点东西。” 辛猜吃不了太油腻的食物,他特意让人准备了粥和几样小菜。 “谢谢父亲。” 辛猜拿起勺子喝粥。 这碗粥熬了两个小时。山药事先蒸熟,压成了泥,加在小米粥里,熬得又润又稠,龙牙百合肥厚粉糯,处理得极好,丝毫不见苦味,丰富了粥品的口感。 辛端看着他认真吃饭的样子,脸上微微露出笑意,片刻后才对服务员说道:“上菜吧。” “好的,先生。” 一道道精致考究的菜肴送了上来,辛端接过侍酒师递过来的醒酒器,为贺霜风斟酒。 贺霜风双手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您客气了。” “坐下。” 辛端带着笑意说道:“都是自家人,不用拘那些礼。” 贺霜风只好坐下。 “这还是猜猜出生那年的酒。”辛端又给自己倒了酒,“世纪大年,不少产区的酒庄都表现得可圈可点。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还送了你们一批。” 贺霜风记得那批酒,辛端准备得很全面,从大康帝、大金羊典藏版、拉菲到玛歌,应有尽有。他看了一眼侍酒师前方的银色小推车,上面摆放着一支黑底白标的酒瓶,踏雪DRC 辛端道:“这瓶刚好到了最适合的时间。”他温柔地看了辛猜一眼,又说道:“猜猜病了,这次就不喝了,你试试。” 贺霜风晃了晃酒杯,轻嗅片刻,浓郁的干玫瑰花香与浆果香满溢而出,带着复合却不过分抢风头的香料香气,酒液入口,酒体饱满、细腻、紧实、顺滑如天鹅丝绒,又有着极其精致的矿物质味,口感丰富、单宁柔和,余味悠长而持久。 “很出色的味道。”贺霜风道。 辛端微微地笑了。 三人用过餐,服务员换上了养生茶,没什么咖啡因,不会影响睡眠,辛端这才开始进入正题。 “今天找你们来,其实是因为小尚跟你们哥哥吵架了。”尚家人带着怒气旁敲侧击给他打了电话,他才了解了来龙去脉。 辛猜蹙眉,想起了尚思量早上送来的生蚝。 难道这件事不是父亲授意的么? 贺霜风疑惑地问:“为什么?”跟他们有关系吗? 辛端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有关系,也没太大的关系,说起来,还是小獜的错。” “小尚怀孕了,你们知道吗?” 辛猜点头:“嗯,哥哥昨天告诉我了。” 辛端道:“他昨晚喝多了,跟小尚说,如果你们一直嵐苼没有孩子,就把小尚现在肚子里的孩子过继给你们,小尚生气,连夜回了尚家。” 贺霜风哭笑不得:“怪不得……”今早上送那么多生蚝过来,敢情是—— 贺霜风有点笑不出来了。 尚思量这是嫌弃他不够努力吗?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见贺霜风神情有异,辛端问道。 贺霜风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时辛猜说道:“早上尚哥给我们送了好几箱生蚝,我还以为他是受您的委托,委婉催促我们早点要孩子。” 这下换辛端啼笑皆非了:“我从没有过那个意思。” “你们要不要孩子,什么时候要孩子,都看你们自己的打算。” 辛猜抿了抿唇:“抱歉,父亲。” 辛端道:“没事。” “哎。”他轻叹了一口气,“你们姐姐性情向来暴躁,所以你祖母让她留在家里,由她看着,先磨一磨性子再说。” “你们哥哥持重内敛得多,因而才早早让他当选了众议院议员,正巧小尚也看得上他。”尚家同样也是高官辈出。 “可现在看来,你们哥哥也是年轻莽撞,还得多锻炼锻炼。” 否则像他当年一样,与伴侣生了隔阂,还害了辛猜。 想到这里,辛端看向辛猜,温和地笑着说道:“至于猜猜,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那么辛苦。” 辛猜从当年的情况恢复到如今的模样,已是大幸,无论是许挽香,还是辛端、易安言,都不会将家族的重任放在他身上。 贺霜风在桌下轻轻地握住了辛猜的手。 从那次辛端突然飞来摩纳哥,贺霜风就知道辛端应该很爱辛猜。辛端眼看着就要入阁了,却还私自出国寻人,只为了确认辛猜的安危。也许是过去的事太过复杂,才会让辛端和易安言对辛猜都生出了怯弱之心,就像是想要触碰又收回的手。 这时,辛端直视着贺霜风,问道:“你呢,霜风?” “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 贺霜风的惊讶丝毫不作假,辛端想要扶持他进入政坛?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贺霜风道。 辛端微笑道:“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你还年轻,又优秀,哪怕十年后再走这条路也不成问题。” 政治家? 贺霜风吗? 辛猜看着贺霜风的侧脸,想象着他西装革履地站在宣讲台上的样子。 好像……也很帅。 -- 贺霜风:你妈妈不爱你。 许童:怎么可能……等等,还真有可能(过了两天疯狂给许挽香发信息)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妈妈,你爱我吗? 许挽香:倒霉孩子,拉黑。(bushi -- 辛獜:我勒个绝顶大聪明,老婆!我们把三儿送给猜猜和霜风吧!反正他们也不会搬走,这样以后他们有人孝顺,我们也不会少孩子!就像猜猜小时候一样。 尚思量:我去你个¥%……amp;amp;*(())——滚! 贺霜风:收到生蚝(无语) 辛猜:不是贺霜风,我不要。(请员工吃) 贺霜风:宝贝,是不是少了什么呀?这句话是不是应该是”不是贺霜风的孩子,我不要“啊。 辛猜:(斜视) -- 霜风没时间去当政治家,他忙得很捏~~~~~ 第五十六章过去素描 虽已快到初春,庭院还是有些萧瑟,尤其在夜里。 贺霜风跟在辛端的身后,路过方才用餐的雅座。冷冽的风刮过他的脸颊和耳廓,贺霜风朝着散发着光亮的玻璃窗看去,看到辛猜睡在沙发上的背影,修长而瘦削,像是起伏的春山。 辛端顺着贺霜风的视线看了过去,停下脚步,说道:“其实今天找你来,除了之前说的那些,还想要跟你聊一聊的,就是猜猜的事。” 贺霜风同样停下,道:“您说。” “你从你们祖母那里,应该已经知道了不少的事情,关于猜猜小时候的病,关于那一次绑架。” 贺霜风颔首。 辛端回过头,看向夜色里显得更为幽静的池水,说道:“我和安言对不起他。” “我们的三个孩子里,小猊、小獜都很幸福。他俩都是Alpha,身体健康,没有奇奇怪怪的疾病,从小就能说会道、健步如飞。”辛端想起辛猊和辛獜的小时候,不知觉微笑了一下,“尤其是小猊,她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那时候我也不算太忙,常常在家,她第一次走路、跑步、写字、弹钢琴……都是我亲手教授、亲眼见证。” “小獜出生的时候,我的日程变得繁忙,可也总会挤时间回家和他相处,唯独猜猜不同……” “在安言怀上猜猜前,我们几乎是分居,我太忙了,也疏忽了对他和家人的陪伴,后来……”自揭伤疤对于辛端这样的Alpha来说,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他搬到了外面养病,我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可是已经迟了。 易安言遇见了凌誓,在忽略生理因素的情况爱上了他。 在拥有怀孕能力的盛年期,Omega一旦失去自己的Alpha,就会腺体衰竭、危及生命,除非找到一个能够覆盖之前的Alpha标记的Alpha。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极大地激励了Omega主动参与生育,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是独属于他们的生育惩罚。 如果辛端是凌誓,恐怕也会激动地感念,一个Omega竟然豁出自己的生命想要追寻一段不由信息素支配的爱情,尤其是这个Omega向来循规蹈矩、顾全大局。 可惜他不是凌誓。 但那一次,也是辛端重新认识了自己的伴侣,认识到他温吞如流水的性格之下,那颗渴望真诚的爱和陪伴的心。 略去了易安言出轨的事情,辛端继续说道:“后来,安言怀孕了,但他拒绝我的陪伴,独自生下了猜猜,一直到腺体开始衰竭,危害到生命,他才不得不重新接受我,但那时候,猜猜已经确诊了孤独症谱系障碍。” “猜猜的情况在那场绑架案之后恶化,不止是因为歹徒的刺激,还因为我和安言在他面前大吵了一架。” 贺霜风惊讶:“为什么?” 那时候辛猜受了重伤,他们怎么会在辛猜面前吵架。 辛端握紧了背在身后的手,回答道:“因为安言为了满足一个朋友的遗愿,将伤口尚未愈合、情况还没稳定的猜猜带了出去。” 那一日,辛端追到了凌誓所在的医院。 易安言带着辛猜离开病房,进入了电梯。坐在的轮椅上的辛猜始终面无表情,易安言有些惴惴不安。绑架事件之后,辛猜从重伤里醒来就一直没有说过话,身边的动静太大便会撕心裂肺地尖叫、吵闹,直到喘不过气来,不知道他在病房里的时候有没有给凌誓反应,而凌誓有没有安心地…… 他正这么想着,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一脸阴沉的辛端出现在电梯门外。 易安言吓得背上出了冷汗。 辛端一把拉过了易安言,一手推着辛猜的轮椅,脚步匆匆地往车辆停着的地方走。 因为辛端过于猛烈的动作,辛猜皱起眉头,身体无力地靠在扶手上,易安言慌忙地说道:“你慢一点!你慢一点!猜猜不舒服!” 嬾栍辛端猛地停了下来,一把甩开了易安言的手:“到底是谁让他不舒服!” 易安言红了眼圈,嘴唇微微颤抖:“对不起,我……我只是……”凌誓想要见辛猜最后一面。 辛端痛苦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冰冷:“你就那么爱那个人吗?爱到一点都不顾我们的孩子?” “猜猜变成这样,到底是为什么,你就没有想过吗?” “他明明应该是正常的Alpha,就像小猊和小獜一样,而现在……你看看他,Beta、孤独症、重伤……”辛端指着轮椅上已经蜷缩成一团的辛猜,“刚开始,你甚至不愿意承认他是我的孩子,你就这么想要他成为一个被人耻笑的野种,一个私生子吗!” “我、我……我没有!” 易安言从未想过辛端是这样看待辛猜的事,“他变成这样,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我辛辛苦苦怀了他,拼死拼活把他生下来,他是我的血和肉,你就是付出了一颗精子而已,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易安言几乎是嘶喊,“没有信息素更好,做个Beta怎么了!” “我如果是个Beta,早就带着他和你离婚了!哪里还用得着靠你吊着命!” “你——易安言!你有没有良心!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辛端气得胸膛不停地起伏,“你在外面赌气住了五年多,家里的两个孩子每天都在问,爸爸什么时候能回来,是我——” “呵,是你?”易安言冷笑了一声,“省省吧,明明是妈妈和保姆带的孩子,你以为你每周回来个一两趟就足够了吗?在我搬出之前,孩子们从来不会问父亲什么时候回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们和我一样,都知道指望不上你。” “我……”辛端脸色大变,“这就是你出——” “咚——” 一声响动突兀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他们朝着声源看起,看到辛猜倒在了轮椅边上。 五岁的孩童痛苦地捂着小腹,却紧紧闭上眼睛,抓住轮椅,将自己的额头砸在轮椅金属的扶手架上,一下又一下。 “猜猜!” 易安言和辛端扑过去,辛端下意识就想抱起辛猜,易安言慌乱地阻止:“不要碰他!他不喜欢!” 已经迟了。 辛猜尖叫着哭喊一声,砸向轮椅的动作更为用力。 “不要……不要……”易安言用自己的手垫在轮椅上,摇着头,眼泪无措地涌了出来,“爸爸不碰你,别动了猜猜……” “不行!” 辛端却看到辛猜腰腹前逐渐蔓延开一块红色,他咬了咬牙将辛猜的双手掰了下来,将孩子的整个身体禁锢在自己的怀抱里,“伤口裂开了,我们必须走!” “车开过来!” 他冲着等在一边不敢上前的司机和秘书说道:“快点!” 辛猜在他的怀中声嘶力竭地挣扎、仓皇地尖叫,像是惊恐到了极点。 易安言抓住他的胳膊,泪如雨下:“你疯了吗!他现在这样怎么坐车!”辛猜就是在车上被绑架,现在上车,他只会更惊恐、更害怕。 “这里就是医院!”易安言喊道。 车辆开了过来,秘书小步跑过来为他们打开车门。辛端死死压住辛猜的动作,回头冷冷地看了易安言一眼,说道:“凌家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跟不跟上来,随你。” 他率先上车,还不忘吩咐秘书去检查有没有被监控录像录下的可能。 易安言望着车里冷着脸的辛端和他怀中已经开始抽搐的辛猜,鲜血已经彻底染红了辛猜的病号服。易安言怔愣了片刻,下一秒便擦掉了滚烫的泪水,上了车。 “猜猜的情况,准确来说……” 辛端闭上了眼睛,声音并不平静,“是在那之后彻底恶化。” 贺霜风拼命遏制想要打人的冲动,看向雅间里的辛猜稳定情绪,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 看到贺霜风在昏暗夜色咬住的牙根和脖子上的青筋,辛端笑了笑,说道:“我认为,你应该想要知道关于猜猜的一切。” 贺霜风将脸藏在阴影里,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辛端将这件事告诉他,不会让他觉得同情和理解,只会让他对辛端和易安言的观感更差。 不对…… 贺霜风探究地看向辛端:“您是故意的吗?” “是。”辛端承认了。 他脸上已经丝毫没有了回忆往事的负罪感和痛苦,而是上前一步,轻轻地拍了拍贺霜风的肩膀:“带猜猜回去休息吧,周末记得回家吃饭。” 贺霜风抿了抿唇,狐疑的神色逐渐褪去。 “好。” “再见,父亲。” 他礼貌地告别,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二天上午,辛猜给尚思量拨去电话,向他解释了自己和贺霜风绝对没有要孩子的意愿和需求。 “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这样做。” 尚思量半真半假地说着话,话题转到辛獜的时候变得真切,“我就是气你哥,他到底把我和我的孩子当成了什么?” 辛猜说道:“他应该是喝多了……” 尚思量打断辛猜的话:“酒后吐真言。” 辛猜继续解释:“尚哥,我哥哥他真的是一时糊涂……” “我知道,他心疼你这个弟弟嘛。”尚思量气馁地轻叹了一声,“他怎么就不心疼心疼我?我生孩子难道就很轻松吗?” 辛猜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算了,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尚思量似乎消了点气,“倒是我要跟你说声抱歉,我不知道你病了,还给你家送生蚝。” 辛猜也是后来才明白尚思量送生蚝的真实意图,他摇了摇头:“没关系,尚哥,我和霜风都谢谢你的生蚝。” 尚思量忍不住笑了。 他送生蚝的举动其实挺冒犯的,辛猜和贺霜风也不生气。 辛猜不明白他为什么笑了,好在很快尚思量就停下了笑,换了一副严肃的口吻对辛猜说:“你们能晚点要孩子就晚点要孩子,我跟你说,Alpha有了孩子就会变。” 辛猜嘴角慢慢地垂了下去:“会吗?” “会啊,繁殖欲可是Alpha最强的欲望……” 后来尚思量喋喋不休地说了什么,辛猜已经忘记了。 贺霜风也会变吗? 就在辛猜一边摸着玉团,一边想着这件事的时候,贺霜风的电话打了进来。 “猜猜,中午的药吃了吗?” “吃过了。” “真乖。”贺霜风轻快地吻了一下,轻微的一声“啵”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让辛猜的耳朵和头皮都变得酥酥麻麻的,“多喝热水多休息,水果记得吃。” “好的。” 辛猜挂了电话,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玉团跳进他的怀里,沿着他的胸膛爬到他的肩膀上,将自己的兔脸贴在了他的脖颈间,就像从前刚刚开始信任他一样,。 “真乖。” 辛猜摸了摸小兔子的脑袋,温柔地笑了。 他不会让贺霜风改变。 在辛猜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张画好没多久的素描,素描的内容不是风景也不是静物,而是一个网络页面。 C站某一日打赏榜的页面。 礼物排行榜的第一行,明晃晃地显示着“系统但在同样显示着打赏排行页面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与素描页面打赏数额相对应的地方却只有“系统”两个字,明显是被系统心虚地篡改过了。 辛猜想起系统刚刚找到自己时,自报的家门—— “宿主您好,我是您的一对一辅导系统系统305、系统,到底哪一个是正确的呢? -- 贺霜风:摩拳擦掌杀系统(搓手) 第五十七章奇怪的举动 周六那天,尚思量回了辛家,这一场没怎么闹起来的“过继”风波就此烟消云散。这件事没有怎么对贺霜风和辛猜造成影响,因为他们各自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辛猜康复后,易安言约他去听交响乐。 这场交响乐演出的曲目是拉赫玛尼诺夫的三部协奏曲,表演的钢琴家是这年风头正盛的新秀,一个辛猜并不关心的名字。 古典乐对其他人来说是情操陶养、兴趣特长或终身专业,对辛猜来说,则是幼时治病的一种方式。 早在易安言尚处于抑郁又对辛猜手足无措的时候,他就意外地发现,很多古典乐都会唤起辛猜的反应,某些特定曲目还能让辛猜尽快从焦躁痛苦的状态里平静下来,因此易安言或许挽香会定期邀请一些钢琴家或乐团专门为辛猜演奏。 “这位的老师从前来过我们家,你还记得吗?”落座后,易安言对辛猜说出了一个名字。 辛猜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易安言温柔地笑道:“他已经不会再出山,即便有,也会不在这样正式的场合里表现。不过今天这位算是完美地继承了其尊师的优点,触键准确、灵巧,音色突出、扎实,表现力很不错,或许不久后就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如果你喜欢,下次我找机会邀请她来家里做客。” 辛猜没有拒绝易安言的好意:“谢谢爸爸。” 没一会儿,演奏开始了,辛猜和易安言以肖似的神情和姿态聆听了这一场盛宴。 正如易安言所说,这位钢琴家的演奏准确、清晰,细腻、灵动,又富有张力,在她同资历的同行中拔得头筹实是实至名归。 “……不过,年轻的华人钢琴家中,我还是更喜欢张文优,他的音乐更冷静、更极致。”交响乐演出结束后,两人在音乐厅旁边的私人会所里休息,辛猜这样对易安言说道。 易安言道:“的确,张文优整体的把控更好,可惜英年早逝。” 他叹了口气,握在手中的酒杯轻轻地摇晃。 提起死亡,易安言的情绪低沉了许多,辛猜因为最后的关键词和易安言的眼神联想到了凌誓,保持了沉默。 从小到大,辛猜都不擅长应对这样的情感。即便他有了无法割舍的贺霜风,却依旧无法与易安言感同身受。易安言、辛端、凌誓……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对于辛猜来说,都是在剥离开来后才显得简单的课题。 易安言抿了一口来自蒙哈榭特级园的勃艮第干白,细腻而复合的酒液带着惆怅的情绪消散,他放下酒杯,取出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放在桌上。 “猜猜,有一件事我需要让你知道。” 照片里的人穿着寻常的深色西装,戴着墨镜,正神情焦虑或不悦地取下口罩。 “这是……?” 辛猜没认出这是谁。 易安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楚忆言。” “楚忆言?”辛猜蹙眉,“我记得他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楚忆言不敢应对起诉,选择了和解,私下交出了具有法律效应的道歉信和承诺书,承认自己胡乱捏造事实、损害贺霜风及辛家的名誉权。因为辛猊强硬的态度,他一分钱都没有拿到。 辛猜问道:“他又做出了什么事吗?”易安言不会无缘无故地拿出这些照片。 “他在查你。” 易安言言简意赅,“通过家族办公室。”易安言作为董事会成员监管着辛家的家族办公室,大大小小事务他都有资格过问。 “前几天,家族办公室的CEO向我汇报了两起跟你相关的异常情况。” “第一件事是IT技术人员发现有人入侵了家族办公室的网络系统,查询了你的财务情况,因为阻拦及时,对方并没有获取太多的资料,后来技术人员进行反追踪却发现那条路径消失了。” “消失了?”辛猜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易安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另一件事则是,有一名员工私自对外泄露了自己的账号密码,对方辩解说,自己是被人下了药,才会问什么答什么,最后连自己的账号和密码都交了出去。”这个员工账号异常登录和查询记录引起了公司内部的注意,所以才被查了出来。 “他指认,给他下药的人就是楚忆言。” 易安言点了点照片上的楚忆言,“但是我派人按照他所说的会面时间和地点去查询监控,却没能找到一丁点证据,因为监控丢失了。” “这个楚忆言根本就是冲着你来的,他的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说到最后,易安言的神情罕见地冷漠了下来。 辛猜听到这里,已经明白得差不多了。 恐怕楚忆言背后有的不是什么高人,而是——根本就不是人的某个东西。 “爸爸,这件事交给我……” “不行!”易安言打断了辛猜的话,眼神锐利、语速加快,“他居心不良,一定是想要害你,我不允许你接触他。” 辛猜平静地注视着易安言。 他没有开口说话,易安言却明白他的意思,说道:“从前我不想跟他计较,甚至愿意放他一马,但现在,他已经越过了底线。” 就算凌誓还活着,易安言也不会允许楚忆言对辛猜做出什么事,更何况凌誓根本不会认他。 “这件事,我和你的祖母会处理,你只需要安心地等着。” 易安言温柔地看着他,“最近不要出远门,也不要独自出门,有什么事就让别人去做,或者让霜风陪你。” “好。”辛猜答应了。 虽然答应了,辛猜却没有真的就将楚忆言的事留给易安言和许挽香处理,他知道现在的楚忆言身上大概率有系统。一般人很难意识到这样的存在,不一定能斗得过它。 辛猜想起之前的“电击疗法”,难得生出了兴奋。 再来一次?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锁死系统的退路,让它承受电击的同时又无法逃跑呢?辛猜暂时没有想到办法,但顾及易安言和许挽香可能已经开始行动,还是决定—— 先把楚忆言抓起来。 此外,还有一件事辛猜也想不明白,楚忆言有了系统为什么不做点利己的事情,却非要去查他在家庭办公室里的资料?那些东西不过就是家里给他准备的资产、家用、除家用外的其他必要开销以及零花钱,楚忆言和系统了解这个做什么? 金钱方面的事,贺霜风更为精通,于是当天深夜,辛猜回到家里,询问了贺霜风。 彼时两人已经洗漱过了,相互拥抱着躺在床上,辛猜微微仰起头,看着贺霜风黝黑发亮的眼睛,问道:“霜风,你似乎从来没有问过我的资产?” 他们没有婚前财产协议,也没有分毫析厘地相互交代资产,是一种传统而混沌的婚姻资产融合方式,共享风险和收益,是好是坏都依靠于时间和人心。 贺霜风轻笑道:“你的资产大都由辛家家族办公室管理,我过问了,岂不是居心不良?” 本来就像赘婿了,再眼巴巴去问辛猜的资产,那真是连自尊都没有了。 辛猜花了点时间理解他的话,说道:“怪不得你从来没有用过我们的家用账户。” 逢年过节的礼金和人生阶段的奖励不提,辛猜在与贺霜风结婚前,每月的零花钱有八十万,其他的大额支出由家庭办公室提前预付或者直接支付。在他和贺霜风结婚后,大额支出照旧,他的个人零花钱却缩减到了五万,这是因为家族办公室为他和贺霜风另外开设了一个家用账户,以家庭为单位发放家用,每个月大约三百万。 贺霜风在他们结婚后,又成立一个单个家庭办公室,只用于管理他们两人的资产。辛猜将辛家给与的这笔家用账户交给了他们的家庭办公室,贺霜风却从来没有让人动过这笔钱,反而每个月都在以这个账户的入账为标准向他们的家庭办公室进行注资。 贺霜风捏了捏辛猜的脸,强调:“那是你家给的家用。” 辛猜无辜地说:“是我们的。” 给他们的东西就是他们的东西,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东西推出去。 贺霜风忍不住笑:“你就当我小气。” 在这方面上,辛猜比他更能将分得清情绪和利益,不过更有可能的是辛猜根本不觉得家里的那些人和事给他带来了坏的情绪。 笨蛋。 明明是被欺负的小可怜,却一点都不在乎。 贺霜风越想心里越是发软,他将辛猜团团地抱住,爱怜的吻落在辛猜的眉间。 有点痒,不过很温暖。 辛猜姿态放松地靠在他的怀里,指尖落在贺霜风衣领上,问道:“霜风,要不要做?” 在贺霜风面前,楚忆言也好、系统也罢,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辛猜不想因为这些事耽误他感受贺霜风。 贺霜风瞬间变得僵硬。 才好就来招他,猜猜真的—— “我肯定会被你姐姐驱逐出境。”贺霜风严肃地说道。 辛猜疑惑:“为什么?” 贺霜风泄气地靠在辛猜肩膀上,解释说:“因为我已经被警告两次了。”性能力太强也不是他的错。 辛猜缓缓地抚摸他的发丝:“她只是开玩笑,不会的。”他会保护贺霜风。 “反正不行。” 贺霜风顺势往辛猜的怀里挤了挤,闷闷的声音从辛猜的胸前传来,“我也不希望你生病。” 辛猜却有些担忧:“可是你憋坏了怎么办?” 贺霜风抬起头,莫名期待地望着辛猜的眼睛:“憋坏了,你还要我吗?” 辛猜颔首:“你什么样都好,再说,我不会让你憋坏。”身为伴侣的义务和责任,从前或许辛猜还想着在这件事上少花一点功夫,现在他却不这么想了。 贺霜风眼睛发热,莫名又想到另一种可能。 辛猜不会……另外给他找人吧? 贺霜风吓得一激灵。 按照辛猜不同寻常的思路来说,还真有可能。 “……嗯?” 贺霜风突然将辛猜猛抱住,辛猜略带惊讶地问:“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他的话太感动了? 贺霜风还真是好哄。 辛猜轻笑着,微凉的手指落在Alpha的后颈。 这是,贺霜风说道:“就算不做,亲亲抱抱也够了,不用费心,不会憋坏。”Alpha再严重也就是长期吃药而已。 “可是我想和你做……”辛猜抚摸着贺霜风的肩膀,温热的吐息落在Alpha的耳边,戴着无孔不入的香气,“贺霜风,我对你有欲望。” 有深不见底的欲望。 贺霜风的耳廓渐渐地红了,他侧过脸,细致而缠绵的吻像是慢放一样落在了辛猜的嘴唇上。 “唔嗯……” 辛猜微微屈起一条腿,让自己身体更为紧密地与贺霜风交缠在一起。 不进去,相互抚慰总是可以的。 细腻光滑的腿根紧紧夹住Alpha泛着湿润水光的阴茎时,辛猜的双臂虚虚地靠在贺霜风的肩膀上,嘴唇开合,像是呵出一口带着香气的迷雾,让贺霜风血脉偾张到有些头晕目眩。 “下一次,要插进去。”辛猜说道。 回答他的,是贺霜风疯狂的深吻和失控的挺动。 -- 别人都是夫夫/夫妻搭配、干活不累,这俩一靠在一起只想黏黏糊糊、从此君王不早朝…… 第五十八章天生一对 下午,AHamp;Company安慧咨询公司。 楚忆言拿上公文包和外套,准备出去见客户。 “小楚,出去啦?”路过相熟的同事,对方随口问道。 楚忆言心情舒畅地笑了笑:“是啊。”余光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加快速度离开,“先走了。” “楚忆言。”那人还是叫住了他。 楚忆言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但碍于同事在场,只能微笑地停下来:“温总,有什么事吗?” “你……”温明初走近了两步,“跟我过来一趟。” 楚忆言拒绝了:“不好意思,温总,我这里必须出去,跟客户碰面的时间就快到了。” 温明初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只能压低了声音说:“那你空了,回复我信息。” 楚忆言隐约不耐烦地移开目光,看到了温明初衣摆处不自然的褶皱。这件外套的料子不好,他早让温明初扔了,温明初却舍不得,每次穿之前还都要他来熨烫整理,实在烦人。 楚忆言心情直转而下,将温明初抛在身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直到坐进自己的车里,他仍觉得烦闷不堪。 “系统,我什么时候可以和温明初分手?” [有伴侣的Omega更能激起Alpha的争夺欲。如果能让Alpha主动迫使你分手,他也会更爱你,所以宿主不要着急,等待Alpha爱上你再分手也不迟。] “那我肚子里的孩子得多大了。”楚忆言皱眉。 [宿主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当然,楚忆言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所了解。 他的Omega信息素等级不算特别高,外貌也只是中上,在一众超群绝伦的Omega中根本就不够看。与温明初在一起后,朋友知道了他们的地下恋情,都会劝他把握好这个优质的Alpha,起初楚忆言还觉得很高兴,可后来——尤其是在他和温明初度过了甜蜜期、矛盾开始频发了以后——楚忆言又觉得这个朋友是不是明里暗里在看不起他,认为他只配得上温明初这种等级的Alpha。 有时候,楚忆言也很恨这个世界。凭什么信息素等级、长相和家庭出身就能决定了一个人优劣和发展的上限?凭什么只有高级的Omega才能获得顶级Alpha的青睐?凭什么他就不能得到更好的、更上乘的未来? 这些无法言说的不甘长久地积蓄起来,终于在遇见辛猜后转变了实质性的嫉恨。 楚忆言还记得那一天,是一场规格极高的金融峰会。 原本按照他的资历,他无法参与这场峰会,但刚好那一天有个同事生病了,于是温明初顺水推舟地将这个名额漏给了楚忆言。 在欢迎晚宴上,他见到了辛猜。 “哇,那位也来了。”同桌有人略带兴奋地说。 “他啊,他老公的大场合他一般都会出席,我们开玩笑说他是来给他老公撑场子的。” “贺霜风还需要撑场子吗?”有人笑道。 “毕竟还年轻嘛,又不是什么名门大族出身……” 他们所坐的圆桌距离前排很远,楚忆言望过去,在稍显昏暗的宴会灯光里,他只能看到一团团模糊的背影,也难为他身边这些人还能辨认谁是谁,尽情地八卦。不过无论是多么仪表堂堂的精英,背地里八卦起来的样子与学校里那些交头接耳、挤眉弄眼的学生没什么区别,或者说,前者便是后者长大了的模样。 楚忆言一边听着同行聊八卦,一边切开盘子里的小羊排,将沾了酱汁的羊肉送进嘴里。宴会上的酒还不错,食物却一般,不如温明初带他去某一家高级餐厅。 “这位三少爷长得非常漂亮,所以贺霜风这种等级的Alpha才会同意跟一个Beta结婚吧。”有人低声说道。 “真的吗?我还以为是辛家……” “肯定也有辛家的原因,不过你还没见过辛猜的照片吗?” 辛家的三少爷…… 辛猜? 楚忆言虚握住着刀叉,胸腔里又酸又麻地泛起了恶心感,连心脏都开始不舒服。 楚忆言不喜欢辛猜。 在楚忆言还不知道那个可以进入凌誓病房的孩子姓甚名谁的时候就不喜欢他。他的存在——哪怕只是存在于年幼回忆里的匆忙一瞥、哪怕只是存在于网络上的一张照片、哪怕只是存在于身边人口中的轶闻八卦,都让楚忆言觉得窒息,就像是在不停地提醒着他,他不被生父所爱。 在谈笑声攒动如闷雷的奢华晚宴里,楚忆言如坐针毡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像是吃了一口酸涩的苦橄榄,不能吐出来,只能咽下去,痛苦得无以复加,原本结交人脉的心思彻底消失,更不知道身边人的话题已经换了几轮,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楚忆言不止一次这样地想。 明明他们都是凌誓的私生子,为什么辛猜可以高高在上地做辛家的三少爷,而他却只能过早九晚五、累死累活上班攒钱的生活? 如果上天已经为他们划分好了人生的一亩三分地,那么为什么要让他知道他是凌誓的孩子?为什么让他见识到那个光鲜亮丽、富裕多金的上流世界?为什么要让他生出不缺实际的幻想却永远无法跨越阶级? 如果凌誓稍微爱他那么一点——只需要一点点——无论凌誓是死是活,凌家都会向他倾斜更多的资源,而不仅仅只是学费、生活费和医疗费。 楚忆言又想起了那个推着辛猜匆匆从他身边路过的男人,想起了他精致的侧脸。 有那样的Omega爸爸和母家,即便生父死了,也会过得很好很好…… 怎么就没让他投胎投到易安言的肚子里? 他是Omega,一定比辛猜这样一个Beta更让那样的家庭满意吧? 到了自由交谈的时间,宴会厅的人群开始流动,不少人选择去往更为宽阔的露台饮酒闲聊。因此等楚忆言回过神时,身边几乎已经全空了,他起身想要寻找温明初,却不小心被匆忙过路的人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楚忆言下意识道歉。 对方是个Alpha,极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像是没时间应付他,继续朝前走去,声音带上了显而易见的讨好和谄媚:“贺总,辛先生……” 楚忆言抿紧嘴唇看过去,看到了那一对此前只在照片里见过的壁人——辛猜和贺霜风。 英俊硬朗、身形高大的Alpha紧紧地握着Beta的手腕,神情严肃地往外走:“抱歉,有点事。” 而那位美丽的Beta温柔地对来人笑着,眼带歉意:“不好意思,张总,下次再聊吧。” 两人从楚忆言的身边路过,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他这个人,楚忆言却闻到了强势霸道、无孔不入的Alpha信息素。 贺霜风的确是顶级的Alpha。 原始的牵动让楚忆言呼吸变得急促、脸颊微微泛红,也忽略了Alpha的信息素将Beta紧紧地包围着这一事实。 两人走后,楚忆言甚至又忍不住继续想,如果他投胎到易安言的肚子里,或许比起辛猜这样的Beta,他也会让贺霜风这样的Alpha更满意。 如果辛猜这样一个Beta都能与顶级Alpha结婚,那么他为什么又只能配温明初呢? 他值得更好的Alpha,他值得更好的人生。 楚忆言在那个晚上下定了决心。 [宿主,不用担心,系统一定会帮你,只要你相信系统。] “好。” 楚忆言说道。 他现在对系统的能力深信不疑,因为在系统找上他之后,楚忆言曾经要求系统为自己验证一件事情。 辛猜在辛家是否受宠。 系统信誓旦旦地说辛猜肯定不受宠,因为现在每个月辛家打给他的生活费都只有五万。 “五万?怎么可能?” 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这个真理在金融相关的行业里最为透明。当时的楚忆言嗤笑了一声,五万块他都能挣到,辛猜居然只有五万? 后来,系统为楚忆言证明这件事,也证明了它的能力——它能入侵辛家的家族办公室,还能不知不觉地从恪守职业操守的专业人士口中套出账号和密码,让楚忆言看到辛猜个人名下的收入明细。系统如它所说,果然是高维的天外之物,无所不能。 在那一刻,楚忆言回想起自己做的那个迷蒙的噩梦,原本摇摆的心思变得更为坚定。 [你做过的那个梦就是你的未来,作为恶毒炮灰反派,你会被几个正攻联手解决,下场凄惨,除非——] 改变自己的命运,吸引每一个顶级Alpha,将主角受的光环从辛猜身上抢过来! [现在,去找方久杉吧。] 系统下达了指示。 作为目前主角的正攻,贺霜风依旧是最好的人选,但楚忆言不愿意接触贺霜风,系统也没有再逼迫他——毕竟贺霜有点邪门,系统也不敢在他面前出现太久。于是,他们转而选择了现在更为好接近的人选,方久杉。而凌家兄弟因为血缘关系,暂时还没能让楚忆言放下思想包袱。 “好。”楚忆言启动了车辆。 难得宿主这么上道,系统感觉到无比舒心——如果它有心的话。 果然,贺霜风和辛猜都是意外,这个世界还是有适合的宿主存在。 譬如说,像楚忆言这样宿主,一个假造的预知梦、一种不知真假的重生感和一个真假混合的蓝本就能让他们相信一切;再譬如像贺风那样宿主,系统最多只需要告知“原主希望你帮他报仇”或者制造一个原主感谢他替自己活下去的梦境,就能让他们彻底丢掉占有他人身体的羞耻和纠结,理所应当地使用原主的身份和身体,甚至将自己当成原主。 但话说回来,难道他们真的那么蠢,蠢到分不清真实和虚妄、自我与他人吗? 不是。 系统清楚,这是人性的弱点。 这样的宿主比它更需要这些无从验证真假的借口和理由,以支持自己的行为,因此,他们不仅不会怀疑,还只会一个比一个快地接受,就像瞌睡时正好拿到了枕头。而且这样一来,过程和结局里所以存在的一切不合理和道德困境也都可以推在系统的头上。 是系统让他们这么做的,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也只是想要活下来而已。 这样的宿主和它才是天生一对。 系统这样想着,忽然扫描到了不正常的情况—— [宿主,小心!有人跟踪你!] 【作家想说的话:】 -- 楚忆言:我还没来得及干嘛…… 隋击流:那你看看我呢? 第五十九章杀死那个狗比系统上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飞入窗户,洒落于双层水晶玻璃桌面,经由几次折射,变成了细碎晶莹、泛着金色的光亮。这些光亮就像是小溪流,灵动地流淌在铜黑色大理石地板上,与大理石细腻的象牙白纹理纵横交错、熠熠生辉。 这是一家日式餐厅,位于一个昂贵而富有人文气息的地理坐标,虽然新开业不久,来头却不算小。 该餐厅的所有者原本是从事品牌营销和公关的商业人士,曾在某个知名国际企业任战略总监。因为机缘巧合,他跨行进入了餐饮领域,以敏锐的眼光掌握了某海域野生蓝鳍金枪鱼的供货渠道,后来又成功让自己名下的两家餐厅顺利摘星,彻底开创了属于自己高级餐饮事业。 这家日式餐厅则是他最新力作,更偏向于日式居酒屋的风格,如果说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便是开鱼。老板每隔一段时间会甄选出一条漂亮而肥硕的野生蓝鳍金枪鱼,在餐厅里进行开鱼表演。 今天这里也有一场开鱼表演,不过因为整个餐厅都被方久杉包下了,前来观看表演的客人屈指可数,还不如厨师和服务生的数量多。 当最后一位客人抵达,方久杉放下酒杯,挤开门口的服务生,殷勤地拉开了门。 辛猜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中高腰长裤,外面套了一件廓形的黑色大衣,一身层次不同、质感不同的黑反而更衬出他的皮肤凝白如玉、嘴唇润红裙二一新如朱,像是一幅深浅对比鲜明的艺术画作,深刻而干净、静默而疏离。 方久杉失语片刻后才如常地问道:“你怎么突然换车了?” 辛猜爱开欧陆,从他拿到驾照开始就总是开着欧陆,说换来换去还是欧陆开着顺手,今天他却换了一辆库里南。 辛猜道:“常开的那辆车出了点问题,送修了。” 那辆车还是在贺霜风的手里坏掉了。 几天前,在他的下呼吸道混合感染还没有完全好转的时候,他和贺霜风开着那辆车出了门。那是辛艾跟孟今提出见面的那一天。 辛艾选了一家二十四小时的咖啡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大街上往来的人群,但很可惜,从早上等到晚上十一点半,她想要见到的人都没有出现。 随行的保镖劝她离开,辛艾却固执地要等到凌晨。 辛猜接到辛艾父母的电话,驱车离家去找辛艾。贺霜风不放心,一定要跟着他一起,辛猜只好又带上了他。 就在快要抵达咖啡馆的时候,贺霜风发现了躲在街角的孟今。 二十岁的年轻Alpha将自己藏在墙角的阴影里,他戴着鸭舌帽,又罩上了外套上的帽子,远看来就是黑乎乎的一团瘦长人影,看不清楚脸、更看不清楚神情,也难为贺霜风能发现他。 辛猜毫不犹豫说道:“我们现在接走孟今。”辛艾的保镖会把她带走。 贺霜风对他的冷酷没有任何异议。 无论孟今和辛艾的爱情如何缠绵悱恻,这时候他们都只会尽自己作为兄长的义务,以保护辛艾为先。至于帮助孟今,他可以辅导成绩、可以资助经济、可以交互利益,但是爱情……贺霜风始终觉得,如果爱情都要靠旁人来推动、来施舍才能圆满,那也太过窝囊了。 熟悉的欧陆停在孟今面前,车窗滑落,露出那张如月色一般皎洁的脸。 “孟今,上车。” 孟今略微紧张地蜷了蜷手指,上了车。 车辆安静地启动,将那座咖啡馆抛在身后,孟今在压抑的沉默里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我没有去见她。” “我们知道。”辛猜微微转过头,嘴角若有若无地带着微笑,“谢谢你。” 孟今突然有些失控:“那以后呢……以后我们可是在同一所学校,你们就能保证她——” “她会带着保镖和助理上学。”辛猜道。 孟今仓促地停了下来,略带尴尬和自嘲地喘了一口气。 他家里没出事的时候也没有有钱到辛家这样的地步,所以忘了辛家的神通广大,以为天高皇帝远,辛家以后很难采取行动。 这时,辛猜又说道:“而且,你很快就要毕业了,不是吗?” “祝你顺利毕业。” 他的声音如往常一样温柔,孟今却突然觉得有点冷。 “……谢谢。” 孟今捏紧了拳头,说道。 贺霜风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问道:“返校的事怎么样了?” 孟今回答:“在等签证。” “好,有什么问题联络我,上学是大事,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谢谢您。” 几句话下来,孟今紧绷的神情逐渐变得柔和,贺霜风瞥了一眼辛猜,发现他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 于是贺霜风稍微调了调车厢里的温度,放轻了声音跟孟今说道:“麻烦把后座那条毯子递给我。” 孟今拿起一旁迭得整齐的毛毯递给贺霜风,贺霜风单手抖开,盖在了辛猜的身上,而这时孟今察觉到贺霜风身上的信息素都开始微妙地收敛。 这是Alpha在自己的Omega面前常有的状态,尤其是想要安抚对方的时候。 可辛艾的堂哥明明只是Beta而已,根本感受不到Alpha的信息素。 “贺哥。” 孟今捏着手指,同样放低了声音,“你和辛先生是自由恋爱吗?” 贺霜风微微地笑了一下:“我们是相亲。” 也是,辛家那样家庭怎么会让人自由恋爱,孟今眼神暗淡。 或许辛艾以后也会这样认识一个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培养出跟贺霜风和辛猜一样的亲密感情。 这两人没有再说话。 等到辛猜被叫醒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家里的地下停车库,而贺霜风一脸无辜地告诉他:“车坏了。” 坏了就坏了吧,辛猜看了看时间,催促贺霜风回家休息,明天他还要上班。 服务员接过辛猜的大衣,将衣服挂了起来。 方久杉陪着辛猜走到开鱼的主厅,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的老板和厨师们说道:“人到了,开始吧。” 辛猜看过去,一眼便看到了放在案板上那条结实紧凑、富有光泽的金枪鱼以及站在一旁摩拳擦掌的年轻人,里面有方久杉的秘书和他也认识的一些朋友。 “他们打算自己开鱼。”方久杉又问辛猜:“你想玩吗?” 辛猜温和地微笑:“不用了。” 两人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看朋友嘻嘻哈哈地开鱼,服务员上前询问辛猜喝什么,辛猜原本不想喝酒,却突然改了主意,点了一瓶偏甘口的大吟酿。 他让贺霜风下班后来接他。 方久杉有点受宠若惊:“你今天居然要喝酒?”不会是因为他吧?还是和贺霜风吵架了? 辛猜微笑着颔首:“嗯。” 方久杉喜色难掩地跟服务员要了这里的特色菜:“握寿司、塔塔基还有刺身,你们看着上。” “好的。” 没一会儿酒和菜肴都上来了,方久杉跟辛猜边喝边聊,大多是他说辛猜听,却照样乐得见眉不见眼,连那些想要过来凑热闹的朋友都被他驱了回去。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方久杉的秘书匆匆过来,说道:“小方总,安慧的人到了。” 方久杉早就忘了这回事:“什么慧?” 方久杉秘书脸色不变,凑近了方久杉的耳朵解释了几句,方久杉不耐烦地说:“就不能改天吗?非得现在?” “这……毕竟是……介绍过来的人。”秘书低声说着,“您母亲也知道这个项目……” “行了,让他进来吧。” 方久杉对辛猜抱歉说道:“我有点事,很快就结束,你稍微等我一下。” 辛猜颔首:“好。” 方久杉换了个座位。 没一会儿,门外就进来个人,辛猜稍微侧过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形容有些狼狈的楚忆言。 人已经到了。 辛猜缓慢地勾起一抹笑。 楚忆言坐在方久杉的面前,尚还惊魂未定。 来这里的路上,他被人跟踪了。如果没有系统提醒和帮助,楚忆言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甩开那些人。 可是他到底得罪了谁?谁会这样跟着他? “你到底要发多久的呆?” 冷冷的男声打断了楚忆言的思绪,毫不收敛的陌生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让本就有孕在身的楚忆言有些想吐。 他面色发白地说道:“……不好意思。” 周围的人不是在聊天就是在玩乐,根本就不是工作的场合,楚忆言强迫自己集中在工作上,取出了电脑,将准备好的资料交给了对面的方久杉:“方总,请您过目。” 楚忆言早料到方久杉不会提前过目自己发过去的资料,所以早早做好了准备。 方久杉接过资料翻了翻,因为他没有叫自己“小方总”而觉得有些趣味:“你还挺不错。” 楚忆言勉强笑了笑。 [宿主,很好,继续表现。] 方久杉喜欢辛猜,几乎众所周知。 楚忆言不可能成为另一个辛猜,因为他根本不像辛猜,不能走替身移情的路子,只能选择相反的方向,表现得与辛猜完全不同——独立、坚韧、平凡甚至有点懦弱,以吸引方久杉这些Alpha的注意力。在这样的情况下,楚忆言怀孕、有伴侣以及年龄稍微有点大这些劣势也成了非常有风味的优点,更别提还有骨科元素。 系统十分满意自己生成的这个新蓝本故事,它不会比《爱欲回廊》原故事的白月光小可怜美人受被胁迫、被抢夺、被囚禁差,只会更加地肉香四溢。 只要方久杉稳稳当当地吸引到各个男主,主角光环就会逐渐向他倾斜,让他成为新的主角。 当这样一个新的主角和围绕着他的故事诞生后,这个世界会慢慢缩小,小到只剩下新主角和几个攻的爱恨情仇和肉欲纠缠,而其他所有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和事物就可以被系统轻松吞噬,这才是系统能量真正的来源。 到了最后,系统也不会放过新的主角和那几个攻,毕竟他们也是香喷喷的能量体,它的囊中之物。不过出于感谢,它让他们在幸福中死去。 这个世界运转得非常好,可以说比案板上那条被切开的深海大肥猪还要大肥猪,馋得系统无论如何都想要留下来,得到这个世界的全部,这样才能弥补它的损失。 至于辛猜和贺霜风…… 它一定要狠狠地折磨他们! 这两个人不按最初蓝本的剧情走就算了,居然还敢伤它,害得它现在都不敢怎么用能量,简直可恶至极! 就在系统精心谋划着的时候,楚忆言和方久杉聊得差不多了。 见状,辛猜端着一杯酒走上前,微笑地对方久杉说道:“这位先生好面熟,久杉,能不能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他的眉眼带着笑意看向楚忆言。 楚忆言和系统皆是暗暗吃惊。 辛猜想要做什么?! -- 系统:这个世界就是一条巨大的深海大肥猪—— 蓝鳍金枪鱼:(疯狂甩尾巴)你才大肥猪!你才大肥猪!你全家都大肥猪! 第六十章杀死那个狗比系统中 辛猜在楚忆言身边坐下,就像是释放了一个信号,吸引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注意。 辛家三少爷从未这样主动地靠近一个人。 “那是谁?” 靠在吧台边上的朋友用手肘稍微顶了顶正在吃炙烧脑天的杜由斓,“小方总对面那个。” 杜由斓刚刚就看到那个Omega了,他头也没抬,说道:“哪个公司的人吧。” “不是,你看一眼。” 杜由斓这才放下筷子,随意地看了一眼。看清楚辛猜坐在了那个Omega身边后,他有些惊讶:“他怎么……” “我得去看看。” 杜由斓随意闷了口酒将剩下的肉送下去,直接走到方久杉的身边,毫不见外地坐下了。 “你们在聊什么?” 杜由斓抬了抬手,让服务员给他拿了空酒杯,又吩咐道:“把我的鱼骨髓送到这里来。” “好的。” 方久杉皱着眉头盯着他:“你过来做什么?” “聊天。” 杜由斓混不吝地笑了,他接过服务员送来的酒杯斟满,抬着下巴点了点楚忆言,问道:“这位是?” 方久杉一脸不耐烦,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而楚忆言因为辛猜心神不定、紧张不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位杜家的公子。 还是辛猜回答道:“他叫楚忆言,安慧的人。” “噢……”杜由斓打量楚忆言,忽而笑了一下问:“哪个楚?” “什么?”楚忆言有点懵。 杜由斓反问:“你不认识楚飞云?” “不怎么认识。” 楚忆言微微垂下了头,不知觉间手心出汗。 在金融行业,出身背景好意味着自带资源,很多人都会大方地展示出来,作为实力的背书或社交的筹码。楚忆言虽然是楚家人,却跟直系没多大关系,他能够在职场里混到今天,大多依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和勤奋,但因为他的姓氏以及温明初若有若无给他行的方便,不少同事居然真的相信他或有背景。 这个行业里的人谁不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只要有利于他,也没必要说破,所以楚忆言并没有否认,偶尔还会用凌家在顶级医院里给他开的方便通道笼络人脉,进一步巩固自己神秘而低调的“人设”。 他的同事们或者他接触的甲方们都与他阶级相似、生活半径相同,即便楚忆言有漏洞,他们也看不出来,当然更不会细究,因为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把工作推下去。 现在的场面却不同。 楚忆言面前对的全是世家子弟,楚家每一代有哪些人、又在做什么,他们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认识不认识有什么关系。”辛猜微笑着替楚忆言解围,如春水一般的温柔融化在浅色的眼瞳里,“我也不太认识楚飞云。” 杜由斓含着笑意拎起酒杯:“猜哥说得是。” 无怪乎他哥哥杜由旻和方久杉都那么喜欢辛猜。哪怕是自卑到畏缩的人,被这样一个大美人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恐怕也会生出“对方是不是喜欢我”的妄想来,更何况向来自信的Alpha。 被辛猜维护着的楚忆言却坐立不安。 [宿主,辛猜是个白切黑,你千万不要相信他。] 楚忆言知道自己不该相信辛猜,他连辛猜给他倒的酒都没有喝——当然也是因为怀孕了,但他坐立不安并不是因为害怕辛猜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而仅仅只是因为辛猜坐在他身边,哪怕他们之间隔着相当宽阔的距离。 他得找机会离开。 辛猜却又问起了楚忆言从前在哪里上的学、读的是什么专业,方久杉和杜由斓因为辛猜对楚忆言的注意也生出了好奇,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楚忆言问得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楚先生,你不喜欢喝酒吗?”见楚忆言迟迟未动面前的酒,辛猜叫来服务生,将饮品单递到了楚忆言手中,“这里有无酒精饮品。” 方久杉抿了唇,神色不善地盯着楚忆言。 楚忆言到现在不仅不喝也不吃,就像是怕他们害他似的。 杜由斓看着桌上几人的神色,吸干净手中的那节金枪鱼鱼骨髓,轻松地笑了笑:“看来楚先生是被我们吓到了,放心,我们只吃鱼,不吃人。” “不好意思……” 楚忆言尴尬地笑着,“是因为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 辛猜关切地询问:“需要送你去医院吗?” 系统警铃大作。 [宿主,不许上他的车!!!]这个白切黑主角一定是想要对他的宿主做什么! 楚忆言不敢看辛猜的脸,勉强地摇头:“没事,我自己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好,我送你。” 辛猜起身让开楚忆言能够出来的位置,又对想要说什么的方久杉和杜由斓说:“Omega不舒服,你们Alpha要学会避让。” 杜由斓耸了耸肩:“当然。”方久杉也不只好按兵不动。 辛猜接过服务员送来的外套穿上,送楚忆言出了门。 他在身边,楚忆言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远远看到自己的车之后便说道:“我的车就在那里,不用送了。” “走吧。” 辛猜语气温柔,却半是催促半是命令,楚忆言感受到了类似于平静湖面下的压迫感,不自觉地跟随了辛猜的脚步。 辛猜又问道:“你身体不舒服,可以自己开车吗?” “可以。” 已经走到了他那辆奔驰E边上,楚忆言解锁车辆,“谢谢。” 辛猜微笑地跟他告别。 坐进车里,楚忆言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差点就忍不住跟辛猜翻脸了—— 这时,“砰”地一声轻响,楚忆言瞬间毛骨悚然。 [宿主,辛猜上车了。] 他知道! 他知道辛猜上车了!!! “楚先生,还要麻烦你送我回家。” 辛猜端坐在后座,依旧带着那平静的微笑和一成不变的温柔,“我喝了酒,不能开车。” 大脑短暂地滞涩后,楚忆言大幅转过身体怒视着辛猜。 “你疯了吗!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们认识吗——” “对啊,我们认识吗?” 辛猜注视着他,像是注视着一个顽皮而令人费解的孩子,“为什么楚先生要查我的个人收入呢?” 楚忆言后背到头顶都开始发寒。 系统不是说它做的事天衣无缝、没有人能察觉吗?为什么辛猜知道了? “我实在是很好奇这个问题,所以就这样直接问你了,楚先生不会觉得我很冒犯吧?” 辛猜笑意更深,身体姿态挺拔,他倾身向前,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楚忆言都能看到他浓密却分明的眼睫。 “我听说,在你们开展一个项目之前,要对客户、目标企业或竞争对手做尽职调查,所以我的收入也是尽职调查的一部分吗?” “我对楚先生来说,并不是客户和目标。” “那么,我就是楚先生的竞争对手了?” 楚忆言紧张到轻喘,鼻尖渗出了明显的细汗:“你……” “嘘。” 辛猜竖起手指,轻嘘了一声,那神态动作却像是在指尖落下了一个轻盈的吻,“不用紧张,楚先生,我的话还没说完。” “让我猜猜你的客户是谁。” 辛猜又轻笑了起来,嘴角微微勾起,梨涡若隐若现,美得惊心动魄,可这样的辛猜落在楚忆言眼中却如夜煞阎罗,因为他施施然地说道:“是系统吧?” 楚忆言惊愕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用怕,宿主,他知道也没关系,你只需要说你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是系统305,还是系统系统彻底卡壳,瞬间消失。 楚忆言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全身都开始战栗发软。 ……为什么觉得辛猜……好可怕……? “开车。” 辛猜平铺直叙地下命令,“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或者,你想要在方久杉他们面前谈这件事?” 楚忆言慌乱地往车窗外看了一眼,看到方久杉和杜由斓神色疑惑地追了出来,他还来不及细想就手忙脚乱地启动了车辆。 “不用太紧张了。” 车辆顺利上路,将方久杉等人甩在身后,辛猜掐断手机上方久杉的来电,又温柔地安慰楚忆言:“你还怀着孕,太紧张了对你和孩子都不好。好好开车,注意安全。” 楚忆言冷汗直冒,手心一片湿意,根本没有发觉辛猜没有报出地址,只漫无目的地行驶在大街上。 “早樱都开了。” 辛猜看到街角一树树如薄云坠在枝头的樱花,打开手机拍下照片,发给了贺霜风,“真漂亮。” 楚忆言嘴角微微抽搐。 辛猜……是个神经病吧! “……我们要去哪儿?”楚忆言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辛猜微微一笑:“你随意。” 楚忆言忍不住咬牙,这辛猜还真是个神经病。 他想着辛猜想要谈一谈的话,想起附近有一个安静的公园,于是向那边开去。可就在楚忆言的车即将抵达公园时,从不同方向迎面而来的三辆车截拦住了他。 “刺啦——” 楚忆言踩下刹车,惊恐又慌乱地看着面前三辆完全不同的黑色车辆,“怎么回事……?” 身着黑色西服、明显是保镖的人从第一辆MPV里鱼贯而出,而后是几个衣着普通却神情干练的人从第二辆低调的轿车里跳了出来。 至于第三辆车—— 贺霜风从驾驶座下车,神色阴沉、行步如飞地走到奔驰边上,他死死盯着楚忆言,一拳砸在了驾驶位的车窗玻璃上。 “啊——!” 玻璃炸开的一瞬间,楚忆言尖叫着躲开。 混乱中贺霜风的手飞快地从他的头顶掠过,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颅骨深处传来,楚忆言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气。 下一秒,贺霜风从里面解锁了车门,转身便打开后座,抓住了辛猜的手。 辛猜还未调整好受惊的神情,难免带着疑惑:“霜风?” 贺霜风怎么来了? “下车。” 贺霜风垂下眼眸掩饰瞳孔中的异样,强硬地搂着辛猜下了车。 “猜猜!” 一辆双色迈巴赫停下,易安言等不及司机开门,焦急地拉开车门下车,快步走到了辛猜的面前。 “没事吧……” 他几乎快哭了。 辛猜难得有点歉疚:“我没事,爸爸。” 辛家的保镖驱散了围观的人群,便衣打开奔驰驾驶座的车门,将脸色苍白、浑身发软的楚忆言抓了出来,接着衣物的掩盖给他扣上了手铐。 “你是楚忆言吗?你涉嫌寻衅滋事、恐吓绑架,跟我们走一趟。” “……我、我没有……” 楚忆言慌张地回过头,看到辛猜被高大的Alpha紧紧地扣在怀中,而易安言——那个他曾见过的Omega,正担忧又自责地询问着辛猜什么。 他被辛猜设计了,楚忆言终于明白。 --- 楚忆言:啊啊啊啊怎么都欺负我,我跟你们拼了——! 辛猜:(微笑)小心孩子,别动了胎气。 楚忆言:(放松)的确。 系统:?难道不是孩子正好掉了最好吗? 楚忆言:(翻白眼)流产伤身体啊!再说我现在还没想好要不要孩子呢,就算不要,我肯定要用对自己伤害最小的办法流产。 系统:……你能不能有点虐文主角的担当,虐文主角被手撕子——生殖腔都不会死!!! 楚忆言:我就知道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坏东西不是真心对我好,滚吧! 第六十一章杀死那个狗比系统下 大部分时间,辛猜都感觉不到压力。 从小到大,周遭那些辛猜无法理解的视线和声音,大多只会让他感觉到不适。因为不知道如何让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和无孔不入的噪音消失,他会抗拒、会厌烦、会产生破坏欲和杀意,却从不会怀疑是否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是今天,辛猜却稍微有些愧疚。 很奇怪的情绪。 是因为他利用了易安言吗?还是因为易安言那时候的神情?还有计划之外的贺霜风,Alpha一直到他们回到辛家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紧紧地抓着辛猜的手腕,这件事也把他吓坏了吗? 辛猜被贺霜风握着右手手腕、环抱于怀中,坐在家中的软榻上,房里熏了安神宁心的合香,却难以抚平贺霜风隐约的躁动不安和辛猜若有若无的疑惑。 “贺先生,麻烦松手。” 这时,家庭医生和助手准备检查辛猜的血压,提醒着贺霜风,“容我们先做检查。” 贺霜风终于松开手。他拉着辛猜黑色的衣袖挽上去,露出凝霜似的手腕和上面几道明显的指痕,那痕迹红得惹眼。 “换只手。” 贺霜风瞬间便将那只衣袖放了下去,替辛猜换了一只手。 可这个方向的空间被贺霜风的身体挡了一大半,医生不太方便动作,于是辛猜轻声说道:“霜风,我自己来吧。” 贺霜风只好放开他,起身让到了一边,让医生做最后的体格检查。 “没有什么问题。” 医生让助手记录着数值,看起来三少爷这位绑架案的当事人并没有怎么受到惊吓,反而是易先生吓得不轻。 “接下来我们需要做心理健康评估,贺先生……” 贺霜风要不要出去? 辛猜放下了衣袖,语气温和地说道:“没关系。”说话时,他抬起眼眸瞧了贺霜风一眼,正巧与贺霜风那双漆黑的眼瞳对上了。 贺霜风本就目光沉沉地盯着辛猜,却在辛猜望过来的时候移开了视线,说道:“我先出去。” 话还未说完,人却已经走了,不知道是迫不及待还是落荒而逃。 辛猜心中疑虑更深。 他让贺霜风留下,是为了让贺霜风放心,贺霜风却选择了离开。贺霜风是知道他原来就没事吗?可是为什么刚刚又把他钳制得那么紧? 贺霜风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为什么他一点儿都弄不明白。 辛猜看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心不在焉地回答着那些司空见惯的心理评估询问。 做完检查后,许挽香过来了,贺霜风仍是没有进来。 见辛猜似乎是期待地扫过自己身后的隔扇门,许挽香让其他人出去,说道:“不用看了,他不会进来。” 辛猜起身,扶着她坐到了软榻的上位,随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吱呀——” 雕花门扉紧紧阖上,关起了一室静谧。 “为什么?”辛猜问。 许挽香似是叹气地笑了一声,道:“有气憋在心底,又舍不得向你撒,只好少见你。” 辛猜蹙眉,不相信地问:“您怎么知道?” 贺霜风一向都是爱憎分明、直截了当,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会这样绕弯子。 “信息素。”许挽香又指了指自己,“还有祖母这双眼睛。” 辛猜的心情更差了。 许挽香见状,几乎气笑了:“你还赌气了?” “我没有。”辛猜道。 许挽香缓慢地说:“就你今天的这一出,让仙去的你祖父知道了来龙去脉,怕是要请家法。” 家法只存在于长辈口中,遥不可及,对现在的小辈根本没有约束力,别提辛猜。 辛猜道:“我认为您是默许的态度。” 许挽香摇了摇头:“我以为你最多只是将人扣下来,哪知道你会谋划一场‘绑架案’。”她原本的神情转向了严肃,语气也越来越重,“你看看你爸爸都吓成什么样了?” 易安言担心楚忆言和他的“背后势力”对辛猜做出不轨的行为,所以安排了人跟踪楚忆言,可易安言没想到那种专业人士都能被楚忆言甩开,这让他更加心惊胆战。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又接到了辛猜无故上了楚忆言的车、被楚忆言带走的消息—— 绑架!一定是绑架! 易安言的心理防线被彻底突破,惊惧之余当机立断地联络了警方。 “我错了。” 辛猜垂下头,说着错了心里却没多大的波动。 “什么时候准备好的计划?”许挽香问道。 辛猜回答:“没有计划。” 只是当时时机凑巧,就这么做了。 “人多眼杂,把他放在警方那边比放在我们手里更合适。”国内不比国外,盯着辛家的人不少,辛猜不想添无谓的麻烦。 楚忆言私下获取他的私人手机号码、设计贺霜风、索要封口费到入侵家族办公室,桩桩件件,前科累累,再加上这一件似真似假的绑架案,很难短时间脱身。 哪怕他能以怀孕保释,公家的监视和辛家的提防也足够限制他的行动。 辛猜这样做的另外一个理由则关乎系统。 以他掌握的情况来看,系统是一个十足的寄生虫,它无法直接改变这个世界上的事物,完全依赖于宿主的行动。宿主一旦被警方控制,系统要么得拿出所有的能耐来帮助宿主脱困,要么就是在束手无策后放弃当下的宿主,另择宿主,那时候或许事情会变得更简单。 说到底,对辛猜来说,只要系统不来打扰贺霜风和辛家,他丝毫不关心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又想要做什么。 “你应该庆幸楚忆言不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亡命徒。”许挽香在小叶紫檀小几上重重地拍了一下,“从小教你不要随意上别人的车都忘到哪去了!拿自己性命当玩笑,辛猜你真当好!” 辛猜垂着头,闷不吭声。 许挽香越说越气,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了一声:“我管不了你,你自己去哄这一大家子吧,你姐姐和哥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嗯。”辛猜说着,却还是没抬头。 他这副模样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许挽香心又软了:“你好好反省,我还得去找你父亲谈一谈。” “跟父亲有什么关系?”辛猜疑惑地问。 许挽香无奈地笑了笑:“楚忆言背后的人多半来自凌家,你父亲岂会放过。” 辛猜微微讶异。 楚忆言的背后是系统,但是别人并不知道系统的存在,只会认为那些系统所做的神秘之事都是楚忆言所为。那么在其他所有人的眼里,楚忆言要么是神通广大、藏拙多年,暗藏祸心、死性不改,要么就是得人襄助、受人指使,而那个背后人最后的目的还是为了攻击辛家。 “我明白了。” 因为凌誓,辛猜并不想跟凌家有丝毫沾染,“不过楚忆言,应该跟凌家没什么关系。” 许挽香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室内只剩下了辛猜,辛猜走到窗前,推开了面向庭院的花窗。 贺霜风穿着黑色大衣站在暧昧的暮色里,背影寥落,他的身旁是一株在带着寒意的空气里发出新芽的海棠树。 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辛猜不知道。 “我劝你乖乖将解开契约的方法交出来。” 贺霜风手指间揉搓着一个看不见的黑色“小球”,不动声色地威胁着系统,“那样我可能还会放了你,以及——” “与辛猜想象的不同,贺霜风的确有气,不过那些气都撒在了系统的身上。 [你做梦。]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辛猜用电击坑到系统的那一次,让系统短暂地离开这个世界。 它的上一任宿主贺风因为贺霜风的归来自然而然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在大卡车下迎来了死亡——穿越到贺霜风身上就像是贺风临死前的一场美梦,短暂又荒唐。而在宿主死亡后,系统和贺风之间的契约也烟消云散,系统不得不另寻宿主,让自己能在这个世界里长期居留。 系统没能找到合适的穿越者,却又这个世界里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楚忆言,并为他量身定制了新的蓝本故事。 它知道,辛猜一肚子坏水,很难对付,但当辛猜上了楚忆言的车之后,系统也弄不明白,辛猜到底想要做什么。 谈一谈? 有这个需要吗?但似乎也没有什么损害,系统这么想着,在楚忆言发现不对劲之前扫描到了异常情况。 不止是那三辆车围堵上来的车辆,四周开始封路了。 系统想要提醒楚忆言,但又觉得没有必要,因为来的是警察。以系统现在的能力,完全无法影响或者改变整个警务和政法系统,即便能够影响,它也不可能让楚忆言变成逍遥法外的通缉犯,这根本就不符合它给楚忆言定下的人设,更无法帮助推进后面的剧情。 于是系统选择了保持静默、随机应变。 它清楚,宿主没有做什么坏事,最多只是虚惊一场。 然而系统并没有想到的是,贺霜风居然能直接抓住它。 [你不敢吃我,是因为你不知道怎么解除契约,你知道了肯定立马就会吃了我,哼,我才不会告诉你。] 系统气呼呼地炸毛。 虽然不知道贺霜风到底算个什么东西,但系统差不多弄明白了,他应该能像系统一样实现相互吞噬。之前的贺风没了,它又绑定了楚忆言,贺霜风现在吃掉它,就会“继承”这个契约,而贺霜风居然不知道怎么解除契约,系统知道这是自己唯一活命的机会。 贺霜风使劲地掐着系统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检查系统的两个核心程序:“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么?” 系统曾经吞食系统305,所以它有两个核心和代号,这也是之前贺霜风没能完全接通它的原因。 [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 [好恶心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 系统被掐得翻江倒海,一抖一抖地往外吐能量,但即使这样,它也不打算开口。 贺霜风突然停下了:“这是什么?” 他拉出一块无人能见的光屏,看到上面显示出一个类似论坛的页面—— [系统自助及互助教程论坛] [请输入账号和密码] “教程?” “里面什么都有吗?”贺霜风甩了甩系统。 系统叽里呱啦地乱叫。 [呕呕呕呕呕呕呕——什么都有——呕呕呕呕呕呕呕我也不会呕呕呕呕呕呕呕——告诉你——账号和密码!] 进不去,气死你! “哦……?” 贺霜风随意地碰了碰光屏,忽然光屏变化了。 [账号已验证] [欢迎进入系统自助及互助教程论坛] [账号级别:*金色 Lv.8] “不好意思,我好像进去了。” 贺霜风呲牙,恶劣地笑。 系统懵了。 [怎么、怎么可能——!!!] 贺霜风收拢手指,冷笑了一声将系统彻底吞噬:“可能因为在你之前,我就吃过一个系统吧。” [你你你你你你——不不不不不不——] “呼嗞——” 微妙的一声收束,系统兼305彻底消失。 杀掉系统后,贺霜风打开了论坛,也没看其他的东西,直接找到搜索栏,找出了如何解绑的代码。 复制粘贴,解绑完成。 他好像还挺厉害的。 贺霜风放松地靠在树上,隐隐地勾起嘴角。 没有系统的威胁,这下不用担心猜猜又突出奇兵,做出一些让人心惊胆战的事了。 “霜风……” 贺霜风听见辛猜虚弱的声音,迅速地回过头。 辛猜站在明间的大门边,只穿着那件黑色的毛衣,纤细的腰线被高腰的长裤勒了出来,整个人更显单薄而修长。他抬起手,像是无力地扶着门框,宽松的衣袖垂下,露出此前被贺霜风掐得嫣红一片的手腕,在逐渐黯淡的夜色里分外显眼。 贺霜风拧起眉头,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怎么回事?他没有从辛猜或许挽香的手机里监听到什么不对劲的对话和奇怪的声响。 - 辛猜:老公…… 贺霜风:(紧张)(放松)原来是又开始装了。 -- 到目前为止只是杀了俩系统(实际上是三个) 主线剧情还没完(但接近尾声) 别着急~~~ 第六十二章哄贺霜风不知道的事 当辛猜表现得柔弱无害,即便清楚他的本质,相信绝大多数人也会选择纵容他。 贺霜风这样想着,揽住了辛猜的腰。 “怎么了?先进去。” 辛家大大小小的庭院里都种着许多上了百年的古树珍卉,不能铺设制暖设备,走廊上倒是有地暖,但靠外面总会冷一点儿。 辛猜扶着门框的那只手落下来,搭在贺霜风的手臂上,像是轻轻柔柔的一片云。 贺霜风接住那片云,拥着辛猜走进了更为温暖的次间。 “爸爸因为今天的事吓坏了。” 辛猜轻声细语地说话,微微蹙起眉头,暗含着自责,“霜风,你可以陪我去看看他吗?” 易安言到家的时候状态就不太好,家里紧急叫了医生,辛端也匆忙地赶了回来。辛端担心辛猜也受到影响,就让贺霜风先带着辛猜回了他们的院子,稍作休息、等待检查。 “可以,但先穿上外套。” 贺霜风走到卧室,从衣柜里选了一件深灰色连帽休闲夹克,山羊绒外层、紫貂挂里,看着轻薄不起眼,却十足地暖和。 辛猜穿上贺霜风递过来的衣服,又忍不住去瞧贺霜风的神情。 祖母说,贺霜风在生气。 Alpha没什么表情,辛猜怎么都看不出来他是否生气,只觉得和平时的他不太一样,像是有些冷淡。辛猜又忽然觉得这样的贺霜风有些熟悉,随后就回忆起了大半年前贺霜风突如其来的烦躁和冷漠。 那时候,贺霜风也是在生他的气吗? 辛猜仔细地回想着那一天发生的事,那天早上,贺霜风难得有点感冒…… 贺霜风替辛猜拉好拉链,稍微抬起头便看到辛猜像是若有所思的模样,也不知道又在谋划什么。 “为什么要上那个人的车?”贺霜风冷不丁地问。 辛猜回过神,重复着之前的答案:“我喝了酒,他说可以送我回家,顺便聊一聊。” 想到自己为什么喝酒,辛猜觉得有点可惜。 他并没有骗许挽香,今天的事的确是临时起意,他原本的计划只是见楚忆言一面,稍微探一探楚忆言和系统的虚实。楚忆言表现得太过紧张,同时系统又毫无作为,辛猜便改了主意。 不过这样一来,他喝的酒就浪费了。 “霜风,对不起。”辛猜低低地垂着眼睛,整张脸几乎藏在阴影里,晦涩不明,“我不该上他的车。” 嘴上说着反省的话,心里的歉疚怕是一分都没有,贺霜风这么想着,心里窝的那股火却散了。 算了,跟他置什么气,他又不懂。 贺霜风忽然捏住辛猜羊脂玉似的耳垂揉了一下,让那一点软肉泛起潋滟的红,辛猜似乎吓了一跳,怯怯地抬起眼,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 贺霜风忍不住笑了。 这些招数都是哪儿学来的。 “以后不许这样了。”贺霜风在辛猜的眉心啄吻了一下,牵起了他的手,“走吧,去爸爸那儿。” “嗯。” 辛猜与贺霜风十指相扣。 两人过去的时候,只有易安言一个人在房间里,但贺霜风从他的信息素里能闻到属于辛端的信息素味道,应当是辛端为了安抚易安言做过临时标记。 易安言恹恹地坐在窗下,脸色还有些苍白,他面前的茶桌上摆着两杯已经凉掉的茶。 “先生,三少爷和贺先生来了。”周阿姨小声地提醒。 看到辛猜,易安言总算有了笑意:“猜猜、霜风,过来坐。” 辛猜和贺霜风脱了外套坐在他的对面,易安言又忙不迭地吩咐周阿姨:“送点甜点过来,不要太多,等会儿就要吃晚餐了,还有,换一壶清茶。”他实在没有心思泡茶。 “好的,先生。” 易安言看着辛猜,眼睛就泛酸、心底就发软,也不愿意责怪他,只说:“这段时间就住在家里,好不好?”说着,他又看向了贺霜风,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贺霜风带着笑,口吻轻松地说道:“好。我们那套房子正好要重装一下,我们还打算跟您提这件事。” “是吗?”易安言多少有些惊喜。 辛猜点了点头:“我们想要再养一只兔子,搬回来可以在家里过渡。”玉团现在将他们的整个家都当作了自己的地盘,不利于新来的兔子适应以及后续的绑定。 “还要养一只兔子吗?还是玉团那样吗?” 辛猜道:“还没选好。” 易安言温柔地说:“慢慢选,不用着急。” 这时,甜品和清茶送上来了。易安言用湿巾擦干净了手,亲自给辛猜挑了一块明显只有常规歌剧院三分之一大小的歌剧院,说道:“我特意让他们做小了一些,这样你也可以多吃几种。” “他祖母不让他吃太多甜点。”易安言对贺霜风解释了一句,又说道:“霜风,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但Alpha应该不喜欢吃得太甜,这个怎么样?” 易安言选了一块开心果Terrine,盛放在精致的甜品碟里递给了贺霜风。 贺霜风接过:“谢谢爸爸。” 易安言带着笑看他们吃甜点,紧绷多时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不一会儿,贺霜风又跟辛猜说道:“要不要让爸爸帮我们选兔子?你不是说联系过兔舍了吗?” “可以吗?”辛猜放下了甜品勺。 易安言点头眼里隐隐透出期待和雀跃,道:“当然可以。”辛猜便拿出手机给易安言看他们初步选好的兔舍。 门外,刚刚回来的辛猊和辛獜感受到里面温馨的氛围,相互对视了一眼。 “放轻松。”辛獜做了个口型。 辛猊原本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她微微颔首。 “那姐你先进去,我去把思量和孩子们接过来。”辛獜又说。 原本辛獜以为家里的气氛会很严肃、很紧张,所以没想让尚思量和孩子们立刻过来,但现在看来,应该没什么事了。 “好。” 辛獜走了,辛猊走到庭院里,给自己院里的管家打了电话,让他们把辛培英送过来。 打完电话后她整了整衣襟,刚想转身进屋,却见对面厢房的一扇窗打开了,辛端站在窗前。视线投进窗去,隐约还能看到祖母的侧影。 辛端说道:“小猊你进来,还有霜风,也让他过来。” “好的,父亲。” 辛猊道。 夜晚,贺霜风抱着喝醉了的辛猜回了房间。 辛猜酒量不算太差,但他很少像今天这样喝,一杯接一杯闷不吭声地喝,辛端等人心疼他今天吓着了,便让贺霜风带着他早点回他们的院子。 只有许挽香清楚,辛猜不是想快点应付过这一晚上,就是又有了什么坏主意。 “我也累了,今天一天大家都辛苦,就散了吧,都早些歇息。”许挽香说道。 于是,这一场压惊的家宴散了场。 回到卧室里,贺霜风给他脱衣服,带他洗澡。辛猜醉得太厉害,软绵绵地靠他身上,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乖巧得无以伦比。 “怎么这么乖?” 辛猜喝醉了,贺霜风没敢洗太久,稍微洗净了便给人裹上浴袍,让他坐在盥洗台前吹头发。辛猜听到吹风机持续的噪音里传来Alpha带着笑意的声音,那声音比自己吹干的发根还要干净清爽。 “贺霜风……” 辛猜轻轻地喊着他的名字。 贺霜风听见了,关掉了吹风机,他躬身低下头,将脸贴在了辛猜微微发烫的脸上:“怎么了?” 辛猜侧过脸,在贺霜风的唇角吻了一下。 “啵”地一声,像是水润的泡泡轻轻地爆开,贺霜风心里一片暖意,圈着他回吻了过去。 “乖,宝贝。” “唔……”辛猜抓住他的胳膊,闭着眼睛迎了上去,“亲深一点……贺霜风……” 贺霜风抚着辛猜的下颌,将他小巧精致的下巴纳入虎口,厮磨着的唇瓣分开,像是舔又像是咬地亲着辛猜的唇,直到Beta气喘吁吁地喘气,本就绵软的身体几乎要化作一滩水。 好舒服…… 头皮发着麻,身上一阵阵泛着酥软的快感,轻飘飘地像是陷在云里,辛猜抱着贺霜风,想要进一步加深这个吻,贺霜风却放开了他。 “喜欢吗?”贺霜风问。 辛猜乖乖点头:“喜欢……喜欢你。” 贺霜风眼神变得更深沉了,他的指尖抚过辛猜的唇角,低声问道:“……为什么会喜欢我?” 辛猜为什么会选他呢? “如果那天和你见面的是另一个人,你也会喜欢他,接受他的亲吻和触摸吗?”贺霜风循循善诱地问道。 辛猜摇了摇头:“当然不会。” 贺霜风不知道他们第一次见面后发生了什么。 他们见面的地方是辛家的度假酒店,贺霜风受邀而来,留宿了一晚。两人见过面后,辛猜在贺霜风房间的直饮机里下了药。 那个晚上,辛猜就碰过他了。 字面意义的“碰”。 辛猜厌恶他人的触碰和气息,他需要确定贺霜风能不能接触他。如果两人要结婚,总是避免不了日夜相伴的亲密接触以及更深入的触碰。 于是那天夜里,辛猜打开了贺霜风的房门。 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Alpha安稳地睡在床上,像是黑暗里蛰伏的巨兽,暗含着危险。辛猜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坐在贺霜风的身旁。 “贺霜风。” 辛猜叫了贺霜风几声,确定他彻底睡着了,于是俯身下去,靠近了贺霜风。 清新的沐浴露、干净的须后水,还有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味道,辛猜只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但他知道,这应该是生理性的喜欢。 他不讨厌贺霜风的味道。 接着是触碰。 辛猜伸出了手,冰凉的指尖落在Alpha的眉心。指尖下的皮肤柔软、细腻,带着陌生的温度,但没有带来设想中的反感,于是他继续摸了下去,从眉心到挺拔的鼻梁,再到鼻尖,最后落在贺霜风清晰的唇峰上。 “结了婚,就要接吻……对吧?” 辛猜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贴在了贺霜风的唇上,没有一丝犹豫。 不讨厌,不过不太明白这样贴着有什么意义。 辛猜又退开了。 他掀开贺霜风的被子,握着贺霜风的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边上。贺霜风的掌心温热干燥,比他想象中舒服。 随后辛猜又在贺霜风的身边躺下。 Alpha沉缓的呼吸声在耳边起伏,像是清风拂过松林、像是潮汐往复游荡、像是白雪簌簌坠落,于是辛猜又靠近了一点,闭上了眼睛。 好暖和。 像是坐在壁炉边上。 他感受了一会儿,侧过身面对贺霜风。 辛猜知道贺霜风的一切,年少失去父母、寄养在叔叔家,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名校、独自拼搏出自己的事业…… 很辛苦吧。 辛猜抚摸着贺霜风的鬓发,缓缓地露出微笑:“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 “贺霜风。” “贺霜风……” 辛猜将贺霜风的指尖含入了唇瓣之间,“还要……” “先吹头发。”贺霜风铁石心肠地抽出了手指。 辛猜不愿意,身上却实在软得厉害,便将脸挨在了贺霜风的胸膛前,别的什么也不说,只轻轻地叫贺霜风的名字:“霜风……” 贺霜风忍了又忍,还是先将两人的头发吹干了。 -- 辛猜:哄贺霜风,略施小计、手拿把掐、轻轻松松。哄全家……(场外求助)贺霜风…… 贺霜风:(安慰)没事没事,没有谁会生你的气,乖。 -- 辛猜:我会照顾好贺霜风。 第一世——贺霜风被凌宥枪杀。 第二世——贺霜风死于电击(和系统对冲) 第三世——贺霜风被穿了 辛猜:(自我怀疑) 贺霜风:还好我命大,找的是猜猜当老婆。 各位系统:醒醒,你不找主角当老婆就不会出事了…… 贺霜风:(变脸)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统不怀好意,只想着拆散我和我老婆!!! 第六十三章压着口醉酒H 贺霜风半搂半抱着辛猜回到雕花大床边上,还没来得及将怀中人放下来,辛猜就拉着他倒了下去。 “霜风,再亲一下。” 辛猜眼神迷离,眼尾泛着艳丽的红,像是揉开了一片胭脂,红晕蔓延开来,染得整个人都活色生香,明晃晃地带着勾人的意味招摇,挠着贺霜风的心和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于是贺霜风脱掉浴袍,捧着辛猜的脸颊吻了下去,湿润的唇舌带着醺然的酒气交错,让两人的醉意越发朦胧。 “把浴袍脱了。” 稍微吻了一会儿,贺霜风剥掉了辛猜身上的浴袍,丢在了自己刚脱下的那件浴袍上面,又抱着他继续炽热而深入地亲吻。两件浴袍面料舒适、吸水性极好,它们柔软又沉重地贴在一起,就像床上迫不及待地交缠在一起的两人。 “唔嗯……” 辛猜被亲得晕晕乎乎地,无意间抓着了贺霜风的手臂。感受到掌心鼓胀的肌肉,他突然回想起他曾经设想过的画面——贺霜风在河中划船的时候,这块肌肉也会这样饱满地撑起来,在阳光下滑落不知道是汗珠还是水珠的水滴。 好喜欢。 突如其来的燥热让辛猜更加用力地抓住贺霜风的手臂,身体朝着贺霜风的身体贴去,直至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他翻过身,将贺霜风压在了身下。 “霜风……” 辛猜跨坐在贺霜风身上,无力地睁着迷蒙的醉眼,被吻得水润嫣红的唇瓣分开,微微地喘息,“你好漂亮啊……” 贺霜风帅气而硬朗的脸上泛起了薄红:“你喝醉了,宝贝。”他怎么会跟漂亮有关系。 辛猜倒在他的胸膛上,纤长的手指划过淡褐色的乳粒,醉醺醺地重申:“就是很漂亮。” “很漂亮……的宝贝。” 贺霜风被他说得心里充盈起说不出的满足感,面颊却跟烧起来了似的。 “很漂亮”就算了,猜猜的审美可能异于常人,但“宝贝”这两个字……自从父母离世,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被唤过了。 “贺霜风。” 辛猜将耳朵贴在贺霜风的胸前,听到了响如擂鼓的心跳声,“你的心跳……好快,为什么?” “因为你。” 贺霜风托着辛猜的身体往上稍微挪了挪,稍显粗粝的指腹划过辛猜修长瘦削的腰线和绵软又挺翘的臀肉,薄唇又吻上了辛猜的唇,舌尖稍微吐出来,拨弄着小巧的唇珠,声音低沉地问:“猜猜怎么这么会勾人?” 辛猜整个人都因为醉酒发着烫,贺霜风觉得自己像是抱着一块滚烫的年糕,又热又软,真恨不得把他就这么吃下去。 “嗯……没有……”辛猜接纳着Alpha湿软炽热的唇舌,腰臀随着对方揉捏臀肉的动作时起时伏,“只喜欢……你。” “嗯,我知道,宝贝只喜欢勾我。” 贺霜风将硬挺的阴茎挤在被揉开的臀缝间,带着水液在辛猜敏感的腿心摩擦,很快就让辛猜软了腰,颤巍巍地跌下来,吐着舌尖轻喘:“唔……霜风……” 贺霜风亲了亲他湿漉漉的眼尾,说道:“屁股再翘起来,老公还想摸。” “没力气了……” 辛猜说着,却在偶然间狡黠地眨了一下眼睛,贺霜风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下一秒,辛猜便滑下去,伏在了贺霜风的小腹下方。 “猜猜——” 贺霜风意识到辛猜要做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 辛猜握住那根已经染上水光的阴茎,浅浅地将正溢出透明腺液的龟头含在娇嫩的唇瓣间,贺霜风看着这一幕,感受到那湿滑的包裹感,不知道是视觉刺激更强,还是触觉刺激更强,抑或还有心里刺激,他仓促地粗喘,小腹到腰背都蔓延开爽意:“呃嗯。” 太舒服了。 贺霜风死死地盯着辛猜,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一动他就可能直接顶到辛猜的喉咙深处去。 “唔……” 辛猜像是对Alpha临近边缘的崩溃无知无觉,他费劲地含着硕大的龟头,如葱削玉雕的手指抚上了贺霜风小腹下方因为紧绷而凸起的条条细筋。 像是河流。 口中的阴茎因为他的动作似乎越来越硬了,辛猜被酒精熏得一团糟的大脑终于想起了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他抬起舌尖在湿润的马眼处舔了舔:“唔嗯……” 带着激素味道的腺液味道不算好,却有一种别样的刺激,辛猜本就在发热的身体更热了,他抬起水润的眼眸,与贺霜风四目相接,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将Alpha的阴茎含了大半进去。 漂亮的Beta跪在他的腿间,肩膀低下、臀部翘起,费力地含着Alpha的阴茎开始吞吐、舔吻,唇齿间溢出含糊的喘息声,像是被顶得呼吸不过来似的,又娇又勾人,咽不下去的津液从嘴角滑下,沿着精致的下颌滴落将断未断的银丝。 贺霜风牙根紧咬、标记齿蠢蠢欲动地发着酸,手臂和脖颈间都忍耐出条条青筋,直到辛猜无意间重重地吸吮了一下马眼,他终于忍不住扣住了辛猜的后脑勺,猛地将性器顶到了最深处。 “唔嗯——” 口腔被彻底撑满,下颌关节酸得不行,深处的软肉更是被湿热的阴茎全数抵住,没有一丝停顿,下一刻就粗暴而残忍地抽插了起来,“唔——” 生理性的泪水骤然滑落。 贺霜风扣住辛猜的身体的双手十分用力,口腔里每一寸都被硬挺的龟头和凸起的筋脉刮得又酸又痒,就像是彻底将他的嘴当成了泄欲的性玩意,肆意地顶撞,野蛮而莽撞,辛猜喘也喘不过来,无助地流泪,心底却产生了异样的满足。 他可以承受贺霜风的一切。 无论是哪里。 “呃唔……” 辛猜双手扣在贺霜风的胯骨上,指骨骨骼和手背上的筋棱明显地突起,明明被欺负坏了,却也没有一点推拒之意。 直到嘴里的阴茎猛烈地跳动了记下,辛猜喘息着收拢喉咙和口腔,湿软如肉套子一般紧密地按摩着将要射精的性器,贺霜风舒爽兴奋到极点,压着辛猜又往里面抵了抵,而后不可控制地开始射精。 辛猜被射得闷声地咳嗽了起来,贺霜风才如梦初醒。 “猜猜……” 他想要直接将阴茎抽出来,辛猜却突然抓紧了他,喉头开始吞咽,贺霜风被吸得爽得不行,一射完就抓住辛猜将他抱在怀中。 “吐了。” 辛猜脸颊红扑扑地靠在贺霜风怀里,闻言便分开了唇瓣,贺霜风看到里面干干净净。他的精液都被辛猜咽了下去。 “没有了。”辛猜小声地说,声音有些沙哑。 贺霜风刚刚才射过的性器又硬了起来,他却没时间去理会,只掐着辛猜的下巴,瞧了又瞧:“有点红,是不是出血了?”刚刚顶得太用力,恐怕辛猜喉头的粘膜都给磨破了。 “老公……舒服吗?” 辛猜察觉到腰下方湿漉漉的硬挺,问道。 贺霜风没由来有点气,差点把这张小嘴插坏了还在眼巴巴问舒不舒服。他没有回答,伸出从床边的雕花小桌上取了水来,喂辛猜喝水。 辛猜乖乖地喝了两口。 清冽的水润开摩擦过度、干涸发疼的口腔,稍微舒服了些,辛猜又问:“你还没说舒不舒服?” “舒服。” 贺霜风捏了捏他的脸,问:“哪里学来的?” 辛猜躲开他的手指,将脸埋在贺霜风的怀里,悄悄地舔了一口贺霜风的胸:“秘密。” “哪来那么多秘密?”贺霜风被他舔得一激灵,身下更硬了,他放下水杯,将辛猜压在身下,揉着辛猜半勃起的性器,“你到底瞒着老公多少事?” 辛猜轻轻地喘气,却还无辜地说:“没有,什么事都没有瞒你。” “哼。” 贺霜风假意哼了一声,指腹捻在辛猜性器的铃口处细细地揉,“就该将你关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关在家里做什么?那怎么照顾你……嗯啊……”辛猜被揉着身体发软,小腹隐隐抽动。 贺霜风想到什么,问道:“关在家里每天等着老公回来肏你,你会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辛猜疑惑地睁开了湿漉漉的眼睛,“那不是我该做的吗?” 贺霜风眼眸中欲望更重,又问:“让你留长头发呢?” 辛猜蹙眉想了想:“有点麻烦,不过如果你喜欢的话,也可以……呃啊……”贺霜风手上没个准劲,重重地套弄了辛猜的性器一下,又疼又爽,辛猜的眼泪又落了下来,“疼……” “老公的错。” 贺霜风心里又热又软,乱成了一片,抱着辛猜轻也不是重也不是,乱七八糟地弄了好几下倒让辛猜控制不住地射了出来,贺霜风这才揉着他的睾丸,将正在射精的铃口含进了嘴里。 “唔啊……霜风……”辛猜绷紧了脚背,抓着贺霜风的肩膀舒服地喘气。 贺霜风舔干净了Beta射完精的性器,又分开辛猜的双腿去舔他湿乎乎的会阴和此前洗得干干净净的后穴,穴口早已经湿了不少了,被舌尖一扫便翕张起来,十足地缠人。贺霜风将穴口的软肉舔得微微翻开,才顶弄进去,顶弄内里更为敏感湿热的穴道。 “嗯……” 辛猜上半身陷在绵软光滑的丝绸被子里,一只脚却踩在贺霜风的肩头,被Alpha舔得抬起了腰臀,一颤一颤地晃,像是被拨乱的琴弦,“好酸……霜风……” 他迷迷糊糊地想,贺霜风比他会舔多了,自己好像都快被他舔化了,Alpha舌尖稍微转了转,里面就会就会又酸又痒地溢出一些水液来。 最后,贺霜风掐着辛猜的腿根和臀瓣,深吸了一口,激烈的快感让辛猜夹紧了双腿短促地呻吟出声:“啊……霜风……哈……” 贺霜风放开了辛猜,倾身覆上来,舔了舔嘴角,问道:“舒服吗?” “嗯……还要……”辛猜被勾起了情潮,后穴空虚得发紧,一双长腿无力地缠在贺霜风腰间,带着醉意催促,“插进去……” “喝醉了怎么这么浪。” 勾人得要命。 贺霜风在辛猜的臀瓣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以后不许在外人面前喝酒。” “嗯……霜风……”辛猜被打得身体一阵阵酥麻,他抱紧了贺霜风,一直没被触碰的乳尖压在了贺霜风的胸肌上,轻轻地磨蹭,“老公……要你进来……” 贺霜风揉了揉他泛红的臀肉,龟头抵在穴口,挺腰一顶便肏了进去。 “嗯啊……” 这一下径直顶在辛猜的敏感点上,湿润的马眼微微吸住凸起的敏感点像是在接吻似的,又缓缓后撤,再用力地抵上去碾磨周转,辛猜被肏得轻轻抽气,靠在贺霜风的怀里止不住地哆嗦,才射了的前端也立了起来,顶在贺霜风的小腹上,因为贺霜风的动作而不停地与贺霜风的肌肉摩擦。 好……好爽…… “啊哈……” 贺霜风扣着辛猜的肩膀,指腹按在他漂亮的肩胛骨上,一边肏弄一边低声问:“要肏浅一点还是深一点?嗯?” “唔嗯……都、都要……” “要不要被老公肏生殖腔?” “要……” “喜欢老公肏生殖腔吗?” “喜欢……” “为什么喜欢?什么感觉?” “……啊……被……被老公填满了……喜欢……可是……哈啊……” 辛猜醉醺醺地呻吟,被肏得哆哆嗦嗦地颤抖,又在贺霜的引导下回答着他平日不应该回答的问题。 龟头肏开酸软紧致的生殖腔口,贺霜风被绞得头皮发麻,也粗喘着停顿了一下,问道:“……可是什么?” “呜嗯……太……满了……好胀……霜风……” 辛猜往贺霜风的怀里躲,却是方便了贺霜风的动作,轻松地将整个龟头顶入了淫水晃荡的生殖腔里。 “……啊……霜风……”辛猜被肏得太深,吐着嫣红得舌尖发出轻微含糊的呜咽,脸颊一片红晕,泪水涟涟。 “好舒服。” 贺霜风垂下头,吻着辛猜湿润的眼睫,“我的乖宝贝,猜猜。” 接着是不停歇地抽插捣弄,直到Beta发育不算完好的生殖腔都被射满了,Alpha才餍足地停下,轻轻揉着辛猜微微鼓起的小腹。 “宝贝。” 贺霜风轻声喊着辛猜,辛猜却已经在酒意和高潮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 辛猜:口到了,计划通。 贺霜风:又是愧疚又是餍足又是爱得不行。 第六十四章来访午后 第二天,方久杉急匆匆上了门,想要见辛猜一面确认他的情况。 贺霜风正大光明地捻酸,叫人把他们院子外的路障放下来,死活不让方久杉进来。方久杉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份气,他拍了拍摆渡车司机的肩膀,勒令司机掉头,去辛猊那儿。 可惜最有可能跟他同仇敌忾的辛猊并不在家,大小姐一大早就跟着辛端出了门。 “那你们家二少爷在吗?”方久杉问外院的管家。 管家道:“今天是工作日,二少爷去上班了。” 方久杉抄着胳膊,不高兴地说:“我这都上门了,总要让我见到人吧。那贺霜风什么意思?他才来几年,手就伸这么长了,管天管地,还管上你们三少爷见不见朋友了?” “方二少爷您说笑了,实在是三少爷受了些惊吓,医生说不方便见客,贺先生才这么嘱咐下来。”管家话锋一转,“不过一般人哪跟您相提并论?这下面的人听差办事,不知道变通,还请您见谅。” “我们老夫人知道您过来了,说请您到她那儿去坐坐,正好三少爷休息好了,也会去老夫人那里用午餐。” “行。”方久杉这才满意了。 方久杉满意了,就换贺霜风不满意了。 两人将要去许挽香那儿吃午餐前,贺霜风听说了方久杉也在这件事,锋利的剑眉蹙起,多少有些不耐烦:“这人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烦人。”怎么都甩不掉。 辛猜将高领骆马毛毛衣的衣领翻折下去,露出修长的脖颈,疑惑地问:“他做了什么事惹你不高兴吗?” 方久杉不怎么着调,可应该不也会跟贺霜风产生什么交际,更遑论起冲突。 贺霜风盯着他脖子上的吻痕,心里想着到底是让辛猜遮起来好还是就这么露着,口中说道:“他不约你出去,你也不会出昨天那桩事。” 辛猜道:“那不是他的错,你别生气,是我之前答应过要应他一次邀约。” 贺霜风想起来了,那还是辛猜在法国雪场的时候答应的。 “他叫你去你就去,你也不怕我吃醋?”贺霜风想了想,还是将辛猜的衣领翻上去了,“脖子上有痕迹,让祖母和爸爸他们看到了不太好。” 辛猜微微蹙眉:“好吧。” 看他难受,贺霜风又将毛衣的领子折了下去:“算了,还是放下来吧。”也不是没见过。 辛猜眉头松开了,继续说道:“有其他人在我才答应的。” “我还得夸一夸你会避嫌?”贺霜风醋意翻天。 辛猜认为自己安排得很合适,而且还一箭双雕地解决了两件事,他不明白贺霜风怎么又像是开始龇牙咧嘴了,只好装作无辜地看着贺霜风。 早期康复训练和干预过后,许挽香为他安排了各种各样的模拟社交场景和真实社交场景进行学习,也教会了他在这类社交场合里怎么做、怎么说话,甚至还有表演老师帮忙排演。这些场合的交往大都虚伪而老套,辛猜的身份又在那里,没人会要求他必须随机应变、左右逢源,因此一直以来他都应付得很好。 可辛猜并不擅长亲密关系里的相处。 他在结婚前紧急上过世家Omega都会上的新娘/新人班,所以知道该怎么照顾伴侣的起居、怎么对着伴侣微笑、在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以及如何在外人面前维护自己的伴侣等等。 但现在,那一套明显已经不够用了。 辛猜很想告诉贺霜风,比起猜来猜去,他更适合简明扼要的解释或者要求,但他说不出口。 “‘下次不会了’都不会说吗?”贺霜风泄了气。 辛猜立刻重复:“下次不会了,霜风。” 贺霜风似笑非笑地捏了捏他透着粉色的脸颊,答应得这么快,恐怕就没往心里去,下一次指不定还得给他大乐透一样的惊吓。 “乖。” 但最终贺霜风还是亲了亲辛猜,“走吧。”去见情敌。 两人走出门,看到玉团蹲在一棵百年楸树下刨坑,辛猜走过去将它抱了起来,对旁边的佣人说道:“先把它抱回去,将这边上围起来再放它出来。”院里还有特意空出来的花坛给玉团挖土。 “好的,少爷。” 佣人接过玉团,玉团后腿蹬动,在佣人手里挣扎,一只耳朵还立了起来。 贺霜风虚虚地弹了弹它的鼻子:“还敢骂人,快抱进去。” “好的。” 佣人抱着玉团快速地闪回房间,只怕慢一秒玉团就要挣脱了。 “霜风,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玉团?”辛猜问道。 贺霜风道:“偶尔也会看一看相关的信息。”毕竟这是他们家唯一的大爷,目前来说。 “噢。”辛猜若有所思。 许挽香的院落离得很近,两人携手走过去,进了屋扑面一阵熏风快语。 尚思量也在。 “三少爷和贺先生过来了。”管家快步进去,小声地提醒。 贺霜风打了玉帘,握着辛猜的手走进去,许挽香坐在茶桌上方,尚思量和方久杉一左一右地坐在两侧的圈椅上,两人身边各剩下一张椅子,遥遥相对。 “过来坐。” 许挽香微笑着示意了管家,管家便麻溜地将方久杉旁边的那张椅子搬到了对面的空椅子旁,又让人搬来一张高度合适的方形小茶几,放在了边上。 贺霜风和辛猜这才落座。 辛猜在家里穿得比在外面更闲适,他身上那种遗世清绝的疏离感被削弱了不少,整个人都透着松弛和慵懒,观之可亲。可方久杉看着辛猜脖子上的痕迹、察觉到他身上笼着的信息素味道,心里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他就不明白,自己到底差贺霜风多少,辛猜为什么不选他呢? 不过来日方长,他就不信这两人能好上一辈子。 “我听说你受了惊吓,没事了吧?”方久杉问辛猜。 辛猜道:“没事,昨天害你们也跟着担惊受怕,真是抱歉。” 方久杉道:“只要你没事就好。”要是辛猜真出了什么事,他一辈子都放不过自己,“我妈也是,非要让那个人那时候过来,还不好好做背调,弄了个绑架犯过来,差点害你出事。”他完全忘了那个项目的会议时间才是提前定下的。 辛猜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说起来,还得感谢方夫人。如果不是方夫人在贵妇群里说自己不争气的小儿子最近在拿什么什么项目练练手,偶然间提到了安慧,辛猜也不会顺便去查安慧那边对接的是谁。 不过,楚忆言找上方久杉是工作的巧合还是系统的指示? 辛猜想起了系统曾经告诉他的故事概括,贺霜风会有三个攻,难不成……方久杉是另外两个攻之一? 如果楚忆言的任务也是帮助贺霜风和其他攻在一起,那辛猜就不得不防备方久杉。 这家伙不爱做正事,背地里的小心思却不少。 辛猜神色不变,悄然地握住了贺霜风的手。两人十指相扣,无名指的婚戒靠在一起,像是耳鬓厮磨。贺霜风原本还在暗自吃醋,被辛猜这么一握,气也顺了、心也平了,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所以方先生以后少约我们猜猜出去。” 方久杉无语地飞了个白眼。 有你什么事吗你就说话? 尚思量左右看着好戏,不发一言。 “这段时间,猜猜是该在家里好好休息。”许挽香说道,接着她又微笑着对方久杉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养了多年的老马都有离心离德的时候,别提从未见过的陌路人。你回去只管跟你母亲说,谢谢她的关心和送来的补品,等我们家中的事平息了,还请她来做客。” “谢谢许祖母。”方久杉笑道。 差不多到了晌午,易安言过来同他们吃了午餐,才将方久杉送走了。 午后,尚思量回了自己的院子,而辛猜留在许挽香这里小睡。贺霜风给辛猜盖上被子,易安言就在门前的帷帐前看着。贺霜风没好意思当着易安言的面亲辛猜,掖好被子角就站了起来。 “睡吧。” “嗯。”辛猜闭上眼睛。 易安言和贺霜风一前一后地走出去,易安言先找了佣人:“暖阁里面的熏香有些重了,去调整一下,动静小一点。” “好的,先生。” 佣人轻手轻脚进去调熏香,易安言才问贺霜风道:“猜猜昨晚有做噩梦吗?” “没有。”贺霜风摇了摇头,“猜猜会做噩梦吗?” 易安言勉强笑了笑:“小时候有段时间会做噩梦,其实说起来,也不算是做噩梦,而是创伤应激和刚刚开始干预后的不适应,深夜他常常会无故哭闹。” “绑架案之后那段时间?” “嗯。” 那时候辛猜已经送到了许挽香的身边,但易安言还是会整日整夜地陪着他,直到许挽香强硬地分开了他们。 他们这样的家庭就这么养着辛猜一辈子也不成问题,可许挽香不允许。 “我知道,对于猜猜,你觉得很愧疚,但你不可能永远守着他。”许挽香对易安言说道:“发情期、生病、外出……这些时候你一定会在他的生命里缺席,如果他只依恋你一个人,那在你离开的时候,他该怎么办呢?” “可是他生病了,妈妈,他生病了。”易安言泪水浸湿了眼眶。 许挽香道:“他的确生病了。他无法理解别人,别人也无法理解他,再多的痛苦都无法理解、无法诉说、无法沟通,但是你难道要他一辈子都这样病下去吗?日夜不停地哭叫、生活无法自理,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不……”易安言摇头,泪水无声地滑落,“我想让他好起来,像个普通的孩子一样,都是我的错,我带来他这个世界,却什么都……” 许挽香取出手帕,给他擦眼泪,温柔地说道:“我们都知道,猜猜会这样跟你没有关系,不管是他的性别还是他的病,都是天生的。小端自以为是、胡说八道,我已经批评过他了,你不要理会他无知的言论。” “现在最重要的是猜猜的未来,安言,你要坚强起来,作为猜猜最爱的人,你的情绪和态度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易安言抿着嘴唇,坚定地点了点头。 辛猜与其他自闭症儿童不太相同,他倾向于表现为非典型自闭症,又有复杂的创伤应激,存在大量抗拒性和攻击性行为。易安言对他来说最安全,只要有易安言在,辛猜就会保持安静,但绝不表达需求,因为易安言会照顾他。 初期干预自闭症儿童最重要的一点是刺激孩子对外界作出反应、表达需求、主动完成自理相关的行为,而那时候的辛猜经过前期药物治疗、行为训练以及饮食调整,已经可以完成一些自理行为,但他对外界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和兴趣,除了易安言。 许挽香和儿童自闭症康复治疗师决定从易安言入手,刚开始是逐渐减少易安言的出现。 易安言不在的时候,辛猜明显变得烦躁,可他并不想要和外界交流,所以始终保持着沉默,直到一周后,辛猜突然在易安言固定离开的时间里叫了一声“爸爸”。 “爸爸不在。”老师冷静清晰地表达。 “爸爸。”辛猜又叫了一声。 “爸爸有事,现在不在。” “爸爸……”辛猜张开嘴,赫赫地喘气,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砸了下来,嘴唇不停地颤抖,“爸爸——” 易安言就在门外,听着他边哭边叫爸爸,捂着嘴默默地流泪。 “进去吧。”许挽香轻声说道。 易安言快步走进去,靠近了坐在沙发上的辛猜:“猜猜,爸爸在这里……” 从此,易安言成为了辛猜建立时间观念和完成训练任务的奖励物。 “猜猜能恢复到现在,不止是因为他干涉得早、治疗方式多种多样,还因为他足够幸运。自闭症千人千面、百人百性,程度不同、伴随的其他病症不同,家庭不同、养育的方式不同,每个孩子都会走向不同的未来。” “得了病的孩子可怜,孩子的家长也可怜,我从前是医生,见过许多这样的家庭,很难不心生同情,所以会在能力范围内帮帮他们。”许挽香靠坐在软榻上,轻微地叹了口气,“但直到我的孩子也生病了,我才发现我其实并不希望我的孩子只靠怜悯过一辈子。” 自闭症也好,人格障碍、智力低下、先天残疾也罢,家长最希望他们能恢复健康,其次就是能自立、能好好活下去,能有独立的人格、能得到与常人无异的尊重。 辛猜后来恢复得很好,许挽香他们便不想再提从前的事。他们不想辛猜因为自闭症被无知的人当成智力残疾蔑视或无意义地怜悯,抑或引来别有用心者、猎奇者的窥视,尤其是在辛猜容貌过分昳丽的情况下。 “关于猜猜的事,我们一直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 许挽香看向坐在面前的贺霜风,“霜风,你可以原谅我们的隐瞒吗?” 贺霜风双手置于膝上,拳头握紧,他摇了摇头,说道:“是我要说一声感谢。” 感谢他们把辛猜养得这么好——只言片语说来轻松,贺霜风能想到,这二十几年来,他们一家人经历了如何的煎熬,才能让辛猜恢复到表面上与常人无异,即便这里面有幸运的因素。 ——更感谢,他们愿意将辛猜交给他。 【作家想说的话:】 --- 贺霜风:我宝贝太不容易了呜呜呜呜呜 辛猜:警惕方久杉! 贺霜风:对对对,不能跟那小子太近……因为我?那倒不必。 第六十六章图谋 “……那天后,我可是久违地接受了哥哥的管教。” 易安明毫不在意长辈的颜面,说着自己当时的糗态,他笑得眼角堆起细小的鱼尾纹,气质却也因此显得更加亲和。 “您以为猜猜不会报警吗?”贺霜风微微挑眉。 易安明状似苦恼地偏了偏头,就像是在回忆过去:“怎么说呢?一般的孩子并不敢在那种时候报警吧。” 那时,他对孤独症的孩子到底怎么思考并没有概念,也没有意识到这种发育障碍会导致他们很难分辨传递情感的表达——譬如主观评价、隐喻、修辞或幽默——和事实语言之间的区别,更甚至到现在易安明也不算特别明白,当时的辛猜会直接按他说的话报警,到底是因为孤独症,还是因为辛猜本性如此。 辛猜切下一块圣多诺黑,用甜品叉分成小份,送入口中。圣多诺黑的层次很丰富,口感偏甜,微微发苦的焦糖又很好地平衡了泡芙、酥皮底以及奶油和卡仕达酱双层内陷儿的味道,吃起来不会觉得太腻。 他抿了一口清茶,微微地笑着,说道:“我不记得了。舅舅,甜点很好吃,谢谢你。” 易安明手肘支撑在桌子上,双手交握,他注视着辛猜,放松地笑了:“真是无忧无虑的孩子。” 贺霜风不露声色地握住了辛猜的手,说道:“太晚了,不要喝太多的茶。” “好。”辛猜回答道。 二十分钟后,贺霜风送易安明出门,辛猜则是被易安言留下了。 两人闲聊着从辛端和易安言居住的内院走出去,来到了一方清池前,易安明率先踏上了假山下的拱桥,说道:“你现在与从前不同了。” 贺霜风稍微蹙起了眉头,因为这样自上而下的评价性发言而有些抵触。 不过他明白易安明的意思,他现在对辛家的态度的确不同了。从前他只想过他和辛猜的二人世界,现在却为了辛猜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辛家。 辛猜的过去与未来和辛家密不可分,辛家家庭成员再复杂、秘密再多,他们也都是辛猜的家人,贺霜风没有那么自以为是,他不可能既想要辛猜和辛猜的爱,又想要什么都不沾带。 “舅舅,我只是明白了,我们都是一家人。”贺霜风提起了往事,“我很感谢当时您出席了我和猜猜在云东的婚礼。” 云东是贺霜风的家乡。 贺霜风父母早逝,祖父母也都不在了,他早就定居了首都,还跟唯一的亲戚断了关系,按理说,他们实在没有必要赶回去办婚礼,辛家却主动提出要在云东也办一场仪式。那场婚礼虽然形式简约,但礼仪俱全,不仅辛家的近亲旁系都到了,许挽香和辛端还带着小辈们提前去祭拜了贺霜风已逝的家人。 易安明笑着道:“娘亲舅大,我如果不去,岂不是要被你们戳一辈子的脊梁骨。”结婚是喜事,当然要双方都诚心诚意,才能事事如意。 贺霜风也笑了。 话锋一转,易安明又说道:“我听说,这段时间,你替你们家里重新做了家庭员工、律师和医生们的背调和审查,解约了好几个人?” “是,这是父亲交给我的事情,舅舅怎么知道?”贺霜风直截了当地问。 明人不说暗话,易安明也不卖关子:“你解约的人里有个医生,照顾了你们祖母许多年。这么突然被开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想知道是他得罪了你们家里的哪位,于是托着人四处问,没头苍蝇似的乱撞,都撞到我这里来了。” 贺霜风这一通开人就是冲着这个人去的,但背后原因他无法全盘托出,说道:“抱歉,舅舅,是我没处理好。” “你们家的事本来就不该我插嘴,再说你开人肯定有缘由,我一早就将他应付了。”贺霜风要真的做错了什么,上面还有辛端和许挽香盯着,易安明犯不着来管,只是跟贺霜风说一声。 贺霜风还是解释一句:“这个人身上背了不少债务和民事官司,工作上也开始懈怠,总体风险高、稳定性不强,还是早早解雇比较好。” “原来是这样。”易安明点了点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种金钱纠纷缠身的人最容易出事,贺霜风做得不错。 两人踱步过桥,易安明停下脚步,对贺霜风说道:“我听说,以前你对辛家的事不感兴趣,怎么突然转了念头?” “舅舅为什么这么问?”贺霜风直接将问题抛了回去,“是有人说了什么吗?” 易安明盯着他轻笑,眼里趣味更甚:“你这小子,还真有意思。” 贺霜风直白地说:“舅舅,您不需要兜圈子。我知道别人都怎么说我,他们觉得我一个外姓的儿婿插手辛家的事情是想着上位争权。” 辛家家大业大,能分一杯羹就胜过自己埋头苦干好几十年。 从前贺霜风将自己和辛家划得泾渭分明,旁人说他假清高,现在他真开始进入辛家内部了,他们又在背地里说他终于现形了,反正就是要说得他左右都不是人。 这些年来贺霜风没少见这类认知失调、心理阴暗又只会眼红嫉妒的小人,都懒得把他们当一回事。 爱嫉妒就继续咬牙切齿地嫉妒去吧,真到了他面前不还得乖得跟个孙子似的。 噢,他忘了,有些人根本就到不了他面前。 “那你有这么想吗?”易安明顺着问了。 贺霜风坦然地道:“当然没有。” “我不是大家族出身,家里的情况不算太好、不算太糟,但也没有什么能让我继承的资产。不过,我从小明白一个道理,不管是什么样的家庭,一个家里最重要的还是人,而不是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虚头巴脑的东西?” “不错。”贺霜风随意地打了个比方,“家庭内财产和话语权的争夺就像是金融交易,它让资源流动、让合作效率提高,却并不会生产出新的、有价值的东西,因为能够创造价值的只有人。” “如果说,我真的图谋着辛家什么,那我也只图一个人。” 易安明笑了,他没想到贺霜风这种沉迷于金融游戏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或许正是因为擅长追逐金钱和利益,才会了解“将利益等同于幸福”这一信念背后那如镜花水月一般的虚妄。 “你说得没错。” 易安明望向倒映着微光的水面,“最重要的,永远都是人。” 贺霜风的话打消了易安明的疑虑,而易安明接下来的话则像是在贺霜风面前抛出了一道惊雷。 “你知不知道,你们父亲其实有意想让猜猜继承家业。” “什么?”贺霜风惊讶,“那不是有姐姐吗……”辛猊才是长女Alpha。 “小猊会在台前。”易安明语气平静,“辛哥希望猜猜能坐镇后方。”辛家这么大的家业,不是一个人就能看顾得过来。 “可是还有二哥。”再怎么说,辛猊加上辛獜也该绰绰有余了。 易安明解释道:“这跟人有关,你应该也清楚。”有些人适合统领全局,有些人却只适合听命行事。 “不过,我哥不同意。”易安明发现贺霜风神色不太好,“你也不愿意?” “为什么?是觉得猜猜一个Beta难当大任,还是Alpha面子作祟?”易安明言辞锋利。 贺霜风掩去神色,只应付道:“我的确不愿意,但跟舅舅说的那些没关系,只是因为猜猜看起来对继承家业并不感兴趣。” 辛猜从小就病了,但他足够幸运。说辛猜幸运不仅仅是说治疗和干预及时,还是因为他后来自身发育得非常好,这不是什么医学、教育或者爱创造的奇迹。 贺霜风了解过孤独症。 普通的孩子有清晰的认知、充足的动力和合适的欲望,所以可以自发养成习惯、适应规则、学习技能,孤独症的小孩却在感觉和认知这关键的一步就接错了线路——或者根本没有线路,家长或者监护人为了他们能够适应这个世界,不得不进行干预和训练,但这不代表干预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孤独症患者里面有相当一部分属于重症的群体一辈子都无法自理、无法自立,要靠家人或者监护人的照顾才能生活下去。因为它不是靠教育或者训练就能治愈的疾病,而是神经相关的发育障碍,没有能够根治的特效药,未来是好是坏完全看自身的神经发育以及天意。 从辛猜的成长记录来看,辛猜在初中第二学年就表现得与普通孩子没有什么差别。他的智商不低,能力强,自主性很高,所以开始拒绝目的性过于明确的训练和治疗,奖励物也逐渐失效。这不是一件坏事,只说明他那时已经过了质变的阶段,不再需要别人指导他该怎么做,他自己就可以合时宜地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这也并不能说明他就彻底康复,变得与常人无异。 一般的家庭不可能对这样的孩子寄予厚望,就像辛端曾经所说的那样—— “猜猜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现在,易安言却告诉贺霜风,辛端有意让辛猜留在家里,管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 是辛端从前一视同仁地培养过辛猜吗?还是辛猜对楚忆言下手的事引起了辛端的注意,让他发现自己这个小儿子其实有着不小的能量? 贺霜风在心中嗤笑,政客的嘴里还真是没有一句实话。 “为了家族,他会做出明智的选择。”这一点,易安明十拿九稳。 贺霜风道:“我知道。”但辛猜不喜欢。 他薄唇紧抿,漆黑的瞳孔扩大些许,目光沉沉地打量易安明。 上次辛端特意跟贺霜风说关于猜猜的那些往事,是为了让他明白,他已经接触到了这个家的秘密。 辛猜不健康、有问题,但他是辛端和易安言最为亏欠的孩子。 贺霜风爱辛猜最好,皆大欢喜,无论贺霜风想从政,还是想做其他的事情,辛端都会不遗余力地帮他;可如果贺霜风不爱辛猜,但凡辛猜还对他有一点的兴趣,那么他在辛猜面前装也要装一辈子。 许挽香同样也在告诉贺霜风这件事,不过老夫人手腕更柔,倾向从情感上打动他。 贺霜风一直都清楚,许挽香和辛端从来都是一个阵营,一个共同体,但他还是第一次了解辛家台前、幕后的设置。 可是,现在易安明对他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用意呢?是为了他的Alpha外甥和外甥女,还是代表了易安言的态度? “左右这些事还早,你们先好好应对‘绑架’那件事吧。” 易安言语气轻松地驱散了有些凝重的气氛,“恐怕那位楚先生自己都想不到,他这一通乱搅和,会影响到下一任大首都区市长的选任。” 见贺霜风神情还是略有紧绷,易安明又说道:“不用那么紧张,我就是随便说说。” “凌家可比我说的事情麻烦多了。” 贺霜风却只纠正了易安明的说法:“楚忆言不是在乱搅和,他对猜猜有敌意。” 想到凌家,贺霜风勾起一抹若隐若现的冷笑。 他之所以参与辛家的事,是为了抓住对付凌家的主动权,凌氏兄弟绝不会安分。至于辛家这一团乱麻,就留给他们自己玩吧。 贺霜风只要辛猜。 -- 贺霜风:搞完凌家我就带着猜猜跑!(¬︿¬☆)都是些糟心老头子。 辛猜:霜风怎么还不回来,我想要抱着霜风睡觉。 贺霜风:(飞奔)宝贝我来了! 第六十七章楸树系统论坛 贺霜风和辛猜回自己屋子的时间有些晚,辛猜洗过澡就靠着贺霜风一脸倦容地打瞌睡。 “怎么能困成这样?” 贺霜风指尖落在他湿润的眼尾,将那一点水迹揉开了,“今天见了那么多人,会不会觉得很疲倦,压力很大?” “没有。” 辛猜摇了摇头。 他想要凑过去亲贺霜风一下,最后却只是将脸挨在了贺霜风靠近的那只手上。好像是稍微有点累。 贺霜风也已经琢磨明白。辛猜明明很疲倦,却说他没有压力,不是因为他在撒谎,而是因为他不仅是谱系,还有述情障碍,简而言之,就是辛猜在情绪和情感的认知、理解和表达上都有问题。 就像辛猜一直认为自己没有在绑架案里受到惊吓、更不觉得恐慌,但是他的躯体却会诚实地反应出创伤应激的症状;就像辛猜从前意识不到自己对贺霜风存在着喜欢或者爱的情感,直到失去了贺霜风,他才迟钝地察觉到贺霜风对他的重要性。 真是笨蛋一个。 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就不要委屈自己。 贺霜风托着辛猜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说道:“等眼下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就去旅游,好不好?” “嗯……好。”贺霜风的怀里太过舒服,辛猜用自己放松下来的神经慢吞吞地思考,“回云东,奶奶的忌日快到了。”他说的是王希和。 每年临近贺霜风父母和祖父母的忌日,辛猜都会记得提醒他,有空他们就会回去祭拜。 贺霜风心里热乎乎地发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还想得起这件事?”今天这么忙。 “因为玉团。” “嗯?” “上午,玉团在挖一棵楸树……”辛猜撑不住眼皮,正说出口的话也没头没脑地停了下来。 贺霜风疑惑:“楸树怎么了?” 再垂眸时,辛猜却已经睡过去了。 辛猜阖着眼睛,浓密的眼睫毛乖乖地靠在眼下,脸颊泛着稍许粉色,细细看过去,能看到脸颊边缘处淡紫色的细小血管,透在紧而薄的皮肉之间,衬得皮肤凝脂莹雪似的白。他的嘴唇则是带着湿意的淡红,就像被雨水打湿的花瓣,又添了几分纤弱娇质之态,无端诱人采撷。 于是,贺霜风捏着辛猜的下巴,轻柔地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睡吧。” 他关了灯,闭着眼睛用系统程序连上网络,查了查楸树。 楸树与银杏、水杉等同为植物界的“活化石”树种,其栽种历史可追溯到两千多年以前。它曾被诸多文人骚客写入诗文中传唱,作为意象承载了诸多的文化含义,其中有两条特定的指代含义引起了贺霜风的注意。 [古人常用“楸梓”并举,寄托思乡之情。] [又常以“松楸”并举,多指代坟墓或亡故的亲人。] 贺霜风眼睛有些发酸。 辛猜连自己不喜欢人多的场合都不知道,在人来人往里周转了一天,却还偷偷地惦记着他。 怎么会这么好。 他抱紧了辛猜,在黑夜里将他看了又看,心里爱得不得了,最后克制地在辛猜额头上亲了一口。 贺霜风情绪有点激动,怎么都睡不着,但他不想打扰辛猜睡觉,所以转移注意力打开了之前从系统兼305那里得到的论坛。 [系统自助及互助教程论坛] 自动登陆后,论坛首页被程序吐了出来,上面分门别类放置着不同的板块和栏目,清晰明了。 贺霜风先点开了自己的账户信息。 [匿名账户(核心能量验证登录)] [账户等级:*金色Lv.8(未开启账户等级匿名隐私保护)] [论坛昵称:(待修改)] [头像:(待修改)] [个性签名:(待修改)] [论坛积分:(点击查看积分详情)] [站内短信:(关闭)] 贺霜风扫了一眼,第一时间匿名了自己的账户等级,虽然他并不清楚这个等级有什么意义,但安全为上。 随后,贺霜风查看了积分详情。 [论坛积分详情:(来自系统来自系统来自系统原来他吃掉的系统论坛上的积分都默认到了他的头上…… 贺霜风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这个论坛是跟系统核心能量息息相关的官方论坛,而不是第三方另行开设。 根据当时兼305的反应来看,它应该是用账号密码登录这个论坛,那么为什么贺霜风可以直接用核心能量验证?难道真的是因为系统贺霜风带着这个问题修改了昵称和头像,而后跳转回到了首页。 首页主要分为四大版块:自助教程、互助教程、系统交易区以及系统闲聊区,贺霜风点进前两个装满了干货的模块,将里面的信息快速过了一遍。 大致来说,系统所有的能力都可以用核心能量直接实现,但那样会有很大的耗损与浪费,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并不划算。使用系统通用的代码进行操作就不同了,这样相当于是借用了一套嵌套的工具,使得能量能够精准指向具体的行为,所以更为节省。 另外,在系统绑定了宿主的情况下,这套代码工具可以暂借宿主世界的能量完成运行,就像是临时借贷。 贺霜风体验过直接使用系统能量,也体验过自己给自己下指令,突然觉得有点微妙。 这跟辛猜的状态很像。 孤独症谱系患者不是没有情绪,而是无法正确合适地识别和表达情绪,所以常常表现为情绪的两极分化。这意味着他们要么处于理性控制下的平静,要么在某个扳机的刺激后,因为感官或情绪过载而突然爆发,出现大哭大闹、大声叫喊、攻击或自残等行为。 谱系患者在这方面的干预和教育,就是为了重构认知、识别情绪、正确表达。但即便经过学习,他们也不太可能像正常人那样顺畅而自然地触发情绪相关的表达,而更倾向于根据自己的生理反应、刻板行为的变化以及学习而来的社交经验和社交线索——譬如会话分析、肢体语言、语气语调、面部表情等等——对当下的情况进行理性分析,然后给出反应。 就像是自己给自己内嵌了一套反馈机制。 只要练习到位,这样的反馈机制能在一秒到三秒的时间内完成,就足够适应普通的社交场合。 辛家将辛猜培养到现在这样,不知道帮助他建立了多少这样的“内嵌程序”,贺霜风一方面觉得辛家很用心,但另一方面又觉得辛家对辛猜的要求太高,辛猜这样活着应该很累。 真希望他能接通辛猜的神经,辛猜想什么就能直接反馈给他,不需要多余的机制。 随后,贺霜风又意识到一件事。 辛猜之所以会成为独自旅行的旅游博主,应该也是因为他需要从过度社交的日常生活中脱离开来,用他喜欢的独处和大自然来放松自己。那时候的贺霜风对此一无所知,以为辛猜频繁出门旅游是因为辛猜没那么喜欢他和他们的家。 这么想着,贺霜风又偷偷摸摸地吻了吻辛猜:“老公真笨。” 辛猜呼吸平稳地沉睡。 睡得好香,好乖的宝贝,怎么会有睡觉都这么乖的宝贝。 贺霜风看着看着,心里又出现了那种奇怪的“老父亲”感。不行不行,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忘记那种感觉,继续查看系统论坛。 他将自助和互助板块里可能会用上的精华帖保存了下来,然后点开了交易区—— 成千上万条售卖以及求购信息在板块内不停地滚动。 贺霜风神色变得凝重。 这样多的交易信息只代表了一件事,那就是系统的数量恐怕会超乎他的想象。 他大致看了看交易信息的内容,交易物从不同世界的食谱、药品、科技专利、冷热武器到闻所未闻的法宝,应有尽有,交易的货币就是论坛积分。大部分能登上版面的交易物价格都十分昂贵——至少五位数积分起步—褴深—并且,不同世界的交易物还需要配合系统核心能量才能传送或者使用。 无论还是543的积分都有点上不了台面,怪不得这俩系统都扣扣嗖嗖的。 突然,一条交易信息引起了贺霜风的注意。 [出售:雄性顶级白狐兽人(来自兽人世界);数量:1;详情:点击查看。价格:贺霜风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他总算明白那个Enigma隋击流是系统从哪儿弄来的。 这算人口买卖和偷渡吗? 贺霜风切换了页面,来到了系统闲聊区。 闲聊区各种各样的帖子都有,贺霜风翻了翻,有抱怨宿主又蠢又弱又不听话的帖子,也有炫耀自己吞吃了多少个世界的帖子,还有讨论或者询问一些尚还没有教程的问题的帖子。 虽然系统之间会相互吞噬,但能在这里发帖的系统还是出于想要交流的目的,大致还是比较友好——忽略它们聊着聊着吵起来就开始相互放狠话要吃了对方。 贺霜风没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刚准备关上论坛睡觉,一个新的帖子就跳了出来,并且迅速开始增加回复—— [准金多了一位,怎么回事?] 准金色等级系统账号多了一位,指路:论坛系统账号历史以及在线数量统计。 楼主:XOTO 准金? 3L:统生五十一个世界了,第一次看到新的准金出现。 4L:确定真实无疑,的确多了一位。 5L:准金和金色都不怎么上论坛,估计是原本就存在的统。 6L:恭喜各位低能小统存活率进一步降低。 7L:不要啊ヽ(≧□≦)ノ……等等,突然觉得,如果真的带不动宿主,被准金吃掉也很好呢。 8L:我是准金,请楼上速速到我嘴里。 9L:准金为什么要上论坛? 10L:准金上论坛的原因推测如下:1.巡视监察;2.搜查抓捕;3.程序出错,心血来潮;4.处于无任务状态,过于无聊。 11L:准金,私小统,小统有私家好货奉上。 ……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是抱着猜猜睡觉吧。 贺霜风关掉了页面。 【作家想说的话:】 -- 贺霜风:感觉不太妙,它们不会在说我吧?(抱紧猜猜) 辛猜:(突然觉得好热) 第六十八章第一世的甜点 三天后,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物辗转联系上了贺霜风,邀请他和辛猜赴宴。 “是谁?” 一间充作休闲厅的厢房内,辛猜穿着白色的英式罗纹棉纱针织薄毛衣和米褐色的休闲长裤,坐在金银线地桂兔栽绒地毯上给玉团梳毛,斜阳透过花窗洒满一地,晒得玉团懒洋洋地趴成了兔饼。 贺霜风收起手机,坐在辛猜身后的沙发上,身体靠近辛猜的身侧,回答道:“那家日式餐厅的老板,蒋栎。” 蒋栎说事情是在他的店里发生,所以想要宴请辛猜和贺霜风,一来表达歉意,二来为辛猜压压惊。 辛猜稍微回忆了一下。 他对餐厅所有者的名字印象不深,也没能想起他的脸,应该不是过去经常往来的人。 “霜风,你认识这位蒋总吗?” 方久杉爱吃喝玩乐,所以他有许多娱乐业和餐饮业的人脉,这不稀奇,贺霜风则不然。 贺霜风道:“不认识,是陈嘉运介绍过来的。” 陈嘉运是贺霜风的朋友,一家跨国贸易公司中华区分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他们公司代理了许多国外优秀的机械和工业产品品牌,其中也包括一些名贵钟表品牌,贺霜风和他算是因为兴趣成为了朋友。 “时间约在了什么时候?”辛猜又问。 贺霜风道:“明天晚上。” 辛猜莫名觉得有些怪异:“这么急吗?”蒋栎和他们关系并不近,就算有贺霜风的朋友引介,邀约也不该这么临时。根据社交原则来说,这不够尊重也不够礼貌。 “所以我推了。”贺霜风不以为意。 两人正说着,他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还是那位蒋总。 这一次,蒋栎说明了真实的意图——楚忆言小姨的楚晓舒想要见他们一面。 贺霜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如果有什么事,请联络律师,我们不会私下跟那边的人见面。” 辛猜捕捉到关键词,给玉团梳毛的动作停了下来。 等待贺霜风挂断电话后,他放下梳子,转过了身,温热的身体靠在贺霜风的腿侧,随后微微仰起头,问道:“哪边的人?……楚忆言吗?” 贺霜风握住辛猜的手,看着他略带无辜的神情,似笑非笑地说:“对。”辛猜又想做什么。 “他小姨想要和我们见一面,不过我已经拒绝了。” 辛猜眉头蹙起些许,疑惑地问:“她为什么想要和我们见面?” 辛家提交了楚忆言对辛猜的缠扰行为以及疑似敲诈勒索的证据,因此楚忆言还不能洗脱绑架的嫌疑,目前尚在羁押中。不过他应该很快就会通过取保候审的手续,因为他怀孕了。 “不知道。”贺霜风道。 辛猜又问:“是想要私下和解吗?” 贺霜风注视着他,突然捏了捏辛猜的脸颊:“不知道,我已经拒绝了。” 辛猜思绪高速飞转。 贺霜风说了两次“不知道”和“已经拒绝了”,脸上还没有任何好奇或者疑惑的神色,说明他对“跟楚忆言小姨见面”这件事持否定态度,也就是说,他不会去见楚忆言的小姨,可能也不会让辛猜去见她。 “好。” 辛猜微笑着,装作不在意地转移了话题,“霜风,我想吃甜点。” 这几天家里人心疼辛猜,个个都哄着他,辛猜每天都吃满了三块甜点的量,正餐的食量因此飞速下降。贺霜风担心他像第一世后来那样极端挑食,于是取消了餐后甜品和下午茶的点心。 “不行。”贺霜风铁石心肠,“只能吃一点坚果和水果。” 辛猜有些失望。 贺霜风看他可怜的样子,低下头吻了吻他的眉心:“这两天你吃得太多了,周末再吃。” 辛猜郁闷地将自己的脸藏进了贺霜风的怀里。 贺霜风现在管他管得比祖母还严格,真不该让他知道他的真实情况。 “乖。” 贺霜风抚摸着辛猜的发丝,轻声哄道。 第一世,辛猜嗜甜如命的时候,许童几乎束手无策。 辛猜每天只吃甜食,又十分刻板地遵守着习惯,总是低于三块。三块甜点的营养密度和能量密度根本不足满足一个成年杀手每日的需要,于是辛猜很快就变得身形消瘦、营养不良。 许童从没想过自己还要管下属的饮食障碍,即便这个下属是他的亲侄子。 但是他不得不干涉。 一个杀手,不是死于枪林弹雨、仇家追杀或落网后的审判,而是死于厌食。这太过幽默,幽默到许童笑不出来。 为了让辛猜吃饭,许童尝试过各种方法,从劝说、威逼、关禁闭到暴力强迫,没有一个办法有效。辛猜根本就没反应,就算许童强迫他将食物吃下去,他也会很快将胃里的东西统统吐出来。 最后许童发现,他辛辛苦苦折腾了好几天,结果只是磨练了自己自说自话的能力。 许童暴怒。 “早晚是死,我现在就送你去死。” 许童掏出手枪,后瞄抵在了皮带上刚刚单手上膛,下一秒,辛猜的枪就对准了他的心脏。 这叔慈侄孝的一幕让银鸮胆战心惊,也让贺霜风咬牙切齿。 这个帕克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猜猜一枪打死他算了! “……让我试试吧,爸爸。” 危急时刻,银鸮挡在了两人中间,冷汗直冒,“他可能想吃点来自家乡的食物,让我带他去找点能吃的东西。” 许童阴狠地丢开了枪。 等银鸮和辛猜出去后,许童骂了句Fuck,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老子还给他做了蛋炒饭!” 那时已经晚上九点,银鸮找到了一家还在营业中的中餐馆。 暖黄色的灯光、深棕色的瓷砖、方形的木制餐桌,靠里的座椅是软包长沙发,靠外则是黑色的无扶手靠背椅,这家店看起来普普通通,坐在里面的客人也只是三三两两,即便是银鸮这种对美食没有见地的人,都明白自己今天大概会失望而归。 “两位吗?有预定吗?” 面色冷淡的亚洲面孔服务员却已经迎了上来。 “可以吗?”银鸮回头看了一眼。 辛猜垂着头、带着兜帽,只能看到一个尖尖的下巴,他没有回答,但是也没有离开。 于是银鸮说道:“两位,没有预定。” 他们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C,你可以点菜吗?” 银鸮将菜单递了过去,辛猜没有接,他只好将菜单放在辛猜面前,但辛猜也没有看。两人各自无言,只有贺霜风坐在辛猜身边,瞄着菜单“指指点点”。 “有猪肚鸡?这个还不错,再来个番茄牛腩、腊肠炒蒜薹、干煸四季豆……还有甜品,茉莉桂花冰芋圆……” 可惜没有人能听到他说话。 银鸮见辛猜不动,只好自己胡乱地点了几道菜,看到甜品时,他又将菜单递了回去:“要吃甜品吗?” 辛猜终于抬起了头。 藏在阴影里的容颜就像是阴翳下的花朵,苍白、阴沉、带着向死亡礼赞的气息,淡色的瞳孔也比从前更黯然,莫名透着铅灰色,明明抬起了眼眸,却不知道目光看向了哪里。 “这个。” 辛猜指了指茉莉桂花冰芋圆。 “……好。”银鸮收回视线。 菜上来后,银鸮熟练地握住筷子夹菜吃饭,辛猜却只是用勺子一口一口吃着他面前那碗茉莉桂花冰芋圆。 贺霜风很不满。 这个外国人怎么就知道自己吃,也不知道劝劝辛猜,还不如帕克那个白痴呢。 就在这时,他们旁边来了一对明显是伴侣关系的客人,高大一点的白人男性应该是Alpha,另一个亚洲面孔的男性大约是Omega。 Omega的小腹明显有了一点弧度,他的丈夫护着他坐下,随后取过了菜单递给他。 “要吃什么?” 他们说的是德语。 “没什么胃口。”怀孕的Omega提不起兴趣。 “吃一点,好吗?你今天一天都没有怎么吃东西。” “好吧。” Omega没有看菜单,而是看了看银鸮和辛猜这桌,从里面选了两个感兴趣的菜,Alpha倒好了一杯水递到了伴侣面前,说道:“喝点水。” 贺霜风不会德语,但他注意到辛猜吃甜品的速度在逐渐地变慢,最后停了下来。 辛猜和邻桌Omega同时握住了水杯,喝了水。 事情变得有点怪异。 辛猜停下了用餐,直到邻桌开始上菜,那对AO的对话重新传来。 “吃腰果吗?”Alpha问。 “好。” 辛猜拿起了筷子,从虾仁腰果里夹了一颗腰果。 早早结束进食的银鸮疑惑地皱眉:“我觉得……” 菜都凉了,突然又开始吃饭了? 辛猜没有跟他对话的打算,于是银鸮也没将余下的话说完,只默默地观察着。 “吃一块牛腩吧?酸酸的,很好吃。”隔壁的Alpha说道。 “脂肪太多了,好腻。” “番茄呢?” “好吧。” 辛猜夹了一块炖得烂烂的番茄。 银鸮看了看隔壁桌的Alpha。 Alpha的面容普通,稍微有点胖,看不出什么特别,就是胡子很性感。 原来辛猜喜欢这种? 一旁的贺霜风看着辛猜一板一眼地跟着邻桌的谈话吃着食物的样子,神色晦涩不明。他听不懂德语,但他已经发现了,那个Alpha的声音和他的声音有一点相似。 辛猜……在用他的声音哄自己吃饭吗? 第二天晚上,辛猜从外面回来。 路过饭厅的时候,靠在墙边的银鸮叫住了他,自信满满地说:“C,我给你找了人一起吃饭。” 辛猜没有理会银鸮,他急着去洗手。 他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两只狐狸,它们一前一后地跟了辛猜好一会儿,每次辛猜回头时,它们就会停下来,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城镇里的狐狸并不怕人。 辛猜看到路边的超市,走进去买了一盒冷藏的鸡胸肉。 喂了狐狸,手上却沾上了生鸡胸肉有些粘稠的汁液,不太舒服,辛猜压抑着烦躁的情绪走回来,只想要快一点将自己的双手洗干净。 “……C?” 银鸮想要追上辛猜,却被辛猜关在了盥洗室外,“你不看看我给你弄了什么回来吗?” 辛猜充耳不闻,打开水龙头按照医务人员洗手的规则认真洗手,而洞悉一切的贺霜风只想给外面那个小老外一巴掌。 银鸮把昨天中餐馆里那个Alpha绑回来了。 辛猜终于洗完手,他走出去,银鸮就硬逼着他回到了饭厅。 饭厅里,蒙着双眼的Alpha被绑在了椅子上,看着十分镇定,可那微微颤抖的嘴唇以及凌乱的呼吸频率还是出卖了他。他面前的饭桌上摆放着数个拆开了盖子的中餐外卖。 “你可以开始说话了。”银鸮用英语对他说道。 “……我需要说英语还是德语?”Alpha声音干涩。 “都可以试试。” Alpha舔了舔干燥开裂的嘴唇,先用英语说道:“你好,你想要……” 这时,辛猜突然走了过去。 银鸮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兴奋,而贺霜风忍不住有点吃醋了——只是声音和他有一点点像而已。 下一秒,辛猜拿起桌上唯一的甜品,离开了。 “C——?” 辛猜加快了脚步,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许童吵,银鸮更吵,再晚一秒辛猜可能就会忍不住把手里的甜点拍在他的脸上。 贺霜风跟在他的身后,心中满是泛着苦涩的甜意,他觉得辛猜大概就没认出那个人是谁。 而他也回忆起了自己什么时候那样哄过辛猜。 每次他们做完爱,辛猜精疲力竭的时候。 贺霜风在死后的第三年终于意识到,辛猜或许爱他。 未免也太迟了。 -- 贺霜风:许童真不是正常人,猜猜弄死他! 许童:说得好像辛猜很正常似的。 贺霜风:(对银鸮指指点点)小老外…… 银鸮:不好意思,你们在这里才是老外。 第六十九章长发坐上来自己摇H 从籍籍无名、声名鹊起到名声大噪,贺霜风只花了几年的时间。 账户上不断增加的数字让他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也让他原本还算简单的人际关系变得复杂而纷乱。有人想跟他做朋友,有人想从他的身上攫取利益,有人研究他的发家史,希望自己也能复制成功,还有人冷眼旁观,抱着嫉妒或轻视,期望着他一落千丈、昙花一现的落幕。 贺霜风习惯于这样的视线,从十四岁失去双亲开始。 那时候的他就像发育不良的早产儿一样,被仓促地推入了魑魅魍魉的世界里,所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藏起自己的脆弱。 因为人性不会按照贫穷富贵、受教育程度高低或者劳作形式分配,而是会在不同的群体和阶层中表现出相同的规律和趋势。无论你是失去双亲的孤儿,还是家财万贯的富豪,都有可能面临相似的处境。 所谓“钓者之恭,非为鱼赐也;饵鼠以虫,非爱之也。”,热情的示好或贬低的冷语有时是为了测试底线,不露痕迹的打量和旁敲侧击的套话往往是为了试探背景,随后,他们便会选择不同的方式或委婉、或直接地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弱者被欺凌、盘剥、蚕食,强者被寄生、绞杀、瓦解。 同情则是一张汇差极大的兑换券,只有遭遇足够多的恶意再赔上七八成的自尊才能换来微末的怜悯,更别提,还有人在中间赚取信息隔阂造成的差价。 实在是不合算,贺霜风可没法过那样的日子。 于是他将不可言说的脆弱、迷茫、伤痛以及那个跳脱鲜活、诚恳率直的自己藏起来,对外摆出一副老成持重又过分讲究的模样,并将其命名为“成长”与“成熟”。 可面具戴得太久总会忘了摘下来,端着端着也会成为习惯,因此,直到贺霜风经历了死亡,他才意识到,原来隔着不够坦诚的皮囊难以传递真实的心意,尤其是对方与他根本就不同频。 相敬如宾、至远至亲,是双向选择的困境。 幸好,他们还有机会重新来过。 贺霜风假惺惺地感谢过帮忙重置世界的,给靠在他怀里的辛猜顺了顺发丝。 一段时间没怎么打理,辛猜的头发变得有些长了,软软地搭在修长的脖颈后方,遮住了凸起的颈椎骨和看不到一丁点儿标记痕迹的光洁皮肤。 辛猜担心留下伤疤,总是背着贺霜风使用舒痕的药物或者护肤品。 贺霜风从前以为是辛猜不喜欢在身上保留属于他的痕迹,但现在按照辛猜的思路来思考,应该是因为辛猜觉得保持光洁细腻、没有伤疤的皮肤是做一个好伴侣的标准之一。 在第一世成为了杀手之后,辛猜就再也没管过身上的伤疤。 “猜猜,你的头发有点长了。”贺霜风说道。 辛猜抬起头,摸了摸贺霜风刚刚抚摸过的地方:“是吗?”他记得贺霜风提过想让他留长发,要不要就这么蓄起来? “想什么呢?”贺霜风见他若有所思。 辛猜犹豫了片刻,问道:“我要把头发留长吗?你上次说过……” 贺霜风心中有欣喜,不是因为辛猜记得他随口说的话,而是因为辛猜愿意询问他了。 “怎么样都好。” 贺霜风将辛猜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怀里,“你高兴长发就长发,乐意短发就短发,我都喜欢。” 他不想某些人那么变态,把辛猜当成任自己打扮的娃娃——虽然那样也不赖。 辛猜温柔地笑了:“那试试吧,我从来没有留过长发。” 贺霜风心中五味杂陈,神情也变得复杂。 “怎么了?”辛猜问道。 贺霜风垂眉搭眼,纠结地说:“现在猜猜已经非常漂亮了,我每天防人都来不及,等留了长发,情敌一定又会急速增加……哎。” 辛猜听得有些费劲,还在分析他这段话,却又听贺霜风继续说道:“但这不是宝贝的错,宝贝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辛猜迷惑了。 “……那我是留还是不留?”他不太明白贺霜风到底想让他做什么。 贺霜风坚定地说:“留。” 辛猜忍不住轻笑出声,贺霜风怎么这么可爱? “你放心,没有情敌,我不会看别人。” 辛猜双臂搭在贺霜风的肩膀上,闭上眼睛,轻轻地吻上了贺霜风的唇。 比起正常人,他的视野范围小得多,如果不是特别留意或者经由提醒,他更倾向看局部和细节而不是整体。因此无论是过去的回忆还是每天的生活,对于辛猜来说,都像是一个一个特写的镜头,他只能专注于他想要看到的东西。 贺霜风抱紧了辛猜,力气大到像是想将辛猜揉进身体里。 辛猜怎么这么好…… 他加深了辛猜送来的浅吻,湿润的舌尖抵开齿缝,钻进温热的口腔里,舔舐内里粉嫩的软肉和敏感的上颚,像是性交一样顶到最深处,带来一阵阵酸痒难耐的酥麻,辛猜的气息变得有点乱,想要躲开休息岚笙柠檬一下,却又被贺霜风扣住了后脑勺和脖颈,狠狠地亲了个够才松开。 “……霜风。” 辛猜被亲得浑身发软、轻喘微微,浅色的眼眸氤氲着迷离的水色,像是陆离的梦境,又像是欲望的沼泽地。 “就在这里做?”贺霜风口中询问,手却已经伸了出去。 他从旁边的小几上抽了几张湿巾将手擦干净了,下一秒就火速解开了辛猜的裤子,将辛猜的上衣推到了胸口,露出瘦削的腰腹、白皙的胸膛和淡红的两点。 “宝贝,你好漂亮。” 贺霜风诚实地在辛猜面前展现习惯被掩藏起来的痴迷,他低头舔吻一侧还未完全翘立起来的乳尖,同时抚摸着辛猜的身体。他不只是揉了辛猜的胸和乳尖,还按压在辛猜的腰腹间一寸一寸地揉捏,就像是把玩着一块上好的玉,手法却色情又缠绵,让辛猜本就绵软的四肢越发动情。 “霜风……” 辛猜依恋似地叫着他,手臂圈着贺霜风的肩膀,双腿轻轻地蹭动,将只是解开的休闲长裤蹭了一小半下去,露出纯白内裤的边缘。 “嗯,舒服了?” 贺霜风拍了拍辛猜的臀部,将那条长裤扯了下来,手也直接钻进了辛猜逐渐变得紧绷的内裤里。 “……别、别掐……” 辛猜的性器被贺霜风握在手里,又搓又揉,偶尔还轻掐一下,辛猜被弄得呻吟不断,白玉似的身体蜷缩在贺霜风的怀中轻轻地颤抖。 “口是心非。” 手里的东西越来越硬,贺霜风轻笑了一声,拉下了辛猜的内裤,“宝贝,老公也硬了。” “想放进宝贝的生殖腔里。” “……好。”辛猜抬起眼眸看他,潋滟又多情,“老公,进来。” 贺霜风眼睛不受控制地眯了眯,无论是神情还是动作变得有些凶狠。 他分开辛猜的双腿,手指卡进了腿心之间抚摸,滑落的内裤挂在脚踝处,辛猜因为挑逗带来的的快感稍微蹬了蹬,就将它蹬落在地。 “湿了没有?”贺霜风问。 辛猜下意识收缩了穴口,被指尖按住的会阴也跟着移动,他说道:“湿了……一点。”不算多。 “什么时候湿的?”贺霜风似乎特别喜欢询问这件事。 辛猜仔细地回想:“应该是……我们亲吻的时候……唔嗯……还有……” 贺霜风的手指揉开了微微湿润的穴口,没入了一个指节,他继续问:“还有什么时候?” “嗯唔……你舔我的胸的时候……” 贺霜风的手指开始缓慢地抽插,他带着低沉的笑说道:“那不是舔你的胸,宝贝,那是老公在吃你的奶子。” “吃奶子就会湿,好敏感啊。”贺霜风胡言乱语地调戏辛猜,“以后喂孩子吃奶怎么办?只能都喂给老公吃了。” “嗯……”辛猜微微发热,大脑也开始变得有些昏沉,“只给老公吃……” 贺霜风呼吸一滞,手指没入了紧致的穴肉之间,顶得酸涩的软肉,辛猜喘息了一声,挺起了胸,轻声地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吃奶子。” 就像是在邀请贺霜风用口舌亵玩。 而贺霜风也这么做了。 他扣着辛猜的腰,俯首下去,将辛猜的乳尖含在嘴里轮流舔弄、吸吮,舔得像是两颗带着水光的艳丽红果,硬生生地立起来,被轻轻叼在齿间磨蹭。 胸前接连不断地传来酥麻和轻微的疼痛,身下湿软的穴口也被塞入了第二根手指,碾弄着敏感的嫩肉和深处的敏感点,抽抽插插之间蔓延出细腻的水声,酸麻而酥痒,让辛猜达到了一个小高潮,前端颤抖着溢出透明的腺液。 “流水了。” 贺霜风如实地报告,又假意地怪罪,“坏宝贝,流了我一手的水,把老公弄脏了。” “对不起……唔嗯……”辛猜迷迷糊糊地抱紧了贺霜风,靠在他的耳边软软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嗯。” 贺霜风被他这种不设防的天真弄得身下硬到发疼,恨不得马上插入辛猜湿软的穴里,让他夹着腿好好地吸一吸,“老公给你堵住,好不好?” “坐上来。”贺霜风抽出了湿哒哒的手指。 辛猜轻声“嗯”了一声,跨坐在贺霜风怀里,他低下头,解开了贺霜风的长裤,拉开内裤,将那根色泽深沉、形状狰狞的阴茎放了出来。 他能闻到贺霜风身上荷尔蒙的味道,这让辛猜觉得有些晕眩。 光是普通的荷尔蒙就这样了,如果他能闻到贺霜风的信息素,这具不算敏感的身体都恐怕会一直动情。 “霜风……唔……” 辛猜握住贺霜风滚烫的阴茎,抵在了腿心,湿润的龟头在会阴和穴口之间滑动,像是一块肉感的烙铁,烫得辛猜手软脚软,一时不注意便坐了下去,将整个龟头都含入了穴口。 “唔嗯……” 紧致的穴口像是肉套子,紧紧地吸附在光滑又形状突出的龟头上,随着辛猜的喘息不停地收缩,贺霜风享受这令人难耐的爽意,揉着辛猜发酸的腰和挺翘的臀肉慢慢地抽插,直到水声越来越响,辛猜的声音也变得越发勾人,才猛地一挺腰,顶弄到了最深处。 “……啊——” 辛猜乍然被贯穿肏透,快感迅猛涌上来,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酥麻痒意,“好深……”他断断续续地呻吟。 “深就对了。” 贺霜风抬着他的臀,让他用后穴吞吃自己的性器,“不深怎么把宝贝的水堵住?” “嗯啊……慢、慢点——” 自下而上地肏弄太过激烈,无法缓和的快感随着身体的起伏不断翻涌,像是要将辛猜整个人都吞没。 “好舒服,宝贝。” 贺霜风被紧致湿软的穴肉吸得连声粗喘,一巴掌拍在了辛猜的臀部,拍得辛猜身体轻颤、性器挑动,后穴又是猛地收缩。被绞得受不了,贺霜风缓了一下,低喘地说:“怎么这么会吸?” “啊……别、别顶……”辛猜呻吟。 龟头刚好顶在敏感点,稍微往上一送,就能撞上生殖腔口,贺霜风就在这俩者之间浅浅地抽动,让辛猜里面酸得受不了,一股一股地流着水。 “不顶?” 贺霜风放开了手,“那你自己摇,好不好?” “嗯……嗯唔……” 辛猜抬起酸软的腰肢,不敢坐得太深,穴肉夹着阴茎前后地摇动,淫靡的水液从紧绷着的穴口顺着还露在外面的肉杵流下来,将贺霜风的小腹下方弄得一片湿润。 “都是你的水。” 贺霜风抓着辛猜的腰,突然抽出,龟头卡在穴口,又猛地肏了回去,深深地顶入了结肠腔口,“这样才能堵住。” “啊——!” 辛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肏得直接射了出来,软倒在贺霜风的怀里一阵阵地颤栗。 好舒服…… 贺霜风被绞得快射了,却还闷闷地笑:“被老公肏软了?” “嗯……啊……啊哈……老公……”辛猜已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扭着腰又摇了起来,他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 “嗯……” 贺霜风整根阴茎都在他的体内,每个部分都被咬得死死的,软肉不断地痉挛,像是吸吮舔弄又像是在给他做深喉,贺霜风舒服到粗喘,两根手指夹着红肿的乳尖拨弄,身下要摇动着迎合辛猜的动作。 “好乖,宝贝。”贺霜风夸他,“动作幅度再大一点,吐出来,再吃进去……呃嗯……就是这样,好会摇,要把老公吸射了。” 辛猜喘息着坐在贺霜风怀里摇着腰臀,深色的阴茎在他的臀缝间进进出出,带着一缕一缕的淫水滑落,交合之处越来越湿。 “霜风……堵不住……” 辛猜松了力,靠在贺霜风胸膛上喘息,脸颊绯红一片,湿润的眼睫毛沉沉地落下去,盖住了迷蒙的眼眸。 于是,贺霜风抱紧了他,猛地肏干了起来。 “老公给你堵住。” “啊……唔嗯……慢、慢一点——!” 第七十章电话害己H私下会面 两人在沙发上做了两回,又换到了里间的罗汉床。 贺霜风将罗汉床上的茶几挪走,斜倚在软圆角围栏的软垫上,而辛猜靠在他的怀里,上身依旧穿着那件薄毛衣,下身却是光裸着,只搭了一条真丝羊绒混纺的轻薄毯子,装模作样地遮住了两人的交合之处。 Alpha的阴茎一直没有从辛猜的身体里离开过,此时也抵在生殖腔腔口处磨蹭。 稍微顶开湿软的腔口肏进去,让硕大的龟头卡在紧致的肉环上,又缓慢地拉扯出来,让辛猜有一种小腹都在坠坠地发麻的错觉,穴肉突突跳动地收缩、淫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来,整个人的身体酸软得不行。 “嗯……” 辛猜被这种温吞的方式肏得迷蒙,攥住贺霜风手臂的手指都在轻轻地颤抖,贺霜风的衬衫也早已被他弄脏了,沾满了眼泪、汗水以及他之前射出来的精液,湿漉漉地贴在肌肉上,勾勒出线条。 至于贺霜风的精液,都在辛猜的生殖腔里。 “咬得好紧,宝贝。” 贺霜风吻了吻辛猜湿漉漉的睫毛,已经射过两次,他并不着急,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动作,不像是在肏人,像是给自己的阴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安放。 被辛猜又湿又软、又热又紧的肉穴严丝合缝地含着,的确是个好位置。 贺霜风都有点嫉妒自己的性器。 这时,贺霜风的手机震动了。 被突兀的响动惊到,辛猜后穴下意识地缩紧,生殖腔口死死地绞住将要抽出去的龟头,本就水泽丰盈的生殖腔里又喷出了一股水液,让贺霜风舒爽到头皮发麻,咬紧牙根,发出低沉的喘息。 “……喜欢这个?” 贺霜风勾着辛猜的下巴,用指尖拨弄着他被亲得嫣红的嘴唇,“又潮喷了。” 辛猜眼前渲染开一片的白光,浑浑噩噩地喘着气,张开唇瓣想要回应什么,最后却只是将贺霜风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濡湿的舌尖舔了上来,带着细微的呜咽声,像是小兽讨好地泣鸣。 贺霜风有点不想欺负他了,但下一秒又起了更恶劣的心思:“宝贝,我要接一个很重要的电话,自己慢慢动,好吗?” “嗯……好。”辛猜含着泪,轻喘着答应了。 “不能叫出来。”贺霜风又补充,“想叫就含着老公的手指。” 于是,辛猜将贺霜风的指尖含得更深。 贺霜风接通了电话,慢条斯理地同那头的人说着话,而辛猜藏在毯子下的身体起伏、腰臀摆动,主动地吞吃那根沾满了淫水和精液的阴茎。 他吃得并不深,这种感觉却依旧很磨人,过度兴奋、过度开发的穴肉根本忍受不了这样轻柔的抽插,只想要更强烈、更深入的刺激,辛猜含着贺霜风的手指,闷声地哭泣,紧贴着Alpha的身体,忽然用力地将那根阴茎吃到了底—— “呜嗯……” 终于被肏爽了一下,辛猜唇间溢出压抑的呻吟和无法吞咽的涎液,而贺霜风原本还自如地说着话,被他这一下绞得声音都不正常地停了半拍。 本来是想要戏弄猜猜,却只戏弄到了自己。 “……老板,怎么了?”那边的人问道。 “没事。” 贺霜风尴尬又绝望地忍耐了片刻,飞速交待了两句,挂断电话。 而罪魁祸首趴在贺霜风的怀里,毫无自觉地抬起了双臂,勾在他的脖子上,泪眼朦胧地望着他:“霜风……动一下……里面……” “里面怎么了?”贺霜风口干舌燥,不动声色地吞咽。 辛猜双腿收拢,靠在他的身侧,后穴也因此将贺霜风的阴茎绞得更紧,辛猜仰起头喘息了一阵,才说道:“……里面好酸……” 贺霜风突然将他压在身下,抽出阴茎,又全根没入,猛然地撞进去,辛猜却肏得身体发热发麻,快感四肢百骸地扩散,无论指尖、还是头皮都是一阵难耐的酥麻痒意。 “啊——” 辛猜短促地叫了一声后,再没有机会叫出来。 贺霜风一言不发,抱着他大开大合地、连续不断地顶弄,肏得交合处淫水飞溅,撞得辛猜小腹深处的生殖腔都摇晃起来,又涨又酸,浑身战栗,前端哆哆嗦嗦地流着水,跳了几下又流出了稀薄的精液,带着细微的疼痛和无法遏制的爽意。 辛猜蜷缩在贺霜风怀里,湿漉漉的腿根因为Alpha暴虐一般的动作不断地颤抖,修长的双腿无力地垂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感觉自己快被贺霜风肏化了,热意和快感涌上来,吞掉了他的身体。 “宝贝……” 贺霜风的声音若有若无地传过来,辛猜茫然地移动有些不受控制的眼瞳,看到了Alpha猩红发狠的双眼,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贺霜风的阴茎抵在他的生殖腔里,灼热的龟头亲吻着软嫩的宫壁。 “……好乖。” 贺霜风说着,让辛猜转过了头。他附身下来,张开嘴咬住了辛猜的颈侧,标记齿开始注入信息素,与此同时,深埋在辛猜生殖腔的阴茎也开始急速膨胀、成结。 疼痛伴随着如潮水倾倒的快感,将辛猜的意识彻底淹没。 “……啊哈……” 辛猜轻浅地呻吟,却几乎没怎么发出声音。 两天后,辛猜跟着易安言出门参加聚会。 在低调而奢华的私人沙龙里,一众贵夫人或者先生们围坐在易安言左右,这些人都出自与辛家关系相对亲近的家庭,不是政要就是商贾,方久杉的母亲方夫人也在其中。 不过今天最重要的人物却不是易安言,而是易安言请来的钢琴家——辛猜和易安言去听那场交响乐里的那位钢琴家。 沙龙场地隶属于一座百年洋房改建而成的五星级酒店,面积不算太大,仅有八十多平方,但处于酒店花园的腹部,窗外就是郁郁葱葱的古木以及优美的喷泉。房间内靠近窗户的位置放置了一台施坦威D-274,身着丝绸长裙的青年钢琴家坐在钢琴前,投入地弹奏着海诺·卡斯基的《海边之夜》。 一曲毕,坐在青蓝色天鹅绒沙发上的观众豪不吝惜地送出了自己的掌声,钢琴家从容地向众人致谢,随后被易安言请到了身边坐下。 易安言微笑道:“吴小姐,您的演奏十分惊艳,每个音都很扎实、很细腻,还有非常漂亮的颗粒度。” “谢谢。”吴小姐感谢道。 自她获得全球顶级的赛事大奖后,这样的恭维就变得司空见惯,即便面对社会名流,她也能镇定地应对。 “很感谢你能参与这个小小的聚会,我的小儿子很喜欢你的演奏。”易安言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辛猜,“猜猜。” 辛猜收起了刚刚亮了亮的手机,微笑地对吴小姐说道:“很荣幸能见到你,吴小姐。” 吴小姐听说过这位辛家三少爷的名号,从前她的老师就专门为这位三少爷演奏过,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当面见到他。 真真是极其漂亮的一个人。 面容精致、气质优雅,他穿着白色的休闲西装坐在明亮却也柔和的光线里,耀眼得像是夺目的星辰、又像是高高在上的明月。 “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你,辛先生。”吴小姐说道。 辛猜礼貌地注视着她,加深了微笑,在下一个话轮被人接过去后便移开视线,端起骨瓷茶杯抿了一口红茶。 关于音乐和艺术的闲聊还在继续,他的心思却已经像跳跃在琴键上的音符一样匆匆地溜走了。 “爸爸。” 辛猜寻到一个间隙,压低了声音,对易安言说道:“我想要休息一下。” 易安言问道:“不舒服吗?” “稍微有点累。”辛猜道。 易安言知道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并没有强求他留下,而是叫来了一旁的工作人员,给辛猜安排了酒店房间:“去休息吧,结束了爸爸来接你。” “好的,谢谢爸爸。” 辛猜与众人告别,离开了沙龙。 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房卡,辛猜乘坐电梯上楼,进入了刚刚开好的行政套房。没一会儿,服务员送来了酒水饮料和迎宾果盘。服务员放好东西走后,辛猜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林立的高楼出神。 他勉强能看到奇谷的大楼。 “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辛猜警惕地惊醒,回过头看向门口,随后又放松了下来。 是跟他邀约的人到了。 辛猜打开房门,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中年女性,她穿着职业的套装,妆容精致。辛猜对她微笑了一下:“你好。”随后看向了女人旁边那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 楚忆言。 “你好。”辛猜对他说道。 楚忆言垂着头,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辛先生,感谢您同意这次会面,我们能不能进去再说。”中年女人——楚晓舒——问道。 辛猜侧身让开:“请进。” 楚晓舒和楚忆言走进房间,看到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果盘和酒水饮品,辛猜轻声关上房门,请他们到沙发上坐下。 “请。” 辛猜提起冷水壶,给三人的杯子都倒了七八分满的水。 楚晓舒道:“谢谢。” 楚忆言却不安地扫过了桌上的三只水杯,被辛猜坑过一回后,他对辛猜所有的行为都抱有怀疑。 “辛先生……” 楚晓舒抿了抿唇,刚想说出组织好的开场白,就被辛猜打断。 辛猜取出手机放在茶几上,金属板面与玻璃接触,发出清脆干净的响动。他打开了录音界面,说道:“我们约定好了,所有的对话都需要在录音的情况下进行。” 辛猜答应与楚晓舒会面约定了三个条件,第一,所有的对话当场录音;第二,他提供地点和时间,楚晓舒自己想办法进来;第三,带上取保候审的楚忆言。 “我明白。”楚晓舒点头。 辛猜微笑:“那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请问您是谁?” 全场的节奏回到了辛猜的手上。 楚晓舒不是不清楚这一点,但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头,她冷静地阐述:“我是楚忆言的小姨,楚晓舒。我是一名从业多年的律师,也是楚忆言的诉讼代理人。”她将自己的名片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辛猜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将名片拿起来,而是继续问道:“您为什么想要见我?” “因为楚忆言的案子。”楚晓舒看了楚忆言一眼,并没有责怪的神情,随后继续说道:“我既是忆言的小姨,又是他的代理人,这几天我了解到这个案件里可能存在误解或者误会,忆言并没有伤害您的意图,所以我希望能和当事人——也就是辛先生您——直接进行交涉。” “误会,是吗?”辛猜无辜地蹙眉,“我的律师并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楚忆言气愤至极地拉下口罩:“辛猜!明明就是你冤枉我——” “楚忆言!” 楚晓舒冷声喝止。 辛猜不解:“我冤枉楚先生什么了?案件不是还在调查中吗?” “楚女士,我背着家里人跟你们见面,是因为我也有许多疑问。”辛猜无奈地笑了笑,“可现在看来楚先生并不想要跟我沟通,要不然你们还是回去联络我的律师。” “抱歉,辛先生。” 楚晓舒瞪了楚忆言一眼,楚忆言愤愤不平地别开了脸。 辛猜看着这一幕,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楚晓舒警告了楚忆言,这才继续说道:“忆言性格冲动,希望您谅解。” “不敢。”辛猜道。 楚晓舒被他不软不硬地堵了回来,调整好心态说道:“辛先生,那天是您主动上了楚忆言的车,对吗?你应该清楚,他并没有绑架你的意图。” “楚女士,我该说的都已经告诉警察了,楚忆言要跟我聊一聊,我才会留在他的车上。至于绑架的意图,您需要询问楚忆言,我本人并不清楚那一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忆言狠狠地盯着辛猜,气得要死。 这个骗子!骗子!骗子! 他怎么就没在车上安双向行车记录仪呢!不然就可以揭露这个骗子伪善的假面了! 楚晓舒却镇定许多,问道:“为什么您同意跟楚忆言聊一聊呢?” “因为我的丈夫。” 辛猜想起贺霜风,嘴角缓缓勾起,小小的梨涡也若隐若现,“楚忆言曾经向我发过的那几张照片,您清楚吧?” “我很爱我的丈夫,所以我想知道,楚忆言和我的丈夫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辛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落在贺霜风的耳朵里,变得温柔而缱绻。 “高总,不好意思,稍微有点事,我先走了。”贺霜风站起身,提醒武士林收拾,准备离开。 另一边,高奕然的脸色难看地撇下了嘴角。 他已经五十七岁,神情威严,气势压人一头,只是眼下的卧蚕青黑而肥大,眉头拧起时,皱纹堆起多道,中间还有一根刺眼的悬针,一看便知绝非善类。 “不知道贺总有什么急事?”看了近两个小时的路演,偏偏到了他儿子的回合,贺霜风就想要走,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要下他的面子。 贺霜风接触高又斐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又着急去辛猜那儿,他掸了掸衣襟,像是将高又斐的信息素弹远了些,落落大方地说道:“家里的小孩不太听话,我得先走了。” 两人动静有些大,又坐在前排,站在台上讲演的高奕然尴尬地停了下来。 贺霜风最后扫了高奕然一眼,说道:“小高总,加油。” -- 贺霜风:打电话玩刺激让猜猜心惊肉跳! 辛猜:根本不在乎只顾着自己爽。 贺霜风:干!忘了最爱面子的其实是自己了…… 贺霜风:(终于轮到我装这个X了)家里的小孩不太听话。 辛猜:? 高又斐amp;高奕然:? 贺霜风:(看到高奕然)蛋糕哥,加油。 高奕然:你认识我吗你…… 第七十一章绝不允许 酒店套房的客厅里,对话还在继续。 “关于那件事,的确是楚忆言的错。楚忆言是因为……”楚晓舒不经意间停顿了一下,“因为恋慕贺霜风。” “出于嫉妒,楚忆言想方法设法伪造了照片,想要插足你们的婚姻。” 楚忆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才不喜欢贺霜风呢。 白眼翻完,眼球刚转了回来,下一秒,楚忆言就对上了辛猜直勾勾的视线。 辛猜浅色的瞳孔如同琉璃经照散射,斑斓隐约,衬得殊颜艳绝,又莫名鬼气森森。与他四目相接,明明是大白天,楚忆言却慌了一下,心里即刻涌现的念头不是“辛猜发现他们在说谎了”,而是“辛猜怎么是这副模样”——与小时候见到那个孱弱苍白的孩童完全不同。 楚忆言生出了惧怕,又更多地生出了憧憬和兴奋。 如果辛猜都能够变成这样,那他与辛猜同父,血脉相连,是不是他也能…… “楚忆言是怎么拿到了我的私人联络方式?”辛猜及时收回目光,问道。 贺霜风和家里人都有意将他和楚忆言这件事隔开,什么也不肯告诉他。 楚晓舒解释:“你曾经在一个奢侈品牌导购那里订过一只特别定制的钢笔,楚忆言正好和那个导购是朋友。” 辛猜颔首:“原来是这样。”那是他第一次给贺霜风过生日时送给对方的礼物。 “所以楚女士,您也和那位蒋总是朋友吗?”辛猜又问。 楚晓舒摇了摇头:“我与蒋总并不是朋友。” “我做过二十年的公益律师,曾经为蒋总的母亲做过诉讼代理。”那时候她初出茅庐,而蒋栎也还未取得现在的成功。 楚晓舒并没有细说当年那桩案子,但能让蒋栎为这份人情豁出脸面来找贺霜风和辛猜,应当是救急又救命。 “那为什么他要偷偷查我从家族办公室拿到的收入呢?” 楚晓舒道:“现在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是楚忆言在查您的收入。” “您的意思就是说,楚忆言没有做这件事了?”辛猜问道。 楚晓舒点了点头,而楚忆言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看来楚忆言并没有告诉楚晓舒,他从辛家家族办公室员工手里拿到账号和密码后,在家里的电脑上登陆过。他们也不知道,那时候楚忆言被辛家的人定位了IP地址。当然这个证据有许多可以申辩的地方,比如说,只是IP地址而已,并不能证明登陆的人就是楚忆言。 辛猜想了想,说道:“我没有疑问了,请问你们还想要跟我聊什么?” 楚忆言多少有点懵。 辛猜这是什么意思…… 楚晓舒揣摩着他的意思,说道:“我们今天前来,主要是为了解释楚忆言并没有主观加害您的意图,之前他做出那些错事,都是一时偏激。辛先生您应该也清楚,案件程序走下来,他很有可能被认定为侵犯隐私和缠扰,而不是绑架。” “所以您看,有没有可能与我们达成庭外和解?我们愿意道歉,也愿意作出赔偿。” 辛猜蹙眉:“可您忘记了勒索的事情,那也是误会吗?” 楚晓舒沉着的神情终于动摇了些许。 那还真不是误会。 “我愿意赔钱,可以了吧。”楚忆言暗含不满地说道。 “楚忆言。” 楚晓舒只想让他闭嘴,勒索或者勒索未遂都会定性刑事,他现在这个态度万一激怒辛猜,事态只会更麻烦。 辛猜微笑道:“那还是请二位跟我的律师商量吧。” “辛猜!” 楚忆言被他这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激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别逼我把你们家的破事都抖出来!” “你,还有你爸——” 辛猜依旧平静,他抬起眼眸,注视着剑拔弩张的楚忆言,说道:“楚先生,我与你从未有过往来,你是从哪里知道‘我们家的破事’?你又能在法庭上将这件事解释明白吗?” “我当然能……”楚忆言大口大口喘气,辛猜却稳坐不动,恍然间楚忆言仿佛回到了医院的那条走廊,“二十年,我就见过你和你爸——” “楚忆言!” 楚晓舒失声呵斥,楚忆言如梦初醒地停了下来,后背浸湿了一块。 “楚先生,你要想清楚了。” 辛猜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我问心无愧,并不担心你所说的那些子虚乌有的话,但你呢?” “你有勇气和能力承担意想不到的后果吗?” 楚忆言四肢发软地坐下来,额头上满是虚汗:“你什么意思……” 不就是辛猜是凌誓和易安言的私生子的事吗?还能对他造成什么后果? “你是凌誓的私生子,对吧?”辛猜轻声问道。 楚晓舒紧张地握住了双手,而楚忆言乍然被直接挑破自己最大的秘密,虽然刚开始吓了一跳,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辛家能查到这件事很正常。 “那又怎么样?”楚忆言拧着眉头,隐约不屑。 辛猜没有解释,楚晓舒却早已经明白。 作为凌家的私生子,楚忆言接触了辛猜和贺霜风、接触辛家的家族办公室,他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会决定这件事接下来的走向。 如果楚忆言撇清和凌家关系,咬死只是喜欢贺霜风,那么这个案件很有可能简单了结;但如果楚忆言抖落出他所知道的往事,将凌家和辛家都拉扯了进来,那么这桩可大可小的案件就会变成凌辛两家战争的导火索。 那样的话,楚忆言还能在这两大世家之间全身而退吗? 不可能。 楚晓舒从前没有机会深入接触这样的大家族,但她多少也有耳闻,这两家政治主张不同、势力盘踞相对,不过多是“代理人战争”,很少正面交锋。而她一直抚养楚忆言,清楚楚忆言的秉性和能力,她知道他根本没办法应付那样的情况。 楚忆言连面前的辛猜都应付不了,他只会被玩死。 楚晓舒额间渗出了冷汗。 “辛先生,就像你说的,那些都是子虚乌有。”楚晓舒抓住楚忆言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再开口,“楚忆言的身世也同样如此,他不是凌家的孩子。当年他爸爸去世前央求了凌家的旧友多照顾照顾忆言,所以才会传出那些不知所谓的风言风语。” “楚忆言犯的错,我们都认,但希望你给我们一个可以协商的机会。” 辛猜这么明显地提醒他们这一点,应该是抱着和谈的意思,否则他不会想要见他们,楚晓舒这样想着,重新恢复镇定。 “我会考虑的。”辛猜嘴角轻轻扬起,“不过,能否让我与楚先生单独聊一聊?” 楚晓舒又开始紧张。 而楚忆言想到系统,率先说道:“好。” 辛猜掐断了当前的录音。 楚忆言走进卧室后,辛猜关上了门。 咯哒一声轻响,楚忆言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慌忙回过头,看到辛猜审视的眼神,冰冷、锋利、毫无情绪,像是野生动物扑食的前奏。 “你……” 辛猜打断他的话,直截了当地问道:“系统在吗?” 楚忆言被他盯得双腿发软,咽了咽口水,说道:“不在了,它好像……跑了?” 系统从他被抓的那一刻就不见了,楚忆言几乎绝望。 他之所以会身陷囹圄,一半要“归功于”辛猜的坑害,另一半则要问责系统。如果不是系统信誓旦旦表示一定会帮助他,他也不会去接触贺霜风或者方久杉。 辛猜是骗子,系统更是大骗子! 幸好楚忆言还有小姨……小姨费尽心血、为他四处奔波,才让他重新找回了希望。 听见楚忆言说系统跑了,辛猜有点失望。 楚忆言大着胆子观察辛猜的神情,问道:“你为什么想要找那个东西?” “噢,不对……你为什么知道那个东西?” 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楚忆言有点发懵。 辛猜没有为他解答。 系统跑了,他对楚忆言也失去了兴趣。 “你走吧。” 楚忆言又迷茫了:“我走?” 这就叫他走了? 他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对辛猜说道:“你不怀疑我骗你吗?万一系统还在呢?” 辛猜微笑道:“那又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不是很在意那个吗?”楚忆言盯着他。 辛猜取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随口答道:“对。” 赶客之意溢于言表。 楚忆言有些着急:“你就不害怕我和系统又来找你麻烦?下一次我可不会再……” 不对,他着急这个干什么,他应该跟辛猜谈自己身上的案子。 辛猜瞥了他一眼,说道:“好啊。”辛猜很期待系统的到来。 “什么好啊?” 楚忆言又把自己的案子丢到了九霄云外,“你说清楚,辛猜,你到底什么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楚忆言突然提高了音量,辛猜有些疑惑,但是说到底,楚忆言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值得分析的人,所以他也没有多想。 “没什么意思,你们走吧,案子的事我会考虑。” 辛猜自认为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楚忆言却被彻底挑燃了情绪,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叫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别以为你姓辛,你就可以这样对我!你和我不都一样吗!?” 这次换辛猜迷茫了。 是孕期激素影响了情绪吗? “冷静一点。”辛猜接了一杯水,放在楚忆言面前的吧台上,“小心孩子。”万一楚忆言在这里流产了,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楚忆言气鼓鼓地看着他,眼圈红了。 “你凭什么羞辱我!”Omega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辛猜有点头疼:“我应该还没有开始羞辱你。” 楚忆言憋着一口气,眼泪委屈地掉下来:“就有!你们全家都在欺负人……你还把我陷害到牢里去了!” “是你先招惹我。”辛猜语气变冷了,“你私下拿到我的手机号码、设计贺霜风,跟我们家狮子大开口,还侵犯我的隐私,查我的收入。” “在拘留所呆了几天,就把自己做过的事都忘了吗?” 楚忆言语塞片刻,又立马反驳道:“你们家那么有钱,我要一点封口费怎么了!你别忘了,我是在为你和你爸爸保守秘密!” 辛猜眼神彻底变了。 他不清楚忆言知道多少,也不在乎楚忆言捅出那件事后下场会有多凄惨,但他绝不允许有人旧事重提。 要不要杀了楚忆言? 不只是因为当年的事,这个人设计贺霜风的行为也一直让辛猜觉得很不舒服。 “……你……你想要干什么……”楚忆言被他吓得一阵一阵地打冷颤,“别、别以为我怕你!” 辛猜难道还敢杀了他不成! “咚咚——” 门外响起了紧急的敲门声,随后是贺霜风的声音,“猜猜,开门。” 辛猜垂下眼眸,掩去杀意。 “楚忆言。”辛猜压低了声音,快速地说:“跟你小姨学学,别这么聒噪。” “——猜猜!” 贺霜风的声音变得更严肃,带着无声的催促。 “你……”楚忆言气得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刚想说什么就哭忘了。 而辛猜调整好了表情,转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贺霜风面色阴沉而凝重地抓住了辛猜。 “……霜风……?”辛猜惊讶。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贺霜风以一个保护的姿势搂进了怀里。 贺霜风冷冷地扫了一眼哭得不能自已的楚忆言,对一旁的楚晓舒说道:“把他带走。” 楚晓舒连忙走进去,将楚忆言拉了过来:“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们先走。” 两人经过贺霜风和辛猜时,楚晓舒稍微低了低头:“抱歉,贺先生、辛先生,我们是诚心想要和解,还请你们考虑考虑。” “请。” 贺霜风盯着他们离开。 -- 楚忆言:都在欺负我!都欺负我!欺负我! 楚晓舒:闭嘴!糟心孩子! 贺霜风:闭嘴!别让我老婆杀人! 辛猜:记仇很久了,可以报复了吗? 第七十二章推开 楚晓舒和楚忆言早已离开,贺霜风却迟迟没有放开辛猜。 “……霜风?” 辛猜在心里预演了好几种贺霜风可能会说出的话和自己的应对方式,试探地开口叫一声贺霜风。 贺霜风扣着他的肩膀,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似的深呼吸了一回。 辛猜感觉到他胸腔的明显起伏,乖觉地往他温暖的怀里靠得更紧了一点,柔声问:“霜风,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晚餐在外面吃吗?” 贺霜风无声地冷笑。 他哪里还敢在外面吃,再不过来,都不知道辛猜会做出什么事来。辛猜现在这样说话,是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吗? “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贺霜风语气还有点冷。 辛猜抱他抱得好好的,突然被提醒才回过了神:“……他们过来找我,说想要聊一聊和解的事。” 贺霜风低头,注视着辛猜的双眼,问道:“他们是怎么找到你的?” “不知道。”辛猜无辜。 他让楚晓舒和楚忆言想办法进来,而不是安排人接应,一来是为了测试楚忆言和系统的能力,二来就是为了让自己尽可能少地参与在这件事里。这样的话,就算贺霜风去调监控、查记录,也只会发现楚晓舒和楚忆言的努力。 贺霜风又问得更详细了一点:“那他们是怎么知道你在这个房间里?” 辛猜道:“他们给我打了电话。” 贺霜风伸出手:“手机给我。” 辛猜终于有点紧张了。 他本以为能就这么应付过去,像之前一样,但没想到贺霜风真的要查他的手机。辛猜挣扎了片刻,最后还是将自己的手机交了出去。 贺霜风知道辛猜的密码,直接解锁了手机,开始查看通话记录和短信:“为什么没有记录?” “我担心你们生气,所以删除了。”辛猜小声地解释,像是知道自己错了,“他们很想要和我聊一聊,我不知道怎么拒绝,原本打算他们聊十分钟就让他们走,结果你过来了……” 贺霜风看着他装乖撒谎,原本压下来的脾气又有点不受控制:“真的吗?我现在就把他们叫回来,看看他们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和短信。” 辛猜的心里慌了一下:“霜风……” 贺霜风好像真的生气了,这时候他该做什么……辛猜飞速回忆从前上的新娘班——该撒娇! “……你好凶,吓到我了。”辛猜将自己的脸埋进了贺霜风的怀里。 贺霜风又是气又是无奈。 虽然辛猜这装模做样的撒娇很可爱,但他今天是真的生气,不过气的不是辛猜总是背着他做危险的事情,而是他居然没有发觉—— “宝贝,你诚实地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有一部手机?”贺霜风捏着辛猜的下巴,微笑着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辛猜佯装乖巧和嗔怪的神情停滞住了。 两分钟后,辛猜把自己的小秘密交了出去。一部手机而已,根本没有贺霜风重要。而且比起手机,辛猜更迷茫的是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现在的场景。 贺霜风翻着记录,一边翻一边诡异地微笑。 “还联络了蒋栎?” 辛猜蹙眉,不可能,他和蒋栎的通讯记录都删除了。 “嗯?” 贺霜风举起手机给辛猜看,屏幕上,是蒋栎十分钟前发来的新信息,感谢辛猜同意见面。 “宝贝,怎么解释?” 怎么解释,没有办法解释。 辛猜没有回答,第一次在贺霜风面前展现了自己的冷漠和平静。 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会因为被贺霜风戳穿了秘密而羞愧或者不安,只是不明白贺霜风为什么过来了,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怎么做、该怎么应对贺霜风现在的情绪,只能先保持沉默。 辛猜不说话,就这么倔强地盯着地板,贺霜风忽然冷笑了一声:“要跟我冷战?” “没有。” 辛猜道。 “为什么不说话?”贺霜风又问。 辛猜将嘴唇抿得更紧,还扭过头,避开了贺霜风的目光。 贺霜风差点没气笑。 他可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许挽香曾经意味深长地说,真正的辛猜很难相处。 自我为中心、执拗、脾气大,又自觉自己没有问题,不仅非常难沟通,逼急了还会情绪崩溃,或者让自我刺激和刻板行为变得更加频繁。这算是中高功能孤独症谱系综合征都有可能有的现象,阿斯伯格也是如此。 另外,谱系刻板行为不仅仅只是刻板的动作、规程和仪式,还表现为刻板思维,简而言之就是缺少灵活性,对变化十分抵抗。 他们无法接受某个规则突然的变化——比如周一会上美术课,但临时取消了,谱系的小孩就无法接受为什么应该有的美术课消失了;再比如他们无法接受失败,是因为坚定地认为“这件事做了就必须成功”,因而难以消化挫折感。 辛猜此刻就是如此。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会变成这样,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后果,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所以整个人都陷在里面。 贺霜风努力调整心态,先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好了,才对辛猜说道:“猜猜,你不可以这样一直不跟我说话,我们需要沟通。” “沟通什么?”辛猜疑惑。 质问他为什么骗他? 跟贺霜风解释楚忆言攥在手里的那个秘密吗? 辛猜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提起那件事! 他就应该直截了当地把这件事解决了! 辛猜呼吸变得急促,胸腔里像是有一团棉花不停地在摩擦,又闷又恶心,他垂下头努力遏制呕吐的欲望。 “好了,我们不说了……”贺霜风伸出手按住他颤抖的肩膀。 辛猜却突然推开他,转身进了卧室。 “让我静一静。” 他跟不同的人社交了整整一下午,还在最重要的人面前交际失败,他的情绪已经过载太多,但即便这样,辛猜也不想在贺霜风面前表现出会被认作难堪的模样,他现在只想要独处。 而贺霜风没料到自己会被推开,惊愕之余,心脏也抽抽地疼了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辛猜对他表现出拒绝。 这在常人看来是很难理解的事情。 无论是亲子、朋友还是情侣关系,相互发生分歧时,大吵大闹、攻击揭短都比拒绝相处、不沟通来得好,更别提,冷战的另一个名字叫做冷暴力。但是与对于有社交障碍或者谱系综合征的人来说,越是让他在这时候去直面分歧,他就会变得更糟糕,同时也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独处才是他们必需的回蓝药剂, 可是,了解这一点又如何呢? 即便再了解,另一个人还是会因为被推开而伤心、难过,甚至心生疑惑。 他到底爱不爱我?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总是这样单方面地包容他、迁就他,我也有情绪、也会累。 贺霜风随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坐在了沙发上,刚好就是辛猜之前坐过的那个位置。他面前的茶几上还摆着一杯水,水位线明显比其他两个杯子低,是辛猜的杯子。 不过比起生气或者疲惫,对现在的贺霜风来说,更多的还是委屈。 明明辛猜再卖个乖、半真半假地给他一个台阶就过去了,他又不像其他人,哪里舍得真的跟辛猜生气。现在好了,两个人不上不下、不远不近地吊了起来,辛猜不想见他,他也怕自己在辛猜面前控制不住脾气。 贺霜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行,刚想要起身去敲卧室的门,门外就来了人。 易安言来了。 贺霜风整理好衣服,又将桌子上的水杯收掉了,才去开门。 “霜风?你怎么过来了?”易安言问。 贺霜风侧身请他进来,解释道:“没什么事了,我就先过来了。” 易安言走进房间,却没看到辛猜,第一时间又问:“猜猜呢?还在休息吗?” 终于等到合适的契机,贺霜风的眉梢都不自觉地挑动了一下,说道:“对,爸爸您先坐,我去叫他。” “好的。” 贺霜风走到卧室门口,轻轻地敲了敲:“猜猜,爸爸来了。” 没有回应,贺霜风直接拧开了门。门并没有锁。 辛猜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 每个谱系可能表现出来的刻板行为都不同,有些明显表现着刻板动作,有些则不怎么明显,只表现在刻板规则和思维上,尤其是越倾向于高功能的谱系患者,他们最亲的亲人都有可能只能看出他们的兴趣狭隘,只有日复一日的相处下来,才能摸出那些僵硬、死板又自闭的思维特征。 因为从小干预得很好,还经历过完善的感统课程和较为严格的礼仪培养,辛猜日常就没有什么刻板动作,但贺霜知道他这时候的习惯,他不会躲也不会藏,只会一直站着,站到双腿麻木、双脚针扎似地疼也不会挪开哪怕一步。 “爸爸来了。” 贺霜风隐约叹息了一声,“我什么都不会问,现在我们先回家,好吗?” 辛猜缓慢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他以为贺霜风已经走了。 真的不生气了吗? 辛猜上前一步,抓住了贺霜风的手臂,却仍旧没有说话。这对贺霜风来说,却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台阶,他环住了辛猜的腰,轻声说道:“乖,没事。” “走吧,爸爸在外面等我们。” 辛猜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音乐沙龙结束,辛家晚上还会宴请这些贵妇、贵夫以及他们的伴侣到家里赴宴,因此现在酒店门口豪车络绎不绝,还有不少Alpha特地来接自己的伴侣,其中就包括辛端。 “辛先生,易先生,我们稍后见。” 车窗内,方夫人笑容满面,又忍不住说道:“要不说你们两位感情好呢,辛先生这么忙都会来接易先生,我们家那个,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儿。” “这大概是我的疏忽,送给各位Alpha的请贴上只写了晚宴的地址,真是抱歉。”易安言微笑着说道。 “哪里的话,您太客气了,您已经安排得十分周到了。”方夫人挥手,车辆启动。 人走得差不多了,辛端便虚护住了易安言。 “来,上车。” 易安言察觉到什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说道:“端哥,有人偷拍。” “我来处理。” 辛端跟秘书说了两句话,秘书迅速安排人去跟偷拍者去协商。这事了了,辛端和易安言才安心上车。 见易安言眉间笼着轻愁,辛端说道:“偷拍的事已经处理了,你不用担心。” 易安言摇了摇头,道:“我不是担心那个。”作为辛端的伴侣,他们的合照偶尔会对外披露,这是辛端爱家爱夫政治形象的证明。 “那是怎么了?”辛端问。 易安言透过车窗,看向正踏入另一辆车的辛猜和贺霜风,说道:“刚刚,猜猜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我,有没有高级新娘班。”易安言回过头,神情有些忧虑,“端哥,你说,猜猜是不是和霜风吵架了?” 辛端不以为然,贺霜风怎么敢? “不会。” 他握住易安言的手,控制信息素安抚着不安的伴侣,“霜风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他不会和猜猜吵架。” --- 贺霜风:从前对所有人指指点点,真正开始上难度了,才发现落在自己头上,自己也憋气郁闷。 许童:微笑。 许挽香:微笑。 易安言:(紧张)猜猜还是很乖的…… 辛猊:不用说,那肯定是贺霜风的错。 辛獜:也不能这么说,弟弟的脾气的确比较怪。 辛端:(极端自信)你们在说什么,他想一个人呆着就放他一个人好了,他这么大了,没问题。 第七十三章办法 暮色四合,万籁俱寂。 贺霜风从前厅回来,踩着如霜的月光上了台阶。 得知辛猜已经回了卧室,贺霜风让佣人提前熄了走廊上的灯,推开门走了进去。 辛猜才刚刚沐浴过,他穿着睡衣坐在床边,听到贺霜风的动静时便眼睛亮亮地看向门口的帷帐,但到了贺霜风真的进来的时候,他又飞速地移开了目光。 从酒店回来以后,贺霜风就没有再主动问起今天的事,还在宴席上借口辛猜身体不舒服,让他早早地回了院子休息。 有了时间独处冷静,辛猜也重新反省了自己。 他不该在贺霜风面前发脾气。 贺霜风进来前,先脱掉了满身酒气的外套,进来后,又解开了领带和袖口,应该是要去浴室洗漱沐浴。 辛猜站起来,却仍没有看贺霜风,只说道:“衣服准备好了,在里面。” 他不确定贺霜风现在的情绪,所以不知道自己是否该靠近。 “猜猜。” 贺霜风注意到他的犹疑,“过来。” 辛猜这才走到了贺霜风面前,问道:“怎么了?” 贺霜风取出那部手机,交给了辛猜,说道:“今天我不该逼你。” 辛猜下意识就将手机塞回了贺霜风的手里,抬起头看着贺霜风的眼睛,说道:“你没有逼我。你如果想要它,就放在你这里,没关系。” 贺霜风一把将辛猜的手连同那部手机握在掌中,说道:“我不是想要它。” “猜猜,我很担心你。今天和楚忆言见面的事,你不应该不告诉我。他不喜欢你,可能做出会伤害你的事。” 跟辛猜解释他多生气、多委屈、多难受,辛猜理解不了、也处理不了那么多的情绪,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贺霜风想了许多,最后还是决定按照最直接的办法来。 没有了情感上的东西,辛猜的反应很快,立刻回答:“楚忆言无法伤害我,他没有那个能力。” 如果系统还在,或许会不一样。 贺霜风拧着眉头,垂眸看着辛猜,深邃的目光涌动着难以辨明的情绪,他说道:“那是因为你分不清别人有没有在伤害你。” 辛猜觉得身体上的实质伤害才是伤害,却不明白带着恶意的话语和未遂的伤害性行为一样会让他受伤。 辛猜回答:“我当然分得清。”贺霜风为什么说这句话,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分不清谁在伤害他。 算了,这个小笨蛋。 贺霜风将手机放回他的手里,轻笑了一声,说道:“老公去洗澡,你自己待一会儿。” “嗯……?” 辛猜还没转过来,贺霜风就突然自己好了,他迷惑地蹙眉,更觉得摸不着边。 等贺霜风进了浴室,辛猜将备用的那只手机放进抽屉,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坐在床边上,神情严肃地打开刚刚在聊的聊天群。 除了方永杉之外,辛猜还另有几个朋友,分属来自于不同的社交渠道和兴趣领域,这个聊天群里的朋友就来自于辛猜结婚前深入学习伴侣相处之道的情感论坛。 [C:我老公很奇怪。我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做,可是他突然不生气了。] [妮娅:Alpha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C:没有作妖,他洗澡去了。] [妮娅:……] [妮娅:我的意思是,他另有打算。] [C:他打算离婚?] [妮娅: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嗷呜嗷呜嗷呜: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Alpha都很阴险,这么快就恢复正常了指不定是在装,@C,你盯好你们家财产,估计要开始转移资产了。] [悲伤的酸枣仁:C,你老公在外有人吗?] [小鹿:他老公外面有人C也很难察觉,C是Beta,没法检查信息素。] [Melody:Alpha外面找人也不一定都是Omega。] [C:他在外面没有人。] [悲伤的酸枣仁:你查过他的手机吗?] [C:我每天都会看他的手机,没有问题。] [yanhan2099 :你们结婚几年了?他以前有这样过吗?] [C:三年了。以前我不太清楚。] [小鹿:啊?什么叫不太清楚?你们从前没有吵过架?] [C:好像有一次,但跟今天完全不一样。] [C:那次之后,他对我冷淡了很多,不过最近因为一些事又变好了,特别好。另外,我们今天也没有吵架。] [悲伤的酸枣仁:你们怎么在一起的?他追求的你吗?] [C:相亲。没有追求。] [Melody:你们感情怎么样?有小孩吗?] [C:之前感情一般,现在应该很好。没有小孩。] [yanhan2099:这一串看下来,我心里七上八下,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嗷呜嗷呜嗷呜:你确定他没有转移财产?] [C:没有,我每个季度都会检查我们家的账户。] [嗷呜嗷呜嗷呜:问个隐私问题,你家和他家谁比较有钱?] [C:我们没有分家。如果你指的是我们各自父母的家庭,我家更有钱。] [妮娅:差距很大吗?] [C:客观来说,悬殊。不过他能力很强,现在的个人收入比我的姐姐和哥哥的收入都高很多。] [妮娅:一个家庭条件比较差但个人还算成功的Alpha找Beta,又忽冷忽热,不会……是个凤凰A吧。] [C:他不像凤凰,像孔雀。] [妮娅:emmmm不是真的说他像凤凰,算了。] [小鹿:好奇,多有钱?A几?] [C:A几是什么意思?] [小鹿:就是总资产的位数,九位数就是总资产上亿,十位数就是十亿。] [C:Asset。] [小鹿:对,就是Asset。] [C:大概A美金。] [嗷呜嗷呜嗷呜:……] [小鹿:……] [妮娅:……] [C:怎么了?] [嗷呜嗷呜嗷呜:十亿美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你老公还有朋友吗?能不能介绍给我,我马上和我室友离婚。] [Melody:……你为什么觉得我们能给身价A10美金和超A10美金的夫夫提供建议?] [C:因为你们之前教我的那些方法很有效。] [C:我开玩笑的,我老公没有A所以能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做吗?] 辛猜没想到跟网友群聊也需要用上社交手段,他正着急地等待群友的回复,另一边贺霜风已经火急火燎地洗好了澡、吹干了头发,连睡衣都没换,裹着浴巾就走了出来。 “猜猜?” 辛猜抬起头,同时收起手机。 贺霜风赤裸着上半身,腰间随意地扎着纯白的浴巾,露出痕迹明显的肌肉线条和人鱼线,浴巾下的小腿结实而修长,看着就十分有力。 他剑眉微蹙、目似朗星,薄唇轻抿,像是有些困惑、又像是有点着急。 “怎么不穿衣服?”辛猜问道。 贺霜风走过来,带着隐约的水气和热意坐在辛猜身边,长臂一伸,就将辛猜抱进了怀里,说道:“等会儿再穿。” 还穿衣服,再穿衣服,他都快要变成杀妻骗保吃绝户的凤凰男了。 贺霜风抱着辛猜,忍不住说道:“你怎么这么厉害。”鬼机灵一抓一大把,还知道找网友求助。 不过,他在辛猜的心中是孔雀吗?贺霜风有些哭笑不得。 “嗯?”辛猜疑惑地转过头看他。 贺霜风在说什么? 贺霜风揉了揉辛猜的鼻尖,说道:“猜猜,关于今天的事,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都直接问我。” 辛猜有些犹豫:“……你为什么不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贺霜风嘴硬,“老公怎么可能跟你生气。” 辛猜疑虑:“是吗?”但从表情和语气来看,贺霜风当时的情绪应该是生气。 贺霜风只好承认:“一点点,稍微有一点点生气。” “对不起。”辛猜垂下了眼眸。 贺霜风又说道:“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错,但是以后不要再背着我做危险的事情了,好吗?我很担心。” 辛猜乖乖地点头:“下次不会了。” 贺霜风又道:“还有,其实我今天特别难过。” 辛猜惊讶地抬起头:“为什么……”另外还发生了什么事吗? “因为宝贝把我推开了。” 贺霜风是真的委屈,“这还是你第一次推开我,我不开心。” 辛猜抚摸着贺霜风的脸:“对不起,是我的错。”当时他只想要快一点从贺霜风面前逃开,却从兰·生Q·群未想过被留下的贺霜风会怎么想。 贺霜风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说道:“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推开我?” “我……” 辛猜语塞,他不知道,也没办法给出承诺,因为情绪爆发的时候,他不一定能控制住自己。 “没关系。” 辛猜的犹豫太过明显,贺霜风心里有点发凉,他却还是体贴地抚了抚辛猜的肩膀,“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推就推吧。” 贺霜风扣着他的肩膀倒了下去,两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四目相对、鼻息交融。辛猜看着贺霜风的眼睛,听到他一改委屈的音色,轻而快地说道:“即使你推开我一千次、一万次,我也会抱紧你。” 辛猜不知为何眼睛有点酸胀的感觉:“这不公平,我……” 他明白,他推开贺霜风的行为伤害了贺霜风,也没能满足贺霜风的情感需求,但贺霜风却选择接受这样的他。 “我和你,不需要计较那些。” 贺霜风凑上去,在辛猜的眉间轻柔地落下一个吻又退来,“只要你每次都记得哄一哄我就可以了。” “怎么哄?” 辛猜抬起像是碎了流光的眼眸,隐约希冀。他迫切想要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贺霜风煞有其事地思考了片刻,说道:“先说爱我……” “我爱你。” 辛猜一错不错地看着贺霜风,果断地说道。 -- 贺霜风:没想到猜猜对我说的第一个“我爱你”来得猝不及防。 辛猜:我爱你。这是第二个。 第七十四章蕾丝丁字H 刚开始,贺霜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说一遍?” 辛猜即刻重复:“我爱你。” 贺霜风心里说不出的情愫翻涌,最后忍不住甜滋滋地笑了:“怎么这么好听,再说一遍。” 辛猜却紧紧闭上了嘴巴。 “再说一遍,宝贝。”贺霜风拨弄着辛猜浓密的眼睫,轻声催促。 “不说了。” 辛猜垂下眼帘,乖乖地任他摸,浓密的眼睫毛遮住疏离的瞳孔,在眼尾拉出细长的阴影,“同样的话重复太多次,会失效。” 贺霜风佯装惊讶,故意曲解:“说得太多,你会不爱我?” 辛猜一时间大脑短路,懵然又慌乱,差点语无伦次:“……不是……我指的是效果,会脱敏。” 贺霜风神情严肃地注视着他。 “怎么了……?”辛猜很迷茫。 下一秒,贺霜风一头扎进辛猜的怀里,额头抵着辛猜的胸口,闷声地笑了出来。 逗猜猜还真有意思。 “逗你的。” 贺霜风说着,熟练地在辛猜身上蹭了蹭,辛猜的身体却僵硬了。 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 贺霜风抬起头,伸手解开了辛猜睡衣的纽扣。 衣襟敞开,露出一片黑色蕾丝,它紧紧地贴在辛猜胸膛上,沿着平而薄的胸肌勾勒出轮廓,像是蝴蝶展开的翅膀。奶尖处却另有蕾丝布料拼接的开口,开口上系好了打成蝴蝶结丝带,丝带的末端则坠着爱心形的乳夹,用来做什么不言而喻,而那两颗淡红的乳果就羞涩躲藏在蝴蝶结的下方,引诱人将丝带解开。 贺霜风几乎入迷,他呼吸沉重地抚摸上去,沿着蕾丝内衣的边缘往下,将辛猜的睡裤拉了下去。 下面比上面更刺激。 辛猜穿着一条特别的蕾丝珍珠丁字裤。 窄胯间环着两指来宽的黑色蕾丝带,正中央处垂下黑色的细线,穿着一圆环似的珍珠链,颗颗饱满、珠圆玉润,卡住了辛猜性器的根部,像是限制又像是装点。贺霜风抚摸着辛猜垂软的性器和下方的睾丸,将它们抬高了些许,便看到珍珠链的下方也有一条黑色的细线,勒过泛着淡红的会阴和隐秘的穴口,穿过臀缝,与身后的蕾丝带连接。 这是Omega中很流行的情趣内衣款式。 “宝贝,之前你是打算用这个让我消气吗?” 辛猜的大腿上还戴着蕾丝腿环,贺霜风口干舌燥地掐着辛猜白嫩的腿根,声音愈发喑哑,颇有山雨欲来、黑云压城之感。 辛猜点头,又表现出含羞:“……嗯。” 不过还没用上,贺霜风就不生气了。 “怎么这么聪明。” 贺霜风胡乱地夸着他,一边揉着辛猜腿心,一边俯身下去咬着辛猜胸前一侧的丝带将那个蝴蝶结解开了。淡粉色的乳尖像是小荷才露尖尖角,从绷紧的黑色蕾丝布料中间探出来,带着丝丝缕缕的香气。 贺霜风毫不犹豫去舔了上去,将那颗羞涩的乳果舔得东倒西歪,逐渐地立起。 “唔嗯……” 酥麻的快意逐渐蔓延到了全身,辛猜抱住了贺霜风,发热的身体微微扭动,像是迎合着Alpha的动作,“霜风……” 贺霜风吃他的奶子,有时候连带着周围的蕾丝都会含进嘴里,凹凸不平的布料裹着又痒又酸的乳尖被Alpha叼在标记齿之间摩擦、亵玩,同时又在他的腿间抚摸,揉了一会儿会阴,便摸上了逐渐硬起来的性器。 “硬了?” 贺霜风稍微放开了被欺凌得可怜的乳尖,“给老公把浴巾解开。” 辛猜轻喘着解开了贺霜风下半身裹着浴巾,彼此都炽热的身体彻底没有了阻碍,两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 辛猜动情慢,性器才刚刚硬起来就和贺霜风炽热又明显大了一圈的那根贴在了一起,辛猜因此莫名颤抖了一下,小腹深处酸涩地抽动,铃口处溢出的腺液沾湿了贺霜风的阴茎。 “不仅硬了,还湿了。”贺霜风挑了挑眉。 贺霜风一手握住两根阴茎,宽大的手掌和修长有力的手指让两人的性器亲密无间地挤在一起,像是耳鬓厮磨,辛猜的脸这次真的开始发红:“霜风……” “嗯。” 贺霜风手上开始动作,“想说什么?” 辛猜轻声喘息,却还抬起眼眸瞧他:“这个也有效吗?” 贺霜风咬住他的唇瓣,像是有些气急败坏似的说道:“有效,不过这属于性贿赂。” “唔嗯……” 辛猜被亲得有些晕晕乎乎,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贺霜风应该是在跟他开玩笑,“那‘我爱你’也是贿赂吗?” 贺霜风放开了他的唇,低声说道:“‘我爱你’是表白。” 辛猜受教,修长的双腿缠在贺霜风的腰上,勾着贺霜风的脖子又亲了回去:“那你更喜欢表白还是‘性贿赂’?” 贺霜风勾着他的舌尖将他的舌尖拖出来,含进唇瓣里亲了好一会儿,才稍微又休息了一下,“这对我来说,都是表白。” “我爱你。” 贺霜风给出了迟来的回应。 辛猜怔怔地看着贺霜风,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堆满泡沫的大海里:“嗯。” 贺霜风忍不住轻笑:“笨蛋……” “老公给你说‘我爱你’,你就说‘嗯’?” 他恶劣地揉了揉辛猜敏感的铃口,另一手则是解开了另一侧乳尖上的蝴蝶夹,将丝带上的爱心乳夹夹在了还嫩生的乳尖。 “嗯啊……” 酸麻带着轻微的疼痛让辛猜身体瑟缩了一下,贺霜风紧压住他不让他躲,说道:“乖一点,宝贝穿成这样不就是让老公玩的吗?” “嗯……” 辛猜呼吸加快,眼眸中溢出泪水,“啊……” “是不是让老公玩的?”贺霜风拨弄着夹着乳夹的乳尖,“说话,宝贝。” “是……是让老公玩的。”辛猜乖乖地说道。 贺霜风便慢条斯理地俯身下去,继续吃刚刚被吃得染上水光的那一侧乳尖。他的手也没闲着,一边拨弄揉捏着被乳夹夹得红肿的乳尖,一边套弄两人的性器。辛猜仰着头,泪水从发红的眼尾落下,那裹着黑色蕾丝的身体在贺霜风的身下不停地颤抖,却又努力挺起腰让他玩得更舒服。 “嗯啊……啊……” 他们从前没怎么玩过这些,第一次玩两个人都有些兴奋,没一会儿辛猜就射了。 “坏宝贝。” 贺霜风沾着满手的精液,摸上了辛猜紧绷的小腹,“这么快就射了,珍珠环都管不住你?” “唔嗯……” 辛猜还在高潮中,被贺霜风这样摸着更觉得里面酸涩难忍,他的后穴穴口翕张地吐出一点湿润,腿心也逐渐泛起潮湿,“霜风……” 就在这时,贺霜风突然扯掉了辛猜胸前的乳夹。 “啊——!” 痛爽混杂的快感突如其来地冲击尚在高潮的身体,辛猜短促地呻吟了一声,双腿夹紧了贺霜风的腰,脚尖都绷直了。 “这么爽?以后也要多玩玩了……” 贺霜风看着他失神的双眼和透着细汗的脸,控制不住地又舔吻在辛猜的脸颊上,双手揉按着蕾丝下的乳尖,让辛猜又开始轻声地呻吟。 “宝贝,湿了吗?” 他明明可以自己去查看,却总是要先问过辛猜。 辛猜恍恍惚惚地收缩后穴,感受到了湿漉漉的臀缝和中间那根细绳,说道:“湿了……嗯……” 贺霜风这才摸到了腿心,勾起了那条被淫水浸湿了的细绳。 绳子收紧,嵌在辛猜性器根部的珍珠链也拉紧了,辛猜小声地喘气,下一秒贺霜风便松开了手。 “啊……” 轻而脆“啪”地一声,细绳弹在湿漉漉的穴口和会阴,又麻又痒、又酸又疼。 辛猜还没想清楚发生了什么,贺霜风便又一次拉起了那根细绳,绷紧、松开,绷紧、松开,绷紧、松开…… “啊……啊哈……不、不要……”辛猜眼瞳微微翻了上去,露出干净的眼白。 细绳像是橡皮筋在辛猜娇嫩的腿心处弹了几十下,将那里弹得淫水四溅,穴口更是微微地红了起来,流着水不停地收缩,在某一次竟将那根细绳吞了进去。 贺霜风的手指顶着那根细绳陷入紧致的穴口,说道:“好馋啊,宝贝,连丁字裤的绳子都要吃进去,会不会太小了?” “啊……嗯啊……霜风……深、深一点……” 被“凌虐”已久的穴口空虚又酸痒,只想要贺霜风能肏进去、肏深一点。 辛猜撒娇似的勾引比下面会吸的穴肉更缠人,贺霜风没怎么忍耐,勾着那个细绳扯了回来,两根手指就重新顶回了湿软的穴肉间,稍微开拓了一会儿,又换上了自己那沉甸甸的阴茎。 极有分量的龟头抵在泛红的穴口,稍微用力就陷了进去,辛猜终于被进入,迷蒙地喘息:“老公……霜风……” 那条细绳子卡在贺霜风的阴茎和臀缝之间,勒得两人都不舒服,贺霜风一时红了眼,扯着辛猜腰间仅有的一条蕾丝布条就这样将这件丁字裤给扯烂了。 “啊……” 珍珠链子也崩了,圆润的珍珠蹦蹦跳跳地滚在了辛猜的白皙光洁身体上,像是为他做衬的珠宝。贺霜风一言不发地低下头,近乎虔诚地亲吻着珍珠滚过的地方,腰胯摆动,将自己一寸一寸地填了进去。 “嗯啊……” 辛猜紧紧攥着身下的被子,乱了节奏地呻吟,手背隐约紫色的血管,关节用力到凸起。 太胀了…… 贺霜风托起他覆着蕾丝的上半身,重重地撞上了辛猜的敏感点。 “啊——!” -- 上一秒 贺霜风:网友坏。 下一秒 贺霜风:网友好。 第七十五章抱坐H突发 怀中抱坐的姿势顶得尤其深入。 形状突出的龟头碾磨过敏感点和生殖腔腔口,肏开还算羞涩的穴肉,刮弄一般凿进了小腹深处,像是瞬间将熟透了的果实榨出了甜腻而浓郁的汁液,淫水在吸吮收缩的穴肉和青筋凸起的肉杵间流淌浸润,逐渐被搅出细密的水声。 快要不能呼吸了。 辛猜下意识抚向了自己的小腹,那里被贺霜风蛮不讲理的阴茎顶起,隔着薄薄的肌肉和肚皮,轮廓清晰地撞在他的掌心。 好奇怪…… 性交这种行为真是奇怪…… 一个人进入了另一个人的体内,却又不是伤害。 “霜风……唔……” 贺霜风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开始托着辛猜的腰和臀缓慢地上下抽插,阴茎进出的动作幅度很小,像是在给深处还未完全肏开的嫩肉适应的时间。这样轻缓的顶弄对现在的辛猜来说也刚刚好,快感如同温热的水流温柔地涌过来,他伏在贺霜风的怀中难耐地喘息,圈在贺霜风劲腰间的双腿交迭在一起,脚尖蹬在柔软的被子上,时不时又勾起。 “舒服吗?” 贺霜风低下头靠近辛猜的耳朵,向来磁性的声音因为粗喘而更加撩人,辛猜仰起头,透过迷蒙的视线看到他锋利的下颌线和湿润的薄唇,只觉得此时的贺霜风十分性感,这么想着,他被肏弄着后穴又动情了几分,生殖腔腔口磨在水淋淋的阴茎上,乍然吐出了一波湿热的淫水。 “舒服……嗯啊……” 两人几乎同时喘息。 被当头淋得舒爽,贺霜风咬着牙根揉起了辛猜的臀肉,将辛猜本就发软的身体快要揉成一滩水,细腻白皙的皮肉上留下了交错的痕迹和轻微的酥麻感。 偶然被肏到深处的结肠腔口,辛猜猝不及防地受惊,身体向后仰到了些许,内衣下的乳尖也因为这个动作俏生生地从开口处更多地挤了出来,嫣红地两点缀在黑色蕾丝间,明晃晃地在贺霜风眼前摇晃,淫荡又诱惑。 贺霜风欲望深沉,口干舌燥,咬住了一侧奶子,顺势将辛猜推倒在床上,稍微提起辛猜的腰,将刚刚抽离片刻、沾惹水光的阴茎又一次悉数撞了进去。 “……啊——” 硕大的龟头顶开湿软的穴肉,一下又一下地肏入了结肠腔口,像是陷在一团紧致又绵软的云里,贺霜风咬住辛猜乳尖的牙齿更为用力,尖利的标记齿一不小心就磨破了嫩红的皮,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开始释放。 辛猜睁大了眼睛,浅色的瞳孔氤氲着雾气,被上疼下爽的快感逼出连串的眼泪,唇瓣分开却怎么没能怎么能叫出声,只抽抽地喘起气。 身体要被凿穿了…… 还有胸前…… 辛猜闻不到信息素,却能感觉到什么东西沉沉地涌进来,乳尖麻木而酸痛,隐隐又带上了痒意,像是想要贺霜风咬得更重一点。 “嗯啊……啊哈…………” 贺霜风发了狠地肏着软湿的穴肉,叼着一侧乳尖灌入信息素,也不管辛猜能不能接受,在他的一番玩弄下,辛猜蕾丝内衣下的皮肤都开始泛起了粉红,愈发勾人心魂。 “宝贝……呃嗯……” 深处的穴肉突然痉挛了起来,贺霜风差点被绞得射了,他将阴茎从缠得死死的甜蜜肉穴中稍微抽出了些许,就这样带着淫水用力地顶开了生殖腔腔口。而辛猜本就在高潮之中,被这样一弄,登时眼瞳翻白地射出精液,生殖腔更是潮喷了一波。 “啊哈……啊……” 贺霜风揉着他被蕾丝覆满的胸口,龟头刚刚卡入生殖腔腔口被淋了个满头,微微眯起眼睛,也舒服地射了。 不同于淫水的精液一股一股地打在敏感的腔壁上,将嫩红的生殖腔射得开始收缩,滑腻的肉套子抽搐地吸在正射精的阴茎上,又滞后地被精液射到分开,如山如海的快感让本就高潮迭起的辛猜眼前一片空白,抽噎了一声便在贺霜风的身下是恍恍惚惚地失了意识。 怎么会这样…… 再醒来时,他被俯趴着压在了贺霜风的身下,Alpha滚烫的手掌按在他的腰背之处,反复抚摸着不算编织工艺不算高级却足够色情的蕾丝内衣,湿漉漉的臀缝间仍有一根阴茎进进出出,带起淫靡的水声和响亮的啪啪声。 “……嗯啊……” 辛猜分开唇瓣,发出细微的呻吟。 “醒了,宝贝?”贺霜风捏着他的下巴叫他转过头来跟自己接吻,身下阴茎抽出到翻开的穴口,又重重地撞回去,肏进淫水与精液晃荡的生殖腔,翻天彻地的情潮和快感重新回落这具身体,辛猜还未得到缓和,便抽泣地喷了水。 “嗯……好舒服……” 贺霜风痴迷地看着辛猜失神、迷离的脸和蕾丝内衣下那如同蝴蝶的肩骨,叹息着将阴茎又往喷水的生殖腔里顶了顶,让肉壁裹上龟头,将辛猜奸了个透,“老公想完全标记,可以吗?” “……呜嗯……” 辛猜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咬住了唇瓣轻声地抽泣。 贺霜风便将手指探了进去,抵开他的齿缝,玩弄柔软的舌尖,身下又开始抽插:“喜欢吗?” 辛猜被肏得崩溃,只会呜呜地喘息:“唔嗯……呜……” 贺霜风心中涌起爱怜,手上和身下的动作却越来越激烈,就这么玩弄了几十下,才低头咬住了辛猜的后颈,注入信息素,同时他的阴茎也重新卡入生殖腔,在被干得湿软烂熟的肉穴中成结射精。 “呜呜——” 辛猜下意识地挣扎了片刻,身体便立刻被贺霜风疯魔地按住了。 Alpha标记时不容许伴侣逃脱,半分也不许。 做过了好几回,贺霜风扯掉了那团已经不成样子的蕾丝内衣,抱着昏睡过去的辛猜去浴室沐浴。 辛猜被贺霜风弄得十分糟糕,浑身都是贺霜风又揉又亲弄出来的痕迹,就连蕾丝内衣挡住的地方也不例外,又因为蕾丝粗糙,那里皮肤还比其他地方更红一些,看着可怜极了。 贺霜风迟来的怜惜终于发作。 他搂着辛猜躺进浴缸里慢条斯理地清洗,而辛猜依赖又放松地躺在他的怀中,活脱脱一个乖乖宝宝的样子。 “怎么这么乖……” Alpha入迷地亲吻辛猜微微泛红的眼皮和湿润的眼睫毛,“又乖又骚,为了老公,情趣内衣都肯穿……” 别人肯定想不到,辛猜这样清贵疏离的大美人会自愿穿上那种放荡的情趣内衣,只是为了贺霜风不要生气而已。 “好爱你。” 贺霜风低声说道。 这时,辛猜在睡梦中用脸颊轻微地蹭了蹭贺霜风的胸口,似乎是在回应贺霜风的话,而贺霜风心里更像是打翻了蜜罐一般,又甜又乱。 这样好的宝贝,让他稍微想一想有人在暗中窥视,都忍不住要发狂。 就在这时,贺霜风放在卧室里充电的手机突然震动,顷刻间,他的眼神从柔和变得冰冷,黝黑的瞳孔透过了一缕灰蓝色。 孟今来电。 孟今的电话来得突然,贺霜风却不算毫无准备。 哄得因为吹头发醒来的辛猜重新熟睡过去后,他驱车离开辛家,前往孟今暂居的那栋别墅。 深更半夜,孟今不在别墅里,而是在小区外的篱笆墙下,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地等待。两道惨白刺眼的车灯由远及近地照了过来,像是从深渊里投掷而来的冰冷视线,将孟今的惨状照得分明。 孟今衣衫凌乱,羽绒服上破了好几个洞,鹅毛雪白的绒朵胡乱地飞出,狼狈不堪,而那原本俊美的面容变得鼻青脸肿、难以辨认,脖颈间也有明显的掐痕,可见下手之人多么地心狠手辣、毫不留情。 “上车。” 车主人放下车窗,对孟今说道。 贺霜风没有开那辆孟今熟悉的欧陆,而是一辆此前从未见过的路虎揽胜,但孟今并未多想,确认了驾驶座上的人便上了车。 扣上安全带时,孟今不小心碰到了腰腹的痛处,忍不住冷嘶了一声。 贺霜风打开车内灯,仔细地看了看他:“没事吧?” 孟今摇头:“没事。” “先去找个医院看一下。” 贺霜风关灯掉了头,又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孟今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只是含糊地说:“……被人抢劫了。” 贺霜风不露声色地继续问:“你这一身伤都是抢劫犯打的?” “……嗯。” “报警了吗?” “没有……没看到那个人的样子。” “小区保安呢?” “……不知道。” 贺霜风没再问下去,车内陷入了平静。 他在附近找到了一个小医院,急诊部二十四小时营业,因为地处郊区,又是深夜,这时候病人稀少,值班的急诊医生和护士很快就帮孟今处理好了。幸好,没有伤筋动骨内出血,都是些皮外伤。 孟今拎着自己破烂的羽绒服回到车上,还没开口,贺霜风就递过来一个袋子。 “让人紧急送过来的,穿这个吧。” 孟今接过,说:“谢谢。” 车内开了暖气,并不冷,孟今没着急穿衣服,而是将那件明显是被利器割烂了的羽绒服整整齐齐地迭好,放进了新衣服的空袋子里。 “要扔了吗?”贺霜风随口问。 孟今摇了摇头,说道:“那是辛艾送给我的礼物。”可惜已经不成样子了。 贺霜风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自然的口味:“原来是这样,那先收起来,我听说有那种能把羽绒服也修补得天衣无缝的裁缝。” “有吗?”孟今被打得红肿的眼睛迷成了一条缝,却仍是明显放出了光亮。 贺霜风点头:“好像是什么经纬线织补,我也不懂,你辛哥知道。” 提起辛猜,孟今脸色明显发生了变化。 贺霜风拿过他手里的袋子,放到了后座,平静地注视着孟今:“我们聊聊?” 孟今垂着头,沉默地挣扎了片刻,终于说道:“对不起,贺哥,我骗了你,打伤我的人不是什么抢劫犯,而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该怎么解释,突兀地停了下来。 -- (各自干坏事前) 辛猜:看看霜风行程表,很满,很好。 贺霜风:先把老婆做晕过去,完美。 第七十六章真Alpha有仇报仇 那个人伪装成物业,敲开了孟今的门。 因为在国内,小区安保又不错,孟今并没有想太多,所以才会猝不及防被对方用一块浸了药的帕子捂住了口鼻。他的反应不算慢,及时地克制了呼吸,但最后还是不敌药效,迷迷糊糊地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孟今被绑住手脚,坐在一张单人高背椅子上,而他的对面就是那个人。 那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穿着卫衣和长裤,脚上蹬着一双皮质的马丁靴。虽然坐姿没个正形,背也弯着,但也能看出手长脚长、身量与孟今相当,更重要的是孟今闻到了他的信息素——是个Alpha,还很年轻,和他差不多大。 “孟今?”对方像是在咀嚼他的名字,语气阴冷,“你跟辛猜什么关系?” 孟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砰——” 对面的人抬起腿,一脚踹在孟今的小腿上,将他整个人连带着椅子都踹翻了:“少在这里装傻。” 孟今重重地摔到在地,痛得闷哼了一声,下一秒,眼前一花,对方就踩在了他的脸上。 “我问你,你是什么人?你跟辛猜什么关系?” 孟今的脸颊被用力地挤压,一边是冰冷的地板,另一边是马丁靴凹凸不平的鞋底,他虽然落魄,却从未被侮辱至此,气得眼圈通红,不断挣扎起来:“关你屁事!我是你爹!” “呵。” 那个Alpha将孟今的脸又死死地往底下踩了踩,“挺傲,崽子。”兰 生;更?新 “你这么傲气,你牢里那个妈知道吗?” 孟今蹬大了眼睛,难以控制地说道:“你他妈说什么……” Alpha冷笑了一声,蹲在孟今面前,拍了拍孟今被踩得发红的脸皮:“小白脸长得不错,看起来是遗传了你妈梁兰渝啊。” “你怎么知道我妈……”孟今嘴唇颤抖、眼圈通红。 “查查不就知道了。”年轻的Alpha站了起来,不以为意地揭开孟今的伤疤,“还真是轰动一时的新闻。亲爸贪污犯,亲妈杀人犯,杀的还是亲爸。” 孟今瞬间被激怒:“她是自卫过当,不是杀人犯!” “啪——!” Alpha不满地扇了孟今一巴掌:“有本事跟法庭去吼,冲我吼算什么意思,杀人犯的儿子就是没教养。” 孟今恨恨地看着他,忽然奋力撞向了对面的Alpha。 对方一时不察被他顶撞倒地,压在了身下。这个人缺乏经验,孟今的双手被他绑在了身前,动作还算方便,于是孟今抬起双手,屈起手肘,肘关节猛砸Alpha的面门,力气之大,叫对方的口罩下沁出了鲜红的血液。应当是鼻血。 “你他妈……啊!住手……!操——!” “老子一枪崩了你——!” 一个冰凉的东西抵在了孟今的腰间,孟今身体僵硬。 是枪。 “他手里有枪,我不敢再反抗。”所以狠狠地挨了顿打。 贺霜风紧紧地盯着他肿胀的眼睛,问道:“然后呢?” 孟今避开了贺霜风的视线:“他说,他爱辛先生,让我……让我想办法把辛先生骗过来,交给他。” “否则,他有一万种方法让我妈死在牢里——” 孟今再说不下去,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贺霜风陷入了沉默良久,问道:“你会这样做吗?” “我……” 孟今挣扎地摇摆,“我不……” 那个Alpha能查到他妈的事,还说出那样威胁的话,应该也是背景深厚、权势滔天的人,说不定与辛家不分伯仲。孟今不敢拿自己母亲的命做赌。 “你会答应。” 贺霜风的语气放得很轻,却是明显的肯定。 孟今被他戳破心底的犹豫,惊讶地抬起头,看到了贺霜风脸上幽深的神情,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透着冰冷的兽性和极为幽怨的诡异。 “我……” 孟今哑口无言,片刻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我不会!我如果会答应,就不会现在告诉你了,贺哥,你相信我……” “当然。” 贺霜风垂下眼眸,敛去了冷漠的神色,“你不会。” 这一次的孟今可能不会这样做,但第一世的孟今—— “你喜欢辛艾吗?”贺霜风冷不丁又问道。 孟今紧握着了拳头:“我……” 说不喜欢是假的,他怎么可能不喜欢辛艾呢? 即便辛艾的父母弄掉了他的学籍,他心底也知道,那根本就不是辛艾的错,可他没有办法发泄自己的恨意和怒气,只能在辛艾面前表现出恶劣的态度,半点不愿意暴露自己色厉内荏的实质。 “我喜欢她。”孟今承认了。 贺霜风微微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如果今天晚上那个人逼你把辛艾交给他,你会照做吗?” “我……” 肯定不会。 那个Alpha性情暴戾阴狠,辛艾娇蛮任性,吃不得一点苦、受不得一点气,如果将辛艾交到他手上,辛艾不死也得脱层皮,孟今宁可舍掉一切自尊去跪求辛家,也不会这样做。 孟今忽然打了个冷战。 如果不是贺霜风提出换位思考,他从未认真考虑过辛猜落在那个人手上会怎么样。 听辛艾说,辛猜是辛家家主亲子,虽然只是Beta,从小也是养尊处优、宠爱有加,对方口口声声说爱慕辛猜,应该不会也不敢对辛猜做什么。 可孟今并不了解辛猜,这只是他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的揣测。 “……我……” 想到这里,孟今额间沁出冷汗,他深吸了一口气,背脊发凉。 他明白,如果不是辛艾而是辛猜,如果不是他对贺霜风有所信任,他大概真的会按照那个人的指示诱骗辛猜。到了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辛猜到底会如何,但是面前的贺霜风、深藏在背后的辛家还有辛艾…… 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他。 因为,他唯一能拿来当作诱饵的——只有辛艾。 孟今没有回答,贺霜风却已经清楚了所有的答案,不止是孟今可能的想法,还有第一世辛猜到底是如何被凌宥绑架。 “我爱辛猜。” 贺霜风抬起眼眸,面容依旧冷硬,眼神却莫名有些悲哀,“所以我不会让他有危险。” 孟今从差点踏错一步的恐惧中回神,提着心听贺霜风后续的话。 但很快,贺霜风就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那隐晦的悲伤只是错觉一般,他对孟今说道:“我会保证你和你母亲的安全,就当是感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谢谢。”孟今道。 “给我你的手机。”贺霜风又伸出手,“我看看那个人的手机号码,他给你留了联系方式吧?” “留了。” 孟今将在冲撞中碎了一角的手机交给了贺霜风。 贺霜风记下了那串数字,又让孟今将他母亲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和详细信息抖发送了过来,宽慰道:“他手再长,动作也不可能那么快。” 孟今放心了不少:“……我明白。” 最后,贺霜风说道:“我找人带你去休息,我还有事要办。” 孟今察觉到他的信息素在蠢蠢欲动,忍不住问道:“这么晚了,贺哥,你要去做什么?” 贺霜风勾起嘴角,冷嗤了一下:“我们相识一场,你平白被打了,我总去要给你——” “报个仇。” “你要现在回去收拾那个人!?”孟今差点叫了出来,“他有枪!” 贺霜风声音低沉:“我知道。” 没人比他更清楚那把枪。 凌晨两点半,贺霜风回到了郊区的那套别墅,顺带着不愿离开的孟今。 “你就在这里等我。” 贺霜风停好车,解锁后备箱,解开安全带下车。 孟今连忙跟着他下车,追了上去,漆黑的车库里,响起镇定和凌乱的脚步声。 贺霜风打开后备箱,弯腰在找什么。 孟今站在旁边,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疑惑不解地问:“贺哥,你要……”看清楚了后备箱里的东西,孟今没说完的话自动消失。 那是几根实心的金属防身棍。 贺霜风从中挑了一根三节伸缩棍,颠了颠试手感。 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就穿了一件板正的衬衫,脖子下方的扣子却随意地解开了两颗,袖扣也早早就扯掉了,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小臂扎实的肌肉线条,脸上还带着莫名的邪佞微笑,看起来像是个流氓——终于不装正人君子的流氓。 孟今嘴角微微抽搐,牵动脸上的伤口产生了麻痹的痛意,他却顾不上了:“贺哥,你要拿这个去揍他?” “对。”贺霜风皮笑肉不笑地戴上手套,“你不是说,那里只有他一个人吗?” “可是他有枪!” 孟今还以为贺霜风能掏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没想到他只是拿上一根甩棍就准备去揍那个疯子了。 “我知道,你不用说了。” 贺霜风将路虎的车钥匙丢给他,“在这里等我,害怕就自己先走。” 孟今拿着车钥匙,复杂的神色因为鼻青脸肿的模样变得更扑朔迷离,贺霜风却没空管他,转身离开。 “等等!” 孟今心一横,眼神发狠,抓起一根甩根跟了上来,“我也去!” 自己的仇,要自己报。 贺霜风斜了他一眼,并没有拒绝,只说道:“后备箱有手套。”孟今又立刻转身去找手套。 没一会儿,车库大门在夜色中缓慢地合上,像是一只目送两个Alpha远去后就闭上了的眼睛。 因为离计划的实施还有一段时间,凌宥没有开始准备人手,另外他本就性格孤僻古怪,不爱与人来往,好不容易搬出来住了,连保姆都不许住家,只要钟点工,所以这栋新购置的别墅里此刻只有他一个人。 成功威胁了孟今,凌宥满意地给小区买通的监控室保安转了钱。对方会帮他处理掉今晚上小区内部的监控记录,对外就说是系统故障。 随后,他坐在电脑前拉下了裤子,神色痴迷地看着辛猜的旅游视频,鼻下一片红肿,那是被孟今打出来的痕迹。 虽然视频里并没有辛猜的脸,可他能听到辛猜解说的声音 辛猜的声音并没有什么情感,抑扬顿挫也不太强烈,甚至有点一板一眼的感觉,像是玉石相扣、纯净清雅,足够凌宥手淫。 当然,他也忍不住想象辛猜的声音到了床上会变成什么样,会变得很娇柔么?还是变得沙哑而性感? 凌宥沉浸在自己的意淫之中,正要攀上顶峰,“喀——”地一声,四周陷入了黑暗。 别墅突然断了电。 - 贺霜风:十年不晚?呵,今天晚上我就要去弄这个孙子! 孟今:……大哥!我也去! 第七十七章暴打非一日之功 一片黑暗中,暗了几度的笔记本电脑散发光亮,之前的视频也还在播放。 镜头之外的辛猜应当是跨过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枝叶摩擦的声音消失后,轻微摇晃着的镜头重新变得稳定。焦距自动调整,屏幕上的画面随着倾斜的光束从左上角投下而重新清晰,一道道激流像是白纱交错,跌落于山壁,带着欢快雀跃的响动注入下方满是青石苔藓的水池。 “这里有着三百多种苔藓,其中包括许多稀有的蕨类植物和地衣,四周还生长着橡树、榛树、榆树和白蜡树……”辛猜的声音平静地叙述着,忽而又停了下来,“听,鸟声叫。” “这是红尾鸲。” 凌宥不耐烦地点击了暂停。 大概是停电了。他放开了自己快到了的性器,没了兴致,一边提起裤子,一边去摸放在电脑旁的手机。 就在这时,迅猛的风声带着重击猛然而至,锐痛从后脑勺炸开。 “啊——!” 凌宥被这一击重锤打得上半身都伏在了电脑桌上,眼冒金星,整个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偷袭者贺霜风无声地冷笑了一声,迅雷不及掩耳地扣上了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光源——笔记本电脑,紧接着便一脚将凌宥踹飞了出去,凌宥根本来不及反应,更没有机会去取抽屉里的短刀和手枪,就倒在了孟今面前。 孟今闻到凌宥那熟悉的信息素,一声不吭地扬起甩棍砸在身前的那团黑影,一下比一下砸得更用力,不断地发泄着今晚被欺负、被奚落、被威胁的怒火。 “啊……他妈的……谁——!” 凌宥好不容易缓过来,就迎来了如暴雨乱溅一般的虐打,每一下都是他从未经历过的、直击骨肉的疼痛。他一边控制不住地惨叫,一边污言秽语地咒骂,“他妈的知道我是谁吗!老子弄死你……啊……操……” “……孟今?是不是你……啊!操!” 凌宥也辨别出了孟今的信息素。 乱棍之下,他拼命想要爬起来,却被旁边的贺霜风及时补了一脚,踹趴在地。 贺霜风没打算要凌宥的命,所以一直密切关注着他。如果凌宥想要爬起来或者孟今下棍的地方太危险,他就会猛踹凌宥一脚,调整凌宥身体的角度,让孟今殴打凌宥身上比较安全的位置。 不会让凌宥重伤或死亡,但足够折磨,还侮辱性十足,因为凌宥这辈子只打过人,没挨过打。 “我杀了你……!我弄死你妈!啊……你给我等着……啊!”凌宥发狂地叫喊。 孟今本就打红了眼,听他还敢提他母亲,下棍更是疯狂狠厉,凌宥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抱头护住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唉唉惨叫。 一直到孟今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贺霜风才走过去,拎起了凌宥的衣领。 凌宥紧紧闭着眼睛,因为贺霜风的动作无力地仰起头,偏倒在一边,赫赫地喘气。贺霜风还记得第一世他朝自己开枪时那阴狠而嚣张的神情,但现在,这张发青发白的面皮上只剩下扭曲的痛意。 没挨过打,就多挨点打。 凌宥恶意打伤了孟今的脸,孟今报复时还无意识地抱着“打人不打脸”的底线,贺霜风却没有什么顾忌,他抬起另一只手,朝着凌宥的面门猛击,拳拳到肉。凌宥头晕耳目、痛到麻木,毫无还手的能力,被打到鼻青脸肿、口鼻流血,身体都只是本能地抽搐了几下,连躲避和惨叫的力气都没有。 “砰。” 贺霜风将死狗一样的凌宥丢在地上,漆黑的眼眸里透着灰蓝色的幽光。孟今双手紧握着甩棍,因为过分激动,他的身体不断地发抖,并未注意到贺霜风的异常。 这时,贺霜风压低了声音:“走吧。” 贺霜风率先走出去,孟今跟上,将半死不活的凌宥抛却在身后。 房间里,脚步声逐渐消失,凌宥终于缓和了不堪承受的痛苦。他挣扎想要爬起来,却因为浑身疼痛,刚刚撑起一点身体,就面带痛苦地摔了下去,虚弱地趴在地上喘息。 “妈的……操……” 凌宥下半身那条一直没来得及穿上的裤子因为挣扎的动作掉了一大半,露出了被击打得满是淤青红痕的臀部和双腿,而那因为疼痛萎缩下来的性器则像是一团软肉一般紧紧地贴在地板上,比他现在的姿势还要狼狈。 “……啊……” 凌宥嘶哑地痛吟出声,带着滔天的恨意。 孟今—— 但不止是孟今,还有另一个陌生的Alpha,他闻到了那个人的信息素……他一定要杀了他们! 另一边,贺霜风带着孟今顺利回到车上,他稍微放松了一下手臂和肩膀,对孟今说道:“走吧,我送你去酒店。” 孟今的声音还有些颤抖:“……谢谢你,贺哥。” 能当场报仇雪恨,谁愿意一直忍耐。孟今打凌宥的时候头皮爽得发麻,现在都还在隐隐地激动。 “不客气。” 贺霜风启动车辆,宽大的手掌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像是觅食结束后的野兽,放松而惬意,又问道:“第一次打架?” “以前打过,不过都是小打小闹。” Alpha总会有各种理由起冲突,动手动脚并不意外,但孟今还是第一次这样打人。 贺霜风勾起唇,随口说:“以后就有经验了。” 哪有什么经验,今晚上全程都是贺霜风带着他。 孟今无奈笑了一下,肌肉牵动挤到了红肿的脸颊,又连忙停了下来,他略带不安地问:“我们不会被发现吗?” “不会,你放心好了。”贺霜风不以为意。 手套和监控贺霜风都处理过了,凌宥唯一能查的地方是脚印,但他冲动易怒、刚愎自用,本来就不太聪明,现在又自尊心受挫,哪有什么心思找人查还不知道能不能确认犯人的脚印。 孟今听他这么说,又想到贺霜风这一路上行云流水地翻墙翻窗、拉电闸摸黑的动作,也不再怀疑。 不过贺霜风怎么还会干这种事? 真是难以想象。 贺霜风将孟今送到了朋友的酒店里,让他安心休息,不要轻举妄动,明天他找人去别墅那边替他取行李,孟今又一次谢过了贺霜风,而后贺霜风才回了辛家。 抵达辛猜和贺霜风居住的院落时,已经接近凌晨五点,庭院一片静谧。 贺霜风悄声进了卧室。 离开之前,他特意熏上了辛猜从小使用的安神熏香,所以现在房间里满是带着药味的甜润香气。 贺霜风走到了床边,低头凝视辛猜。 辛猜沉沉地睡着,没有半分醒来的迹象,长睫乖垂、脸颊泛红,红肿的唇瓣微微地分开了些许,露出一丁点莹白,诱人采撷。 他的宝贝睡得很香。 贺霜风很想捧住辛猜的脸,吻一吻他,但又怕把人吵醒了,终究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身去清洗。洗完澡出来,贺霜风先熄灭了香炉里的熏香,才轻手轻脚上床,抱住辛猜,轻嗅辛猜身上的香气和属于自己的信息素的味道,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凌宥今夜的挨打只是开始而已。 这一两周以来,辛猜觉得贺霜风有些奇怪。听院子里的管家说,贺先生偶尔会夜半开车出去,差不多两个小时又回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辛猜问了贺霜风,贺霜风却只说朋友找他有事。 “什么朋友,总是大半夜有事?”连尚思量听说这件事,都好奇地过来询问。 如果说是跟人私会,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一则贺霜风现在住在家里,辛家人多口杂,他但凡聪明一点都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二则贺霜风每次出去不会超过三个小时,就算真的见了什么人,减去车程也不剩多少时间,会什么野鸳鸯能这么急。 辛猜拎起铁瓶,用滚烫的热水温洗名家手作的唐云石瓢紫砂壶和北宋汝窑瓷盏,说道:“没有‘总是’,只是出去了一两次。” “那是为什么?”尚思量问。 辛猜放下铁瓶,一手持茶则,一手持茶针,将茶则里乌黑发亮、干香扑鼻的老枞水仙拨进了紫砂壶里,不慌不忙地回答:“说是朋友的弟弟生病了,过去看了一下。” 尚思量神情有点微妙:“弟弟?”怕不是什么干弟弟。 “嗯。” 辛猜微笑地注水泡茶,有条不紊地出汤、斟茶。 他也有疑惑,但为了避免多生事端,现在还不能跟尚思量表露出来。 这时,贺霜风突然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漂亮的纸袋子,像是甜品袋子。 “尚哥也在。” 贺霜风看到尚思量,面色如常地打了招呼。 尚思量放下茶杯,轻笑道:“我们刚刚还说起你呢。” “是吗?” 贺霜风落座于辛猜身旁一张本就空着的雕花靠背玫瑰椅,将手中的纸袋放在桌上。 “怎么提前回来?”辛猜新洗了一只茶杯,为贺霜风斟了茶。 贺霜风道:“下午的会议取消了,反正也没事,我就先回来了。” 实际上是被他监视着的凌宥今天又一次落了单,贺霜风连班也不上了,开车找到凌宥,给他兜头套了件衣服又将他打了一顿。 尚思量端着茶杯,神色略带狐疑。 贺霜风最近似乎在工作时间回家的情况也越来越多了,难不成不是外面有了小情儿,而是奇谷出问题了? “听说这家的甜品很好吃。” 贺霜风接过佣人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随后挽了袖子、拆开纸袋,取出了里面的甜品放在茶席上,“我稍微买了点。” 那是一盒可露丽、一盒提拉米苏还有一块儿法式草莓蛋糕,份量不大,精致诱人。 “谢谢你,霜风。” 辛猜微笑着道谢,眼神却明显雀跃。他让佣人取了甜品碟和刀叉过来,又让尚思量先选,尚思量选了草莓蛋糕,辛猜就留下了提拉米苏。 “很好吃啊。”尚思量吃了两口草莓蛋糕,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我之前在朋友看到别人发过这家甜品的图。” “我们公司里的员工推荐的,说现在很火,我去买的时候还排队等了二十分钟。”贺霜风说道。 辛猜拿着甜品勺正吃着,听贺霜风这么说,忍不住看向了他。 贺霜风带着笑问辛猜:“好吃吗?” “嗯。” 辛猜点头,“很好吃。” 提拉米苏口感顺滑绵密,香气十足,唯一的缺点大概是因为经历了不短的路程,提拉米苏表面的可可粉沁润了不少,但对味道的影响不大,依然很好吃。 尚思量左右看看他俩,又看向自己碟子里的草莓蛋糕,说道:“真该让你们二哥好好跟霜风学一学。”最起码,贺霜风用心讨好人这套是真的不错。 贺霜风谦虚地笑了:“尚哥谬赞了。” 尚思量摆了摆手。 “对了,我听说那个姓楚的Omega的案子已经结束了?”他问道。 辛猜微微摇头:“我不知道。” 辛猜行事一贯是单线程处理,只要不紧迫、不重要或者不会威胁到他面前来,他就不会日夜惦记着某些人或某些事。再则贺霜风因为他之前两次接触楚忆言的行为而不太高兴,所以辛猜最近并没有过问这件事,对此一无所知。 “差不多结束了。”贺霜风倒是一清二楚,“那个人以后不会再出现。” 辛家和解的条件除了赔偿,还有一份由警方颁发了人身安全干预令,禁止楚忆言靠近辛猜。 尚思量有点失望:“哦。”怀孕了之后,他变得有点清闲,还以为能找点事做。 吃完蛋糕,尚思量告别了两人,去接孩子放学,贺霜风也让佣人将没吃的可露丽收了起来。这时,辛猜注意到贺霜风的衣袖上蹭到了些许泥灰。 “袖口脏了,要不要先换一件衣服?” 辛猜问道。 贺霜风这才发现那块污渍,于是向上卷了卷,将它遮住了:“没事,等会儿去换。”应该是揍凌宥的时候蹭脏的。 辛猜却觉得有些怪异。 那种泥灰像是来自街巷围墙或者民居建筑,不是贺霜风日常的生活场景。 辛猜停顿了一下,缓缓问道:“霜风,你到底去做了什么?”如果贺霜风骗他,他就要自己去查了。 贺霜风神情变得有点复杂。 不是负面情绪的复杂,而是有些犹豫、又有一丝压抑的笑意,辛猜费解地看着他的表情,怎么都分析不出来他是什么意思。 “其实是孟今。” 贺霜风说道,“他遇到了抢劫,被打了一顿,吓到了。毕竟年纪还小,之前又遭遇了学籍那件事,所以这段时间他有点精神衰弱,总觉得别人要害他。” “那……” 辛猜知道自己该这时候表现出关心,但他还有一个更为关心的问题,“这件事跟你偶尔半夜出门有关系吗?” “对。” 贺霜风颔首,神情不似作伪,“那两次出门都是因为那孩子犯傻,差点自杀。” “不过没事了。我给他找了心理医生,又换了套市区里的房子,下午刚搬过去,我就去了看一眼,衣服应该就是那时候弄脏了。”贺霜风语气轻快,“现在他的状态已经基本稳定,你不用担心,我以后也不用再去。”凌宥被贺霜风持续的跟踪和暴打吓回了凌家,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独自出门。 原来是这样,辛猜微笑道:“谢谢你,霜风。”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你要真想说谢谢,就……”贺霜风微微抬起下巴,轻挑起一侧眉头,有些得意洋洋,“亲我一下。” 辛猜带着笑意亲了上去。 - 孟今:勿cue,认真补课程进度中。 凌宥:?你清高。 贺霜风:(拳头硬了)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第七十八章退休选举 茶室的帷帐外还有佣人守着,所以两人只是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 贺霜风意犹未尽,却没有追上去再吻辛猜,而是握住辛猜的手,轻描淡写地提起了另一件事:“我准备将奇谷交给别人。” 辛猜略带讶异:“交给别人?职业经理人?” “对。”贺霜风解释,“我已经在请猎头物色人选了,大概两个月后就会召开董事会议,你也去。”结婚前,贺霜风就将自己名下部分股份转给了辛猜。 “为什么?”辛猜不明白。 奇谷有两大主营,私募和数字银行平台,其数字银行平台还在拓展业务、不断融资,眼看着就要上市,贺霜风为什么想要在这时候退出管理? 是因为父亲想要让贺霜风做什么吗?辛猜回想了起来,最近,贺霜风似乎经常帮家里做事。 贺霜风抿了一口茶,说道:“我想退休了。” 辛猜始料未及。 “退休”和贺霜风有关系吗?一直以来,贺霜风在事业上都是野心勃勃、干劲满满,为什么会突然想要退休了? “我不明白……”辛猜说道。 贺霜风放下茶杯,捏了捏他的脸颊,轻笑出声:“有这么困惑吗?”小脸都快皱巴成一团。 辛猜放松了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蹙得紧紧的眉头。 “钱赚不完,但人生有限。”贺霜风认真地解释,“我想多陪陪你,和你在一起。” 辛猜明白了。 大概是因为被穿的事,让贺霜风“大彻大悟”,转变了人生哲学。 “嗯。” 辛猜点头,“好。” 贺霜风哭笑不得:“老公说得那么动情,你就一句‘好’?”他抓着辛猜贴在自己胸口,佯装失落,“好伤心啊。” 贺霜风明显在开玩笑,但辛猜也知道,他应该稍微演一演“感动”和“柔情”,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只想做自己。 “我爱你。”辛猜说。 贺霜风愣住了。 怎么就突然“我爱你”了呢?片刻,贺霜风反应了过来,因为他说他伤心了。 “宝贝。” 贺霜风忍不住笑了,“‘我爱你’不是‘免死金牌’。” 辛猜摇了摇头,重新说道:“我爱你,所以我尊重你的选择。”无论贺霜风是想要继续奋战事业,还是提前退休、享受生活,他都支持。 贺霜风原本的笑意化作了片刻的错愕,随后便是触动。 辛猜怎么这么好。 忽而,他又想起了一件事,问道:“猜猜,你之前为什么从医院里辞职?” 辛猜不明白贺霜风为什么提起这件事,道:“没有为什么。” “你不喜欢当医生吗?”贺霜风又问。 辛猜说道:“不讨厌。” 认识贺霜风的时候,辛猜正在以眼科学在读硕士的身份参加住院医师规培,但确定要结婚后,辛猜就主动退学辞职了。 贺霜风也是穿到玉团身上后,从辛猊口中得知了这件事。 辛猜从小到大感兴趣的东西不多,医学是其中之一。辛猜主动选择了医学,苦读多年,最后却因为结婚放弃了从前的一切,因此,辛猊提起这件事时,反应才会那么大。 影视作品或者那些为人称道的故事里提到自闭症,要么喜欢展示如疯似傻、伴随着智力障碍或精神疾病的重度,要么喜欢讲述那些呆板、怪异却可爱的天才,但事实上并不是如此,谱系范围广大,多的是没那么聪明、也不太笨,有着社交障碍或是语言障碍,同时都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人。 辛猜没有测试过智商,因为他不配合,他不理解智商测试这件事有什么意义,但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天才。 他对画面和立体空间敏锐,对数字却不太敏感,偏科也很严重。大约是因为兴趣狭隘,能够长时间在自己感兴趣的东西集中注意力,辛猜感兴趣的学科成绩还能维持一个相对较高的水平,其他学科却不行。 自从选择学医以来,辛家人都知道,辛猜付出了不亚于任何一个同学或者同行的努力,甚至更多。譬如,刚开始的时候,单是手部精细动作和手指灵活性的练习,辛猜就需要花费比常人更多的时间。 “怎么了,为什么问这个?”辛猜问道。 贺霜风说道:“我听说,你是因为跟我结婚选择了辞职。” 辛猜点头:“那份工作太忙了。” 那样忙的情况下,他没有办法照顾贺霜风,但辛猜也没想到贺霜风的工作会那么忙,婚后他反而闲了下来,不过那时候再选择回医院已经不合时宜。 “你之前为什么选择学医?是因为很喜欢吗?”贺霜风认真地问。 辛猜回答:“看了很多解剖相关的资料。” 贺霜风想起许童发来的东西,沉默了。 他原以为辛猜喜欢医学,是为了和他结婚不得不放弃,但这么看来或许……也没那么喜欢? “那你喜欢像现在这样当旅游博主吗?”贺霜风又问。 辛猜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还不错。”学医有很挑战性,时间过得很快,但当旅游博主更自由,也不需要和那么多人接触。 贺霜风安心了不少,说道:“等我安排好奇谷的事情,我就来给你当助理,在你的手下工作,怎么样?” 辛猜想了想那个场面,似乎也不错。 “那就这么说定了。”贺霜风轻笑。 贺霜风言出必行,很快就开始着手为奇谷挑选职业经理人。 武士林以及他的其他心腹都觉得不可思议,贺霜风一个工作狂,还是在二十七岁的年纪,就要退休养老了,怎么会这么突然? 武士林问起贺霜风想法时,贺霜风微微挑起眉头,略带得意和炫耀,告诉他:“我要跟猜猜环游世界,享受生活。” 行吧,享受生活。 贺霜风财富自由都不知道多少轮了,大佬爱享受生活就享受生活吧,但是这表情也太欠揍了,武士林忍不住握紧了属于劳动人民的拳头。 这时,贺霜风问:“你有想要负责的部门吗?” 这是要给他升职啊。 武士林瞬间松开拳头,露出了精英应有的沉稳笑容,斗志昂扬。 老板,您跟辛先生玩得开心,这片你打下来的江山——哦不,公司——的一小部分,就交给我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贺霜风差不多拟定好了奇谷交接的事情,首都市四年一度的春日大选也拉开了帷幕。 此次大选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首都市议会选举,另一部分则是以公投的方式选出新任的首都市市长。市长选举风头最盛的目前有两位候选人,一位是首都议会社会民主党的领袖苏北易,另一位则是首都议会自由民主党议员,凌宣。 每次到了选举前后,辛家的气氛总会有些紧张,尤其是前段时间辛端已经顺利入阁,来访的客人也会比其他时候多一些。 距离首都市市长大选还有一周时间的时候,就有一位特殊的客人秘密造访。 彼时,辛猜抱着睡得昏死过去的玉团,坐在软榻上剪旅游视频,管家进来,告知他辛端留贺霜风在前院用餐。 “父亲又留贺先生用餐?”辛猜眉头微蹙。 这都第几回了?也太频繁了些。 “是的。”管家说道。 “我过去看看。” 辛猜保存了文件,将玉团放在地上:“去玩吧。”玉团醒了过来,懵懵地甩了甩头,两只小胖爪伸出去,压出懒腰打了个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兰生哈欠。 管家让佣人去给辛猜准备外出的衣物,又问道:“要跟那边说一声吗?” 辛猜道:“不用了。” 换过衣服,辛猜来到前院一个东边的跨院,玉韫轩,辛端和贺霜风就在这里。辛猜才走到院角的侧门,就有几个西装笔挺、外罩黑大衣的保镖拦住了他。 “三少爷。” 这几个保镖都是辛端身边的人,辛猜认识,于是问道:“怎么这么多人守着?” 为首的那个保镖回答:“今天有贵客。” 辛猜道:“麻烦替我问问父亲,我能不能进去。” “好的,你稍等。” 保镖去而复返,对辛猜让出了位置:“您请。” 他带着辛猜来到了玉韫轩门口,为他挑起了帘子,辛猜走进去。在正堂候着的佣人上前来,接过了他脱下的外套。 辛猜里面穿了一套米白色的套装,圆领的长袖上衣、修身的长裤,舒适又得体,因为最近头发养长了一点,他的气质也变得更为柔和。 辛猜问管家:“父亲他们人呢?” “这边,您请。”管家为辛猜打开了雕花隔扇门。 玉韫轩朱柱碧瓦、面阔五间,左右还有三间耳房,室内布局考究、装饰繁复,天花板的藻井与彩绘与辛家别处一样,都是几百年前绘制而成,每三年就会以真金实料与宝石颜料进行修复,因此傅彩古雅、色泽明亮。 穿过次间,进入耳房,门外仍有保镖守着,见了他就唤一声“三少爷”。 辛猜略微点了点头。 耳房靠外放了一座宽大的云母嵌宝座屏,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几个人影,辛猜还没分辨出到底是谁,就有人起身走了出来。 高大而熟悉的身影拉长了,投在朦胧的屏风上,越来越近。 “怎么过来了?”贺霜风出现在辛猜眼前。 辛猜微微地笑:“过来看看。” “好吧。”贺霜风也没多问,握住了辛猜的手往里走。 室内,摆着一张六人位的会客长桌,辛端坐在上方,他的对面则是最近频频见报、上电视的首都市市长候选人,苏北易以及他的心腹秘书。 苏北易,四十来岁,Alpha,脸型瘦削、容貌端正,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 “这是我的小儿子,辛猜。”辛端轻笑起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疼爱与自满,“他很少出来走动,让你见笑了。” “今日能见到贵公子。”苏北易带着笑与辛猜颔首示意,“是我的荣幸。” “猜猜,这是苏议员。”辛端又说道。 辛猜跟着贺霜风坐下,跟苏北易礼貌地打了招呼,说道:“抱歉,苏先生,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的事,你客气了。”苏北易道。 他们的正事已经谈妥。 辛端对管家:“差不多也该用餐了,茶撤了吧。” “好的,先生。” 管家让人撤了茶席,传上碗碟杯盏和用于擦手的热毛巾。辛猜不露声色地看了贺霜风一眼,心中疑问更甚。 贺霜风精准地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辛猜微笑着摇了摇头。 辛端和苏北易见面,应该是为了市长选举的事情,可为什么贺霜风会在这里? -- 贺霜风:当然是为了打完弟弟打哥哥了! 凌宣:?我有做什么吗? 贺霜风:已跟老婆学坏,我现在是辛猜氏·贺霜风!